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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聲自字第38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奧迪南部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葉慧芬

代  理  人  邵允亮律師

            蔣聖謙律師

被      告  尤婉君

上列聲請人即告訴人因告訴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長中華民國112年11月29日以112年度上聲議字第2783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0095號），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聲請駁回。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檢察署檢察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奧迪南部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聲請人）以被告尤婉君涉犯侵占罪嫌，提出告訴，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於民國112年10月27日以112年度偵字第20095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於法定期間內具狀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下稱高雄高分檢）於112年11月29日以112年度上聲議字第2783號處分書駁回聲請人再議之聲請。聲請人於112年12月1日收受該駁回再議處分，而於法定期間內之112年12月8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具狀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等情，有高雄地檢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20095號不起訴處分書、高雄高分檢112年度上聲議字第2783號處分書暨送達證書、刑事准許提起自訴暨閱覽卷宗聲請狀上所蓋本院收件章及刑事委任狀在卷可稽，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案卷核閱屬實，是本件聲請合乎法定程式，合先敘明。

二、關於准許提起自訴之審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第2點雖指出「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心證門檻、審查標準，或其理由記載之繁簡，則委諸實務發展」，未於法條內明確規定，然觀諸同法第258條之1修正理由第1點、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第3點可知，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其重點仍在於審查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或緩起訴處分是否正確，以防止檢察官濫權。而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乃檢察官之起訴門檻需有「足夠之犯罪嫌疑」，並非所謂「有合理可疑」而已。基於體系解釋，法院於審查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時，亦應如檢察官決定應否起訴時一般，採取相同之心證門檻，以「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審查標準。又同法第258條之3第4項雖規定，法院就准許提起自訴之聲請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然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依上揭制度之立法精神，其調查證據之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可就聲請人新提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可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使法院僭越檢察官之職權，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是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從而，法院就聲請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之案件，若依原檢察官偵查所得事證，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判斷未達起訴門檻，原不起訴處分並無違誤時，即應依同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之規定，以告訴人之聲請無理由而裁定駁回之。

三、聲請人原告訴意旨及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

　㈠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自100年起任職於聲請人公司，因被告具有保險業務員等專業保險相關證照資格，得以從事保險招攬業務，且同時於福斯國際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斯保代公司）具有保險業務員身分，是聲請人公司試乘車及主管座車所投保之車輛保險，均以被告為車險保單之業務員，而聲請人與被告約定，待福斯保代公司將上開車輛之車險佣金匯至被告所有華南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帳戶（帳號詳卷，下稱華銀帳戶）後，被告扣除約14％二代健保費及稅費後，餘額需繳還聲請人，詎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未將如附表所示車險佣金扣除約14％二代健保費及稅費後之餘額（下稱系爭佣金）計新臺幣（下同）78萬5,247元繳還聲請人，而侵占入己，嗣經聲請人向被告索還系爭佣金，被告仍拒絕返還。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㈡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略以：

　⒈約定之成立不以締結書面為要件，系爭佣金之性質，實屬福斯保代公司利用聲請人銷售或持有車輛，取得締結車輛保險機會，進而給付聲請人款項，且車輛保險相關保費均係由聲請人公司繳納、車輛係由公司購買或持有，可見系爭佣金性質上應屬聲請人所有、被告於業務上暫為持有之款項，而非被告所有之物，被告仍負有繳還義務。被告於聲請人公司所屬身分為業代助理，其薪資應與經理等級有別，系爭佣金絕無可能作為業代助理之薪資或獎金。被告雖辯稱其底薪長期未調整，惟此仍無以推認系爭佣金屬被告之獎金。

　⒉聲請人與被告存有繳還系爭佣金之約定，聲請人在資料龐雜、所涉職員過廣、業務員未主動揭露下，實難發現被告所涉犯行，聲請人並非原處分所稱長達6年容忍被告犯行或無所作為。況聲請人發現被告犯行後，曾向被告請求返還，被告亦主動製作並提出應繳還之佣金計算表，惟被告發見系爭佣金數額高達70餘萬後，即遲遲不願歸還款項，足認被告明知系爭佣金屬聲請人所有之事實，被告有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至明。

