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963號
原 告 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夏銘賢
訴訟代理人 吳彥明
被 告 李茂彰
陳虹秀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張永昌
律師
陳煜昇律師
呂洪好味
許世正
被 告 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法定代理人 賴文德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王伊忱律師
陳景裕律師
王恒正律師
上
當事人間因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刑事
庭
裁定移送前來(100 年度附民字第66號、101 年度附民字第19
2 號),本院於民國102 年6 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及許世正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
壹佰壹拾柒萬貳仟陸佰玖拾參元,及自民國一百年三月二十五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四分之一,其餘由被李茂彰、陳虹秀、呂洪
好味及許世正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玖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
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及許世正如以新臺幣壹佰壹拾柒
萬貳仟陸佰玖拾參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
本件訴訟繫屬後,被告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
紀念醫院(下稱高醫醫院)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賴文德,此
有聘書在卷
可憑(本院卷一第49頁),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第176 條規
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被告呂洪好味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
6 條各款所列情形,
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
決。
三、原告主張: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共同基於詐領保
險金之意圖,安排由被告呂洪好味於民國96年5 月10日以自
己為
要保人及被保險人,向伊投保「永泰終身保險」並附加
「美好人生終身健康保險」、「防癌終身健康保險」等附約
(下稱
系爭保險契約)。而被告許世正為被告高雄醫學大學
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醫院)之婦科主治醫師,亦與
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明知被告呂
洪好味並無子宮頸癌,且無須接受開刀切除卵巢,竟於96年
7 月上旬由被告李茂彰安排被告呂洪好味至被告高醫醫院掛
號,由被告許世正進行門診後,再由被告許世正安排被告呂
洪好味於96年7 月17住院進行全子宮切除併雙側卵巢、輸卵
管及雙側骨盆淋巴摘取手術,並於檢體中混入其他癌症病患
之檢體,由不知情之病理科醫師依化驗結果作成被告呂洪好
味患有子宮頸癌之不實診斷,
嗣被告呂洪好味持
上開不實診
斷書向伊申請保險理賠,致伊受騙給付被告呂洪好味重大疾
病保險金1,050,000 元、住院醫療保險金28,000元、初次罹
癌保險金40,000元、外科手術保險金40,000元、在家療養金
14,000元及利息963 元,共計1,172,963 元。本件被告李茂
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及許世正共同不法侵害伊之權利,致
伊受有損害,應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而被告高醫醫院係被
告許世正之僱用人,亦應依
民法第188 條負連帶賠償責任,
為此
乃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85 條、第188 條之規定,聲
明求為判令:被告應連帶給付1,172,693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最後送達
翌日即100 年3 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被告呂洪好味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
明或陳述。
五、被告李茂彰係以:對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及原告之請求均無
意見,亦同意原告之請求,但無法負擔,爰聲明求為判決
原
告之訴駁回。
六、被告陳虹秀係以:伊係經由被告李茂彰之介紹為被告呂洪好
味進行投保,並不知被告李茂彰、許世正間詐領保險金及健
保補助之情形,自不符
共同侵權行為之要件,原告請求伊連
帶賠償並無理由,爰聲明:求為判決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七、被告許世正則以:伊係受被告李茂彰所利用始出具不實診斷
