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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0 年度重訴字第 23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1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返還房屋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訴字第232號 原   告 教育部 法定代理人 吳清基 訴訟代理人 周立仁律師 被   告 國立空中大學 法定代理人 張繼昊 訴訟代理人 蔡陸弟律師 被   告 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施瑞峰 訴訟代理人 蔡淑文律師 複代理人  陳旻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11月1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國立空中大學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七小段一八八四 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即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 ○○號建物其中地下室編號七至十二共六個停車位、如附圖斜線 所示二樓房間、三至四樓遷讓返還予原告。 被告國立空中大學、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應將坐落高雄市○ ○區○○段七小段一八八四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即門牌號 碼高雄市○○區○○○路○○○號建物除第一項所示以外範圍遷 讓返還予原告。 被告國立空中大學、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應自民國一百年一 月一日起至遷讓返還前開建物之日止,按月分別給付原告新臺幣 貳拾萬零捌佰叁拾叁元及新臺幣壹拾陸萬柒仟玖佰貳拾叁元,及 各自次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述被告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新臺幣壹拾陸萬柒仟玖 佰貳拾叁元部分,於任一被告已為全部或一部給付者,其餘被告 就其履行範圍內同免給付之義務。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國立空中大學負擔二分之一,統茂大飯店股份有 限公司負擔五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仟伍佰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第三項於各期給付到期後,原告各以新臺幣柒萬元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統茂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如各以新臺幣肆仟肆 佰陸拾叁萬陸仟壹佰元、新臺幣陸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 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且基於同一基礎事實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最初基於所有權及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⑴被告應將門牌號碼高雄 市○○區○○○路○○○ 號建物(即坐落高雄市○○區○○段 七小段1884建號建物,以下稱系爭建物)遷讓返還原告;⑵ 被告國立空中大學(以下稱被告空中大學)或被告統茂大飯 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被告統茂公司)應自民國99年7 月 1 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 以下同)54萬4403元,及自每期清償期屆至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嗣於本件訴訟繫屬中除追加租賃物返還請求權及侵權行為 之法律關係而為請求外,另變更聲明為:⑴被告應將系爭建 物遷讓返還予原告,並自100 年1 月1 日起至遷讓返還之日 止,按月連帶給付原告53萬9619元,及自每期清償期屆至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參見本院卷第135 頁)。經核此情乃係基 於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建物之同一事實所為,要與前揭規定相 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原告與被告空中大學前於92年12月間簽訂「教 育部經管高雄國際青年會館租賃契約書」(以下稱系爭甲 契約),約定將系爭建物暨設施設備及所坐落高雄市○○ 區○○段七小段1075號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出租予被 告空中大學,租賃期間自93年1 月1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 止,其後由被告空中大學與統茂公司因共同經營關係而共 同管理該建物,惟該契約租期既已屆滿,且經學產基金管 理委員會不動產經營小組聯席會議決議不予續租,但系爭 建物仍遭被告加以無權占用,原告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規 定請求返還。