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40號
原 告 楊證富
訴訟
代理人 樓嘉君
律師
被 告 楊乾信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蔡桓文律師
複代理人 蔡淑媛律師
被 告 林宏殷
訴訟代理人 劉家榮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 年8 月8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於民國99年2 月間擔任國立高雄大學化學工程
及材料工程學系(下稱高雄大學化材系)教授兼主任,被告
楊乾信對於伊曾獲頒高雄大學傑出研究教授獎心生妒忌,於
獲悉伊擬申請高雄大學「特聘教授獎」後,竟基於詆毀伊名
譽之意思,寄發內容含有「伊跳過『系教評鑑』直接向工學
院提出申請是知法違法、伊
上開特聘教授申請行為是丟化材
系的臉,如司馬昭之心,是貪而已、汲汲營營自己的好處」
等攻擊詆毀伊名譽用語之電子郵件(下稱
系爭電子郵件)予
同系教授即被告林宏殷,而被告林宏殷收受後,遂將之轉寄
予同系其他教授,被告2 人上開行為已共同侵害伊之名譽,
並使伊之權利受有損害,亦造成伊精神上極大痛苦,伊自得
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伊精神上之損害,並回復伊之名譽,
爰依
法提起
本件訴訟,
並聲明:㈠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60
0,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連帶將如起訴狀附件所示之道歉啟
事以全開面積刊登於高雄大學公告欄10天及以5 公分×10公
分面積刊登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各1 天,以
回復
名譽。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楊乾信:伊雖有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予被告林宏殷,
惟原
告於未經「系教評會」審查通過之前提下,逕向「院教評會
」申請高雄大學「特聘教授獎」乙事,其程序確與高雄大學
特聘教授設置辦法第5 條第4 款之規定不符,伊所述完全符
合事實經過,自無侵害原告之
人格權,況自該郵件內文第一
句「跟你感嘆一件事」即可知伊僅係抒發心情,並無損害原
告人格權之故意,且伊基於
言論自由,私下與被告林宏殷抒
發心情,並無憑空漫罵之舉動,甚至伊於信件末段刻意叮囑
被告林宏殷,勿將系爭電子郵件輾轉傳送,更
足徵伊並無侵
害原告人格權之故意,本件原告主張為無理由等語置辯,並
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被告林宏殷:伊收受系爭電子郵件之後,因認其內容為化材
系上可受公評之事,從而轉發予全系教授,用意僅在使系上
的老師能以此事作為殷鑑,從伊寄發之對象包含原告及被告
楊乾信而無刻意脫漏任何人乙情,足徵伊並無侵害原告人格
權之意,況伊對於當時在院教評會擔任化材系委員之被告楊
乾信稱其感到丟臉亦感同身受,遂在未添加任何文字之情況
下,逕予轉發本系其他教授以便公評,伊隻字未動逕予轉寄
之行為,更無從認定屬侵害原告人格權之違法舉動,本件原
告主張為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9年2 月間均為高雄大學化材系教授。
㈡原告於99年2 月24日高雄大學工學院教評會上,提出特聘教
授申請案,經院教評會以
本案需經化材系教評會審議後再提
送院教評會討論為由,
予以緩議。
㈢被告楊乾信於99年2 月27日寄發稱原告「知法違法」、「丟
化材系的臉」、「如司馬昭之心嗎,貪而已」、「汲汲營營
自己的好處」等內容之電子郵件予被告林宏殷。
㈣被告林宏殷
復於99年7 月12日將
上揭信件內容轉寄予化材系
之其他教授。
㈤兩造於99年10月20日均曾經化材系辦公室以電子郵件通知有
意願辦理98學年度第1 學期(99年8 月1 日)起聘之特聘教
授推薦案之教授,應於98年11月13日前送交系辦公室辦理。
四、得
心證之理由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上名
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
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
苟其行為足
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
均可構成
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
第
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
台上字第646 號著
有判例可供
參照。
經查:
㈠原告主張其與被告楊乾信同為高雄大學化材系之教授,竟遭
被告楊證富於系爭電子郵件內以「知法違法」、「丟化材系
的臉」、「如司馬昭之心嗎,貪而已」、「汲汲營營自己的