證明書,但伊並未參與詐欺行為,亦未從中朋分利益,對原
告無何
侵權行為,原告請求並無理由,爰聲明求為判決:原
告之訴駁回。
八、被告高醫醫院則以:本件係屬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
味之犯罪行為,被告許世正並未參與保險給付之申請及分配
,而其摻雜癌症檢體及出具不實診斷證明書之行為,通常並
不皆會發生詐領保險金之結果,與原告所受損害間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縱被告許世正應負侵權行為賠償責任,
惟此係屬
其個人之犯罪行為,與職務之執行
無涉,再被告許世正擔任
婦產科醫師近20年,具婦產科專科醫師之資格,而伊對病理
檢體之送驗亦制有相關標準作業流程規定,對
受僱人即被告
許世正之選任及監督均已盡相當之注意,
無庸連帶負責。又
原告就業務人員招攬被告呂洪好味投保、核保及理賠之過程
,並未審核被告呂洪好味之社會經濟地位及投保狀況,就損
害之發生及擴大顯
與有過失,再本件被告許世正於98年1 月
5 日即至刑事警察局自首,並於同年2 月26日製作筆錄,原
告遲至100 年3 月1 日始提出本件訴訟,其
請求權顯已
罹於
時效,況原告所請求金額中因遲延理賠所生之利息部分,本
應由原告自行負擔,且其已收取保險費而獲有利益,亦應由
賠償金額中
予以扣除,是本件原告請求均無理由,爰聲明求
為判: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九、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呂洪好味於96年5 月10日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
,向原告投保系爭保險。
㈡、被告許世正受僱於被告高醫醫院擔任婦科主治醫師。
㈢、被告李茂彰、許世正明知被告呂洪好味並無子宮頸癌,且
無須接受開刀切除卵巢,仍安排被告呂洪好味於96年7 月
17住院,由被告許世正進行全子宮切除併雙側卵巢、輸卵
管及雙側骨盆淋巴摘取手術,並於檢體中混入其他癌症病
患之檢體,由不知情之病理科醫師依化驗結果作成被告呂
洪好味患有子宮頸癌之不實診斷。
㈣、被告呂洪好味持上開不實診斷書向原告申請保險理賠,原
告於96年10月22日匯款1,172,963 元至被告呂洪好味之帳
戶。
十、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
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
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
19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知有損害,
非僅指單
純知有損害而言,其因而受損害之他人行為係侵權行為乙
情,亦須一併知之,若僅知受損害及行為人,而不知其行
為之為侵權行為,則無從本於侵權行為請求賠償,時效即
無從進行。本件被告高醫醫院固以被告許世正於98年1 月
5 日即至刑事警察局自首,並於同年2 月26日製作筆錄,
且該事件於98年8 月6 日經報紙大幅報導,則原告最遲於
98年8 月6 日即已知悉本件侵權行為
云云,
經查,被告許
世正之自首內容基於偵查不公開之原則,原告本無同時知
悉之可能,而觀之卷附98年8 月6 日蘋果日報就系爭事件
之報導,並未提及被告呂洪好味之姓名,原告亦難得知其
保戶即被告呂洪好味所申領之保險金涉有詐欺情事,另本
件原告理賠部副理即訴外人王伶係於99年7 月8 日始經刑
事警察局通知至警局製作調查筆錄,並經員警告知被告呂
洪好味涉有掉包檢體詐領保險金罪嫌
等情,此有該調查筆
錄2 份在卷
可稽(見系爭刑事案件警四卷第27至28頁),
則原告應係自
斯時起始得查知本件相關案情,其主張係於
99年7 月8 日方得知本件侵權行為應屬可採,故本件原告
於100 年3 月1 日對被告起訴時,並未逾2 年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時效。
㈡、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許世正是否應對原告負
共同侵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
⒈按所謂共同侵權行為,係指數人共同不法對於同一之損害
,與以條件或原因之行為;加害人於共同侵害權利之目的
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相利用他人之行
為,以達其目的者,仍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人,而應對於
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78年
度
台上字第2479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按損害賠償之債之
成立,其損害之發生與有責原因事實間,所謂之相當因果
關係,係指依
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
,為客觀之事後審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
為之同一條件,足以發生同一之結果者,該條件即為發生
結果之相當條件,其行為與結果為有相當之因果關係(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03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許世
正固辯稱其並未參與被告李茂彰申請保險理賠及分配之行
為,亦未受有任何利益,對原告不構成侵權行為云云,被
告高醫醫院則辯以被告許世正摻雜癌症檢體及出具不實診
斷證明書之行為與詐領保險金之結果間無因果關係云云。