又因被告空中大學為系爭建物之承租人,本 應依民法第450 條第1 項、第455 條規定負有返還系爭建 物之責,再被告空中大學既因被告統茂公司現時仍持續占 用系爭建物而無法返還全部租賃物,渠等所為均係致生原 告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 侵權行為而使原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故先依民法第 184 條、第185 條規定,次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原告 負連帶給付此部分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利。此外, 原告另案對被告空中大學聲請強制執行返還房屋迄今尚未 執行完畢,更行提起本件訴訟即非無權利保護必要。準此 ,被告空中大學既已先行給付99年7 月1 日起至同年12月 31日止之補償金,則被告因占用系爭建物暨土地每月相當 於租金利益之數額,應依學產不動產標租作業要點規定各 以100 年度房屋課稅現值×年息10% ×出租面積÷課稅面 積(房屋部分),及系爭土地公告地價×面積×年息5%( 土地部分)之方式計算,合計自100 年1 月1 日起每月金 額應為53萬9619元。為此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455 條、 第179 條前段、第181 條後段、第184 條、第185 條規定 提起本訴,並聲明:⑴被告應將系爭建物遷讓返還予原告 ,並自100 年1 月1 日起至遷讓返還之日止,按月連帶給 付原告53萬9619元,及自每期清償期屆至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二、被告之抗辯: ㈠被告空中大學係以:其就系爭建物3 、4 樓部分已於99年 6 月30日前完成搬遷,並於99年7 月2 日會同原告當場點 交並返還予原告,且將該部分樓層鑰匙返還予原告,故其 現時並未占用上述系爭建物3 、4 樓部分。至於其他樓層 先前均已轉租予被告統茂公司經營管理,期間屆滿後曾屢 次要求被告統茂公司搬離,且該公司亦發函承諾將於99年 6 月30日前搬離,但事後卻未依約搬離該址,其遂向本院 執行處聲請以99年度司執字第86257 號強制執行事件予以 執行,是其亦未占用原約定保留使用範圍以外之其他樓層 及停車位。又系爭建物目前既非由其予以占用,自不負遷 讓返還該建物,及賠償或返還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 利之責。再縱認被告空中大學仍負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 害或不當得利之義務,原告所主張依房屋現值10% 及土地 公告地價5%計算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之標準亦屬過高。此 外,原告前已持陳棋昌事務所92年度雄院民公昌字第0961 號公證書作為執行名義,向本院聲請以99年度司執字第10 0255號強制執行事件對其請求返還系爭建物,又該建物現 由被告統茂公司占有中,是倘原告逕向被告統茂公司提起 返還房屋之訴後取得執行名義,即足以保障自身權利,卻 於本件一併將其列為被告,無非係再次取得執行名義,實 無權利保護之必要,顯無訴之利益等語置辯。並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統茂公司則抗辯:系爭甲租約第3 條已明定租賃期限 屆滿原得標廠商均無違法違約紀錄且經營績效經甲方(即 原告)評估良好,得續約承租1 次等語,是依契約當事人 及一般人對該等契約之解釋及認知,應解釋為若得標廠商 無不良等特殊情事,該契約將可展延至101 年12月31日方 始屆滿,原告更應以續約原則,且伊先前亦係本於此項認 知,及以上述期間作為營運期限加以規劃、評估並參與投 標,原告既為系爭建物管理者及被告空中大學之上級機關 ,有權稽核被告統茂公司與空中大學彼此間所簽定之「合 作共同經營管理高雄國際青年會館契約書」(以下系爭乙 契約),是原告前於94年4 月間既已明知伊係以7 年營運 期間(95年1 月1 日起至101 年12月31日止)作為與被告 空中大學合作經營之規劃依據,合作期間並無不良紀錄且 績效良好,則原告依一般誠信原則當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 ,而被告空中大學亦應與伊繼續合作經營,方屬公允。詎 伊前於98年2 月向被告空中大學申請續約,竟於同年11月 間經該校通知無法續約,原因僅係由於原告不願再與被告 空中大學續約。另據悉原告並非供自用而收回系爭建物, 既非基於伊經營系爭建物違法違約或績效不彰之故,卻無 故拒絕續約並強行阻止伊經營,實屬權利濫用,故系爭甲 契約自不應於98年12月31日因屆滿而當然終止。其次,伊 依系爭乙契約僅使用系爭建物1 樓、2 樓(其中另由被告 空中大學保留1 房間面積約17坪以供自用)、5 樓至11樓 暨頂樓,及地下室39個停車位(原有46個停車位,但扣除 保留予被告空中大學所使用編號7 至12等6 個停車位,及 現已改為施工休息室之原編號1 停車位),並未占用其他 空間。