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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1 年度仲聲字第 10 號民事裁定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0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決定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01年度仲聲字第10號 聲 請 人 高雄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陳菊 相 對 人 高雄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濟華 代 理 人 李家慶律師       蕭偉松律師       邊國鈞律師 上列聲請人與相對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聲請人聲請仲裁人 林美惠迴避,對於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民國101 年6 月25日99年度 仲雄聲義字第012 號駁回其聲請之決定書聲明不服,本院裁定如 下: 主 文 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民國101 年6 月25日99年度仲雄聲義字第012 號仲裁決定書應予撤銷。 聲請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相對人負擔。 理 由 一、聲請人主張: 緣聲請人與相對人於民國90年1 月12日簽訂「高雄都會區大 眾捷運系統紅橘線路網建設案」興建營運合約(下稱系爭合 約)。嗣因履約過程中發生爭議,相對人逕依系爭合約第 20.3.1條規定提起系爭仲裁程序,聲請人及相對人高雄捷運 股份有限公司分別選定周元培律師及林美惠技師為仲裁人, 並由鈞院選定詹森林教授為主任仲裁人。按仲裁人「有其他 情形足使當事人認其有不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之虞者」, 當事人得請求其迴避,此有仲裁法第15條、第16 條 規定可 稽。經查,林美惠仲裁人,係由相對人所選定,擔任案件爭 議雷同且請求權基礎同一之二件仲裁案(99年仲雄聲義字第 012 號、023 號)之仲裁人,而相關爭議涉及高雄捷運計畫 路網民間參與BOT 案,政府投資範圍及額度之變動,亦影響 系爭合約定位及兩造間權利義務甚鉅。惟林美惠仲裁人於另 案99年仲雄聲義字第023 號作成之仲裁判斷,不但未公正、 客觀解決兩造間之紛爭,甚而恣意扭曲系爭合約之規範意旨 ,致聲請人須以巨額公帑滿足相對人於仲裁事件中違約、違 法之請求,聲請人對於99年仲雄聲義字第023 號仲裁判斷, 刻正研擬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聲請人憂慮林美惠仲裁人 之不公正、不客觀立場將延續至系爭仲裁事件(即99年仲雄 聲義字第012 號),爰依法聲請林美惠仲裁人迴避。迺系爭 仲裁決定竟以林美惠仲裁人為迴避事件仲裁庭組成員之一, 駁回聲請人之迴避聲請,系爭仲裁決定顯已違反仲裁法相關 規定,有應予撤銷之違法事由,茲分述如后: ㈠依仲裁法第19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條第2 項、第37條第1 項規定,於林美惠仲裁人確定無庸迴避前,其應不得再參與 後續之仲裁程序及評決,然系爭仲裁決定仍由林美惠仲裁人 參與作成,依法應予撤銷。 ⒈按「仲裁庭評決之合法,係以仲裁庭之組織合法為前提… ,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 效力,仲裁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準此,仲裁庭 既具實質法庭之性質,仲裁人之不偏頗,乃仲裁制度得以 存續、被信賴之基礎,此為仲裁法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仲 裁人應獨立、公正處理仲裁事件並保守祕密之所由設。是 以當事人以仲裁人有上開第十五條第二項各款規定之迴避 事由,聲請此仲裁人迴避時,即攸關該被聲請迴避之仲裁 人得否繼續擔任仲裁之職務。於仲裁庭未依同法第十七條 規定,作成駁回聲請之決定或當事人不服該決定,聲請法 院為裁定之前,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自不得參與是否迴 避之評決(決定),及仲裁事件之判斷,始符仲裁法所定 聲請仲裁人迴避之本旨。」此有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 1845號判決可參。足徵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依法(仲裁 法第19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條第2 項、第37條第1 項) 即不得再參與有關決定之作成,倘該仲裁人仍參與後續之 仲裁程序,依上揭最高法院判決,該做成決定的仲裁庭, 其組織即非適法,不適法之仲裁庭所作成之仲裁決定,依 法即應予撤銷。 ⒉其後,最高法院100 年台上字第1875號判決再度重申前開 法理:「當事人以仲裁人有仲裁法第十五條第二項各款規 定之迴避事由,聲請此仲裁人迴避時,即攸關該被聲請迴 避之仲裁人得否繼續擔任仲裁之職務。