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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0 年度勞訴字第 3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8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勞訴字第36號 原   告 郭曉玲 訴訟代理人 唐國盛律師 被   告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輝志 訴訟代理人 尤中瑛律師       黃耀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 8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勞動契約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九十九年十二月三日起至被告受領原告勞動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肆萬玖仟零貳拾柒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訴之聲明第2 項原係起訴請求 被告應自民國99年12月22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給付原 告新臺幣(下同)49,027元,嗣於訴狀送達被告後,於100 年8 月9 日當庭變更為被告應自99年12月3 日起至被告受領 原告勞動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49,027元(見本院卷第139 頁),係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與上開規定相符, 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 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 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 例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於99年12月3 日違法將 其解僱,故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應仍存在,惟此為被告所否認 ,造成其法律上地位之不安定,且該不安定之法律上地位, 得以確認判決加以除去。準此,本件原告自有提起確認訴訟 之訴之利益。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自87年12月17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空服員 職務,每月薪資49,027元(下稱系爭勞動契約)。詎被告於 99年11月29日人事評審委員會(下稱人評會)以原告多次無 正當理由遲交或錯交出售免稅商品收入帳款,復於99年10月 21日利用公司員工購買免稅商品得享9 折優惠之機會,在販 售免稅商品時,將未經打折出售之商品偽載以9 折價款售出 ,並將其中價差250 元納為己有,而有工作規則第12.11.9 條「侵佔公用財物或假借職務便利,圖謀本人或他人利益情 節重大」之情事為由,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2條 第1 項第4 款規定,決議將原告解僱,並於99年12月3 日終 止系爭勞動契約。惟實際上原告係因過失而誤將商品打9 折 ,並非有圖利自己之故意,且空服員係以維護飛行安全及其 他服務性工作為主要業務,販售免稅商品並非必辦業務,縱 原告販售免稅商品偶有違失,亦難認有何情節重大可言。再 者,被告就免稅商品貨款入帳價差爭議,向來皆循自次月薪 資中扣回或扣還而不予列入懲處範圍之慣例處理,況依工作 規則所載,被告就免稅商品貨款入帳違失亦得採取警告、記 過等處分方式,足見被告對原告逕施以解僱處分,已違反比 例原則而有權利濫用之情事。被告終止系爭勞動契約為不合 法,兩造間仍有系爭勞動契約存在,被告並應依系爭勞動契 約按月給付原告薪資49,027元,為此,爰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㈠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勞動契約存在。㈡被告應自 99年12月3 日起至被告受領原告勞動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49,027元。 二、被告則以:工作規則乃系爭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分,依工作 規則第12.11.9 條規定,凡侵占公用財物或假借職務便利, 圖謀本人或他人利益情節重大者,均應予解僱,而原告自98 年10月起至99年10月止,短繳販售免稅商品貨款之次數已達 53次,其中99年8 月之短繳金額更高達美金2,806 元,詎其 經被告予以申誡仍不改正,再於99年10月21日出售免稅商品 時,以全額價賣出免稅商品予客戶,卻以9 折價報繳,賺取 價差,圖謀自己利益,有工作規則第12.11.9 條規定之情事 ,顯見原告經被告施以懲處仍無法改善其行為,客觀上已難 期待其善盡忠誠義務,自屬情節重大,故被告乃依勞基法第 12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終止系爭勞動契約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原告第2 項聲明,被告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自87年12月17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空服員職務。 ㈡被告因原告於99年10月21日就所販售之XE2053商品不應打9 折而打9 折,造成250 元之價差,而以原告違反工作規則第 12.11.9 條之規定為由,於99年11月29日人評會決議將原告 解僱,並於同年12月2 日公告由原告知悉,嗣於同年月3 日 終止雙方勞動契約關係,原告自99年12月3 日起即未至被告 公司任職。 ㈢原告每月固定給與含職等薪23,185元、職位薪11,500元、交 通津貼1,800 元。 四、本件之爭點: ㈠被告以原告有工作規則第12.11.9 條之情事為由而終止系爭 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㈡如認兩造間勞動契約仍存在,則原告得請求之每月工資總額 為何?