再者,依系爭甲租約所定租金數額為每年241 萬元 ,即月租僅約20萬餘元,但原告卻主張應依全部建物及土 地總價為計算相當於租金之標準,且計算方式無非係援用 行政機關內部自訂租金標準,實無法律依據,請求數額亦 屬過鉅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爭執與不爭執事項: ㈠當事人不爭執事項: ⑴系爭建物暨土地均係中華民國所有,並登記以原告為管 理人(參見本院卷第10、12頁)。 ⑵系爭建物前於92年1 月23日經高雄國際青年會館標租投 標須知及租賃契約書草案複審會議決議對外招標出租, 嗣由原告與被告空中大學簽訂系爭甲契約,約定將系爭 建物暨設施設備及系爭土地出租予被告空中大學經營, 依契約第3 條規定租賃期間自93年1 月1 日起至98年12 月31日止共計6 年,租賃期限屆滿原得標廠商均無違法 違約紀錄且經營績效經甲方(即原告)評估良好,得續 約承租1 次,租期為3 年。又第4 條約定每年租金為24 1 萬元(參見本院卷第5 至9 、143 至146 頁)。且該 契約復經渠等持向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陳棋昌以92年度 雄院民公昌字第0961號公證書辦理公證在案。 ⑶被告空中大學前於94年9 月22日與被告統茂公司簽訂系 爭乙契約(參見本院卷第71至84頁),約定租賃期間至 98年12月31日止,但得依該契約第2 條第2 、5 項規定 續約至101 年12月31日止,被告統茂公司承租範圍則為 地下室(共3 層,內含約46個停車位,由被告空中大學 保留6 個停車位使用權)1 樓、2 樓(其中另由被告空 中大學保留如附圖斜線所示房間面積約17坪即約56.2平 方公尺以供自用,以下稱系爭2 樓房間,參見本院卷第 133 、150 頁)、5 樓至11樓暨頂樓,被告統茂公司每 年須依約繳納定額權利金及經營權利金,計算方式則依 該契約第5 條第1 項所示。且該契約亦由渠等持向本院 所屬民間公證人陳棋昌以94年度雄院民公昌字第09081 號公證書予以公證。 ⑷依卷附土地謄本所載系爭土地自99年1 月起申報地價為 每平方公尺2 萬4000元,公告現值為每平方公尺6 萬70 00元。又系爭房屋100 年房屋課稅現值為4463萬6100元 (參見本院卷第141 至142 頁)。 ⑸原告前以上述92年度雄院民公昌字第0961號公證書作為 執行名義,向本院聲請以99年度司執字第100255號強制 執行事件對被告空中大學請求遷讓返還系爭建物;被告 空中大學則持92年度雄院民公昌字第0961號公證書為執 行名義,另向本院聲請以99年度司執字第86257 號強制 執行事件對被告統茂公司請求遷讓返還系爭建物。 ㈡當事人爭執事項: ⑴原告對被告空中大學提起本訴請求遷讓返還系爭建物, 有無權利保護必要? ⑵被告統茂公司抗辯原告未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要屬權利 濫用且違反誠信原則,有無理由? ⑶被告空中大學及統茂公司所占用範圍分別為何?又被告 空中大學現時有無繼續占用系爭建物? ⑷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及第455 條規定請求遷讓返還系爭 建物,有無理由? ⑸原告主張被告空中大學及統茂公司構成共同侵權行為而 據以請求連帶賠償,有無理由?又所得請求數額為何? ⑹原告另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連帶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有無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對被告空中大學提起本訴請求遷讓返還系爭建物,有 無權利保護必要? 按公證乃係公證人因當事人或其他關係人之請求,就法律 行為及其他關於私權之事實作成公證書之行為,又依公證 法第13條雖明定公證人就特定行為作成之公證書,如已載 明應逕受強制執行者,得依公證書執行之,惟參以公證之 主要目的僅在於由公證人作成公證書為兩造權利關係之證 明,就某特定行為固得約定有執行力,但究無確定當事人 間權利義務關係之效力,故當事人就法律行為或其他關於 私權事實,縱已作成公證書,如對公證書所載法律關係有 實質上爭議者,仍非不得另循其他法定程序以謀救濟。準 此,原告與被告空中大學先前乃就系爭甲契約持向本院所 屬民間公證人陳棋昌以92年度雄院民公昌字第0961號公證 書辦理公證在案,嗣由原告以該公證書作為執行名義,向 本院聲請99年度司執字第100255號強制執行事件對被告空 中大學請求返還系爭建物,且該執行程序迄今尚未終結等 情,固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該執行案件 卷宗核閱屬實。然審諸兩造針對被告空中大學應否返還系 爭建物全部,以及是否須賠償繼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暨建 物所生損害或返還不當得利等節仍生有爭議,揆諸前揭說 明,自有再行透過本件訴訟程序藉以釐清渠等彼此間權利 義務之必要,從而被告空中大學徒以原告先前已另持前開 公證書向伊聲請強制執行,遽謂原告提起本訴請求遷讓返 還系爭建物當無權利保護必要云云,洵屬無據。 ㈡被告統茂公司抗辯原告未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要屬權利濫 用且違反誠信原則,有無理由? ⑴按契約自由原則乃係私法自治精神之實踐,在此架構下 ,任何人非僅得依現行法律自行決定契約之內容暨形式 (內容形成自由),除有強制締約之情況外,當事人亦 得決定是否與他人締結契約以及訂約與否之自由(締約 自由)。