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
勞訴字第5號
原 告 吳清豊即吳清豐
訴訟
代理人 劉思龍
律師
複代理人 江大寧律師
被 告 國光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浴生
訴訟代理人 林朋助律師
上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年5月8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叁拾玖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四月二
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
一百零一年三月十七日起至一百零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止,按月給
付原告新臺幣叁萬伍仟伍佰元,並依序自次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
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已到期部分(至
言詞辯論終結之日即民國一百零一
年五月八日止),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陸萬壹仟元
為原告
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於起訴時,其聲明第2 項係
請求被告應自民國100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41,125元,並依序自次月20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嗣則將聲明第2 項
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390,000 元,及自民國101 年
4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告並應
自民國101 年3 月17日起至民國101 年9 月21日止,按月給
付原告新台幣35,500元,並依序自次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核原告此部份變更係
減縮聲明,依
法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原告自民國90年7 月1 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
司機,
詎被告於100 年3 月16日發函原告,以①原告於100
年2 月5 日值11:45 墾丁- 高雄班次,收取乘客所交付車城
至水底寮現金車票後未打印車票交於乘客(下稱
系爭車票事
件);②因系爭車票事件,於同年2 月7 日在枋寮站窗口處
公然咆哮、指責稽查員(下稱系爭抗議事件)等為由,嚴重
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依章終止勞動契約等語,將原告
解僱並於次日生效,且於100 年3 月18日將原告之勞工保險
辦理退保。
惟原告縱漏未打印車車票,金額亦僅57元,被告
提出業務
侵占告訴亦業經屏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
第4993號卷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系爭車票不起訴處分案件
),
足證原告並無不法侵占之意圖;且原告否認有於2 月7
日於枋寮站窗口公然咆哮、指責稽查員乙事,則被告依勞動
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終止
兩造間之僱傭契約,於法自
屬不合,兩造間之僱傭契約仍屬存在,且被告拒絕原告服勞
務,原告自得於扣除原告遭被告解僱
期間於他處所領取勞務
收入36,000元後,請求被告給付工資,其中自100 年3 月17
日至101 年3 月16日止,按平均工資35,500元計算可領426,
000 元,扣除原告於此段期間領取之36,000元,被告尚應給
付原告390,000 元,另自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
日止,被告應按月給付原告35,500元。為此,
爰依勞動契約
、
民法第487 條之規定提起本訴,
並聲明:㈠確認兩造間僱
傭關係存在;㈡被告應給付原告390,000 元,及自101 年4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告並應自
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
幣35,500元,並依序自次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原告於91年7 月1 日起受僱於被告高雄車站擔任
司機,於100 年2 月5 日輪值11:45 墾丁- 高雄班次,經稽
查員於楓港上車稽查後始知系爭車票事件,認原告違反員工
工作規則第49條第52款;另原告因
上開事件對稽查員心生不
滿,於2 月7 日枋寮站窗口公然咆哮該名稽查員,造成公司
形象受損,違反員工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經公司決議於
100 年3 月17日解僱原告。縱令兩造間僱傭契約仍存在,原
告遭解僱前六個月平均工資為35,500元,故原告以解僱前一
個月之薪資41,125元請求被告按月如數給付工資並無理由。
原告另請求至101 年9 月21日可自請退休前之薪資,未說明
其
請求權基礎為何。縱認被告須依民法第487 條給付原告
報
酬,但原告如受有其他勞務所得亦應扣除、若原告故意不工
作則係怠於取得利益,亦應自其請求中扣除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公告之100 年每月基本工資17,880元等語置辯。並聲明:
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
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原告於100年3月17日前受僱於被告,在高雄車站擔任司機。
㈡原告於100年2月5日輪值11:45墾丁-高雄班次時確有收取乘
客現金車票後未打印車票交予乘客。
㈢原告於100 年2 月7 日曾就上開事件,於枋寮站窗口向稽查
員表示意見。
㈣被告於100年3月16日發函通知於100年3月17日解僱原告,並