於仲裁庭未依同法 第十七條規定,作成駁回聲請之決定或當事人不服該決定 ,聲請法院為裁定之前,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自不得參 與是否迴避之評決(決定),及仲裁事件之判斷,始符仲 裁法所定聲請仲裁人迴避之本旨。」此外,最高法院100 年台上字第180 號判決亦進一步指出「查上訴人聲請系爭 仲裁之主任仲裁人黃茂榮迴避,並未依仲裁法駁回,為原 審認定之事實。揆之上開說明,倘該主任仲裁人確有應迴 避之事由存在,仍參與系爭仲裁判斷,能否謂不足以影響 判斷之結果,非無疑義。」綜上可知,最高法院不同庭之 法官本於迴避之基本法理,均一再重申「被聲請迴避之仲 裁人,不得參與是否迴避之評決(決定),及仲裁事件之 判斷,始符仲裁法所定聲請仲裁人迴避之本旨。」,蓋任 何人均不得參與其自身利害相關事件之評決,此乃迴避制 度之基本精神。如果仲裁人被聲請迴避後,仍得為仲裁庭 之組成員,甚至參與迴避與否之評決,則聲請迴避之當事 人如何信賴另二位仲裁人能不受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影響 ,本於公正性、自主性作成迴避與否之決定。既然仲裁庭 組成之公正性已受影響,後續就爭議事件作成之仲裁判斷 ,又如何能與法院確定判決等同視之。 ⒊查,聲請人以相對人選任之林美惠仲裁人有仲裁法第15條 第2 項第4 款「有其他情形足使當事人認其有不能獨立、 公正執行職務之虞」,而聲請其迴避,嗣經仲裁庭於101 年6 月25日作成「聲請駁回」之決定(請參聲證1 )。惟 查該決定書之仲裁人為詹森林(主任仲裁人)、林美惠( 仲裁人)、周元培(仲裁人),可知作成系爭仲裁決定時 林美惠仲裁人仍為該仲裁庭之組成成員,然林美惠仲裁人 既經聲請人聲請迴避,在該迴避聲請未經依法駁回確定前 ,依前開最高法院之意旨,林美惠仲裁人應不得參與本件 仲裁「任何」相關「決定」,是林美惠仲裁人所參與之系 爭仲裁決定顯然違法,應予撤銷。 ⒋系爭仲裁決定雖引據台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0 年法律 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65號研討結論,主張被聲請迴避之仲 裁人仍得參與其被聲請迴避事件之決定云云。惟高等法院 法律座談會之研討結論並無任何拘束力,更非最終審法院 之見解。況如前述,最高法院不同庭之法官均一再重申「 於仲裁庭未依同法第十七條規定,作成駁回聲請之決定或 當事人不服該決定,聲請法院為裁定之前,被聲請迴避之 仲裁人,自不得參與是否迴避之評決(決定),及仲裁事 件之判斷,始符仲裁法所定聲請仲裁人迴避之本旨」。是 前開高等法院法律座談會之研討結論明顯違背最高法院對 於仲裁人迴避事件所形成之一貫見解,也背離迴避制度之 基本精神。 ㈡我國現行仲裁實務上,已有另組程序仲裁庭審理聲請迴避事 件之諸多案例,故並無系爭仲裁決定所稱難以運作之情形。 ⒈系爭仲裁決定又以「若迴避聲請之決定,應由新仲裁庭作 成,則新組成之仲裁庭又如何得於10日作成決定,更非無 疑。」、「由上述規定可知,新仲裁庭不可能均必能在10 日內得以組成,則上開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明文仲裁庭應 於當事人提出迴避聲請後10日內作成決定之規定,豈不形 同具文。」等語,認仲裁法第17條所規定仲裁人迴避聲請 之決定,應仍由原仲裁庭作成,始符合仲裁法之規範。 ⒉按「上訴人雖辯稱我國無常設仲裁庭存在,被聲請迴避之 主任仲裁人又不得參與迴避聲請有無理由之評決,即當由 另二位仲裁人為上開評決即可,無庸以三人組成之仲裁庭 為該評決云云。然評決迴避聲請有無理由之仲裁庭如何組 成,非不得依仲裁法第9 條第1 項、第2 項、第4 項『仲 裁協議,未約定仲裁人及其選定方法者,應由雙方當事人 各選一仲裁人,再由雙方選定之仲裁人共推第三仲裁人為 主任仲裁人,並由仲裁庭以書面通知當事人。仲裁人於選 定後三十日內未共推主任仲裁人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為 之選定……前二項情形,於當事人約定仲裁事件由仲裁機 構辦理者,由該仲裁機構選定仲裁人』之規定或法理辦理 ,在實務上並無任何窒礙難行之處,上訴人前揭辯解自無 可採。」此有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更(三)字第20判 決可稽。次按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請求仲 裁人迴避者,應於知悉迴避原因後十四日內,以書面敘明 理由,向仲裁庭提出,仲裁庭應於十日內作成決定。」以 及同條2 項規定:「前項請求,仲裁庭尚未成立者,其請 求期間自仲裁庭成立後起算。」準上以言,依仲裁法第19 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條第2 項、第37條第1 項規定,被 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即不得再參與迴避評決之決定,若當事 人無特別約定,即應由雙方當事人各選一仲裁人,再由雙 方選定之仲裁人共推第三仲裁人為主任仲裁人,並由仲裁 庭以書面通知當事人。而仲裁庭「應於十日內作成決定」 之規定,依仲裁法第17條第2 項,應由評決迴避事件之仲 庭組成後十日內作成,亦無系爭仲裁決定所述新仲裁庭無 法於十日內作成迴避決定之情事,而仲裁實務上,已有另 組程序仲裁庭審理聲請迴避事件之諸多案例,並無任何窒 礙難行之處。 ㈢仲裁程序固有其程序迅速之要求,惟仲裁程序之超然公正及 當事人對於仲裁人之信任仍應高於程序迅速之要求。 ⒈系爭仲裁決定認為仲裁法立法者之意旨係包括被聲請迴避 之仲裁人在內之仲裁庭,並引用相對人提出之101 年5 月 22日「聲請仲裁人迴避相關問題研討會」沈冠伶教授之書 面資料。惟事實上,研討會當日亦有多位學者對此發表不 同意見,並表示立法理由無法完全得出迴避評決之仲裁庭 係包含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惟系爭仲裁決定片面引用研 討會報告人沈冠伶教授之書面資料,卻於仲裁詢問會當日 拒絕讓聲請人之代理人針對研討會過程及沈冠伶教授之書 面資料發表意見,「相對人(按即本案聲請撤銷仲裁決定 之聲請人)代理人:單純針對聲請人引用的座談會來說明 ,那個座談會其實我當天有參加,事實上也不是一面倒, 也不是只有我們看到書面的學者應該由原仲裁庭組成,其 實在多數的學者甚至外國的立法例有更多認為應該有全新 的組織來審理這個迴避的問題,任何人不能參與跟他有自 身厲(利)害相關的問題。」,「主任仲裁人:其實第一 個建議已經是解決你這個疑慮了,如果你說林仲裁人不要 參與迴避討論,第一個建議已經符合你的要求了,所以請 你不要討論林仲裁人是否應參與迴避的議題。」換言之, 學者於研討會發表之相關資料既為仲裁庭審酌依據,即應 賦予雙方當事人有陳述意見之機會,迺系爭仲裁決定採納 學者之個人見解,又拒絕讓對造當事人就該資料陳述意見 ,仲裁庭於仲裁程序之指揮,顯有失當。 ⒉系爭仲裁決定雖以「基於二階段制之設計,由於仍得由法 院就迴避聲請之正當性及仲裁庭之決定,為最後審查、把 關,於此所謂之『仲裁庭』,立法意旨係包括被聲請迴避 之仲裁人在內之仲裁庭,應無疑問。」惟前階段仲裁程序 之決定雖有後階段法院為審查、把關,並不代表前階段之 程序即可便宜行事或枉顧當事人權益,蓋如依系爭仲裁決 定之邏輯,則豈非謂訴訟事件既有上級審救濟以保障當事 人權益,則下級審法院亦可不顧民事訴訟法有關迴避或其 他程序性規定,恣意審判?故此邏輯上之謬誤,彰然明甚 ! ⒊再者,仲裁程序不若訴訟程序有審級救濟之設計,爭議事 件一經仲裁判斷,後續可能的救濟途徑便極為有限,故仲 裁判斷及仲裁人是否獨立公正對於當事人權益之直接影響 ,遠甚於法院判決。是仲裁人被請求迴避時,其獨立性及 公正性均已遭質疑,為昭大公,及維護仲裁庭決定超然公 正與當事人對仲裁庭之信任,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自亦 不得再參與仲裁人迴避之決定。再參仲裁制度之基本精神 既然係以當事人意思自主為原則,由雙方當事人自主決定 訴訟外途徑解決紛爭,則當事人對仲裁人之信賴即屬仲裁 程序之核心內容,仲裁人之所以能擔任判斷之職,完全基 於當事人之信任,是以,一旦仲裁人被當事人聲請迴避, 則關於迴避審理及作成決定之程序要求,尤應採取嚴謹之 處理機制,嚴格遵守仲裁法第15條第1 項「仲裁人應獨立 、公正處理仲裁事件」之規定,並落實仲裁法第40條第1 項第5 款所揭櫫之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即不參與仲裁之意 涵。 ⒋故「仲裁人被請求迴避時,其獨立性及公正性均已遭質疑 ,為昭大公,及維護仲裁庭決定超然公正與當事人對仲裁 庭之信任,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自亦不得再參與仲裁人 迴避之決定,仲裁法第十七條第六項規定請求獨任仲裁人 迴避者,應向法院為之,亦屬同旨。仲裁期間固有其緊迫 性之考量,然仲裁庭之超然公正與當事人對仲裁庭信任之 要求應高於期間緊迫性之考量,系爭仲裁庭仍由原三位仲 裁人作成聲請人請求主任仲裁人陳錦隆律師迴避之決定, 並非適當之程序,該仲裁決定程序違法。」(台北地方法 院90年度仲聲字第4 號裁定意旨參照 )。 ⒌末查,在我國仲裁實務上,不乏當事人一造聲請對造選任 之某仲裁人迴避之例;如該仲裁人辭任,即由原先選任之 一方重新選任新仲裁人,固無爭議。惟有爭議時,多已隱 含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傾向自己並無迴避之必要,於此情 形下,仲裁庭之組成顯然已有一位仲裁人認為迴避之聲請 為無理由,而聲請迴避之當事人如何期待其餘二位仲裁人 能不顧情面,於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面前作成應予迴避之 決定?是以,系爭仲裁決定引據台灣高等法院座談會及學 者見解所下結論,顯不足採。 ⒍系爭仲裁決定又以「聲請人又未提出其他足資本仲裁庭認 定林美惠仲裁人有何違反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仲裁人倫理規 範第5 條所定『仲裁人處理仲裁事件應依據法令,並以其 專業知識,善盡注意之義務』之情事,或符合仲裁法所明 定應迴避之事由」云云,認聲請人之迴避請求為無理由。 惟查,聲請人本即請求另組程序仲裁庭,俾公正、適法處 理林美惠仲裁人迴避事件,而聲請人自當於迴避程序中充 分證明林美惠仲裁人確有迴避之事由。豈料,系爭仲裁決 定以不合法之組成人員(包含林美惠仲裁人),在未使聲 請人有充分證明之機會,逕自做成駁回聲請之決定,顯然 係以不合法之仲裁庭,且未充分審理之情形下,即做成系 爭仲裁決定,殊嫌率斷。 ㈣綜上所述,系爭仲裁決定係由組織不合法之仲裁庭所作成, 爰依仲裁法第17條第3 項規定聲請法院裁定等語。並聲明: 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民國101 年6 月25日99年度仲雄聲義字第 012 號仲裁決定應予撤銷。 