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自更字第二號
自 訴 人 智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自 訴 人 甲○○○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共同代理人 王炯棻
律師
王錦堂律師
黃永隆律師
被 告 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被 告 己○○
被 告 丙○○
右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蔡祥銘律師
被 告 陳佩妤
被 告 丁○○
被 告 戊○○
右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蔡晉祐律師
右列被告等因違反
著作權法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經判決後,由臺灣高等法院高
雄分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庚○○○○股份有限公司、己○○、丙○○、陳佩妤、丁○○、戊○○被訴違反修正
前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及第九十三條第三款之常業罪部分均無罪;被訴違反修
正前著作權法第九十三條第一款之常業罪部分均免訴。
理 由
壹、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數位人公司)及其負責
人兼發行人己○○、執行副總編輯陳佩妤、執行編輯丁○○、美術主編戊○○,
與作者丙○○,基於共同
意圖營利侵害著作權之
犯意聯絡,而於民國(下同)九
十一年四、五月間共同編寫、發行、販售「金庸群俠傳ONLINE練功外掛自
製超詳解」(簡稱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竟未經「金庸群俠傳ONLINE」
網路遊戲電腦程式著作之著作權人即自訴人公司之同意或授權,而擅自於「金庸
自動練功包」書中重製「「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電腦程式著作內
之美術畫面,侵害自訴人之美術著作之著作財產權;
嗣又共同明知「金庸自動練
功包」乙書為侵害自訴人前開著作權之物,而意圖營利,將該書販售並交付不特
定之消費者藉此牟利,侵害自訴人公司之著作權;並以前開侵害著作權之行為為
業,賴以維生。因認被告己○○、陳佩妤、丁○○、戊○○等人涉有修正前之著
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第九十三條第三款(即修正前同法第八十七條第二款
)等罪,且均屬常業犯,應依修正前同法第九十四條規定
處斷(至自訴人所指被
告等之行為,係修正後之著作權法九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九十一條之一第一項等罪
,惟因常業犯部分,修正後之同法第九十四條第一項,其所定
法定刑中
罰金刑之
刑度,較修正前之舊法為重,是依自訴意旨所陳,應以修正前之舊法論之),對
於被告數位人公司則依修正前之著作權法規定,處以其代表人、受雇人或從業人
員所犯修正前同法第九十四條所科之罰金。
二、
按「著作之利用是否合於(著作權法)第四十四條至第六十三條規定或其他合理
使用之情形,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以為判斷之標準:一、利用
之目的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二、著作之性質。三、所
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占之比例。四、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
值之影響。」修正前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定有明文。
申言之,著作權法上
之所謂合理使用,除合於該法第四十四條至第六十三條之規定外,並另有該法第
六十五條第一項之概括性規定,亦即利用之
態樣即使未符合第四十四條至第六十
三條規定,但如其利用之程度與該法第四十四條至第六十三條規定情形相類似或
甚而更低,而以該條所定標準審酌亦屬合理者,則仍屬合理使用,此
可參內政部
著作權委員會就八十七年修法所製之新舊著作權法條文對照及說明。從而,若有
合於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之判斷基準者,亦得認定係著作之合理使用甚明
(參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台上字第八三七號判決意旨)。
三、被告數位人公司、己○○、丙○○部分:
被告數位人公司及己○○、丙○○等固坦承「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係由丙○○
編寫撰擬,由數位人公司及己○○印製發行及販售
無訛,然堅決否認有上開違反
著作權法等侵害著作權為常業之
犯行,辯稱:該書僅在介紹外掛程式之使用,難
免援引遊戲畫面加以說明等語;選任辯護人並辯護稱:被告數位人公司、己○○
