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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年度金訴字第70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家豪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緝字第262、263號）及移送併辦（114年度偵字第17851號），本院判決如下：

郭家豪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郭家豪已預見提供個人金融帳戶之存摺、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予他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並藉此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竟以縱有人持其交付之金融帳戶實施詐欺取財犯行及隱匿犯罪所得，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3年5月間某日，在臺中市沙鹿區某處，將其所開立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暱稱「佳宣」之人，容任「佳宣」使用。嗣「佳宣」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詐欺集團成員對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如附表一所示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所示金額至本案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轉匯一空，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驚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附表一所示之人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言詞或書面證據，經檢察官、被告郭家豪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金訴卷第99至100頁），於辯論終結前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依前開規定並審酌各該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情況，認為適當，自得作為證據；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將本案帳戶之存摺、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暱稱「佳宣」之人，及由詐欺集團成員對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如附表一所示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所示金額至本案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轉匯一空等情，惟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行，辯稱：我與「佳宣」是男女朋友，「佳宣」說

　　要跟我借本案帳戶，會教我虛擬貨幣怎麼操作，我也是被騙的，我沒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的犯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有將本案帳戶之存摺、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予「佳宣」，嗣本案詐欺集團取得成員本案帳戶資料後，對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如附表一所示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如附表一所示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所示金額至本案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轉匯一空等事實，為被告坦認在卷（見金訴卷第100頁），復據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警一卷第29至31、57至59、79至83、105至106、119至124、145至147、167至172、189至191、209至213、233至236、253至257、269至271、285至289、303至305、321至324、341至343、357至358、369至371頁、警二卷第21至23頁、併偵卷第39至41頁），並有本案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見警一卷第17至21頁）及如附表二「證據名稱及出處」欄所示證據資料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主觀上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⒉經查，被告於案發當時已係34歲之成年人，自陳為高職畢業並從事粗工，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對於本院之提問均能理解並完整陳述，顯非不知世事或與社會脫節者，自堪認其係具備正常智識能力及相當社會生活經驗之人，則其對於上開社會運作常態、詐欺等不法集團橫行，輕易將金融帳戶提供予他人，可能供犯罪集團作為詐欺取財或其他財產犯罪之工具使用等節已有認識，而被告於警詢、本院審理時供稱：只有在網路上「佳宣」聯絡，沒有與「佳宣」見過面，也不知道「佳宣」的姓名及地址等語(見警三卷第39頁、金訴卷第99頁)，足見被告未曾見過「佳宣」本人，亦不知悉「佳宣」之年籍資料、住居所，其與「佳宣」間除上開通訊軟體外，其餘聯繫方式均付之闕如，實僅係透過網路偶然結識之陌生人，是被告於現實生活中並未與「佳宣」有何交集，更未曾深入瞭解暱稱為「佳宣」之人的背景，難認被告對其有何深厚信賴關係。

　⒊觀諸被告警詢時供稱：「佳宣」說她的帳戶因經營網路商店，太多款項轉入及轉出會被查稅，需借用本案帳戶等語（見警三卷第39至41頁）；於第一次偵訊時供稱：「佳宣」說要教我網路代購，代購要用美金，資金流量大，需要租借帳號收款，一個月5000元等語（見偵三卷第13至14頁）；於第二次偵訊時供稱：網路認識女朋友說可以幫我管錢，我就把帳戶給她，她跟我說她有在玩外匯，郵局轉帳金額有限，希望我借郵局網路銀行帳號密碼。說可以教我玩外匯即教我操作國際代購，可以賺美金等語（見偵三卷第69至71頁）；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係「佳宣」說要玩外幣，始將本案帳戶之帳戶及密碼提供予「佳宣」等語；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一開始「佳宣」跟我說玩虛擬貨幣很賺錢，我也有看到她賺很多錢，她前面有跟我提到借帳戶，會教我虛擬貨幣要怎麼操作，要買哪一支虛擬貨幣等語，可見被告就出借本案帳戶予「佳宣」之原因，於偵審中之前後供述不一致，被告所辯之真實性本屬可議。縱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之供陳為準，觀諸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係「佳宣」要跟我借本案帳戶，會教我虛擬貨幣要怎麼操作，但我跟她說先等我把我的工作結束，再請教「佳宣」，我完全不清楚「佳宣」要教我玩什麼虛擬貨幣，就把本案帳戶資料交給「佳宣」了等語（見金訴卷第317頁），再佐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佳宣」有叫我去申請虛擬貨幣帳戶，但那個東西我就不懂，所以我沒有申請等語（見金訴卷第307頁），可見被告因不瞭解虛擬貨幣運作而未依「佳宣」之要求申辦虛擬貨幣帳戶，然被告竟在全然不清楚「佳宣」所謂操作虛擬貨幣之實際內容為何，亦不瞭解為何操作虛擬貨幣需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之情形下，即貿然將具有高度專屬性之本案帳戶交付予真實身分不明之「佳宣」使用，而未慮及倘若對方確實欲教導被告操作虛擬貨幣，被告只要申辦虛擬貨幣帳戶即可，完全無須提供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予「佳宣」，故被告所為顯與常情相違。

