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107號
原 告 台灣自來
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阮剛猛
訴訟代理人 盧世欽
律師
被 告 王建一
邱則雄
蘇大樹
黃陳錦雲
王陽田
佘明宏
前列6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新三律師
被 告 張耀仁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100 年9 月22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王建一、邱則雄、蘇大樹、黃陳錦雲、王陽田、佘明宏應將
坐落高雄市○○區○○段五七八、五七八之二九地號二筆土地交
付予原告。
被告張耀仁應將高雄市○○區○○段五七八、五七八之二九地號
二筆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地上建物拆除騰空,並將該占用之土地
返還予原告。
本判決第一項及第二項所示返還土地部分,如其中一被告已履行
給付,他被告於已履行之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原告其餘之訴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其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玖佰柒拾伍萬捌仟元為
被告王建一、邱則雄、蘇大樹、黃陳錦雲、王陽田、佘明宏及張
耀仁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王建一、邱則雄、蘇大樹、黃
陳錦雲、王陽田、佘明宏或張耀仁如以新臺幣貳仟玖佰貳拾柒萬
肆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加
之訴與原訴之原因事實有其共同性,先後所為請求之主張在
社會生活上可認為有共通性或關連性,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
證據資料於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在審理時
得加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可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以避
免重複審理,庶能統一解決紛爭,符訴訟經濟者即屬之(最
高法院96年
台上字第471號判決
可參)。
二、查原告起訴時原主張依
民法767 條、第184 條第1 項及第21
3 條第1 項及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王建一、邱則雄、蘇
大樹、黃陳錦雲、王陽田、佘明宏(以下合稱王建一等6 人
)及被告張耀仁等人,應自坐落高雄市○○區○○段578 、
578-29地號2 筆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及坐落其上門牌號
碼為高雄市○○區○○○路○○○ 號之未辦保存登記房屋占用
系爭土地部分(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
遷讓並返還予原告,及返還占用之
不當得利,而聲明求為判
決:(一)被告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
房屋遷讓並返還
予原告,並將系爭土地返還交付予原告;(二)被告應給付
原告新臺幣(下同)1, 452,128元,及被告王建一等6 人部
分自民國99年6 月1 日起、被告張耀仁部分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
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三
)被告應自99年11月16日起至遷讓系爭房屋及返還系爭土地
時止,按月給付原告70,226元。(四)原告願供擔保,請准
為宣告假執行。
惟於訴訟進行中,變更為依民法第348 條第
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王建一等6 人履行
買賣契約交付系爭
土地予原告;並主張被告張耀仁所有之系爭房屋無權占用系
爭土地,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第184 條及第179 條請求
拆除系爭房屋,將系爭土地返還予原告,並返還
無權占有之
不當得利,最終
並聲明求為判決:(一)被告王建一等6 人
應將系爭土地交付予原告;(二)被告張耀仁應將坐落於系
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部分拆除騰空;(三)被告張耀仁應將
系爭土地返還予原告;(四)第1 項、第3 項被告如其中一
被告已履行給付,他被告於履行之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五
)被告張耀仁應給付原告1,201, 08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六)被告
張耀仁應自99年11月16日起至返還
前揭土地之時止,按月給
付原告新臺幣58,083元;(七)
上開第1 項至第5 項聲明部
分,原告願供擔保,請准為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75 、
188 頁)。因原告所為之變更,係基於被告王建一等6 人於
97 年12 月間出售系爭土地予原告(下稱系爭買賣契約),
並於98年2 月24日辦畢
所有權移轉登記,
復於98年2 月27日
再出售系爭房屋予原告,然被告王建一等6 人復將系爭土地
出租與被告張耀仁占有使用之事實,原告原起訴所為請求,
以及其後所為變更請求二者間,原因事實有其共同性,先後
所為請求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有關連性,而就原請求
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
在審理時得加以利用,故二者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合於
法律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
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王建一等6 人於97年12月間以系爭
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予原告,並於98年2 月24日辦畢
所有
權移轉登記,但未交付占有,
詎被告王建一等6 人竟將系爭
土地出租予被告張耀仁占有使用,且被告張耀仁所有之系爭