經查,被告李茂彰、呂洪好味、許世正3 人因涉嫌詐欺等
案件,經本院刑事庭以99年度易字第2528號判決有罪在案
,此經本院核閱刑事案卷
無訛,其等3 人於刑案審理時對
於上開事實均承認不諱,而被告李茂彰、許世正對於刑事
判決認定之事實亦不爭執,被告呂洪好味則經
合法通知未
到庭,復未提出書狀,依民事訴訟法第280 條第1 、3 項
之規定視同
自認,是被告許世正雖非直接出面向原告騙取
保險金之人,然其在未罹癌之被告呂洪好味檢體中混入其
他罹癌患者之檢體,導致不知情之病理科醫師依化驗結果
作成被告呂洪好味罹患癌症之病理組織檢查報告,被告許
世正再開立不實內容之診斷證明書,俾供被告李茂彰、呂
洪好味據以向原告申領保險金,被告許世正已參與整體詐
騙計畫之部分環節,亦即被告李茂彰、呂洪好味、許世正
各自實行詐騙行為之一部,以達詐領保險金之目的,則不
論被告許世正實際上有無朋分詐得之利益,均不失為共同
侵權行為人。而被告許世正與李茂彰、呂洪好味既然分擔
實行整體詐騙計畫之部分環節,則有無相當因果關係之認
定,應就其等所為詐騙行為整體加以判斷,不能僅以被告
許世正所分擔之部分單獨抽離判斷,是被告許世正在被告
呂洪好味之檢體中混入其他罹癌患者之檢體,導致化驗結
果呈現被告呂洪好味罹患癌症,被告許世正進而開立不實
內容之診斷證明書,俾供被告李茂彰與呂洪好味據以向原
告申領保險金,依經驗法則為客觀之事後審查,一般而言
均足以使原告陷於錯誤,發生詐得保險給付之結果,應認
其等所為與原告發生損害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故
被告李茂彰、呂洪好味、許世正3 人確有共同向原告詐領
保險金,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請求其等3 人就所受
損害金額1,172,963 元負連帶負賠償責任,
洵屬有據。
⒉被告陳虹秀另辯以其僅係經由被告李茂彰之介紹為被告呂
洪好味進行投保,並不知被告李茂彰、許世正間詐如何領
保險金及健保補助云云。
惟查,本件被告許世正、李茂彰
、陳虹秀因分別與訴外人即系爭刑事案件共同被告陳麗萍
、徐紫華、潘鳳玲、練真伶、蔣思吟共同以不實診斷證明
書詐領保險金之詐欺案件業經本院刑事庭以99年度易字第
2528號判決有罪在案(見本院卷一第5 頁至第35頁,下稱
系爭刑事案件),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閱系爭刑事案件卷宗
查核無訛,而於該刑事案件偵查、審理過程中,證人陳麗
萍證稱被告陳虹秀知道其經濟困難,直接問其要不要開刀
拿掉子宮,可以領到保險金,並說如果事情曝光,要跟司
法單位說錢是其自己繳的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院卷二第
300 頁、第301 頁);證人徐紫華證稱被告李茂彰、陳虹
秀每次跟其見面都會在一起,其等見面是簽一些保險單,
共簽3 至4 份,保險費都是被告陳虹秀交予其去繳,開刀
後是被告李茂彰、陳虹秀替其申請理賠,宏泰保險公司寄
理賠單予其後,被告陳虹秀就來把理賠單拿走,其投保的
4 份保單都是被告陳虹秀拿給伊簽名的,但被告陳虹秀沒
有介紹內容只說簽名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警卷一第54頁
反面、第55頁、第56頁、院卷二第288 頁及反面);證人
潘鳳玲證稱保險費是被告陳虹秀拿200,000 元予其繳納,
被告陳虹秀有說是被告李茂彰要給其作為繳保費之用,但
其不太清楚投保了哪些險種、採何種方式繳費,都是被告
李茂彰、陳虹秀與保險業務員接洽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
本院卷卷二第328 頁、系爭刑事案件偵卷一第68頁反面、
第69頁);證人練真伶則證稱李茂彰、陳虹秀說只要開刀
拿掉子宮,就有1,000,000 元可拿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
偵一卷第15頁);證人蔣思吟證稱:被告李茂彰說只要開
刀把子宮拿掉就有一筆錢,當時被告陳虹秀在旁邊且其第
二次去看診時係由被告陳虹秀陪同,被告陳虹秀說已經跟
醫生講好,不用再多說什麼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院卷三
第187 頁反面至第191 頁反面) 。另被告呂洪好味於96年
間持被告許世正開立之診斷證明書除向原告申請理賠者外
,尚向其投保之統一安聯人壽保險股份公司(下稱安聯公
司)、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請求理賠,並於96年11月27日收取安聯公司匯入其
帳號之保險金5,395,916 元後,於同年月28日將其帳戶中
1,150,000 元經由被告李茂彰匯入被告陳虹秀之帳戶,有
系爭刑事判決及匯款單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5頁、系
爭刑事案件偵一卷一第314 頁至第315 頁)。本院審酌
前
揭刑事案件共同被告係以證人身分
具結證稱,而其等與被
告陳虹秀並不相識,亦無仇隙,應無構詞誣陷被告陳虹秀
之理,是其等前揭證述,應
堪採信。又被告陳虹秀雖為被
告李茂彰介紹之婦女規劃投保癌症險賺取佣金,惟其未詳
實向投保婦女解說投保內容,僅安排業務員簽約,並轉交
被告李茂彰提供之保險費,亦陪同就醫及叮囑已與醫師談
好,看診時毋須多語,甚且告知訴外人陳麗萍應向司法單
位表示保險費係自行繳納,舉止已與一般單純招攬保險、
向要保人收取保險費之情形迥異,另佐以被告呂洪好味及
李茂彰於受領鉅額保險金後,
旋即於翌日將保險金匯入被
告陳虹秀戶頭乙情,
堪認被告陳虹秀係與被告許世正、李
茂彰、呂洪好味共同以不實病歷資料詐領保險金,而應與
被告李茂彰、呂洪好味、許世正負共同侵權行為之損害賠
償責任,則原告請求其等4 人連帶賠償1,172,963 元,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㈡、被告高醫醫院應否與被告許世正負連帶賠償責任?