二、相對人則以下情置辯: ㈠查聲請人就兩造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9年仲雄聲義字第12號 仲裁事件,雖曾以該案之林美惠仲裁人係由相對人選任擔任 雙方另案99年仲雄聲義字第23號仲裁事件之仲裁人,並認該 案仲裁判斷對於系爭契約第4.2 條之適用不符其之主張,且 該案判斷之分擔比例明顯利於相對人,因而指稱林仲裁人不 符合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仲裁人倫理規範第5 條及第4 條規定 ,有不能獨立、公正執行職務之虞,而請求林仲裁人迴避云 云;惟: ⒈查另案仲裁判斷係由該案之仲裁庭共同評議作成,並非由 林仲裁人單獨審認判斷,而該案之仲裁庭,除林仲裁人外 ,亦有由聲請人所選任之仲裁人,以及由法院所選任之主 任仲裁人所共同組成,是聲請人僅因其片面認為該案判斷 結果對伊不利,即指稱系爭仲裁之林仲裁人有不能獨立、 公正執行本案職務之虞云云,自無理由。否則,若依聲請 人主張之邏輯,豈非另案仲裁由其選任之仲裁人及法院所 選之主任仲裁人就該案判斷亦有不獨立及不公正執行職務 之情形?其主張之荒謬,不言可喻。 ⒉次查,系爭仲裁與另案仲裁之案例事實並不完全相同,且 仲裁庭之組成亦不相同,是兩案之仲裁庭均係本於其職權 獨立、公正地進行仲裁事件之審理與判斷。且聲請人於另 案仲裁程序中,亦未曾指摘該案之仲裁人有何不獨立或不 公正之情形,是另案仲裁判斷之作成自無聲請人所稱不獨 立或不公正之情事。然而,本件聲請人竟僅因該案仲裁判 斷結果不若其之期待(而非林仲裁人於系爭仲裁程序中有 何無法公正獨立執行職務之情形),於系爭仲裁之期限將 屆之際,任意指摘林仲裁人就系爭仲裁有無法獨立公正執 行職務之虞,請求林仲裁人迴避,企圖影響系爭仲裁程序 之進行,於法顯屬無據。 ⒊此外,聲請人於另案仲裁及系爭仲裁之仲裁庭組成時,即 已知悉林仲裁人同時擔任兩造間兩案仲裁之仲裁人,聲請 人就此並未曾有任何之異議,是聲請人事後以林仲裁人同 時擔任兩案仲裁之仲裁人為由,請求林仲裁人迴避,其實 亦已逾越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規定之請求迴避期限。實則 ,聲請人前亦曾選任同一仲裁人薛西全律師,擔任兩造間 其他兩案仲裁之仲裁人,甚者,鈞院前為兩造另二案仲裁 所選任之主任仲裁人亦為同一仲裁人姚乃嘉教授。是可知 ,同一位仲裁人同時擔任兩造當事人不同仲裁案之仲裁人 ,並不會構成該仲裁人於個別仲裁案中無法獨立公正執行 仲裁職務之問題。基此,聲請人以林仲裁人於另案仲裁中 擔任仲裁人,且該案仲裁判斷業已作成為由,事後指稱林 仲裁人無法獨立公正執行系爭仲裁職務云云,顯無理由。 ⒋基上所述,系爭仲裁之林仲裁人並無任何無法獨立公正執 行系爭仲裁職務之虞,且無任何應迴避之事由。故系爭仲 裁之仲裁庭因而依法作成仲裁決定,駁回聲請人所提出林 仲裁人迴避之請求,並於其仲裁決定書第9~10頁清楚敘明 其駁回聲請人請求之理由(仲裁決定書第9~10頁)。是系 爭仲裁之仲裁庭作成該項決定駁回聲請人之請求,於法實 屬有據,合先敘明。 ㈡本件聲請人之仲裁人迴避請求,應由系爭仲裁之原仲裁庭( 包括林仲裁人)審議決定,無庸另組程序仲裁庭進行決定: ⒈依仲裁法第17條之規定,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應以書 面敘明理由向仲裁庭提出,而仲裁庭應於十日內作成決定 。此「仲裁庭」係指原有之仲裁庭,而非另外組成之新仲 裁庭,否則,當事人如何向「仲裁庭」提出其迴避請求, 又仲裁庭如何能於十日內作成決定?基此,系爭仲裁人迴 避之請求,依法本應由系爭仲裁之原仲裁庭審議決定。故 系爭仲裁決定之作成,確實於法有據。 ⒉次查,聲請人雖援引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45號、 100 年度台上字第1875號及100 年度台上字第180 號等判 決,主張最高法院不同庭之法官本於迴避之基本法理,均 重申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得參與是否迴避之評決(決 定)及仲裁事件之判斷,始符合仲裁法所定聲請仲裁人迴 避之本旨云云;惟: ⑴按仲裁法第21條第1 項規定:「仲裁進行程序,當事人 為約定者,仲裁庭應於接獲被選為仲裁人之通知日起十 日內,決定仲裁處所及詢問期日,通知雙方當事人,並 於六個月內作成判斷書,必要時得延長三個月。」可知 ,仲裁必須於仲裁庭組成後六個月內作成判斷書,僅於 必要時得延長三個月,而且仲裁庭如逾前開規定之仲裁 期間未作成判斷書者,依同條第3 項之規定,當事人得 逕行起訴或聲請續行訴訟,而仲裁程序即視為終結。是 從前揭仲裁法之規定可知,仲裁程序係有六個月(於必 要時亦僅得再延長三個月)之期間限制,此正亦為仲裁 迅速解決爭議之制度特性。基此,當事人基於程序處分 權選擇仲裁作為解決爭議之方式,即係為能迅速解決爭 議。 ⑵承上述仲裁迅速解決爭議之制度特性,仲裁法第17條第 1 項方規定:「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者,應於知悉迴 避原因後,向仲裁庭提出,仲裁庭應於十日內作成決定 。」亦即,對於仲裁人迴避之請求,除仲裁法第17條第 六項所規定請求獨任仲裁人迴避者,應向法院為之外, 當事人應向仲裁庭提出,且仲裁庭依法必須於10日內作 成決定,以避免仲裁程序受到不當之拖延而發生逾越仲 裁期限之問題,且觀諸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之規定,其 中並無任何有關當事人應另組新的仲裁庭審理仲裁人迴 避請求,或排除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參與審議決定之規 定內容。是此,依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之立法意旨,其 所規定之「仲裁庭」,自係指原仲裁庭而言。 ⑶本件若依聲請人之主張,豈非一旦有當事人請求仲裁人 迴避者,即必須另組新的仲裁庭針對迴避請求為評決, 如此之主張,顯已逸脫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規定之文義 範圍,且該規定有關「當事人應向仲裁庭提出」且「仲 裁庭應於10日作成決定」之明文,亦將形同具文。如此 之解釋自不符合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之規定。 ⑷甚者,若依聲請人之主張,原仲裁庭對於仲裁人迴避之 請求不得審議決定者,則當事人如企圖阻礙仲裁程序之 進行者,不論是否有仲裁人迴避之理由,其均可一再藉 由請求仲裁人迴避之方法,要求另外組成新的仲裁庭進 行審理,阻礙仲裁程序之進行(仲裁法亦未規定於此情 形下,6 個月之仲裁期間得以停止計算),進而造成逾 越仲裁期間之問題。抑有進者,當事人甚至亦得對另外 組成之仲裁庭之仲裁人提出迴避之請求,若此,又必須 再另組另一仲裁庭審理該項迴避聲請;如此,當事人即 可輕易阻礙仲裁程序之進行,架空雙方之仲裁協議。若 此將對仲裁制度造成莫大之戕害,而完全違背仲裁法之 立法意旨。 ⑸至最高法院前開判決所關注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參與作 成決定之公正性乙節。如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確實有應 迴避之事由者,縱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參與評決(姑不 論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亦可能認為當事人之聲請有理由 而自行迴避,或與其他仲裁人共同作成迴避決定之情形 ),另亦有其他兩位仲裁人(即另一方當事人所選任之 仲裁人以及主任仲裁人)亦可作成應予迴避之決定。再 者,仲裁法第17條第3 項亦已設立救濟管道,如當事人 對於仲裁庭之決定不服,亦可於法定期限內聲請法院裁 定之;甚者,如仲裁庭已進而作成仲裁判斷者,亦得依 同法第40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已足以保障當事人之權益。 ⑹實則,針對前述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除獨任仲裁人 應向法院為之外,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仲裁庭,其組成 是否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或應另組仲裁庭以作成 應否迴避之決定?等問題,即使最高法院已有前述相關 判決,然因其對於法律規定之解釋適用未盡相符,並造 成仲裁制度運作上之諸多問題。故鈞院前即曾就前開法 律問題提請案進行研討,嗣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於 100年11月16日亦已作成100 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 第65號之研討意見,即採認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亦得參 與審議決定,其理由如下,敬請鈞院卓參:「仲裁法第 17條除於第6項規定當事人請求獨任仲裁人迴避者,應 向法院為之外,並未規定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時,應 另選定仲裁人遞補或另組成新仲裁庭,以作成應否迴避 之決定。故另選定仲裁人,或另就是否迴避之決定組成 仲裁庭,並無法源依據。仲裁法第32條第2項規定,合 議仲裁庭之判斷,以過半數意見定之;第4項規定,合 議仲裁庭之意見不能過半數者,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 仲裁程序視為終結。如此時仲裁庭之組成不包括被請求 迴避之仲裁人,將難以達成多數決,而無法作成決定。 依仲裁法第30 條第 5、6 款規定,當事人主張仲裁人 欠缺仲裁權限(同法第16條第1 項第1 款之迴避事由) ,或其他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事由(包括同法第 40條第1 項第5 款被聲請迴避而仍參與仲裁者),經仲 裁庭認其無理由時,仍得進行仲裁程序,並為仲裁判斷 。已明文規定該欠缺仲裁權限者,或被聲請迴避者,於 經認定無仲裁權限或應迴避前,仍得參與判斷。故而, 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就關於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序, 即無再準用民事訴訟法之餘地。況仲裁法就聲請仲裁人 迴避之程序,採二階段審查之立法例,第一階段由仲裁 庭審查,第二階段由法院審查,如當事人就仲裁庭所作 成應否迴避之決定不服者,仍得依仲裁法第 17 條第3 項規定,聲請法院裁定之;或仲裁庭已進而作成仲裁判 斷者,得依同法第40條第1項第 5款規定,提起撤銷仲 裁判斷之訴,已足以保障當事人之權益。又參酌德國新 仲裁法之修法過程,及奧地利2006年修正通過之新仲裁 法,明文規定迴避之聲請,由包括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 在內之仲裁庭評決等,應認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仲裁庭 ,即指原仲裁庭。