　⒊被告除為登錄於福斯保代公司之保險代理人外，同係擔任聲請人之業代助理，被告基於此身分，方載為車輛保單之業務員，其本質仍屬為公司辦理保險業務之人，與聲請人有處理事務之委託關係，其於業務上暫代聲請人收取系爭佣金，應有返還系爭佣金之義務，被告卻拒絕返還，主觀上具有背信罪之不法所有意圖及故意，客觀上亦屬違背任務之行為，構成背信罪。

　⒋證人郭惠雯為聲請人公司職員，所擔任職位與被告相同，同屬具有保險業務員資格之業代助理，並有依約繳還車險佣金，自有親身見聞聲請人公司內部規範及約定存在情事，足以證明被告與聲請人間存有繳還系爭佣金之約定，與本案被告所涉犯行有調查關聯性、必要性及可能性，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未傳喚該證人到庭證述，有認事用法之違誤。

四、經查：

　㈠原不起訴處分之理由略以：

　　詢據被告堅決否認業務侵占犯行，辯稱：當初伊進奧迪時，要伊去考產險業務員證照，並說日後公司車輛保險要掛在伊這，每月由福斯財務匯入伊薪資帳戶，作為伊每月的業務獎金，也是從伊這邊扣稅，獎金明細則會寄給黃靜怡經理，伊從來沒有把公司試乘車及主管座車保險佣金（即系爭佣金）退還給公司過等語。聲請人公司認被告涉犯業務侵占犯行，無非以其主張被告領取上開車險佣金後，扣除約14％二代健保費及稅費後，應將餘額（即系爭佣金）返還聲請人公司為主要論據。經查：

  ⒈被告確為聲請人公司員工，且在福斯保代公司登錄為保險業務員，並受領福斯保代公司如附表所示之車險佣金等情，有聲請人公司提出之員工資料卡、被告保險業務員資料、福斯保代公司寄送予聲請人公司之佣金對帳表、福斯保代公司與聲請人公司間往來電子郵件及福斯保代公司112年3月7日福斯國際字第112-0307-01號函在卷可稽，此為被告所不否認，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

  ⒉質之聲請人公司總經理李龍信到庭陳稱：沒有書面約定，這是一般常識，這就是說我公司自己買車，保費也是公司自己在繳，所享有的保險折扣，當然由公司領取，哪有給別人的道理等語，可知係聲請人公司自行認定被告應依一般業界規則返還系爭佣金予聲請人公司，被告並未與其就上情為書面約定，從而被告是否已有認知如附表所示車險佣金屬聲請人公司所有而應將系爭佣金繳回，已非無疑。再者，福斯保代公司每月均有將如附表所示之車險佣金明細以電子郵件通知聲請人公司，此有福斯保代公司上開函文附卷可參，亦為聲請人公司所提出之刑事告訴狀中所肯認，倘聲請人公司上開指訴情節為真，實難想像聲請人公司能容許被告未繳回系爭佣金長達6年而無所作為，是被告辯稱系爭佣金係其業績獎金，無須繳還聲請人公司乙節，尚非不可採信，自難以聲請人公司之單一指訴，遽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⒊退步言之，如附表所示之車險佣金，係福斯保代公司因被告為如附表所示車輛保險之業務員，因而將車險佣金匯款至被告華銀帳戶內一情，有福斯保代公司函覆：「支付佣金原因：尤婉君保險業務員係登錄於福斯國際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等內容在卷可稽，足見該等車險佣金實屬被告所有，並非被告持有聲請人公司所有之車險佣金。縱聲請人公司與被告另有約定，被告須繳還系爭佣金予聲請人公司，至多僅能認聲請人公司對被告就系爭佣金有給付之請求權，仍難謂上開車險佣金係屬聲請人公司所有之物，被告所為核與刑法業務侵占罪所定侵占他人之物處罰要件有間，自不得遽以該罪責相繩。

