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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金訴字第8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承恩  民國00年0月0日生

上列被告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5241、20574、20575、20706、22142、25646、27818、28815號、112年度偵字第1384、1662、1663、1664、1665、1666、1667號）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22894號、113年度偵字第1938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一、李承恩於民國110年10月前某日，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紀淳凱（另以同案號審結）、陳家霆（前以同案號先行審結）、張錦盛（另案通緝中）、陳家樺（另案通緝中）等人所屬之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車手及收取贓款上繳上游詐欺集團成員之收水工作。嗣李承恩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以如附表一「詐騙時間及手法」欄所示方式施用詐術，使附表一所示之人各陷於錯誤，各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遭詐欺款項匯至附表一「第一層帳戶」欄所示帳戶內，待前揭款項匯入後，以如附表一「轉匯、提領及上交經過」欄所示方式轉匯、提領，由李承恩收水贓款後層轉上游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前揭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一、證據能力

　㈠本件被告李承恩所犯之罪，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屬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程序及有關傳聞法則證據能力之限制，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所拘束。

　㈡次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明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故本判決下述關於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罪所引用之證據，並不包括被告以外之人未經具結之證述。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偵一卷第27至33、391至393頁、院A二卷第155頁、院A九卷第348頁）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紀淳凱、陳家霆、張錦盛及陳家樺分別於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所為證述（偵廿一卷第39頁、偵一卷第399至401頁、偵五卷第68至71頁、偵六卷第255至256頁、偵七卷第22至23、151至157頁、偵九卷第43至55頁、院A一卷第451、452頁、院A二卷第205至206頁、院A三卷第377至393頁、院A四卷第317、319頁、院A七卷第80、89頁、院A九卷第221、348頁）大致相符，且有被告扣案手機之對話紀錄擷圖（警十三卷第637至645、679至682、707至721、723至728頁）、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法拉利南部交流群」、「02紅包群後端」、「冰箱」對話群組擷圖（警十三卷第616至635、729至733頁）、暨附表編號1至63「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據附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關於舊洗錢法第14條第3項所規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下稱舊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再者，一般洗錢罪於舊洗錢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新洗錢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則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新洗錢法並刪除舊洗錢法第14條第3項之科刑上限規定；至於犯一般洗錢罪之減刑規定，舊洗錢法第16條第2項及新洗錢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同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修正後之規定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等限制要件。是就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其中包括舊洗錢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及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整個法律處斷，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案被告洗錢犯行之財物未達1億元，且其洗錢之前置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又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雖均自白洗錢犯行，惟被告並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無從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輕規定，被告僅得依112年6月14日或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減輕其刑。準此，經整體比較適用修正前、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於本案中，被告洗錢犯行如適用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其量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倘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前段規定，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於本案涉犯一般洗錢罪之部分，應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論處。

　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亦經修正，於112年5月24日公布，於同年月26日施行，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輕其刑之要件為「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修正後則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兩者各自前後相較，顯見修正後適用偵審自白減刑之要件較為嚴格，應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本案應適用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　

　㈡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又本案乃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最先繫屬法院之案件，是其就附表一編號1另同時構成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至6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3、5至7、11、15、16、37至40、45、47所示之多次收水行為，分別係基於單一犯罪目的之行為決意，在密切接近之時、地接續實行，並分別侵害附表一編號1至3、5至7、11、15、16、37至40、45、47所示之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刑法評價上，均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分別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㈣被告就上開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揭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皆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與紀淳凱、陳家霆、張錦盛、陳家樺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就附表一編號1至63所為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㈥按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自應依遭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計算，故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63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刑之減輕部分

　 ⒈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其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收水工作轉交詐欺集團上游之詐欺犯行，並以此方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進而掩飾上開詐欺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洗錢等事實，堪認被告於偵查與審判中對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均已自白，故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符合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減輕其刑規定，惟上開參與犯罪組織罪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是應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⒉被告雖於偵查及審理時自白加重詐欺及洗錢犯行，惟均未自動繳回其等實際領有之報酬，無從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及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併予敘明。

　㈧至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就被告移送併辦關於如附表編號28所示之張麗娟（113年度偵字第1938號）、附表編號63所示之張秀珠（112年度偵字第22894號），與原起訴書金流附表一編號36及73所示之犯罪事實相同，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㈨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現今社會上詐欺風氣盛行，詐欺集團已猖獗多年，無辜民眾遭詐騙之事時有所聞，不僅使受害者受有財產法益上之重大損害，對於社會上勤勉誠實之公共秩序及善良風俗更有不良之影響，而被告正值青壯，竟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從事詐欺集團收水之工作，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嚴重侵害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關係間信任及妨害國家對於犯罪之追訴，且致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遭詐財物經層轉交付上游成員後，形成犯罪金流斷點，造成執法人員難以追查，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所為實應予嚴加譴責；衡以被告犯後於偵、審均自白犯行，主動繳回犯罪所得及與附表一編號16、20、28、34、35所示之人成立調解（院A五卷第493至495頁）之犯後態度，及被告犯罪動機、手段、犯罪時間、參與本案犯罪分工角色、附表一所示之人遭詐騙金額及被告實際收水金額、被告前因詐欺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之前科素行（詳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院A九卷第361至369頁）、前述想像競合之輕罪減輕其刑規定得作為量刑之有利因素，暨其於本院自陳之教育程度、工作及生活經濟狀況（因涉及被告隱私故不予揭露，詳如院A九卷第350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又斟酌被告所為各次犯行，均出於同一犯罪動機，罪質相同，犯罪時間接近，係重複實施同類型犯罪，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復考量數次犯行所應給予刑罰之加重效益，及其犯罪手段對社會危害程度及應罰適當性，依公平原則、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性原則而為裁量等情狀綜合判斷，依刑法第51條第5款之規定，合併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四、沒收 

　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供承所獲不法報酬約與同案被告紀淳凱，而同案被告紀淳凱於同一準備程序供承所獲取不法報酬金額為9萬元（院A九卷第224、226頁），堪認被告所獲取不法報酬為9萬元，且未據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扣案之如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iPhone手機2支，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供承係與本案有關（院A二卷第156頁），堪認均係本案犯罪所用之物，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宣告沒收之。

　㈢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現行法為第25條第1項）修正為：「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是本案關於沒收部分，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及刑法相關規定。查觀諸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係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等語，即仍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沒收前提要件。然查，附表一編號1至63所示之人遭詐害之贓款，均已層轉交予詐欺集團不詳之上游成員，不在被告實際管領、保有之中，且未經查獲，自無從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余彬誠提起公訴及檢察官謝欣如、檢察官李侃穎移送併辦，檢察官郭麗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育丞

（本件得上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4 　　日

 　　　　　　　　　　　　　　　 書記官 林秀敏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時間：民國／金額：新臺幣）

 

 

附表二

卷宗簡稱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