如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參與迴避聲 請之評決,而由其餘2仲裁人組成之仲裁庭為之,將僅 餘聲請迴避之當事人所選任之仲裁人及主任仲裁人,仲 裁庭之組成將失去平衡,而使得聲請迴避之當事人一造 可能受到過度之保護,反失其公平性;或因難以作成決 定而拖延仲裁程序,反不利仲裁程序之迅速進行(參考 :沈冠伶著,仲裁人迴避爭議之處理程序與仲裁判斷之 撤銷)。」 ⒊另檢呈沈冠伶教授所著「仲裁人迴避爭議之處理程序與仲 裁判斷之撤銷」及「仲裁人迴避聲請之處理程序」二文, 亦請鈞院卓參。 ㈢至聲請人另援引台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更(三)字第20號 判決,主張我國現行仲裁實務上,已有另組程序仲裁庭審理 聲請迴避事件之諸多案例,故並無系爭仲裁決定所稱難以運 作之情形云云。惟查,我國仲裁實務之前或因囿於最高法院 以往若干判決之見解,而有另組程序仲裁庭審理聲請迴避事 件之案例,惟此並非表示如此之作法係符合仲裁法第17條第 1 項之規定。茲臺灣高等法院針對此一紛擾已久之法律問題 既已作成研討意見,確認仲裁法第17條所稱之仲裁庭,其組 成應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是本件自應回歸仲裁法第17 條第1 項之規定,以檢視系爭仲裁決定之合法性,自不得再 援引以往與法律規定不符之實務見解與作法,據以主張撤銷 系爭仲裁決定之理由。 ㈣至聲請人雖又主張,仲裁程序固有其程序迅速之要求,惟仲 裁程序之超然公正及當事人對於仲裁人之信任仍應高於程序 迅速之要求乙節,並無理由: ⒈查聲請人雖指稱,系爭仲裁決定片面引用研討會報告人沈 冠伶教授之書面資料,卻於仲裁詢問會當日拒絕讓聲請人 之代理人針對研討會過程及沈冠伶教授之書面資料發表意 見云云。惟查,系爭仲裁庭於雙方針對仲裁法第17條規定 之仲裁庭是否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詳為攻防後,即曾 考慮聲請人之主張,而於該日之詢問會中徵詢,雙方當事 人是否同意由其餘二位仲裁人(即主任仲裁人詹森林教授 ,及聲請人(即系爭仲裁之相對人)所選任之周元培律師 )就系爭迴避請求進行決定,以解決聲請人之疑慮?就此 ,相對人(即系爭仲裁之聲請人)當場即已表示同意,然 聲請人卻予以拒絕。故系爭仲裁之主任仲裁人詹森林教授 方於聲請人之仲裁代理人陳述對於座談會之意見後,表示 :「主任仲裁人:其實第一個建議已經是解決你這個疑慮 了,如果你說林仲裁人不要參與迴避討論,第一個建議已 經符合你的要求了,所以請不要討論林仲裁人是否應參與 迴避的議題。」(該次詢問會筆錄pp.12~18、pp.22~23) 是此,聲請人指稱系爭仲裁庭未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云云 ,顯與事實不符。 ⒉次查,聲請人雖援引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0年度仲聲字第4 號裁定為其前開主張之論據;惟查,聲請人前開主張並無 法律依據,顯與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之明文規定不符。茲 臺灣高等法院就此法律問題既已作成仲裁法第17條之仲裁 庭應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之研討意見,且該項研討意 見亦完全符合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規定之文義,及仲裁迅 速解決爭議之制度特性。是本件自無法於法律明文規定外 ,另外創設法律規定所無之條件,作為限制仲裁庭依法決 定仲裁人迴避請求之權限,更不得以之作為撤銷系爭仲裁 決定之理由。基此,聲請人前開主張,顯然於法無據,要 無可採。 ㈤末按,仲裁法第17條第3 項及第4 項規定:「當事人對於仲 裁庭之決定不服者,得於十四日內聲請法院裁定之。」「當 事人對於法院依前項規定所為之裁定,不得聲明不服。」可 知,依前揭規定,鈞院對於本件仲裁人迴避請求之裁定,兩 造均不得聲明不服,而本件既係涉及聲請人提出仲裁人迴避 之請求,鈞院實應依法就林仲裁人應否迴避之問題進行裁定 ,而不宜僅就仲裁庭組成方式之爭議,作為系爭仲裁決定應 否撤銷之理由,方能真正解決本件之爭議。 ㈥綜上所述,本件聲請人於系爭仲裁期限將屆之際,竟以另案 仲裁判斷內容,無端誣指林仲裁人就系爭仲裁無法獨立公正 執行職務,藉詞請求迴避,企圖影響系爭仲裁程序之順利進 行,如此之作法本已有可議之處。而系爭仲裁之仲裁庭依仲 裁法第17條第1 項規定所賦予之權限,就聲請人所提出仲裁 人迴避之請求,作成系爭仲裁決定,並無任何違法之處,且 該項決定所採之見解,亦與前開臺灣高等法院最新之研討意 見相符。基此,聲請人以系爭仲裁決定係由組織不合法之仲 裁庭所作成為由,請求鈞院撤銷系爭仲裁決定云云,於法實 屬無據,顯無理由。並聲明:聲請人之聲請駁回。 三、本院判斷: ㈠聲請人係於101 年6 月28日收受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9年仲雄 聲義字第012 號仲裁決定書(下稱系爭決定書),認有不服 ,依仲裁法第17條第3 項於14日內聲請法院裁定之,此有中 華民國仲裁協會101 年10月1日(101) 仲雄業字第1010535 號函附之送達收據附卷可佐,本件聲請時間合於規定,合先 敘明。 ㈡聲請人主張系爭決定書係以被聲請迴避之林美惠仲裁人為迴 避事件仲裁庭組成員之一,而駁回聲請人迴避聲請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系爭決定書一件附卷可稽,復為相對人所不爭執 ,自堪信實。