  ⒋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涉犯前揭罪嫌，應認其犯罪嫌疑尚有不足。

　㈡駁回再議處分之理由略以：

　⒈本件聲請人固指稱其與被告間有為車輛保險佣金於扣除14%二代健保費、稅費，退還予聲請人公司之約定，然而聲請人、被告間並未就此約定簽有書面一節，已為聲請人公司總經理李龍信陳明在卷；又再參以福斯保代公司所函覆稱：「支付佣金原因：尤婉君保險業務員係登錄於福斯國際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等各節，則依據被告既同時為福斯保代登錄之保險代理人，對於聲請人公司所為車輛保險業務，亦均由被告負責辦理，且以被告為保單上之業務員，福斯保代公司自104年起至110年止之長達6年期間，均將投保車輛之佣金匯入被告名下華銀帳戶，而於車輛有中途退保之情事，亦須由被告負責退還佣金，佣金之稅金亦須由被告繳納等之事實以觀，若如聲請人指陳該佣金應退還聲請人，則在長達6年期間，聲請人公司之試乘車輛及主管座車數量既不在少數，聲請人為何均未對聲請人索討佣金？而係於更換保險公司之際始行追討，此既與常情有違，因而被告所辯該佣金係其奬金、且其因領有此筆奬金，所以底薪長期均未調整等語，即非無據。至於聲請人公司總經理李龍信雖供陳聲請人雖以被告帳戶當作退佣帳戶，然並不等於聲請人同意將之作為被告奬金，試乘車輛及主管座車並非被告銷售，自無給予奬金之理等語，然而聲請人於辦理此類車輛保險時，曾收取福斯保代公司所寄送之對帳明細，自當知福斯保代公司已將保險佣金匯入被告帳戶，聲請人卻從未曾按月自被告薪資中予以扣抵該佣金款項或命被告領出繳還聲請人，自尚難僅以佣金當然屬於聲請人所有，即可謂被告即具有不法所有之侵占意圖。

　⒉聲請人再議意旨又以本於告訴之同一事實，主張被告尚涉有背信罪嫌等語，然查，被告係福斯保代登錄之保險代理人，本於此關係而為收受佣金，既有所據；且被告與聲請人間並無書面契約足以證明其係為聲請人處理事務，是被告本於福斯保代公司之保險代理人身分收取佣金，尚非具有意圖不法利益或損害聲請人利益而為違背任務之行為，聲請人指陳此部分尚涉有背信之罪嫌，尚無可採。

　⒊聲請人再議另指稱原署未依其聲請傳喚證人郭惠雯到庭作證一節，惟是否傳喚證人，乃屬檢察官偵查犯罪之職權，如檢察官依職權已調查證據，茲依偵查所得證據，認事實已足判斷，則並非以傳喚證人為必要，且縱聲請人與證人郭惠雯間有佣金歸屬之約定，然此亦非得以推論與被告間之約定相同，本件既已查明如上，原署雖未予傳喚證人郭惠雯並無不當。

　⒋綜上所述，本件尚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被告涉有聲請人指訴之犯行，至於該佣金之性質為何？被告應否返還予聲請人？核屬民事糾紛，聲請人自應循求民事訴訟程序加以解決，要難以被告未將福斯保代匯入之佣金給予聲請人，即可遽認其即涉有刑法之侵占罪責。

  ㈢上開原不起訴處分及再議駁回處分之意旨，已清楚述明認定被告未構成告訴意旨所指犯行之證據及理由，並經本院調取全案偵查卷宗核閱無訛，堪認檢察官調查證據、採認事實確有所據，認事用法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處，本院除引用原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所載之理由而不再贅述外，另就聲請意旨指摘之處，補充說明如下：