、丙○○引用「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之畫面,應符合著作權法第
五十二條所定為正當目的,合理範圍之引用;或亦合於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
項之合理使用規定。經查:
(一)被告數位人公司、己○○及丙○○所編寫之「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縱係用
於發行販售之商業目的,惟依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第一款之規定,原
已包含商業目的,是以商業目的事實上無妨於著作合理使用之判斷;尤以本
件「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係為該遊戲外掛程式之使用說明,就其作為外
掛程式使用說明手冊觀之,亦屬該書作者即被告丙○○之創作,至於援引自
訴人「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之畫面,無非為達成說明之目的
,不得不於必要時加以援引,以利讀者之瞭解其所著作之使用方法,是被告
自其利用之目的及性質而言,應屬為創作「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所為必
要之援引,應係合理之援引使用。
(二)自訴人擁有著作權之「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原屬電腦程式
著作,係直接或間接使電腦產生一定結果為目的所組成指令組合之著作,其
重點在於透過電腦使其著作程式得以運作,達成聲光動畫及遊戲進展變化之
娛樂效果,畫面之展現固屬其著作之一部,然其畫面之美醜粗細,僅在於增
添該電腦遊戲程式著作之娛樂性,應非該電腦程式著作運用之重心。更況該
等畫面於電腦螢幕之呈現,係以動畫方式,連續活動之動態加以表現,與如
繪畫為例之美術著作之靜態表現方式,
顯有不同;然反觀被告撰寫之「金庸
自動練功包」乙書,係語文著作,其著作是在於說明上開遊戲之外掛程式應
如何使用之文字說明,著作重心在於以語言文字作為使用說明之手冊,縱其
不得已而於文字說明之際,援引部分遊戲畫面,亦係以該畫面作為文字說明
之輔佐,期使文字說明藉此更加清晰,遊戲畫面之表現顯非其著作之重心甚
明;更況於該書中
所載之畫面係靜態固定畫面之表現,與透過電腦之動態呈
現,截然互異,則以二者顯屬全然不同之二種著作模式;且被告創作該外掛
程式之使用手冊乙書,而部分援引自訴人所擁有電腦程式著作中部分之畫面
,作為文字說明之輔助,並僅作靜態固定之方式表現其畫面,並非以動態之
動畫方式,是以從自訴人之該網路遊戲電腦程式著作之性質觀之,亦
難謂被
告之援引有逾分、過當之不合理之處。
(三)再由自訴人之「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於電腦螢幕所表現彩色
動態畫面之精緻美感,顯與被告前開「金庸自動練功包」乙書所援引該遊戲
畫面之固定靜態模式,且係較為粗糙又無色彩之黑白畫面,亦不可同日而語
,更見被告撰寫前開書籍,援引該畫面時確係為文字說明而為,因此,並未
刻意表現自訴人該電腦遊戲之精緻畫面,更無剽竊自訴人該遊戲畫面之美感
之嫌,從而,自被告利用自訴人電腦遊戲著作畫面之性質而言,應屬合理;
其次,被告書籍共計一百五十九頁,而使用自訴人電腦遊戲著作畫面者,有
二十一頁,此
業據被告及自訴人均計算明確(見本院卷第一六八、一七三頁
),且有自訴人呈送本院之被告上開書籍乙冊可資證明,況各該畫面僅占上
開各頁版面之半,並非全頁之版面;復自上開二十一頁所載畫面中,又僅該
書第二七、三0、三一、三二、四0、五八、一0七、一一二、一一七、一
二二、一二九、一三二、一四五、一五0、一五一頁等十五頁較能呈顯自訴
人電腦遊戲之人物及背景之畫面,其餘各頁亦僅屬遊戲指令視窗之呈現,並
無美術創作之可言;況再反觀自訴人上開網路遊戲程式,其含畫面數量甚鉅
,被告書籍中
祇援引其中靜態固定之二十一頁畫面,與自訴人全電腦遊戲程
式所有畫面之數量相比擬,顯係極為稀少,就自訴人全部著作所含畫面而言
,所佔比例更是微小;是以由被告書利用自訴人電腦遊戲程式著作之數量及
比例論之,亦難稱有何不合理。
(四)復以被告所著之本案書籍,係「金庸群俠傳ONLINE」網路遊戲之外掛
程式之說明使用手冊,祇在於教導讀者於該網路遊戲中如何使用外掛程式之
語文著作,既非該網路遊戲之本體,更非該電腦程式著作之重製或剽竊,對
於該網路遊戲全無任何取代性,讀者更不可能從該著作的閱覽中獲取任何網
路遊戲所呈之娛樂性;進而言之,書籍中所援引之該遊戲畫面不可能具有該
網路遊戲電腦程式著作透過電腦呈現動畫不斷進展變化之遊戲效果;從而可
知該書本所援引電腦遊戲之畫面,顯然完全不足以取代真正電腦網路遊戲之
使用,甚至不會對於自訴人該電腦網路遊戲之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有任何不
利之影響甚明;反之,該書之銷售,亦或可能有助於更多人加入上開網路遊
戲之使用,使該網路遊戲之市場更加擴大。
(五)況審酌國內電腦遊戲使用手冊之書籍,其中援引各該遊戲程式所呈現畫面說
明遊戲使用時,亦有未事先取得電腦遊戲程式著作之著作權人之同意或授權
者,此可由被告所呈「電玩摸擬器」書中援引多樣電腦遊戲之畫面均無取得
各該電腦遊戲程式著作之著作權人之同意或授權,有該「電玩摸擬器」一書
附卷,及出版該書之旗標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函(見本院卷第一三九、一四0