每月固定給與是否包含空服加給15,190元?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以原告有工作規則第12.11.9 條之情事為由而終止系爭 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1.按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 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所 謂「情節重大」,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不得僅就雇主所 訂工作規則之名目條列是否列為重大事項作為決定之標準 ,須勞工違反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 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 之解僱與勞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須屬相當,方屬上開勞 動基準法規定之「情節重大」,舉凡勞工違規行為之態樣 、初次或累次、故意或過失、對雇主及所營事業所生之危 險或損失、勞雇間關係之緊密程度、勞工到職時間之久暫 等,均為判斷勞工之行為是否達到應予解僱之程度之衡量 標準(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624號判決要旨參照)。 是雇主以勞工有違反工作規則之情事為由而予以解僱處分 時,將使勞工喪失其原有的工作,基於憲法對人民工作權 保障之意旨,必須該解僱處分係雇主終極、無法迴避而不 得已之手段,即具有「最後手段性」,且在可合理期待雇 主之範圍內,除採取解僱處分以外,別無其他與勞工之違 規行為相當而對勞工權益影響較輕之其他處分或措施存在 ,符合「比例原則」之情況下,始得認為雇主所為之解僱 處分合於前揭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所稱之「情節重 大」。 2.系爭工作規則第12.11.9 條規定,員工有侵占公用財物或 假借職務便利,圖謀本人或他人利益情節重大,經查證屬 實者,予以解僱。所謂侵占,係指行為人對於自己所持有 之他人所有物,主觀上變更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 有之意思者而言。所謂假借職務便利,圖謀本人或他人利 益,係指利用職務上之一切事機,計畫謀取自己或他人之 利益而言。故上開侵占公用財物或假借職務便利,圖謀本 人或他人利益之行為,均僅限於「故意」,不包括過失行 為在內。是倘若行為人在客觀上雖有取得財物或使自己、 他人獲得利益之外在事實,惟該取財或得利之結果並非出 於行為人之故意,即不得認為行為人有該當上開工作規則 第12.11.9 條規定之情事。 3.查原告於99年10月21日當天係服務於飛往大陸深圳之班機 ,於該次航程中,原告共計販售3 件免稅商品,即XE2053 、XF2059及XD1051商品,其中XE2053及XD1051商品均係以 現金結帳,並均打9 折,另XF2059則為信用卡刷卡付款, 有紀錄單及刷卡單影本(見本院卷第107 頁)在卷可稽。 又原告於上開期日所販售之XE2053商品,原係雅詩蘭黛美 白精華液,惟原告卻誤將另一商品即雅詩蘭黛美白隔離霜 錯當成XE2053商品而交付予訴外人即客戶羅定芸,嗣羅定 芸發現商品有誤經向被告座艙長反應後,被告始查悉原告 販售XE2053商品係以全額價出賣予客戶,惟卻以9 折價向 被告報帳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上開事實固堪認定。然 被告以原告係故意假藉職務之便圖謀自己之利益乙節,則 為原告所否認。查原告於前述飛往大陸深圳之短程航班, 航程時間甚短,原告身為機上空服人員,除應負責旅客航 程之舒適安全等例行性服務工作外,尚須隨時提供旅客於 飛行途中各種必要之協助,並於飛機上銷售免稅商品,工 作內容本即十分複雜繁忙,而本件原告又同時販售兩件商 品,其中XD1051商品應打9 折,另1 件即系爭XE2053商品 不應打9 折,則原告於忙中出錯,將該2 件商品同時拿在 手上,誤將2 件商品同時打9 折,嗣又錯交商品予客戶, 應係疏未注意所生之錯誤,已難認原告有何圖利之故意; 況倘若原告確有侵占250 元價差而圖利自己之故意,應會 提高處理事務的注意程度,以避免其犯行遭揭發,又豈會 錯交商品致客戶投訴而使被告發見原告有偽以9 折價報帳 ,並將250 元價差納為己有之行為。再酌以原告曾於99年 2 月26日於CI947 號班機執勤時,因拾金不昧超過2 萬元 而受嘉獎1 次之獎勵,有中華航空公司獎懲通報1 件(見 本院卷第85頁)附卷可憑,原告於拾獲超過價值逾2 萬元 價值之遺失物,並未將之據為己有,應非貪圖250 元價差 而甘冒遭解僱風險之人。是以,本件被告既未能舉證證明 原告確有圖利自己利益之故意而偽以9 折價報帳之情事, 揆依前揭說明,即與系爭工作規則第12.11.9 條之規定不 符,則被告依前開規則將原告解僱乙節,尚屬無據。 ⒋再者,依系爭工作規則第第12.9.9條及第12.9.16 條之規 定,被告之員工如有投機取巧,隱瞞矇蔽,謀取非分利益 ,情節較輕,或經管財物疏忽致公司蒙受損失,經查證屬 實者,予以記過處分,有中華航空公司員工工作規則(見 本院卷第54頁)附卷足稽。又原告販售系爭XE2053商品以 9 折價報帳而向客戶收取全額價款,並無證據足認原告所 為係出於故意,已如前述,則縱然原告有出售免稅商品不 應打9 折而誤打9 折之情事,惟在客觀上被告本得採取記 過處分等其他手段而達到警惕、懲處原告之目的,被告捨 此對原告權益影響較輕之處分或措施而不為,卻逕將原告 解僱,顯然欠缺「解僱之最後手段性」,並有違反比例原 則之情事,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被告所為之解僱處 分與原告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既不相當,即與勞基法第12 條第1 項第4 款所規定「情節重大」之要件不符,被告終 止系爭勞動契約為不合法,亦堪認定。 ⒌末查被告之空服員於販售免稅商品予客戶時,如有遲交或 錯交出售免稅商品收入帳款之情事,被告之會計部門均會 開立空服處組員繳帳差誤狀況查核書與空服員對帳,並製 作短繳紀錄表存查,此有空服處組員繳帳差誤狀況查核書 10 件 及短繳紀錄表1 份(見本院卷第56頁至第59頁、第 93頁至第102 頁)在卷可參,空服員短繳或多繳之款項, 被告之會計部門均會於空服員次月薪資中扣回或退還,復 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認被告對於空服員販售免稅商品時, 如有繳交差誤之情事時,均能充分掌握並追繳款項,空服 員並不能藉由短繳帳款而圖謀利益。