茲依系爭甲契約第3 條約定租賃期間自93年1 月1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計6 年,租賃期限屆滿原 得標廠商均無違法違約紀錄且經營績效經甲方(即原告 )評估良好,得續約承租1 次,租期為3 年等語觀之, 內容僅係約定乙方(即被告空中大學)於原定租賃契約 間屆滿後,得以無違法違約紀錄且經營績效經評估良好 為由,再向原告申請續約承租1 次,但原告針對是否續 約仍有斟酌准駁之權,要非可任意曲解為一旦被告空中 大學提出續約申請,原告依此約定即須負有強制出租義 務。職是,本件暫不論被告空中大學是否果已符合前開 契約第3 條所定續約要件,被告統茂公司空言主張原告 應依此規定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且該契約尚不因98年 12月31日期滿而當然終止云云,誠屬無稽。況系爭甲契 約乃係由原告與被告空中大學所共同合意簽訂,被告統 茂公司既非該契約當事人,依法實無由逕持系爭甲契約 對原告請求應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再系爭建物先前雖 經被告空中大學提出續約申請,惟於98年12月8 日業由 學產基金管理委員會法令修訂及不動產經營小組聯席會 議決議不予續租,此有該次會議紀錄及原告98年12月31 日部授教中(學)字第0980523710號函各1 份在卷可稽 (參見本院卷第92至96頁),嗣經原告提起本訴請求返 還系爭建物,足見其主觀上並無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之 意甚明,是被告統茂公司此部分辯詞俱無足採。 ⑵次依民法第148 條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茍 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 至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 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 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本件固據被告統 茂公司迭辯以:原告收回系爭建物並非供自用,卻無故 拒絕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顯係權利濫用云云。然承前 所述,原告就出租系爭建物與否本有自由裁量之權,猶 未可徒以原告未同意繼續出租該建物予被告空中大學, 即率爾推認此舉要屬權利濫用。況本院觀乎系爭甲、乙 契約所定租賃期間均係至98年12月31日為止,及系爭乙 契約第2 條第2 項但書及第5 項雖規定得續約至101 年 12月31日止,但被告統茂公司依此規定僅係取得優先續 約之權利,至被告空中大學仍保留續約與否暨重新研擬 經營條件之權利等情事,適可推認被告統茂公司於簽訂 系爭乙契約之際,當已明確知悉被告空中大學並未負有 強制續約之義務,且除經雙方合意續約外,系爭乙契約 亦應自原定租賃期間屆滿即98年12月31日之翌日起而告 終止之情甚詳。是被告統茂公司雖辯稱:伊當初係基於 原告應以續約為原則、及以7 年作為營運期限加以規劃 云云,無非僅係其主觀上之單方面認知,要對原告或被 告空中大學不生任何拘束力。再承前所述,系爭建物既 經原告決定不予續租,原告本得另循重新招標或自行使 用等方式加以管理,要非以自用為限,更不限於必須已 有其他用途者始得收回。而系爭建物現時乃係遭被告加 以無權占用(詳後述),以致原告無法收回另為規劃使 用,則被告統茂公司前揭抗辯原告收回系爭建物並非供 自用或作其他用途使用云云,自無足採。準此,被告統 茂公司既未積極舉證原告主觀上果係專以損害其權利為 主要目的而未與被告空中大學續約,是其空言指摘原告 為權利濫用云云,洵非有據。 ㈢被告空中大學及統茂公司所占用範圍分別為何?又被告空 中大學現時有無繼續占用系爭建物? ⑴按民法所稱之占有人,要不以實際占有人為限,即間接 占有人亦屬之。查原告與被告空中大學簽訂系爭甲契約 將全部建物出租予該校使用後,再由被告空中大學與被 告統茂公司簽訂系爭乙契約,約定將地下室(內含約46 個停車位,由被告空中大學保留6 個使用權)、1 樓、 2 樓(不包括系爭2 樓房間)、5 樓至11樓暨頂樓等建 物範圍轉租予被告統茂公司經營使用,其餘部分則仍由 被告空中大學保留自用之情,已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此 部分事實堪予認定。又被告統茂公司針對被告空中大學 實際交付之地下室停車位究係45個或46個一節雖迭有爭 執,且抗辯原本編號1 停車位現已改為施工休息室而非 由伊使用云云。然本院細繹卷附系爭建物地下室平面圖 (參見本院卷第123 至125 頁)乃詳予記載該建物地下 一、二、三層各有14個、16個及16個停車位,合計46個 停車位之情甚明。至依被告統茂公司所述其中編號1 停 車位目前雖已改為施工休息室,惟系爭乙契約第2 條約 定僅由被告空中大學保留地下室6 個停車位使用權,且 被告統茂公司亦自承係保留編號7 至12等6 個停車位予 被告空中大學使用等語在卷,綜此足見扣除上述編號7 至12共6 個停車位外,其餘停車位均係由被告統茂公司 加以直接占有使用,尚不因該處現時是否由該公司實際 作為停車位使用而異此認定。從而本件系爭建物乃由被 告空中大學直接占有系爭2 樓房間(換算面積約56.2平 方公尺),系爭建物3 、4 樓全部暨地下室6 個停車位 (即編號7 至12),其餘建物範圍則由被告統茂公司予 以直接占有,且被告空中大學就上述被告統茂公司所直 接占有部分,則因轉租予被告統茂公司而成立間接占有 之情,俱堪認定。 ⑵次依民法第455 條前段規定承租人於租賃關係終止後, 應返還租賃物。所謂返還租賃之土地,當係指依債務本 旨,向出租人移轉租賃土地之占有而言,依民法第946 條第1 項規定占有之移轉因占有物之交付而生效力。