　⒋依此，被告為具相當社會生活及工作經驗之成年人，且被告與「佳宣」僅有在網路聯繫，被告亦不知悉「佳宣」之真實身分，卻輕易將本案帳戶資料任意交付予瞭解不深、且不知能否信任之人，參以被告於本院訊問時供稱：當下有懷疑為什麼要我的帳號、密碼等語、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有跟「佳宣」說不要把我的戶頭拿去亂搞等語（見審金訴卷第187頁、金訴卷第98頁），顯然被告於交付本案帳戶資料時，就對方可能持其所提供之本案帳戶作為收受及提領、轉匯詐欺犯罪所得之工具，已有預見，仍就「佳宣」之身分、從事之行為均毫無查證，甘冒本案帳戶被用作詐欺他人及洗錢之犯罪工具之風險，執意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佳宣」使用，益徵被告顯有容任本案帳戶被利用為犯詐欺取財並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之出入帳戶之不確定故意。

　⒌被告固辯稱係遭「佳宣」騙，才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主觀上無幫助他人詐欺取財或幫助洗錢之犯意等語。惟提供「人頭帳戶」之人，或可能為單純被害人，或可能為詐欺集團之幫助犯或共犯，亦或可能原本為被害人，但被集團吸收提昇為詐欺、洗錢犯罪之正犯或共犯，或原本為詐欺集團之正犯或共犯，但淪為其他犯罪之被害人，甚或確係詐欺集團利用詐騙手法獲取之「人頭帳戶」，即對於詐欺集團而言，為被害人，但提供「人頭帳戶」資料之行為人，雖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之可能性甚高，惟仍心存僥倖認為可能不會發生，甚而妄想確可獲得相當報酬或求得愛情等，縱屬被騙亦僅為所提供「人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不至有過多損失，將自己利益、情感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容任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即存有同時兼具被害人身分及幫助犯詐欺取財、洗錢等不確定故意行為等可能性，各種情況不一而足（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97號判決參照）。縱被告因與「佳宣」在網路上認識，進而心生好感，但被告既知悉任意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予他人使用存有風險，猶仍漠不在乎且輕率地將之交付他人使用，自已彰顯其具有「縱成為行騙工具亦在所不惜」之「與本意無違」之心態，在此情形下，當不會因被告外觀上貌似落入行騙者所設陷阱之「被害人」，而阻卻其交付當時即有幫助詐欺與洗錢「間接故意」之成立。是縱使被告於交付帳戶時，同時具有被害人之外觀，然其亦明瞭本案提供帳戶行為與其日常生活經驗相違，並不尋常，但其在對自己利益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可能受害之下，依然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予給陌生人，此乃被告基於評估後所做之決定，是被告具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灼。

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洗錢罪之規定業經修正，並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條號為第19條第1項，修正後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且一併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

　㈡以本案而言，被告涉犯幫助洗錢之前置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且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罪，並無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相關減刑規定適用之餘地。自整體以觀，佐以幫助犯依刑法第30條第2項得減輕其刑之規定，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5年以下，倘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處斷刑範圍則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5年以下，應認修正前洗錢防制法對被告較為有利，故本案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論處。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三、被告以一提供本案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之幫助行為，使詐欺集團得以本案帳戶對於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告訴人遂行詐欺取財犯行，及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告訴人交付款項後，進而遂行隱匿前述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並掩飾其來源以洗錢之犯行，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

四、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助益該詐欺集團得以隱匿前述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並掩飾其來源以洗錢，惟並未實際參與洗錢犯行，為幫助犯，本院審酌被告犯罪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肆、沒收　

一、查被告提供本案帳戶幫助詐欺集團收受詐欺贓款，固屬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該款項業經詐欺集團成員提領或轉匯，且無證據證明被告仍有可支配財產上利益，如仍予宣告沒收，恐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二、被告供稱交付帳戶並未取得報酬等語（見金訴卷第317頁），且卷內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獲有不法利益，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玲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偉程移送併辦，檢察官王啟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侯雅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張婉琪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