況原告亦因未依規定 繳交免稅品帳款,而遭被告於99年1 月18日處以申誡1 次 之處分,有獎懲通報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6 頁),被 告既因前開過失之行為遭申誡之處分,則被告再以原告有 前開過失為由,將原告予以解僱,亦屬無據。 ㈡如認兩造間勞動契約仍存在,則原告得請求之每月工資總額 為何?每月固定給與是否包含空服加給15,190元? 1.按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 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 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 第2 條第3 款定有明文。是工資係勞工之勞力所得,為其 勞動之對價,且須為經常性之給與,始足當之。所謂經常 性之給與,係指非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列各款之 情形,縱在時間上、金額上非固定,只要在一般情形下經 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即屬之。亦即只要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 之報酬,在制度上有經常性者,即得列入工資計算(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81號判決要旨參照)。換言之,依 雇主企業內之制度,雇主有支付勞工給與之義務時,該給 與即為經常性給與。因為在既定制度下,勞工每次滿足該 制度所設定之要件時,雇主即有支付該制度所定給與之義 務。倘雇主係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 其單方之目的,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勞 工工作給付之對價,與勞動基準法所稱之經常性給與有別 ,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 2.查中華航空公司客艙組員加給支給規定第4.1 條、第4.2 條、第4.3 條及第5.3.1 條分別明定:「本規定所稱之加 給係指客艙組員服勤經公司核定之標準計劃飛行時數所支 領之各項定額加給。」、「定額加給內容:客艙組員之『 空服加給』及空服教師加給。」、「標準計劃飛時:客艙 組員為每月60小時實際飛時。」、「客艙組員應依公司派 遣規定標準計劃飛時服勤,若服勤不足為派遣之原因,則 仍可全額支給空服加給,若為個人臨時請假過多,則按影 響派遣之時數,減發空服加給。」(見本院卷第131 頁背 面、第132 頁)是依被告所定之制度,在一般情況下,只 要空服員依照被告派遣規定標準計劃飛時服勤,被告即有 支付空服加給予空服員之義務,揆依首揭說明,空服加給 自屬勞基法所稱之「經常性給與」,且該給與係針對空服 員實際執行「空勤時間」所為之給付,乃空服員提供勞務 所獲得之對價,自應列入原告之每月工資計算。 3.次查原告每月固定給與包含:職等薪23,185元、職位薪 11,500元、交通津貼1,800 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空服 加給15,190元為勞基法所稱之「經常性給與」應列入工資 計算,已如前述,是原告每月可領取之工資總額共計為 51,675元(計算式:23,185+11,500+1,800 +15,190= 51,675),原告僅主張以49,027元計算每月工資,既未逾 上開每月工資總額,其主張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㈢末按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 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 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民法第234 條、第487 條 分別定有明文。勞動契約為僱傭契約之一種,故上開規定於 勞動契約亦有適用。本件被告所為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既不 合法,其解僱行為依法無效,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即仍繼續存 在。又被告於99年11月29日人評會決議將原告解僱,並於99 年12月2 日公告,嗣於99年12月3 日終止系爭勞動契約,為 兩造所不爭執,是被告既已向原告為拒絕受領勞務給付之意 思表示,則原告未能提供勞務工作乃係肇因於被告受領勞務 遲延之故,原告自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且仍得按期領取薪資 ,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自99年12月3 日起至被告受領原告 勞動之日止之工資,即為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告以原告有系爭工作規則第12.11.9 條規定之 情事而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既屬不合法,則兩造間之勞動契 約自仍繼續存在,且原告每月工資總額為51,675元,惟僅主 張以49,027元計算每月工資。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兩造間之 勞動契約存在,及依系爭勞動契約請求被告應自99年12月3 日起至被告受領原告勞動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49,027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原告並未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且本件亦未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則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即無必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洪能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火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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