房屋亦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就系爭土地部分,請求被告王建
一等6 人依民法第348 條第1 項,交付系爭土地予原告。又
被告張耀仁所有系爭房屋並無占用系爭土地之法律上權源,
自屬無權占有,應拆除後返還所占用之土地;且其無權占有
系爭土地之行為,亦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爰依民
法第348 條第1 項、第767 條第1 項及第179 條提起本訴。
並聲明求為判決:(一)被告王建一等6 人應將系爭土地交
付予原告;(二)被告張耀仁應將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系爭
房屋部分拆除騰空;(三)被告張耀仁應將系爭土地返還予
原告。(四)第1 項、第3 項被告如其中一被告已履行給付
,他被告於履行之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五)被告張耀仁應
給付原告1,201,08 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六)被告張耀仁應自99年
11月16日起至返還前揭土地之時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58
,083元;(七)上開第1 項至第5 項聲明部分,原告願供擔
保,請准為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王建一等6 人則以:其出售系爭房地予原告時,雙方約
定原告就應依公告現值加4 成補償,或按公告地價加計3.5
成徵收補償,至於其餘0.5 成之徵收補償價差則由原告將系
爭土地交付
彼等繼續出租他人4 年,以所收取租金補足之(
下稱系爭協議);又系爭買賣契約第7 條約定,如契約有未
盡事宜,
適用現行有關
法令及一般社會之慣例等語,即
比照
政府徵收其上原存有租賃關係之土地時,倘未有急迫情事,
則由原出租人繼續出租、收取租金,
迄租約終止後再收回土
地之慣例處理(下稱系爭慣例),因原告其後僅以公告現值
加計3.5 成向被告王建一等6 人購買系爭土地,是被告王建
一等6 人自得於4 年內繼續占用系爭土地並出租他人,故被
告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係有合法權源。再者,原告向其價購
系爭房地時,即明知張耀仁為系爭房地之原有承租人,系爭
房地係在張耀仁占有使用中,且於交付系爭土地前,其對系
爭土地仍有
收益權,則原告將系爭房地交由張耀仁使用收益
,被告張耀仁即
非無權占有等語置辯。並聲明:(一)
原告
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
三、被告張耀仁則以:其於90年6 月間向王建一等6 人承租系爭
土地,並在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雙方於96年6 月1 日起至
102 年5 月31日止,為期6 年,租金為每月58,800元,
嗣王
建一等6 人於98年6 月調降租金為每月52,800元(下稱系爭
租約)。系爭租約成立時點既在系爭買賣契約成立以前,基
於
買賣不破租賃原則,其於系爭租約終止前均得合法占有使
用系爭土地。又原告向王建一等6 人購入系爭房屋時,未徵
得其同意,亦未補償其損害,已不法侵害其財產權益等語置
辯。並聲明:(一)
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97年12月間向被告王建一等6 人購入系爭土地,並
於98年2 月24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
(二)被告張耀仁自90年6 月起就系爭土地與被告王建一等6 人
簽訂租約,雙方於96年換約時約定自96年6 月1 日起至10
2 年5 月31日止,為期6 年,租金為每月58,800元,復自
98年6 月調降租金為52,800元。
(三)系爭房屋為被告張耀仁所興建,且系爭房地現由張耀仁直
接占有中。
五、本件之爭點如下:
(一)原告依民法第348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王建一等6 人
交付系爭土地,有無理由?其與被告王建一等6 人間有無
系爭協議存在?本件有無系爭慣例之適用?
(二)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被告張耀仁拆除系爭
房屋並返還系爭土地,有無理由?應返還之範圍為何?
(三)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張耀仁返還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又如有理由,則數額應為若干
?
六、得
心證之理由:
(一)就原告依民法第348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王建一等6
人交付系爭土地,有無理由?其與被告王建一等6 人間有
無系爭協議存在?本件有無系爭慣例之適用等部分:
㈠按物之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取得該物所
有權之義務,民法第348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當事
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是若物之出賣人主張有得
暫不交付所出賣
標的物之事由,則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
自應負
舉證責任。
㈡
經查,原告與被告王建一等6 人就系爭土地成立系爭買賣
契約,並已移轉所有權登記,惟被告王建一等6 人尚未交
付系爭土地,則依民法第348 條第1 項,被告王建一等6
人本即負有交付系爭土地之義務。
㈢雖被告王建一等6 人以:雙方成立系爭協議,原告應按公
告地價3.5 成徵收補償,至於其餘0.5 成之徵收補償價差
則由原告將系爭土地交付
彼等繼續出租他人4 年,以所收
取租金補足之;又系爭買賣契約第7 條約定,如契約有未
盡事宜,適用現行有關法令及一般社會慣例,即依系爭慣
例,比照政府徵收其上原存有租賃關係之土地時,倘未有
急迫情事則由原出租人繼續出租、收取租金,迄租約終止
後再收回土地之慣例處理,故被告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係
有合法權源等語置辯。
惟查,原告為「岡山服務所興建辦
公廳及物料儲放場工程」,需使用岡山都市計畫機關用地
即系爭土地,而有徵收系爭土地之需求,復為與地主協調
而多次召開協議會,並於97年12月19日召開第四次會議,
依原告所提出之用地取得第四次協議會議
記錄結論(下稱
系爭會議記錄)記載會議結論為:(一)地主同意本公司
按高雄地價評議委員會評定之加成數依97年度公告現值加
3.5 成辦理協議價購;(二)