是本件之爭執點,即是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是 否得加入為決定自己迴避事件仲裁庭組成員之一。經查: ⒈按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 效力,仲裁法第3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準此,仲裁庭既具 實質法庭之性質,仲裁人之不偏頗,乃仲裁制度得以存續 、被信賴之基礎,此為仲裁法第15條第1 項規定:「仲裁 人應獨立、公正處理仲裁事件並保守秘密」之所由設。是 以當事人以仲裁人有仲裁法第15條第2 項各款規定之迴避 事由,請求該仲裁人迴避時,即攸關該被請求迴避之仲裁 人得否繼續擔任仲裁之職務。於仲裁庭未依同法第17條規 定,作成駁回請求之決定或當事人不服該決定,聲請法院 為裁定確定之前,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自不得參與是否 迴避之評決(決定)及仲裁事件之判斷,始符仲裁法所定 請求仲裁人迴避之本旨(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45號 、100 年台上字第1875號判決意旨供參),此雖非判例意 旨,但確為最高法院至目前為止所表示過最新之見解,其 係認仲裁法第17條規定之仲裁庭之組成,不包括被聲請迴 避之仲裁人在內,亦即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得參與其 是否應迴避之評決(決定)。此為迴避制度之基本精神, 乃為示公平而杜流弊,因難期待任何人均能對與其有自身 利害關係之事項,能為公平、公正之判斷。 ⒉再按,「當事人就仲裁程序未約定者,適用本法之規定; 本法未規定者,仲裁庭得準用民事訴訟法或依其認為適當 之程序進行。」仲裁法第19條復定有明文。當事人請求仲 裁人迴避之程序,因仲裁法對此未設有明文,倘當事人亦 未約定時,參照上開條文後段規定,應由仲裁庭決定準用 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辦理抑或依其認為適當之其他程序進 行。仲裁庭如決定準用民事訴訟法,依該法第35條第2 項 規定,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應不得參與仲裁庭迴避之決 定,自不待言;至於仲裁庭之意見各不達半數或遲不為決 定時,參酌同條第1項 規定意旨,似可由主任仲裁人決定 之;反之,若仲裁庭決定依其認為適當之其他程序進行, 則應參酌其所選用程序之相關規定解決上述疑義。此乃為 充分發揮仲裁制度高度私法自治特色,使仲裁庭對當事人 未約定之仲裁程序,仍得衡酌公平合理原則與實際情況, 選擇妥適之程序進行,就此部分,只要不違背強行規定或 公序良俗,原則上均應認係適法可行,法院自應加以尊重 。 ⒊查系爭決定書就「程序部分」,雖已說明其認為仲裁法第 17條之仲裁庭,應包含被聲請迴避之人即林美惠仲裁人在 內之原仲裁庭作成決定,始與法制相符,其係以我國仲裁 制度之法源、修法過程、外國立法例、立法過程之討論、 訴訟程序與仲裁程序並非完全相同、仲裁法之相關時間限 制,及100 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65號之研討結果( 丙說)而為論述,固非無據。惟其究係純對仲裁法第17 條之「仲裁庭」所為之解釋,亦或係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 ,不準用民事訴訟法而依其認為「適當之程序」進行,而 作成系爭決定書,似未明白表示。茲就此二部分,分別判 斷如下: ⑴若純係就仲裁法第17條之「仲裁庭」所為之解釋而言: 因最高法院至目前為止,就此部分所表示過之最新見解 ,仍認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得參與是否迴避之評決 (決定),已詳如前述,而系爭決定書仍決定不予依循 ,認其與仲裁制度貴在迅速、經濟解決當事人爭議之本 旨相違背云云。惟查,仲裁庭若依此見解而逕為決定, 雖達仲裁程序迅速、經濟之目的,亦只是讓部分當事人 願接受該決定者停止繼續爭執,對此範圍內之當事人固 有其效用;但其若有不服,而向法院提出撤銷聲請,依 目前最高法院實務之見解,似難維持仲裁法第17條之「 仲裁庭」係包括原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加入之仲裁庭在 內。如此,撤銷發回後,再補正程序,反使仲裁程序欲 達到迅速、經濟之目的無法達成,更致拖延。 ⑵若係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不準用民事訴訟法而依其認 為「適當之程序」進行而言: 此部分在於仲裁程序依該認為之程序進行是否「適當」 ,而為法院審查之重點。惟系爭決定書乃係以包含被聲 請迴避之仲裁人在內組成之仲裁庭,作成迴避聲請之仲 裁決定,係原本之程序,並無與原本之程序有不同之程 序進行,而有相關約定或規定得資遵守。而被聲請迴避 之仲裁人,不得參與是否迴避之評決(決定),此為聲 請迴避之基本精神,乃為示公平而杜流弊,因「難期待 任何人均能對與其有自身利害關係之事項,能為公平、 公正之判斷」,已詳如前之說明,是就此部分而言,亦 難認「以包含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在內組成之仲裁庭, 作成迴避聲請之仲裁決定」是為依仲裁法第19條規定之 「適當」程序。 ⒋又相對人提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0 年法律座談會 民事類提案第65號「丙說」之意見,認為仲裁法第17條所 稱之仲裁庭,其組成應包括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其理由 不外為:另選定仲裁人遞補或另組程序仲裁庭以作成應否 迴避之決定,並無法源依據;仲裁庭之組成若不包括被請 求迴避之仲裁人在內,將難以形成多數決,無法作成決定 ;關於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序,無再準用民事訴訟法之餘 地;且仲裁法就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序,採二階段審查之 立法例,第一階段由仲裁庭審查,第二階段由法院審查, 如就第一階段之仲裁庭所作成應否迴避之決定或逕而作成 仲裁判斷不服者,仍得聲請法院裁定之,足以保障當事人 之權益;如被請求迴避之仲裁人不參與,僅剩其餘二位仲 裁人,或因難以作成決定而拖延仲裁程序,反不利仲裁程 序之迅速進行云云。惟查: ⑴仲裁法第1 條第1 項規定:「有關現在或將來之爭議, 當事人得訂立仲裁協議,約定由仲裁人一人或單數之數 人成立仲裁庭仲裁之」;第17條第1 項但書、第2 項之 規定:「當事人請求仲裁人迴避者,應於知悉迴避原因 後十四日內,以書面敘明理由,向仲裁庭提出,仲裁庭 應於十日內作成決定。但當事人另有約定者,不在此限 。前項請求,仲裁庭尚未成立者,其請求期間自仲裁庭 成立後起算。」,上開兩條文規定互核以對,足認但書 所謂「當事人另有約定者」,應係包括「仲裁庭」及「 期間」在內得另有約定。是丙說理由中「另選定仲裁人 遞補或另組程序仲裁庭以作成應否迴避之決,並無法源 依據」云云,似有誤會。 ⑵若當事人於剛開始進行仲裁程序時,即先有約定,或於 進行時即另行約定,協議就「仲裁庭」組成後,若遇聲 請迴避仲裁人之事件,僅由主任仲裁人為決定是否迴避 之程序(等同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5條第1 項中段規定, 但其依據係上開仲裁法第17條第1 項但書之「當事人另 有約定者」);或另遞補一仲裁人替換被聲請迴避之仲 裁人而組三人仲裁庭,於作成決定後該仲裁人或遞補仲 裁人之進退場機制程序;或另重選三人組成程序仲裁庭 之進退場機制程序;或於最初成立仲裁庭時就選出5 位 仲裁人,其中2 位係候補之仲裁人,遇有狀況於原仲裁 人不宜或不應參加仲裁庭時,依序遞補仲裁人組成仲裁 庭之程序等。此應可認定是「適當」之程序(若不準用 民事訴訟法時)。 ⑶又其認為仲裁法就聲請仲裁人迴避之程序,採二階段審 查之立法例,第一階段由仲裁庭審查,第二階段由法院 審查,如就第一階段之仲裁庭所作成應否迴避之決定或 逕而作成仲裁判斷不服者,仍得聲請法院裁定之,足以 保障當事人之權益云云。惟上開作法,對因而信服其決 定不再爭執之當事人,雖能達到迅速進行之目的,就此 部分固有其貢獻存在;但對於不信服之當事人而言,其 提出撤銷之聲請後,反將爭執戰場再拖挪至法院,而法 院係行使司法權之審判機關,對於程序正義要求之堅持 ,自然高於行政權迅速經濟目的之要求,況仲裁人之判 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仲裁 庭實具準司法權之實質法庭性質,自非僅行使行政權講 求迅速經濟為主要目的,且法院憑其對法律之確信而為 裁判,若認程序上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既被懷疑欠缺中 立性,足使仲裁程序之正當性及基本原則受到影響,而 撤銷其決定,反而使仲裁程序受到阻隢或回到原點再行 補正,反更不利於仲裁程序迅速進行之目的。 ⑷承上說明,採丙說之結論,其理由之構成,尚不足說服 本院對仲裁法第17條之仲裁庭,係採包含被聲請迴避之 人在內之原仲裁庭之認定。 ⒌再者,本院就兩造之仲裁事件,就聲請仲裁人迴避之問題 ,多認被聲請迴避之仲裁人,不應加入作成自己應否迴避 之仲裁庭之決定(如本院100 年仲聲第6 號裁定可供參考 ),為維持公平性及避免過度保護任一造,此原則更應貫 徹一致。 ⒍系爭決定書之作成,其程序部分「係由包含被聲請迴避之 仲裁人所組成之原仲裁庭所作成之決定」,既於法不合, 即難有維持之理由;則其實體部分「是否有無應迴避之事 由」,即無庸審究,應併同撤銷。 ㈢綜上所述,本件仲裁協會於民國101 年6 月25日所作成之99 年度仲雄聲義字第012 號仲裁決定書,由被聲請迴避之林美 惠仲裁人參與仲裁庭而為決定,揆諸前開說明,於法不合; 且有違聲請迴避之基本精神,亦難謂為適當之程序。是聲請 人聲請撤銷系爭仲裁決定,尚屬有據,應予准許。 四、兩造其餘之主張及陳述,核與本件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 論述指駁,附此敘明。 五、依仲裁法第17條第3 項、第52條,非訟事件法第21條第2 項 、第24條,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78條規定,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7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劉建利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裁定不得聲明不服。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趙俊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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