⒈按民法第188 條第1 項
所稱之執行職務,初不問僱用人與
受僱人之意思如何,一以行為之外觀斷之,即是否執行職
務,悉依客觀事實決定。
苟受僱人之行為外觀具有執行職
務之形式,在客觀上足以認定其為執行職務者,就令其為
濫用職務行為,怠於執行職務行為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及
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亦應涵攝在
內(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991號
裁判參照) 。經查:
被告許世正為被告高醫醫院之婦科主治醫師,被告呂洪好
味就診係由其擔任主治醫師乙節,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而
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許世正為向原告詐取保
險金,由被告李茂彰、陳虹秀規劃被告呂洪好味向原告投
保,並資助被告呂洪好味繳交保費,復指示其至被告高醫
醫院由被告許世正為其門診,由被告許世正趁隙將具有癌
症細胞之檢體混入被告呂洪好味未罹癌之組織切片內,經
被告高醫醫院不知情之病理科人員檢驗後,作成被告呂洪
好味罹患子宮頸癌之檢驗報告,被告許世正再於病歷、診
斷證明書之上登載被告呂洪好味罹患癌症,向原告申請理
賠等情,已如前述。被告許世正擅自於被告呂洪好味檢體
中摻入
第三人癌細胞組織雖非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
務,惟其為被告呂洪好味施作切片檢查,據病理科報告於
病歷記載被告呂洪好味罹患子宮頸癌之事,並出具診斷證
明書,仍屬執行醫療職務所必要之行為,係其藉執行職務
之機會施以欺罔手段,以達向原告詐領保險給付之目的,
揆引上開說明,許世正之前揭行為應係利用職務上之機會,
客觀上屬於職務行為,被告高醫醫院辯稱被告許世正所為
係其個人行為云云,
尚無可採。
⒉次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
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
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
不免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8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而醫師具備職業性專長,故所謂監督職
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應指對醫師實施之診療,加
以原則性之提示,並對其職務之執行訂有作業規則,難令
醫療院所對於醫師依其專業執行醫療行為之每一舉止、細
節均實際介入及干預。查被告許世正領有醫師證書及婦產
科專科證書,此有醫事人員基本資料、專科證書查詢表可
稽(見系爭刑事案件卷附98年11月9 日中央健康保險局函
第11、12頁)。而被告高醫醫院為確保檢體採驗及送驗之
正確性,已於被告呂洪好味就醫前之91年7 月15日修制檢
體簽收及退件標準作業程序、94年4 月2 日制修病理採驗
及送檢標準作業流程、病理標本切取作業手冊(見系爭刑
事案件偵查卷內附98年11月9 日中央健康保險局函第221
至229 頁),並於91年至96年間每年均辦理醫學倫理教育
訓練課程,此亦有有必要性教育訓練課程表
可佐(見本院
卷一第204-215 頁),又本件被告許世正自陳其用以摻入
之他人罹癌檢體,均係其早年進行手術時暗自留下,因為
東西體積甚小,可直接置於口袋內攜入門診或手術室,直
接將檢體置入送驗容器內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二第54至55
頁),足見被告許世正就取得他人檢體或事後摻入檢體之
行為,均係基於其主治醫師之地位獨自進行,除非被告高
醫醫院於醫師進入診間及手術室前後均進行搜身檢查,並
全程錄影監控(實則依醫師特殊並專業之工作內容,及診
療、手術過程中千鈞一髮之急迫性,並兼顧病患隱私等種
種考量,該等作法顯無可能),否則被告高醫醫院實難預
先察覺,故本件被告高醫醫院對其受僱人即被告許世正擔
任婦科主治醫師之選任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確已盡相當
之注意,被告許世正趁其執行職務時伺機摻入癌症組織影
響檢驗結果,未遵守作業標準流程並違反醫學倫理,並非
被告高醫醫院選任監督有疏失所致,可堪認定。至原告另
主張被告高醫醫院應於事後再對檢體進行比對DNA 之動作
加以確認云云,惟目前醫療實務中並無於取得病患檢體後
再次比對DNA 之常規,且此非但大量浪費檢驗單位之人力
、物力,更嚴重干擾化驗程序之進行,原告此部分主張尚
無可採。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
被告高醫醫院就被告許世正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之責,
難認有理,不應准許。
、
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及許世正共
同以前述方式向原告詐取保險金,自屬不法侵害原告之財產
權,而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是原告基於侵權行為
之
法律關係,向被告李茂彰、陳虹秀、呂洪好味及許世正請
求連帶給付1,172,69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即
100 年3 月25日起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逾該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又本件原告及被
告陳虹秀就原告勝訴部分,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本院復就被告李茂彰、呂
洪好味及許世正之部分,分別依聲請及職權酌定相當
擔保金
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
應併予駁回。
、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於本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
,無庸逐一審究,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
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2 日
民事第四庭法 官 謝 雨 真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解 景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