　⒈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具有不法所有之意思，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他人之所有物，或變易持有之意思為所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亦即侵占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客觀上侵占自己持有之他人之物外，尚須行為人主觀上具有「侵占之故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所謂「侵占之故意」係指行為人須對於自己持有他人之物具有認識，且須具有變更其持有之意思而為所有之意思；所謂「不法所有之意圖」乃指欠缺適法權源，仍圖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下，而為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情形而言。如行為人主觀上欠缺該犯罪意思要件，或綜觀各事證難認其自始即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存在，即與刑法財產犯罪之主觀構成要件不符，要僅屬民事上糾紛而已。

　⒉本案依卷存證據，尚難證明聲請人與被告間確有返還系爭佣金之約定，或被告有明知此約定仍侵占系爭佣金之犯意，業經原不起訴處分及再議駁回處分說明如上。而系爭佣金既以被告係登錄於福斯保代公司之保險業務員為由，匯入被告華銀帳戶，於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佐證之情形下，即難徒憑聲請人之主張，遽謂系爭佣金當然屬聲請人所有，或被告負有繳還系爭佣金之任務。再衡以聲請人公司之財務經理黃靜怡、總經理李龍信均於偵訊中陳稱其等就當時使用被告帳戶作為退佣帳戶皆知情，福斯保代公司並有定期提供聲請人公司佣金明細，且車輛如有中途退保，須由被告負責退還佣金，被告亦有如實返還其代無保險證照之業務員受領之佣金，顯見聲請人可隨時檢視車險佣金之給付情形。然系爭佣金自104年即開始匯入被告華銀帳戶，聲請人公司卻遲至110年間始向被告要求返還，進而提出告訴，實與一般常情有違，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準此認定被告辯詞可採，非屬無據。則縱聲請人自行依業界規則認定系爭佣金應繳回公司，惟此是否為被告所知悉，尚非無疑，被告辯稱其主觀上認為系爭佣金係其獎金，非無可能。即使被告與聲請人間就車險佣金之性質或歸屬有所爭執，亦僅屬其等認知差異所生之民事上糾紛，宜循民事程序解決，實難認被告主觀上即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亦無從認被告有何違背任務之行為，尚難遽以侵占或背信罪相繩。

　⒊至聲請人雖提出被告製作之佣金計算表為據，然該計算表僅顯示被告曾統計104年至109年間車險佣金之數額，無從確認被告製作該計算表之原因，復經被告否認製作用意為返還佣金，自難逕認聲請人之指訴為真。又聲請人主張依系爭佣金109年度之數額（28萬5,538元），絕無可能作為業代助理之薪資或獎金，惟觀諸附表所示各年度之車險佣金，其數額係逐年度增加，於104、105年間，每年各僅有4萬餘元，金額非鉅，殊難憑此即謂被告辯詞全然不可採信。末檢察官是否應依當事人之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本得由檢察官於偵查中依案件之情況斟酌有無必要而斷，倘依原有之卷證資料已足判斷，自無就聲請人主張之調查事項逐一調查之必要。本案檢察官認綜合卷內偵查所得證據分析、研判，已足以釐清案情，而未傳喚證人郭惠雯到庭；駁回再議處分復敘明縱聲請人與證人郭惠雯間有佣金歸屬之約定，亦無法推論與被告間之約定相同，而認原檢察官未傳喚證人郭惠雯並無不當，經核認事用法均無不當之處，聲請意旨仍指摘原處分有應調查證據之疏漏，顯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院認原不起訴處分書、駁回再議處分書所憑據之理由，既已詳予調查偵查卷內所存證據，並敘明所憑證據及判斷理由，尚無調查未盡完備、率為認定事實之違法情形，亦與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違。本院以偵查中現存證據，無從認定被告犯罪嫌疑已達准許提起自訴之條件，聲請人仍執前詞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佳頴

　                　　　　　　　　  法　官　陳盈吉

　　　　　　　　  　　　　　　　　　法　官　徐莉喬

不得抗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4 　　月　　18　　日

 　　　　　　　 　　　　　　　　　　書記官  黃挺豪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