於100年3月18日將原告之勞工保險辦理退保。
㈤對於原告之請求,如認有理由,同意按照每月平均工資35,5
00元計算,原告於遭被告解僱後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止,於他
處服勞務所領取之收入為36,000元,原告業已扣除此部份(
本院卷第159 頁)。
㈥如認原告請求有理由,對於原告請求之期間無爭執(本院卷
第140 頁)。
五、
本件爭點即為:被告以系爭車票事件、系爭抗議事件,認原
告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而於100 年3 月17日
終止系爭僱傭契約,是否合法生效?茲敘述本院得
心證之理
由如下:
㈠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
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而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參最高法
院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查原告主張兩造間之僱
傭契約關係存續,為被告否認,原告如不訴請確認,其基於
僱傭契約所可主張之權利即無法確定行使之,不得謂其在私
法上之地位無受侵害之危險,則原告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以排
除此項危險,與上開規定並無不合,
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
原告對被告提起本件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之訴,應有
確認利益
,
合先敘明。
㈡按「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勞工有違反勞動
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
所謂「情節重大」,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不得僅就雇主所
訂工作規則之名目條列是否列為重大事項作為決定之標準,
須勞工違反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待雇主採用
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主所為之解僱
與勞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須屬相當,方屬上開勞動基準法
規定之「情節重大」,舉凡勞工違規行為之
態樣、初次或累
次、故意或過失、對雇主及所營事業所生之危險或損失、勞
雇間關係之緊密程度、勞工到職時間之久暫等,均為判斷勞
工之行為是否達到應予解僱之程度之衡量標準。」,最高法
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624號判決著有意旨
可資參照。
㈢被告主張原告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無非係以系爭車票事
件、系爭抗議事件違反被告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第52款
為其主要論據。
惟查:
⒈關於系爭車票事件,
業據被告提出「聯管中心稽查組查票
工作報告表」為證(參本院卷第171 頁),且有證人即稽
查員劉建誠於本院審理證述明確,原告對於漏打印車票亦
無爭執,此部份事實雖足認定。然查,被告工作規則第52
款係記載有舞弊情事
經查明屬實,處分標準為依法追訴,
此有工作規則附卷
可稽(本院卷第93頁),但乘客於車上
購票後,客運司機未即開票交由乘客收執之情況所在多有
,或因當時交通路況不佳,司機需優先顧慮駕駛之安全性
,或因乘客眾多而疏忽,均可能因一時疏忽而漏未開票,
本難僅以原告漏打印車票即謂原告係基於舞弊之故意,況
且證人劉建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所以當時你稽
查情形是於車城上車的乘客總共有6 人,其中5 人有於車
站購票,六人依序上車之後,原告於查驗購票情形卻沒有
對其中一名婦人開出車票?)答:是的。(問:如果駕駛
收了車資,卻忘了開票給乘客,乘客可否下車?)答:可
以下車。(問:乘客下車時需要拿票給駕駛看?)答:要
。(問:既然駕駛忘了開票給乘客,乘客如何下車?)答
:他會跟駕駛表示你忘了開票給我。(問:你稽查時是跟
原告說你忘了開票給乘客,還是如何陳述?)答:我向原
告詢問為何有乘客購票卻沒有拿到票,原告說他已經開票
了。(問:故原告當時並沒有否認乘客已經交付車資?)
答:是的。」等語
綦詳(本院卷第164 頁),以原告雖漏
打印車票,但仍可於乘客下車時補印車票,且原告於稽查
員查核時對於有收受乘客車資並無與稽查員爭執,實難僅
謂原告漏打印車票即係基於舞弊之意思。此外,被告就系
爭車票事件移送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後,被告之
告訴代理人賴福順於偵查中亦表示第一次發現原告有此行
為(系爭車票不起訴處分案件卷宗第18頁),且偵查結果
係
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亦經本院調閱系爭車票不起訴處
分案件卷宗核閱屬實,是本件尚難確認原告係有違反被告
之工作規則第49條第52款之舞弊情節,且原告僅因1 次初
犯漏印車票,即遭解僱,參照
上揭最高法院判決說明,亦
難認合於情節重大之要件。
⒉系爭抗議事件部分,原告於上揭時、地以台語對稽查員劉
建誠表示:『劉建誠,你好,你厲害,你父親死亡時我包
2 千元,你母親死亡時我沒有空,忘了包,你現在對我這
樣』
等情,業據證人劉建誠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原告
對此並無爭執,
堪信為真實。然被告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
款係規定有違規情事不服管理人員糾正或辱罵管理人員者
,處分標準則係記大過1 次(本院卷第92頁),而原告系
爭車票事件不符合被告工作規則第49條第52款已如前述,
是系爭抗議事件原告所為
縱有違反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
,被告亦僅得對原告為記大過之處分,
尚非得以解僱甚明
。況且證人劉建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後來你按
出車售機的稽查報告給原告看,原告還有無爭執他忘了開
票給乘客?)答:沒有。(問:原告是否立刻不爭執?)