如 果僅由債務人一方拋棄其占有,則惟有民法第241 條所 定之情形,始得免其給付之義務(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 字第436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固據被告空中大學辯 稱:其先前已點交搬離原本占有樓層及返還鑰匙、現時 亦未繼續占用系爭建物云云,並提出卷附教育部經管國 有學產房地點交紀錄表1 份為證(參見本院卷第42頁) 。然本院審諸被告空中大學於系爭甲契約屆期終止後, 依法本應返還系爭建物全部範圍予原告,方能謂與債之 本旨相符,尚非僅以返還其先前直接占有之部分樓層即 為已足。況依前開點交紀錄表內容僅記載第3 、4 樓部 分原由該校(即被告空中大學)高雄指導中心作辦公室 及教學使用,現高雄中心已搬離,另完成2 、3 、4 及 11樓財產查核程序,其餘樓層由其共同合作廠商(即被 告統茂公司)持續經營使用中等語,客觀上雖可推認被 告空中大學於99年7 月2 日前已搬離系爭建物之情無訛 ,惟本件既始終未見其針對所抗辯已將上述樓層鑰匙返 還予原告一節舉證以實其說,及積極證明果有向出租人 (即原告)移轉系爭建物之占有或另有符合民法第241 條所定要件等情為真,揆諸前揭說明,猶未可徒以被告 空中大學逕自搬離系爭建物之舉,即率爾認定其已無繼 續占用系爭建物之情事。故被告空中大學現時仍各以上 述直接及間接占有方式占用系爭建物範圍之事實,仍堪 採認。 ㈣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及第455 條規定請求遷讓返還系爭建 物,有無理由? 按承租人於租賃關係終止後,應返還租賃物;又所有人對 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45 5 條前段及第767 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其次,以無權占 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 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 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 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再者,國有財產撥給 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 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向准由管領機 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51年台上 字第2680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查系爭建物登記為中華民 國所有,並由原告擔任管理機關之情,業為兩造所不爭執 ,則原告現時既為該建物之管理機關,自得依法基於所有 權人之地位行使權利,進而對被告起訴請求遷讓返還系爭 建物。又參以系爭甲、乙契約所定租賃期間俱於98年12月 31日屆滿,且未據原告及被告空中大學分別同意續約而均 告終止,再被告空中大學、統茂公司既未能提出其他合法 占用系爭建物之正當權源以資抗辯,足見渠等現時要屬無 權占用系爭建物無訛。復佐以前述系爭建物現時係由被告 空中大學分別以直接及間接占有方式加以無權占用其全部 範圍,被告統茂公司則僅直接占有該建物其中原屬被告空 中大學保留使用(即系爭2 樓房間,3 、4 樓全部及地下 室編號7 至12號停車位)以外之其他建物範圍,而原告既 無法證明被告統茂公司果有其他占用之事實,是其各依民 法第455 條請求被告空中大學遷讓返還系爭建物全部,及 本於所有權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被告統茂公司返還上述直 接占有建物範圍部分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其他請求即屬 無據,應予駁回。 ㈤原告主張被告空中大學及統茂公司構成共同侵權行為而據 以請求連帶賠償,有無理由?又所請求數額為何? ⑴按給付遲延與侵權行為,性質上雖屬相同,但因債務人 之遲延行為侵害債權,在民法上既有特別規定,自無關 於侵權行為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639 號 著有判例可參。承前所述,原告主張被告空中大學於系 爭甲契約屆期終止後應返還系爭建物一節固屬可採,然 針對被告空中大學迄今猶未返還系爭建物之舉,依法僅 因其未能依約返還租賃標的物而須負遲延給付責任,茲 依前開說明,原告僅得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之法 律關係以謀救濟,尚不得逕以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是原告依據共同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空中大 學連帶賠償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⑵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 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 使用他人之不動產,足使被害人難於回復原狀,因而發 生損害,故使用人對於加害行為苟已具備一般侵權行為 所應具備之「故意或過失」要件,亦應依法負損害賠償 責任(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298 號判決採同一見解 )。