好處」等語評論其申請特聘教授獎乙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據其提出系爭電子郵件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59頁),
而查系爭電子郵件之內容
略以:「林老師好,跟你感嘆一件
事,2010年2 月24日參加工學院教評會,真是令人難過與遺
憾的一天…這次院教評會有原告特聘教授獎申請提案,事前
完全無所悉,去年原告已經獲得高大傑出研究教授獎,領獎
金兩年,還在期限內,今天他跳過系教評會(知法違法!他
是你們的系主任!)又直接向工學院提出高大特聘教授獎,
會中院長頗為不高興,決議緩議,因為同時領雙獎勵是不可
能存在的,原告明顯違反獎勵原意及倫理,第一名的系是不
能作壞榜樣的,這次我們系真的丟臉了(司馬昭之心,貪而
已)。我的看法是作主任的應該多替下面的人著想,汲汲營
營自己的好處,不是做人的全部,做人其實很簡單,沒什麼
好權謀的,這樣的人生才會活得精彩、優雅、幸福、愉快…
互勉之。本封信看完就好,瞭解就好不宜傳播」等語,細譯
其內容中關於「知法違法」、「丟化材系的臉」、「如司馬
昭之心嗎,貪而已」、「汲汲營營自己的好處」等以原告申
請特聘教授獎之事實為基礎而夾論夾敘之表現,已非純粹抒
發個人感受與私人理念之表達,併帶針對原告行為事實考評
之色彩甚明,審度華人社會對於大學教授之品德、地位向有
相當程度之推崇,以違法、貪婪等負面評價詞語加諸於從事
教職之原告身上,顯已足影響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而有貶損
,是被告均辯稱系爭電子郵件之內容僅係抒發被告楊乾信之
心情,並不致使收受系爭電子郵件之人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
價產生負面影響,顯
不足採信。
㈡被告楊乾信就系爭事件是否應負損害賠償之責?
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
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
自由
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
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
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
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
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
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
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
之虞。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
予個人較大之對話空間,倘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
個人之意見,自不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
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民主社會之本質,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1664號著有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告楊證富依法應負損害賠償之責,無非係以其寄
發系爭電子郵件予被告林宏殷,致使其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
到貶損
云云,然原告於99年2 月24日確實曾在院教評會上提
案申請推薦特聘教授案,經院教評會以本案需經化材系教評
會審議後再提送院教評會討論為由予以緩議乙情,有高雄大
學工學院98學年度第4 次院教評會紀錄明載:「決議:㈠本
案緩議。㈡依本校特聘教授設置辦法第五條中規定:『符合
第二條第五款至第九款者,經本校各級教師評審委員會審議
通過後聘任,校教評會之審查,應依特聘教授推薦人選之研
究領域,由校長或其指定代理人將其資料送該領域之校外五
位傑出學者評審,獲三位以上外審委員給予極力推薦或推薦
之評等者,始得繼續提送校教評會審議,審查意見提供校教
評會委員參考』故本案需經化材系教評會審議後,再提送院
教評會」等語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32頁),且為兩造所不
爭執,
堪信為真實,而高雄大學特聘教授設置辦法第2 條亦
明列得獲選為特聘教授之資格有:㈠獲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
、㈡曾獲得教育部學術獎或國家講座者、㈢曾獲得國科會傑
出研究獎者、㈣國際知名之國家院士…等特殊功績,以
前揭
決議所提及之高雄大學特聘教授設置辦法之規定觀之,特聘
教授獎實屬對學術研究者授予崇高地位與肯定之殊榮,此由