答:是的,我請原告補壹張票給我,原告就補壹張票給我
。(問:所以從你提示車售機的稽查報告給原告看之後,
原告就按你的指示處理?)答:是的。(問:中間有無再
與你爭執?)答:無。」等語明確,原告曾因系爭車票事
件後,對證人劉建誠出言不遜,且劉建誠亦依規定提出對
原告之稽查報告,衡情無袒護原告之必要,是依證人所述
,原告於受稽查時並無不服管理人員糾正或辱罵管理人員
之情,縱使原告事後對劉建誠為上揭言詞,但無非係以人
情往來之說詞表達其不滿劉建誠竟不顧交情逕為稽查之意
思,亦非辱罵管理人員,且原告所受指訴
嗣後亦遭檢察官
不起訴處分確定,足見原告有所不滿
尚非無據,雖所表現
方式有不恰當,但尚難認係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被告
執此認逕為解僱,難認合法。
⒊綜上,原告上揭系爭車票事件尚難認係基於舞弊之意思,
且原告亦無於劉建誠稽查時不服或辱罵管理人員,嗣後原
告所為言詞雖有不當,但尚不致於達辱罵之程度,且原告
自認蒙受不白之冤,且司法亦還其清白,其言詞反應縱有
失輕重,亦未達情節重大之程度,原告所為亦均係初犯,
參酌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客觀上非不能採用解僱以外
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自不得認為原告已有違反
工作規則而情節重大,是被告以原告違反工作規則或勞動
契約且情節重大為由,逕予解僱原告,難認為合法,自不
生終止勞動契約之效力。準此,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屬
存在。
㈣被告公司片面終止原告之勞動契約既不生終止之效力,原告
據以訴請確認兩造間之僱傭契約繼續存在,
自無不合。又按
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
求報酬,民法第487 條前段定有明文。
債權人於
債務人履行
債務前,已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表示,或債務人之給付兼需
債權人之行為而不行為,債權人即負受領遲延之責任。而雇
主不法解僱勞工,應認其拒絕受領勞工提供勞務之受領勞務
遲延。勞工無補上開期間服勞務之義務,並得依原定勞動契
約請求該期間之報酬(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1405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係遭被告非法解僱,並要求原告離職
,顯然已預示拒絕原告續服勞務,而原告主觀上並無去職之
意,客觀上亦能繼續提供勞務,則於被告預示拒絕受領勞務
後,原告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且仍得請求被告公司給付原定
報酬,被告雖本有爭執原告得請求報酬之數額及期間以及於
解僱迄今已另有領取勞務報酬,但經原告扣除所領取勞務報
酬後,於本院審理時已對上揭爭執事項表示不爭執(詳前述
),被告對於利息之計算方式則自始無表示爭執,是依照上
揭所述,原告另請求自100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3 月16日
止共12個月之期間,扣除原告於該期間在他處服勞務所得36
,000元後,被告應給付之勞務報酬390,000 元【計算式:(
35,500×12)-36,000=390,000 】及
遲延利息;以及請求
被告並應自民國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按
月給付原告新台幣35,500元及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六、
綜上所述,被告就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並無終止勞動契約之
權利存在,被告於100 年3 月16日向原告為終止勞動契約之
意思表示,並不生終止兩造間僱傭關係之效力,是兩造間原
有之僱傭關係仍屬存在,原告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並請
求被告應給付原告390,000 元,及自101 年4 月20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被告並應自101 年3 月17
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35,500 元
,並依序自次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均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判決主文第二項所命被告給付部分即390,000 元以及自10
1 年3 月17日至101 年5 月8 日言詞辯論終結時已到期薪資
之總和部分(共2 個月薪資71,000元),因合計共461,000
元,係命為50萬元以下之給付,應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此部
分雖經原告陳明願供擔保,
聲請宣告假執行,惟其聲請不過
促請法院職權發動,本院
無庸就其聲請為准駁之
裁判,併此
敘明。另被告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核與法律規定
相符,爰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事證,經
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予敘
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8
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29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黃宣撫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
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判決送達後
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29 日
書記官 許珈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