查被告統茂公司前自系爭乙契約於98年12月31日屆 期終止後,要屬無權占用系爭建物除原屬被告空中大學 保留使用(即系爭2 樓房間,3 、4 樓全部及地下室編 號7 至12號停車位)以外之其他建物範圍一節,業如前 述。是參諸被告統茂公司主觀上既已明知其並無占有系 爭建物之合法權源,迄今猶繼續無權占有上述建物範圍 而拒不返還,致令原告無法管理使用該建物,核其所為 當屬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無訛。又參以被告統茂公 司此舉既係侵害原告對於系爭建物之使用管理權,以致 原告無法自行使用或另行出租予第三人,則原告逕依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統茂公司賠償其所受相當於 租金之損害,應屬可採。 ⑶再者,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憲法第80條載有明文。 各機關依其職掌就有關法規為釋示之行政命令,法官於 審判案件時,固可予以引用,但仍得依據法律,表示適 當之不同見解,並不受其拘束,本院釋字第137 號解釋 即係本此意旨;司法行政機關所發司法行政上之命令, 如涉及審判上之法律見解,僅供法官參考,法官於審判 案件時,亦不受其拘束,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216 號解釋可資參照。查原告雖主張依學產不動產標租作業 要點用以計算本件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云云。然本院審諸 該作業要點性質上僅屬行政命令,茲依前揭說明,法院 本不受該函文內容之拘束。況本件既經原告請求相當於 租金之損害,依法自應由本院就個案情況加以核定,方 稱適法,斷無一經原告起訴請求、法院即須無條件遵循 該行政命令內容之理,故原告此部分主張要非可採。 ⑷本院茲就系爭甲契約所定租賃標的物包括系爭建物暨土 地,且依卷附高雄國際青年會館標租投標須知及租賃契 約書草案複審會議紀錄記載年租金不得低於241 萬元( 係按房屋稅加地價稅額計算,參見本院卷第145 頁), 及系爭甲契約復明定每年租金為241 萬元等情交參以觀 ,適可推認原告主觀上乃認定出租系爭建物暨土地每年 所得租金數額應以241 萬元為據,且此情尚不因系爭甲 租約終止前、後而有所歧異。又參酌系爭建物既坐落於 系爭土地之上,衡情當無可能脫離該土地而逕為單獨使 用,從而本院爰認有關被告統茂公司前揭不法侵權行為 造成相當於租金損害數額之計算,首應以上述241 萬元 作為總額計算基準,再兼衡系爭建物地下層主要係作為 停車位使用,核與地上樓層使用情況有間,故有關地下 層部分應以停車位使用比例(原有46個停車位,扣除被 告空中大學所使用編號7 至12等6 個停車位,尚有40個 停車位由被告統茂公司使用)作為計算基礎為宜,至地 上層則以被告空中大學及統茂公司就該部分實際使用面 積比例加以計算,方屬適當。準此,依卷附系爭建物第 二類登記謄本(參見本院卷第10頁)所示該建物登記總 面積為9662.57 平方公尺,地下一、二、三層面積合計 3049.2平方公尺(1016.4平方公尺×3 =3049.2平方公 尺,占建物總面積31.56%),地上層面積則為6913.37 平方公尺(9662.57 平方公尺-3049.2平方公尺=6913 .37 平方公尺,占總登記面積68.44%),其中由被告空 中大學所直接占用地上3 、4 層面積合計1183.32 平方 公尺(591.66平方公尺+591.66平方公尺=1183.32 平 方公尺),故被告統茂公司實際占用地上層部分面積合 計為5673.85 平方公尺(6913.37 平方公尺-《地上3 、4 層合計1183.32 平方公尺+系爭2 樓房間56.2平方 公尺》=5673.85 平方公尺),占地上層總面積比例約 82.07%(5673.85 平方公尺÷6913.37 平方公尺≒82.0 7%),另占用地下層面積比例約為86.96%(40個停車位 ÷46個停車位≒86.96%),據此計算被告統茂公司上述 侵權行為造成原告每年相當於租金之損害其中地上層部 分為29萬5738元(241 萬元×68.44%×82.07%≒135 萬 3666元)及地下層部分為66萬1414元(241 萬元×31.5 6%×86.96%≒66萬1414元),換算平均每月約為16萬79 23元(《135 萬3666元+66萬1414元》÷12月=16萬79 23元)。故原告就此部分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告統茂 公司自100 年1 月1 日起按月給付16萬7923元,及自每 期清償期屆至之翌日即次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其餘請求即屬 無據,應予駁回。 ㈥原告另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連帶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有無理由? ⑴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 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 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 ,致他人受有損害為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 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 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 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著有判例 可參。