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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年度易字第51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朱識允

上列被告因違反跟蹤騷擾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281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一、Ａ０７在交通部民用航空局高雄國際航空站（下稱高雄國際航空站）任職期間（嗣轉調高雄榮民總醫院），與A000000000002（姓名及年籍詳卷，下稱A女）為同事，於民國112年9月28日自高雄國際航空站離職當晚，向A女表明愛慕及追求之意，再於同年10月1日傳送如附表編號1之LINE訊息，經A女於同日回訊僅將其當成父執輩別無其他想法而予拒絕，仍基於跟蹤騷擾之犯意，繼而於附表編號2至16所示時間，以LINE持續傳送如所示內容之訊息予A女，期間傳送如附表編號3、6所示訊息時，亦經A女回訊表明僅視其為長輩、盼勿再有任何肢體接觸等語，仍未作罷；另於附表編號17所示時間，前往A女工作地點，告知A女已在其工作地點一樓欲上樓見面，致A女備感恐懼，於同事掩護下自密道逃離、躲藏他處，直至經他人告知Ａ０７已離去，始返回辦公處所，以前述跟蹤騷擾行為，使A女心生畏怖，足以影響日常生活及社會活動。嗣因A女於113年6月18日向高雄國際航空站提出申訴並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高雄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證據能力

一、按社群網站或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係社群或通訊軟體儲存用戶互動對話及情境表達紀錄，此為依據社群或通訊軟體之儲存功能，以機械作用真實保存當時對話之內容，就紀錄本身而言，未經人為操作，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性質上為非供述證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07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A女與被告間之LINE對話紀錄，乃LINE儲存用戶互動對話及情境表達紀錄，以機械性能儲存對話當時所呈現之連續互動內容及情境表達紀錄，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且以LINE對話本身之存在為待證事實，並非「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傳聞證據，其證據能力之有無，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上開LINE對話紀錄係A女於警詢、偵查中將訊息截圖提出予警方及檢察事務官，有各該警詢及偵詢筆錄在卷可憑，堪可認定非公務員違法取得。再上開LINE對話紀錄係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經參與對話之人員即A女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確係其與被告之對話內容在卷，亦為被告所不否認，堪認通訊雙方為A女與被告，且觀諸該等對話紀錄內容時間連續，復無事證足認有透過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證據調查之調查程序，均應認有證據能力。至該證據對於待證事實證明之程度，屬證明力之問題，由本院依相關資料判斷如後。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各項傳聞證據，雖係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然均經當事人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本判決未引用告訴人A女警詢及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故不贅論其證據能力有無），復審酌該等證據方法作成時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依前開規定俱有證據能力。又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Ａ０７矢口否認違反跟蹤騷擾防制法犯行，辯稱：附表編號1至16所示LINE對話紀錄有部分是偽造的，且經A女斷章取義。我一直對A女很好，把她當成女兒。我希望幫A女換1支iPhone 17跟她和解等語。經查：

一、被告於附表編號1至16所示時間，以LINE傳送如所示內容之訊息予A女；另於附表編號17所示時間，前往A女工作地點，欲與A女見面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並有證人A女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及高雄國際航空站二樓辦公區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在卷可參，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被告雖辯稱部分LINE對話紀錄為偽造，即其於114年10月3日庭呈並以螢光筆圈出部分（易卷第79頁、第91頁至第93頁），然觀其圈出部分，分別係A女之應答，及被告另行傳訊予他名前同事之訊息，均與其個人傳送予A女之訊息無涉；且被告針對附表編號1至17所示文字或行為，雖於動機層面有所申辯，然均未否認實際上有各該內容及行止，是被告曾傳送附表編號1至16所示訊息及從事編號17所示行為，實堪認定。

二、觀諸被告與A女之LINE對話紀錄，被告於112年10月1日19時42分許傳送如附表編號1所示「愛一個人真的很苦，但是有活著感覺。希望妳幸福快樂，有任何需要，要跟我說，讓我守護妳一輩子」等LINE訊息，經A女於同日10時44分許回訊「對朱大哥一直都是抱持著長輩、父親的愛戴，沒有其他之餘的想法」等語，被告仍於同日23時9分許回以「有點小失眠，相信有愛一切都會好起來，不管怎樣，哈哈，我要定妳了，這輩子或下輩子一樣」。其後被告傳送如附表編號3、6所示訊息時，亦經A女回訊婉言表明始終僅視其為長輩，盼勿再有任何肢體接觸，雙方對彼此的感覺定義不同，被告該等行為讓其不知該怎麼繼續互動等語（警卷第37頁、偵卷第53頁），然被告仍如附表所示，陸續於其後傳送希望A女當自己女人，二人白頭偕老等文字訊息。A女因不堪其擾，曾於113年6月7日封鎖被告LINE，後因被告撥打電話要求其返還過往借用之書籍，始解除封鎖，以便聯繫還書事宜，然被告於解除封鎖後，仍持續騷擾，致其相當困擾及厭煩等情，亦據A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易卷第57頁至第59頁），在在可見A女已明確且多次向被告表達拒絕追求之意，並已讓被告知悉其對被告所為甚感困擾、驚懼。