其頒授之程序自始即要求由各院先以院教評會決議通過後再
提報予校教評會審議,亦其可見一斑,而被告楊證富為當日
化材系與會之代表委員,亦為上揭院教評會紀錄
所載明,則
以被告楊證富作為工學院化材系代表,在院教評會上見其系
所之教授主動提案競逐特聘教授此一殊榮,竟遭工學院其他
代表連其符合資格
與否都不過問,即逕以多數決將該案以申
請程序悖於規範之程序事項給予緩議之決議,被告楊證富列
席當下之衝擊亦可想而知。是被告楊證富於該會議結束之後
旋即寄發書信向被告林宏殷抒發其個人情緒之感受,是否係
有侵害原告名譽之意
尚非無疑。
⒊況遭逢不順而為之氣結乃人之常情,然透過文字及語言與血
緣至親或志同道合之好友,相互傾訴委屈、
彼此打氣藉此克
服困境、粹煉心性,更是人格形塑重要之一環,是親密伴侶
或同儕好友間一對一之私密談話,本應賦予最大之保障,否
則連對其等間之私密對話、信件往返內容尚且需擔心遭外界
非議,
不啻將對言論自由之最大扼殺,其結果終將使個人自
我實現、多元意見形成、人性尊嚴之維護等多重功能蕩然無
存,故而依
首揭之說明,倘被告楊乾信係基於確信之事實,
在私下言談間,申論其個人之意見,縱其評議之內容用語偏
激、苛刻,仍不應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
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民主社會之本質。且原告於99年10
月20日曾經化材系辦公室以電子郵件通知有意願辦理98學年
度第1 學期(99年8 月1 日)起聘之特聘教授推薦案之教授
,應於98年11月13日前送交系辦公室辦理,此為兩造所不爭
執,則原告對於化材系內部已然要求欲申請特聘教授推薦案
者應透過系辦公室為之,應無不知之理,其仍逕向院教評會
自為提案,被告楊證富謂其知法(規範)犯法(規範),貪
圖方便或獲致申請之利益,
難謂非基於其確信之事實所為之
評議,依首揭之說明,此於其確信之事實闡述其個人之主觀
感受與意見,在其與被告林宏殷之私密信件交流中,自不構
成侵權行為甚明。
⒋至原告持高雄大學函文主張特聘教授之申請,不以先經系教
評會通過為必要,是其提出申請合於規範云云,然高雄大學
工學院對其院內特聘教授推薦之要求,必以申請人所屬系所
教評會審議通過後,才可提送工學院教評會審議乙情,此有
高雄大學工學院101 年2 月29日高大工學院字第1010101188
號函
在卷可稽,參以高雄大學在高雄地區係以理工學院聞名
,此乃本院習知之事實,工學院謀為精益求精而對欲以其名
義提報校教評會審議之特聘教授人選,設定更加嚴格之審查
標準自無可厚非,是原告此部分主張自不足以採為有利於其
之認定。又原告主張其於該會議召開之前曾表示要撤回提案
之申請云云,然
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始終未提出任何證據方法
以實其說,且亦
核與上揭會議紀錄登載之決議經過及結果相
左,是其此部分之主張自亦不足採。
⒌綜上,被告楊乾信雖曾製作系爭電子郵件,然其本於親自參
與院教評會所觀察之事實,結合化材系公告提報特聘教授之
流程,對原告不依該流程逕向院教評會提名自己競逐特聘教
授乙事,私下與被告林宏殷一對一交流其感受與評價,此縱
認已有侵害原告之名譽,惟此部分之言論因屬其本於確信事
實所為之私下評論,而應受言論自由之最大保障,是原告主
張被告楊乾信應對其負損害賠償之責,顯屬無據。
㈢被告林宏殷將系爭電子郵件轉發予高雄大學化材系其他教授
之行為,是否應負損害賠償之責?
⒈按言論自由為憲法價值,尤其在涉及公共議題之討論時,言
論自由之保障應給予最大限度維護,此
觀諸司法院大法官會
議第509 號解釋之「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
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
以發揮」等語自明,再者,當公共議題領域之探討觸及名譽
權法益之衝突而應予衡量調整時,源於表現自由憲法價值之
言論自由,在基本
人權清單中原具有優越性地位而應為制度
性之保障,其在司法審判上無論其為民事或刑事,亦均不得
逾此基本權之核心領域,故關於公共議題之言論,應先被
推
定為正當合法權利之行使,此乃合憲性解釋之當然結果,是
當言論自由有侵害名譽權之虞時,即應就侵權行為之違法性
為一定程度之調整,而刑法關於誹謗罪之免責事由即違法阻
卻事由之規定旨在折衷保護名譽及言論自由,是屬開放概念
之名譽之侵害是否構成「不法」,基於
法律秩序之統一性,
為利益權衡之判斷時,刑法之該免責事由亦應予以列入,換
言之,該免責事由於民事
侵權行為責任方面亦同有阻卻不法
之效果而得予援用,是對於可受公評之公共議題,行為人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出於善意為
適當之評論者,其即得
直接或間接援引此項基本人權為正當權利之行使以阻卻不法
而免責。而在判斷是否為「善意」的評論,其重點係在審查
表達意見人是否針對與公眾利益有關之事項表達意見或作評
論,其動機非以毀損被評論人之名譽為唯一之目的,即可認
其評論為善意。
⒉被告林宏殷雖以系爭電子郵件係由被告楊乾信所製作,其並
未在其內容作任何增刪,自無侵權行為可言云云,然系爭電
子郵件之內容因帶有評議原告行為之言論,顯足以影響原告
在社會上之評價已如前述,則被告林宏殷在收受該郵件之際