頁)卷附足供參佐;甚至他人撰寫任何軟體程式電腦程式著作之使用手冊時
,即使援引該電腦程式顯現之畫面,作為使用說明之輔助,亦應屬著作權法
上之合理使用,亦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網站所提出之
法律意見可供考據(見
本院卷第一四一頁)。
(六)至自訴人指稱:外掛程式將影響其上開網路遊戲使用之公平性,而以被告撰
寫該書並非基於正當目的,以及撰寫上開書籍出售,係以營利為目的,亦非
合理使用之正當目的云云。然查:外掛程式有無影響該網路遊戲各玩家使用
之公平性,顯非著作權法所保護之對象;更況自訴人於自訴狀中已詳陳係以
該書侵害遊戲畫面之美術著作為自訴之對象,
而非以外掛程式或其光碟為本
件自訴
訴追之對象,已甚明確;是以有無影響自訴人網路遊戲之公平性,自
非本案著作權法上合理使用之
判準。其次,
縱有商業目的之著作利用者,亦
無礙於合理使用成立之判斷,業敘之於前,故自訴人以營利即非合理使用之
正當目的云云,自與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第一款之規定不合。
(七)
綜上所述,被告數位人公司、己○○、丙○○所撰寫、發行、販售之「金庸
自動練功包」書中,固有援引自訴人前揭網路遊戲之電腦程式著作所呈現之
畫面,然審酌前開一切情狀,被告之援引縱不符著作權法第四十四條至第六
十三條之規定,然亦得認符合著作權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所列之判斷基準,
而屬該條所指「其他合理使用之情形」。既屬著作之合理使用,則依著作權
法第六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即不構成著作財產權之侵害。
四、被告陳佩妤、丁○○、戊○○部分:
被告陳佩妤、丁○○、戊○○雖坦承於右開書籍之版權頁上載明分別為執行副總
編輯、執行編輯及美術主編,但堅決否認有參與該書內容之製作,陳佩妤、丁○
○並辯稱:該書版權頁所載之職稱,無非掛名而已,係因公司人少,為期版面好
看,所以才要多人於該書掛名;戊○○則供述:其只負責該書封面之設計,並無
參與內容之編輯等詞。
(一)經查:自訴人除提出該書之版權頁作為指訴被告陳佩妤、丁○○及戊○○之
依據外,別無提出任何
證據證明被告陳佩妤等三人有參與該書何部分之製作
,更無任何證據足以證明被告陳佩妤等三人與決定援引自訴人上開電腦遊戲
程式著作所呈畫面有何關聯,自不得僅以此被告三人於數位人公司所擔任之
職務,即遽認其等曾與本書之編輯及遊戲畫面之援引有關。
(二)更況,該書籍就自訴人右揭網路遊戲電腦程式著作畫面之援引,應屬著作權
法第六十五條第二項所定之合理使用,是依同條第一項即無侵害著作財產權
之問題,已如前述。
五、從而,被告數位人公司、己○○、丙○○所撰寫、出版、販售之上開書籍,其中
援引自訴人之電腦程式著作中所呈畫面,既屬著作之合理使用,當無著作財產權
之侵害;又被告陳佩妤、丁○○、戊○○更無確切之證據證明其等有參與該書之
編輯,或有參與決定援引前述電腦程式著作之畫面,是自訴人自訴被告等之前述
犯罪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貳、免訴部分:
一、自訴意旨另以:被告數位人公司及其負責人兼發行人己○○、執行副總編輯陳佩
妤、執行編輯丁○○、美術主編戊○○,與作者丙○○,基於共同侵害著作權人
名譽之犯意聯絡,而於九十一年四、五月間共同編寫、發行、販售「金庸自動練
功包」乙書,而於該書封面剽竊自訴人等擁有著作權之著作即「金庸群俠傳ON
LINE」,且於該書版權頁聲明「本書中所提及之各項產品與使用範例之圖片
和畫面,其權利屬各該公司與作者所有」,並鼓勵使用該書所附具之外掛程式,
係以歪曲、割裂、竄改或其他方法改變其著作內容、形式或名目,損害自訴人名
譽之權利,尚有著作權法第十七條情形,並以之為常業,賴以為生云云,因認被
告等涉有修正前之著作權法第九十三條第一款、第九十四條之常業罪嫌,以及對
於被告數位人公司則依修正前之著作權法規定,處以其代表人、受雇人或從業人
員所犯修正前同法第九十四條所科之罰金云云。惟查:
(一)按「案件有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之情形者,應
諭知免訴之判決。」刑
事訴訟 法第三百零二條第四款定有明文。
(二)本件自訴所指訴之修正前之著作權法第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業於九十二
年七月九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著作權法第九十三條第一項之刑罰規定中加以刪
除,是於被告等九十一年四、五月間之行為後,著作權法既已廢止自訴意旨
所指此部分行為之刑罰,自應為免訴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第
四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十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仁松
法 官 陳玉聰
法 官 高思大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須附
繕本)。
書記官 蔡語珊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