地上物補償依照高雄縣政府
所訂查估補償標準計算;(三)
本案土地價購後,依本公
司
不動產出租作業要點繼續出租原地主4 年,並陳報總處
核可後處理。此有「岡山服務所興建辦公廳及物料儲放場
工程」用地取得第四次協議會議紀錄結論在卷
可稽(見本
院卷第15-16 頁背面);而
上揭第4 次協議會之討論過程
,證人即原告公司副理且曾參與該協議會議王明孝到庭證
稱:最後一次會議中,他們只講到他們想承租,我們才會
記錄說,承租需依公司的作業要點辦理,並沒有提到由被
告繼續出租予原承租人之事、當時就是由我宣告協調成立
,因為在場的人對我講的宣告都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
第126 頁);
核與證人即自來水公司員工亦曾參與該協議
會議楊水源所證稱:當時主席告訴他們,最高就是3.5 成
,他們沒有反對,就這樣做成決議、開會當天亦未明確表
示可用加4 成方式來解決,或用承租方式補充等語相符(
見本院卷第128- 130頁),則系爭會議記錄結論(一)地
主同意本公司按高雄地價評議委員會評定之加成數依97年
度公告現值加3.5 成辦理協議價購,係依據當次會議過程
而做成之紀錄,
堪認為真實。又系爭買賣契約第1 條已明
確記載:「雙方協議價購之價金係依97年公告土地現值每
平方公尺43,000元加3.5 成計算」,並經被告王建一等6
人用印,被告王建一等6 人亦不爭執系爭買賣契約有效存
在(見本院卷第215 頁),並有土地買賣契約書在卷
可憑
(見本院卷第9-10頁),則雙方協議之價金應為依97年公
告土地現值每平方公尺43,000元加3.5 成計算之事實,足
堪認定。至於被告王建一等6 人主張尚有就0.5 成所作成
之協議,因其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系爭協議存在之事實,
則被告王建一等6 人以雙方成立系爭協議,得依系爭協議
繼續出租而得不交付系爭土地
云云,於法無據。又查,雖
系爭會議記錄結論(三)本案土地價購後,依本公司不動
產出租作業要點繼續出租原地主4 年,並陳報總處核可後
處理,惟被告王建一等6 人均未為申請,有台灣自來水股
份有限公司第七區管理處99年5 月11日台水七總字第0990
0097140 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8頁),則被告王建
一等6 人亦未有因承租而不交付系爭土地之情形。末查,
如前所述,系爭買賣契約就買價價金乙節已明確約定為公
告現值加計3.5 成,無系爭買賣契約第7 條有未盡事宜之
情形存在,且被告就系爭慣例存在之事實亦未為舉證,而
無適用
所稱系爭慣例之可能。
是以被告王建一等6 人所辯
依系爭協議及系爭慣例,其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係有合法
權源而得不交付租賃物之占有云云,
洵不足採,是原告請
求被告被告王建一等6 人交付系爭土地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二)就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被告張耀仁拆除系
爭房屋並返還系爭土地,有無理由?應返還之範圍為何等
部分: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
,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
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
抗辯者,原告於被告
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
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
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意旨
參
照)。再按,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
將其所有權讓與
第三人,其
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
存在之規定,於未經
公證之不動產租賃契約,其期限逾5
年或未定期限者,不適用之,此觀民法第425 條第2 項之
規定自明。末按,基於債之關係而為占有之一方當事人,
得向他方主張有占有的正當權源,於
占有人將其占有移轉
於第三人時,該第三人不能以其前手之債之關係,作為自
己占有之正當權源,雖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
屬於何方,依民法第37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
為斷,在所有權雖已移轉,然標的物未交付之情形下,買
受人雖無收益權,而應由出賣人收益,惟此
乃出賣人基於
債之關係得向買受人主張有占有而使用收益之正當權源,
於占有人即出賣人將其占有移轉於第三人如承租人時,該
第三人即不能以其前手之債之關係,作為自己占有之正當
權源,故該第三人對買受人而言,仍應屬無權占有。
㈡經查,原告於98年2 月24日已登記為系爭
土地所有權人,
○○○鎮○○段○○○ ○號及578-29地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
本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74-75 頁),且為被告張耀仁所
不爭執,依前揭意旨,被告張耀仁對原告就系爭土地有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既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
被告張耀仁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自應立證
證明之。雖被告王建一等6 人與被告張耀仁簽訂系爭租約
,被告王建一等6 人並於將作為租賃物之系爭土地交付予
被告張耀仁後,再基於買賣關係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讓與
第三人即原告,惟系爭租約之期限既為6 年且未經公證,
依前開民法第425 條第2 項之規定,自無同條第1 項所示
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適用,故被告張耀仁不得對原告主張
系爭租賃契約仍存在,而為有權占有。又依前開意旨,雖
被告王建一等6 人於系爭土地交付前,基於債之關係得向
買受人主張有占有而得使用收益之正當權源,惟被告張耀
仁仍不能以其前手之債之關係,作為自己占有之正當權源
,故被告張耀仁對原告而言,應屬無權占有之事實,
堪以
認定。
㈢而系爭房屋而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經本院會同兩造及地
政機關測量之結果,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即如附