查被告空中大學於系爭甲契約屆期終止後,仍繼 續各以直接及間接占有之方式無權占用系爭建物,原告 自得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準此,本件因占用系爭建物暨土地每年所得 相當於租金之數額應以241 萬元為基準,及被告空中大 學所占用範圍為系爭建物暨土地全部,俱如前述,據此 計算其每月所獲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為20萬833 元(241 萬元÷12月=20萬833 元),故原告請求被告 空中大學應按月給付前開數額,及自每期清償期屆至之 翌日即次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其餘請求則應予駁回。 ⑵其次,被告統茂公司因無權占有系爭建物暨土地以致原 告所受損害數額既經本院認定如前,原告復未能證明被 告統茂公司另獲有其他利益之情事,故原告就前開駁回 部分再依不當得利規定對被告統茂公司而為請求,容非 有據,應予駁回。 ⑶按數債務人具有同一目的,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對債 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因債務人中一人為給付,他 債務人即應同免其責任者,係屬不真正連帶債務。此與 連帶債務在性質上並不相同,民法有關連帶債務之規定 ,尚非當然得適用於不真正連帶債務。準此,判決如命 多數不真正連帶債務人為給付時,其主文自不得逕以「 被告應連帶給付」之記載方式為之,否則即與不真正連 帶債務之本旨不符(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2240號及93年 度台上字第189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分別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空中大學按月給付20萬833 元,及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統茂公司按月給付16萬7923 元,俱經本院准許如前。復依前揭說明,被告空中大學 、統茂公司各係以間接占有及直接占有之方式同時無權 占用系爭建物其中原屬被告空中大學保留使用(即系爭 2 樓房間,3 、4 樓全部及地下室編號7 至12號停車位 )以外之其他建物範圍,故渠等就此部分乃係基於個別 之法律上原因,而就同一債務負清償責任,性質上屬於 不真正連帶債務,是如被告中之一人逕為給付後,他被 告即應同免責任,要不得責令渠等應負連帶給付之責。 故原告就上述請求有理由部分另主張被告應連帶給付云 云,洵屬無據,應併予駁回。 五、綜前所述,原告分別依民法第455 條請求被告空中大學遷 讓返還系爭建物全部,及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被告統茂公 司遷讓返還其所直接占用除原屬被告空中大學保留使用( 即系爭2 樓房間,3 、4 樓全部及地下室編號7 至12號停 車位)以外之其他建物範圍,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空中大學自100 年1 月1 日起按月給付20萬833 元 ,及依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統茂公司同自該日起按月 給付16萬7923元,且因上述被告統茂公司應給付16萬7923 元部分與被告空中大學為不真正連帶債務,遂於任一被告 已為全部或一部給付者,其餘被告就其履行範圍內同免給 付之義務,及自每期清償期屆至之翌日即次月2 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外之請求則屬無據,依法應予駁回。 六、此外,本件各據原告及被告統茂公司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 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俱無不合,爰就原告勝訴 部分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併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 假執行之聲請則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方法,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 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第79條、 第85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陳明呈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靖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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