三、復據A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跟被告共事期間我就知道他是有家庭的人，對於他離時時突如其來的告白，我不知所措，我試著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用以前一樣的方式跟被告對談，希望一切都能回歸到正常的狀態，但發現被告還是沒辦法理解，還是會說想我，我聽了後內心的厭惡感不減反增。113年6月18日下午他打電話來辦公室找我，當時他人已經在航站一樓等我，希望我下去見面，我直接明確拒絕並掛斷電話，開始尋求同事的協助，趕忙在同事掩護下走密道離開辦公室，並躲在一個小空間內，直到確認被告離開才敢出來。我也有跟友人提及在自己製作申訴筆錄時，感到害怕、手抖的情形等語（易卷第71頁至第72頁），互核A女於本院審理時一度情緒激動，陳述至啜泣之狀態（易卷第65頁、第70頁），堪認被告所為確實已造成A女畏懼，影響日常生活及社會活動。

四、被告雖辯稱其係將A女當成女兒關愛云云，惟綜觀被告所傳送訊息，如「愛一個人真的很苦，但是有活著感覺」、「換親一下就好」、「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試著當我的女人，而不是女兒」、「那一天去拜拜，我是向土地公祈求能讓妳成為我的女人」等語，由其個人行文脈絡及用字習慣，足見被告實可清楚辨別「女人」及「女兒」二字，無論係字面或背後所表彰之不同意涵，並於字裡行間作出語彙擇用上之區別，是其辯稱僅將A女當成女兒愛護云云，除與自身所傳送訊息呈現之客觀情節不符，更與常理相悖，顯不足採。再者，就附表編號17部分，其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也不僅是找A女，還有跟同事聊天等語（易卷第79頁），依其所述亦不否認此行兼有前往找A女之目的，且被告雖辯稱係就還書事宜欲提供郵資予A女，才前去A女辦公處所云云。然所稱書本斯時業經A女以統一超商交貨便寄出返還，有統一超商貨態追蹤紀錄在卷足稽（警卷第45頁），並經A女告知此情，被告實無再行前往A女工作地點交付郵資之必要，亦可見所辯探詢或確認書籍返還一事，僅屬其欲與A女見面之表面說詞，所辯均無足採。

五、按跟蹤騷擾防制法所稱跟蹤騷擾行為，指以人員、車輛、工具、設備、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方法，對特定人反覆或持續為違反其意願且與性或性別有關之下列行為之一，使之心生畏怖，足以影響其日常生活或社會活動：五、對特定人要求約會、聯絡或為其他追求行為，跟蹤騷擾防制法第3條第5款定有明文。又依跟蹤騷擾防制法之立法理由說明，所稱反覆或持續，係謂非偶然一次為之，參考外國法制實務，德國聯邦最高法院認為判斷「持續反覆」要件，重點在於行為人是否顯露出不尊重被害人反對的意願，或對被害人的想法採取漠視而無所謂的心態。至畏怖之判斷標準，應以已使被害人明顯感受不安或恐懼，並逾越社會通念所能容忍之界限。另各款所定跟蹤騷擾行為，包含運用口語、文字、符號、肢體動作、表情或電子科技通訊方式等，足以表露行為人意思之行為，爰於序文整合規定實行跟蹤騷擾行為之各種方法。第5款所稱其他追求行為，係對於特定人展現其基於戀愛、憧憬、好感或對其有性相關意圖等感情所為之表達行為。綜觀被告本案所為實已脫溢所稱純粹照顧女兒之情懷，亦不符合一般社會通念之交友或社交行為，其於A女已明確表示拒絕追求後，仍反覆、持續違反A女意願，為與附表各編號所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行為，並使A女心生畏怖，所為自該當跟蹤騷擾行為之要件。

六、綜上，被告上開否認跟蹤騷擾行為之辯解，均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所為，係犯跟蹤騷擾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跟蹤騷擾罪。又跟蹤騷擾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跟蹤騷擾罪，係處罰行為人實行同法第3條第1項所稱之跟蹤騷擾行為，而所謂之跟蹤騷擾行為，依同法第3條第1項規定，又係以行為人對特定人「反覆或持續」實行跟蹤騷擾行為，為其要件，業如前述，顯然本罪之成立，本身即具有集合犯之特性。被告本案所為，係基於同一目的，持續、反覆為跟蹤騷擾A女之行為，應認係集合犯，僅論以一罪。公訴意旨稱被告本案行為應以接續犯論之等語，容有誤會。

二、量刑依據

　　爰審酌被告無視A女感受，於附表所示期間內多次騷擾A女，使其心生畏怖，承受精神上之困擾；犯後始終否認犯行，迄今未能正視或體察所為確已造成他人不適或反感，亦尚未與A女達成和解或賠償，本案犯罪所生危害難認已獲填補；兼衡告訴人本案所受侵擾程度、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無業，及所陳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主文所示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３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河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于心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跟蹤騷擾防制法第18條第1項

實行跟蹤騷擾行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