圖所示,並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岡山地政事務所於100 年
8 月23日以高市地岡測字第1000010007號函所檢送之複丈
成果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07-208 頁),此部分之事
實,亦足堪認定。
㈣綜上,原告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被告張耀仁所有之系爭
房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則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請求被告張耀仁拆除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
,並返還所占用之系爭土地,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至系
爭房屋未占用系爭土地之部分(如附圖所示,系爭土地中
578-29地號部分土地,未為系爭房屋所占用),原告既未
證明確遭被告張耀仁占用,則原告請求被告張耀仁亦應返
還,即無理由而應予駁回。
㈤又按,不真正連帶債務之發生,係因相關之
法律關係偶然
競合所致,多數
債務人之各債務具有客觀之同一目的,而
債務人各負有全部之責任,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向
債權
人為給付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最高法院97年度台
上字第453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王建一等6 人依
與原告間之買賣契約關係,既應交付系爭土地予原告,已
如前述;又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張耀仁
應將系爭房屋拆除後,將系爭房屋所占用系爭土地返還予
原告亦有理由,則被告間就交付系爭土地之部分,自應具
有客觀上之同一目的,而任一被告返還系爭土地予原告後
,原告既主張已可滿足原告之請求(見本院卷第179 頁)
,則原告主張被告間就返還系爭土地部分,應存有不真正
連帶債務之法律關係,於法尚無扞格,爰判命如主文第3
項所示,即如任一被告就交付、返還土地部分已為履行,
則在履行之範圍內,其他被告即免為給付。
(三)就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張耀仁返還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數額若干等部分: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固定有明文。且無權占有他人之土地
,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被占用人則受有相當於租金
之損害,則為社會通常之觀念,並經最高法院著有61年台
上字第1695號判例可參。惟按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
收益權屬於何方,依民法第37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
否交付為斷,所有權雖已移轉,而標的物未交付者,買受
人仍無收益權,而由出賣人收益。是雖依社會通常之觀念
,無權占有他人土地之占用人,雖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然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實係就被占用之
土地收益權歸屬於被占用人之情形,認被占用人因占用人
之無權占用行為,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收益權損害,然於
不動產買賣契約成立後,其收益權屬於何方,依民法第37
3 條之規定,應以標的物已否交付為斷,於出賣人尚未將
不動產交付予買受人時,買受人既未取得不動產之收益權
,自不因占用人之無權占用行為,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收
益權損害,而被占有人既無損害,即不得依不當得利規定
請求受利益之無權占用人返還該利益。
㈡經查,因系爭土地由被告王建一等6 人出賣予原告後,雖
辦畢所有權之移轉登記,惟迄今並未交付,此為原告所不
爭(見本院卷第123 頁),則在原告尚未取得系爭土地之
占有,即未取得系爭土地之收益權,而未受有相當於租金
之收益權損害,不構成不當得利,故不得請求被告張耀仁
返還該利益,是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請求其返還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洵無理由,而不應准許。
七、
綜上所述,原告與被告王建一等6 人就系爭土地訂立系爭買
賣契約,雖辦妥移轉登記,然惟尚未移轉交付而負有交付義
務,從而,原告依民法第348 條第1 項請求被告王建一等6
人交付系爭土地,為有理由。又被告張耀仁所有之系爭房屋
無權占用原告所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從而,原告依民法
767 條,請求其拆除系爭建物並返還所占用之系爭土地予原
告,依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至原告其餘逾上開範圍之請
求,尚屬無據,應予駁回。
八、假執行之宣告: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
假執行,經核就原告勝訴部分,均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
相當之
擔保金額
予以宣告。至原告敗訴部分,假執行之聲請
即失所依附,自應予以駁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諸如原
告向王建一等6 人購入系爭房屋時,是否未徵得被告張耀仁
同意或未補償其損害、被告間原租金約定之數額等,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第390 條第2 項及第392 條第2 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6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李怡諄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6 日
書記官 陳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