裁判書系統

111年度智附民字第9號

原      告  魯武康

訴訟代理人  翁銘隆律師

複  代理人  趙禹任律師

被      告  賴建政

上列被告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本院111年度智易字第6號），經原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本院判決如下：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十二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第一項原告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別名：賴理）為高雄市私立易禾文理短期補習班（下稱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址設高雄市○○區○○路000○0號）、高雄市私立北大文理短期補習班（下稱北大補習班，址設高雄市○○區○○街00○0號）化學老師；原告（別名：盧澔）則於民國92年起擔任補習班化學講師，曾在多間補習班任教，並與樂學網等網站合作開設線上數位課程，將課程及教材於網路公開發行販售。被告前於102年間為準備授課教材，曾透過樂學網網站購入「盧澔化學數位課程」之「高一基礎化學(全)　_100學年度」、「高二盧澔化學（上學期）_101學年度」、「盧澔老師的升學秘技_101學年度」等課程，因而取得原告所編撰之教材。詎其明知原告所編撰之「盧澔化學高一第一章－物質之組成暨習題本終極考題－物質的組成」、「盧澔化學高一第二章－原子結構與週期表暨習題本終極考題－原子結構與週期表」、「盧澔化學高一第三章－化學反應暨習題本終極考題－化學反應」、「盧澔化學高一第四章－化學與能源暨習題本終極考題－化學與能源」、「盧澔化學高一第一章－常見的化學反應」、「盧澔化學國三升高一招生專用講義－數理資優超級講座」等6本教材（以下合稱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係他人享有著作財產權之語文著作、編輯著作，非經著作權人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重製及散布上開語文著作之重製物，竟基於重製他人著作財產權並散布之接續犯意，未經原告之同意或授權，於104年7月至同年11月底，以本案盧澔化學教材為原稿，重製編印成「高一化學第一次段考」、「高一化學第二次段考」、「高一化學第三次段考」、「國三升高一招生專用講義先修課程」等4本教材（以下合稱本案賴理化學教材），再轉交不知情之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負責人陳靜嫺，以及不知情之北大補習班小港分班負責人魏銘祥印製發行，再由被告分別於104年7月至105年5月底，在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以上開賴理化學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又於000年0月間，在北大補習班小港分班，持「國三升高一招生專用講義先修課程」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而以此方式散布上開重製物，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原告因本案受有損害，爰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2項第2款、第3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若認因被告為時效抗辯而消滅，則依民法第179條第1項前段、第197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

　㈡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00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⑵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⑶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⒉備位聲明：　　

　⑴被告應給付原告180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⑵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⑶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㈠先位聲明部分，原告於105年5月29日發現被告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並於105年6月17日提起刑事告訴，迄至111年11月14日方提起刑事附帶民事求償，已過6年，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2項第2款、第3項之請求權，依著作權法第89條之1條規定，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因此原告之先位聲明顯無理由，應予駁回。備位聲明部分，原告主張以學收全額為被告的不當得利應無理由，且因本案證據足以在客觀條件計算被告於侵權行為期間所獲得之實際利益，應無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酌定裁量規定之適用，應以被告在侵權期間所獲得之實際收益，即104年7月至105年5月在易禾補習班高一化學班所獲得之薪資作為賠償之基礎，並考量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原告實質著作權範圍約為13.08％～25.3％之間，計算賠償之金額等語。

　㈡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附帶民事訴訟之判決，應以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為據，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第500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㈡查被告有於104年7月至同年11月底，以本案盧澔化學教材為原稿，重製如附表一所示內容，編印成本案賴理化學教材，轉交不知情之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負責人陳靜嫺，以及不知情之北大補習班小港分班負責人魏銘祥印製發行，再由被告分別於104年7月至105年5月底，在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以上開賴理化學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又於000年0月間，在北大補習班小港分班，持「國三升高一招生專用講義先修課程」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而以此方式散布上開重製物，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之事實，業經本院以111年度智易字第6號刑事判決認定屬實，以被告犯著作權法第91條之第2項之散布侵害著作財產權之重製物罪，判處有期徒刑3月在案，依前揭說明，本判決自應以上開刑事判決認定事實為據，是原告前揭主張之事實就附表一所示部分，堪信為真實。

　㈢至原告另主張其為附表二、三所示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被告重製並編印成本案賴理化學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惟查，就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二所示內容，被告非著作財產權人，就附表三所示內容，或被告未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之內容，或為歷屆試題，不得為著作權之標的，被告重製附表二、三所示之內容，並無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原告請求被告就此部分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應無理由。

　㈣先位請求部分：

　　按第85條及第88條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著作權法第89條之1定有明文。被告侵害原告如附表一所示之著作財產權，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惟被告辯稱縱有侵害之事實，原告於105年5月29日發現被告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並於105年6月17日提起刑事告訴，迄至111年11月14日方提起刑事附帶民事求償，已過6年，其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等語置辯，經查，原告於105年6月17日具狀向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告訴，表示其於105年5月29日經學員告知「老師為何你的講義和我去被大參加試聽課程的內容及題目都一樣」，始發現被告不僅於外招攬學員時所用的教材幾乎完整抄襲原告著作，課堂所使用教材更係於無告知或得本人同意下，透過公開口述、公開展示等方式，持續不法侵害原告著作財產權等語，有刑事告訴狀在卷可稽，堪認原告至遲應於105年6月17日已知悉被告有重製附表一所示著作之情形，惟原告遲至111年11月14日始起訴請求被告就侵害其著作之行為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甚明，則被告就此部分為時效抗辯，即非無據。是以，就此部分原告對被告主張侵害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一所示內容之著作，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2項第2款、第3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㈤備位請求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79條規定之不當得利，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一方受利益，致他方受損害，即可成立，至損益之內容是否相同，及受益人對於受損人有無侵權行為，可以不問；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最高法院65年度台再字第138號、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不當得利制度不在於填補損害，而係返還其依權益歸屬內容不應取得之利益，亦即倘欠缺法律上原因而違反權益歸屬對象取得其利益者，即應對該對象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46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該規定雖適用於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之情形，然當事人依不當得利為請求時，如已證明對方受有利益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如仍強令其舉證證明對方所受利益數額，非惟過苛，亦不符訴訟經濟原則，惟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既漏未規定，自應認有公開之法律漏洞，且為基於平等原則及社會通念以填補法律漏洞，即應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以符公平。　