,縱未予增刪即將之寄送予他人,顯係將該郵件之內容內化
為自己之言論後與他人交流之意,是被告林宏殷辯稱其系爭
電子郵件非其製作而冀免責,顯不足採,
合先敘明。
⒊原告固主張被告林宏殷轉寄系爭電子郵件予該校化材系其他
教授,已致其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而應負損害賠償
之責云云,然被告林宏殷雖曾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予化材系其
他教授,惟特聘教授係對學術研究者給予其研究領域及結果
崇高之肯定,是高雄大學工學院對特聘教授之推薦人選,有
其格外嚴謹之審核機制已如前述,而特聘教授申請機制,除
事涉申請人個人之成就外,並兼含學術資源分配及學術倫理
等整體利益之考量,以該學術利益供給者寡、冀求肯定者眾
之情況下,如何制訂公平、公正、公開之審查流程以服眾望
自屬可受公評之事項,而被告林宏殷自稱其係經由被告楊乾
信之通知獲悉原告逕行向院教評會提出特聘教授獎之申請,
此有被告楊乾信寄予其之系爭電子郵件在卷可稽(見本卷第
59 頁 )而應認為真實,而兩造對於化材系辦公室曾公告申
請特聘教授推薦之流程乙節既均不爭執,則同屬化材系一員
之原告所為亦應認屬循該系公告內容之體制外提名作為,此
對於化材系其他遵循公告所示者,
洵屬程序利益上之突襲,
是被告林宏殷謂其轉發系爭電子郵件內之言論係屬可受公評
之事項,尚非虛捏。又工學院教評會會議紀錄均於會後存檔
可供查閱而屬公開之資訊,此有高雄大學函覆說明在卷
可參
(見本院卷第117 頁背面),則該會議經過之紀錄既隨時可
供查核檢視,若有任何以訛傳訛之情事,勢必無所遁形,則
被告林宏殷聽聞列席院教評會之同系代表即被告楊乾信於會
後轉述當天會議之經過,認被告楊乾信應不致虛捏原告提案
之情事而予以採信,並進而援引作為自己之意見,顯非以無
任何依據所作之言論,難謂其對自己傳遞之言論未善盡合理
查證之義務而有何惡意可言,況被告林宏殷既係化材系眾多
教授之一員,基於保障化材系各教授參與提名之機會與權益
,積極省思如何策勵提名制度之精進本無可厚非,依首揭之
說明,被告林宏殷既係針對與公眾利益有關之事項表達意見
或作評論,且觀諸該轉發信件之內容最終進而闡釋「我的看
法是作主任的應該多替下面的人著想,汲汲營營自己的好處
,不是做人的全部,做人其實很簡單,沒什麼好權謀的,這
樣的人生才會活得精彩、優雅、幸福、愉快…互勉之」此如
何改善系所風氣之建言,足見其動機尚非以毀損被評論人之
名譽為唯一之目的,而可認其評論仍屬善意。是被告林宏殷
基於其確信而出於善意所發表之評論,既有其促進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系所活動之功能,其自得受言
論自由之基本人權保障而阻卻不法,故縱被告林宏殷之所為
足以使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惟其既有可阻卻違法
之事由存在,其對原告縱得受有之損害亦得免責,被告林宏
殷所為之上開言論發表,自尚不符侵權行為之
構成要件而
無
庸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原告主張應予回復名譽云云自亦無據
。
⒋綜上,被告林宏殷雖有將其收受之電子郵件全文以其個人名
義轉寄發予化材系之其他教授,然其本於現在或將來可能成
為參與提名之潛在候選人,對原告未依化材系公告之競選機
制而逕向院教評會自薦乙事,以系爭電子郵件之內容表示意
見,因其評論之內容係屬可受公評之事,且被告林宏殷亦係
基於其確信而出於善意所發表之評論,縱被告林宏殷之所為
足以使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惟其有阻卻違法之事
由存在,其對原告縱得受有之損害亦得免責,是原告主張被
告林宏殷應對其負損害賠償之責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
綜上所述,被告楊證富、林宏殷雖各確有為原告所指之製作
系爭電子郵件及轉寄高雄大學化材系其他教授之言舉,惟被
告楊證富所為係基於其確信之事實,在一對一之信件往返下
所為之評論,
核屬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維護之思想、言論自
由之基本人權範疇,而被告林宏殷或基於保護自己合法利益
或追求公平審議機制所發表之言論,仍屬對可受公評之事所
為之言論,此等均應受國家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此縱對原
告造成一定之影響,被告2 人亦得受基本人權之保障而阻卻
不法,是被告2 人所為自尚不符侵權行為之構成要件而無須
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應連帶賠償其
精神慰撫金,並連帶登報道歉以回復其名譽
,
即屬無據,自應予駁回其訴。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核均於本件之判斷無影響,
於茲
不贅。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宏欽
法 官 楊淑儀
法 官 謝宗翰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