　⒉被告未經原告之同意或授權，擅自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一所示內容，編印成本案賴理化學教材，作為易禾補習班上課使用，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散布侵害著作財產權之重製物而受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等情，應屬有據，則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受之利益，應予准許。　

　⒊原告關於被告於本件所受之利益部分，主張應以被告於104年7月至105年5月底於易禾補習班、北大補習班上課使用教材，依照補教業業界行情，通常25名學生，每月收費4000元，是被告不法獲利金額共計120萬元（計算式：25×4000×12＝120萬元），又教材每套所需耗費時間成本、製作編輯成本合計為10萬元，被告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共6本，合計60萬元，被告未得原告同意或授權而擅自重製上開盧澔化學教材，因而減少之支出應可視為其所受利益，故本件被告所受利益，即為180萬元（計算式：120萬元＋60萬元＝180萬元）。然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著作權損害賠償的計算方式眾多，包含具體損害說、總體利益說、授權金說、酌定說，如以總體利益說為計算方式，則為被告於104年在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實際總收入為60萬元，高一化學班上課時間共11個月，總收入為6萬元×（11÷12）＝5萬5000元，再依本案盧澔化學實質著作權範圍應為16.7％～25.3％，其金額應為9185元至1萬3915元（計算式：5萬5000元×16.7％～25.3％＝9185元至1萬3915元）；如以授權金說為計算方式，則本案盧澔化學教材與91年版楊滬生（別名：楊慕文）編著之「實用基礎化學十日成學測必備」，無論在觀念內容、題目、詳解、圖片均有大量完全相同，應屬可類比之化學教材，故計算其授權金價值應可參考，以楊滬生之上開教材計算，合理授權金為164元，每頁約0.7元，本案盧澔化學教材總頁數為407頁，每位學生之授權金約為285元（計算式：407頁×0.7元＝285元），104年易禾補習班高一化學班之學生人數共13人，故授權金總額應為3705元；若以原告主張之補習班學收計算被告之不當得利，則應以營收14萬2700元扣除補習班營運成本75％，剩下教學老師佔25％，再根據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實質著作範圍16.7％～25.3％，其金額應為5957元～9025元（計算式：14萬2700元×25％×16.7％～25.3％＝5957元～9025元）等語。惟補習班之學收，非全數用於支付教師之授課費用，尚有其他人事、房租、保險、軟硬體設備等費用，又被告並非將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以複印方式重製，是以，原告主張以補習班之學收及其編制本案盧澔化學教材之成本做為被告所受之利益，難認有理。至被告主張以授權金為計算標準，惟授權金之多寡，本因授權期間、授權標的、當事人之議價能力、關係親疏及議定時之主客觀因素等有所不同，實難以楊滬生之著以之類比，計算原告所受利益；被告另主張應以其於104年在易禾補習班鳳甲分班實際總收入作為計算標準，然被告之薪資所得，非僅源於編撰講義，其尚須授課、輔導學生，是以被告之薪資作為被告所受之利益，亦難謂合理，是兩造上開所陳，均不足採，被告主張依卷內資料可客觀地計算出被告所獲得的總體利益、原告損失之授權金，以及被告可能省去的創作時間成本，應無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云云，亦不足採。本院審酌原告編制本案盧澔化學教材所付出之時間及心力、被告重製原告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一所示內容之數量、被告使用本案賴理化學教材作為補習班上課使用之期間、上課學生人數、被告於104年間任職易禾補習班之薪資所得等一切情狀，因原告已證明被告因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一所示部分內容而受有利益，惟依其所提證據資料無法證明其確實數額，且證明有重大困難，揆諸上開說明，本院自得類推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審酌上開一切情狀後，認為被告重製本案盧澔化學教材如附表一所示內容，並散布其重製物，所受之利益即不當得利應為20萬元。

四、綜上所述，被告先位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2項第2款、第3項，請求被告應給付其500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備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其20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12月9日起（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於111年12月8日送達，見111年度智附民字第9號卷第35頁）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應准許。

五、本判決所命被告給付原告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刑事訴訟法第491條第10款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之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至原告雖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准為宣告假執行，惟其聲請僅在促使法院為此職權之行使，本院不受其拘束，無再命原告提供擔保之必要，爰不另為駁回之諭知。並依被告聲請為其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後併宣告得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七、本件係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事件，免納裁判費用，且在本院審理期間，復無其他訴訟費用，爰不諭知訴訟費用之負擔，末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吳俞玲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30　　日

附表一：（本院111年度智易第6號判決有罪部分）

附表二：（本院111年度智易第6號判決不另為不受理部分）

附表三：（本院111年度智易第6號判決不另為無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