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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434號 原　　　告　湯惠子 被　　　告　薛其猛 訴訟代理人　孫嘉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於刑事訴訟程序（101 年 度簡字第4107號）提起附帶民事訴訟（101 年度審簡附民字第34 0 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2 年12月2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參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一年十一月三十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壹萬元為原告供擔保 後，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以對於刑事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 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者為限，始得於刑事訴訟程序附帶提 起民事訴訟，刑事訴訟法第48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因犯 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固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 對於被告請求回復其損害，但其請求回復之損害，以被訴犯 罪事實所生之損害為限（最高法院60年臺上字第633 號判例 可供參照）。本件原告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於刑事訴訟程序 附帶提起民事訴訟，請求名譽權受侵害所生之財產上（營業 利益之減損）、非財產上損害（精神上痛苦），核均屬被告 刑事被訴犯罪事實所生之損害，揆之上揭規定，自得提起附 帶民事訴訟請求賠償。被告以原告於本件訴訟中請求財產權 之營業損害，已超過刑事判決有關名譽權侵害之認定，訴不 合法云云，尚有誤會，並不可採。 二、又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 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 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之聲明為：㈠被告應 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5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以A4版面 張貼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於○○○大廈9 座電梯及2 個公佈 欄6 個月，以回復原告名譽；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嗣以民國102 年8 月2 日民事陳報狀，就上開訴之聲明第2 項，變更為：被告應以A4版面張貼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於威 尼斯大廈9 座電梯及2 個公佈欄6 個月，並將判決書全文以 同版面刊登於三大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3 日 ，以回復原告名譽，核屬擴張訴之聲明，揆之前揭規定，應 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100 年8 月間擔任址設高雄市○○區 ○○○路○○○ 號「○○○大廈」社區管理委員會之工程委員 ，原告則擔任主任委員。被告於100 年8 月23日社區管理委 員會第18屆8 月份第一次臨時委員會會議（下稱100 年8 月 23日會議）中，公開以「主委就是有拿統一超商月餅試吃會 的回扣，否則為何會讓超商來這裡擺攤」；於討論至社區資 源回收委外處理議題時，復以「妳們就是有收回扣，否則怎 麼會這麼熱心下來幫忙」等言語指摘協助資源回收處理之原 告（以上稱系爭言論，並稱系爭事件），足以毀損原告之名 譽，並致原告精神上痛苦不堪，應賠償精神慰撫金30萬元。 且系爭事件發生後，原告因忙於向鄰居解釋未收取回扣一事 而精神不濟，漁獲報表不慎記載錯誤，致其擔任負責人之盈 發祥漁業股份有限公司損失10噸漁獲配額，以一噸5 萬元計 ，共計損失50萬元（10噸×5 萬＝50萬）；又其辦理記帳、 報稅業務，估計因系爭事件於2 年內流失2 間潛存之公司客 戶，以公司客戶每月記帳費5000元計算，共損失24萬元（50 00×2 ×12＝24萬）；又其擔任保險公司經理，估計因系爭 事件流失3 名潛存客戶，以1 名客戶保單介紹費3 萬元計算 ，共損失9 萬元（3 萬×3 ＝9 萬），故原告因之受有營業 收入損失83萬元，惟僅請求營業損失20萬元。綜上，被告共 計應賠償50萬元（30萬＋20萬＝50萬），並刊登如附件所示 之道歉啟事及本件判決全文以回復原告名譽，爰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以A4版面張貼如 附件所示道歉啟事於○○○大廈9 座電梯及2 個公佈欄6 個 月，並將判決書全文以同版面刊登於三大報（聯合報、自由 時報、蘋果日報）3 日，以回復原告名譽；㈢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其於100 年8 月23日會議上係指摘資源回收委外 事務、舉辦月餅試吃會均不應圖利特定人士，並未以「收回 扣」等語指摘原告。且系爭言論係就大廈公眾利益有關之事 項表達意見，而大廈出借場地予好市多等廠商展示商品，多 收取500 元至1000元不等之使用費，惟出借統一超商辦月餅 試吃會卻僅收取100 元，明顯差別待遇，被告質疑是否短收 、圖利，即非無端而有所本，主觀上亦非出於侵害原告名譽 權之惡意，應屬言論自由保障範疇。又原告未舉證證明其所 受營業收入損失與系爭言論間有何因果關係，且請求精神慰 撫金30萬元金額過高，至請求張貼道歉啟事並登報以回復名 譽部分，因系爭言論僅針對社區事務，無刊登全國性報紙之 必要，縱有必要，張貼道歉啟事期間亦屬過長等語置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准免假執 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告於100 年8 月間擔任○○○大廈社區管理委員會之工程 委員，原告則擔任主任委員。 ㈡○○○大廈社區管理委員會於100 年8 月23日在該社區會議 室，召開第18屆8 月份第一次臨時委員會會議，就社區資源 回收委外處理議題續行討論，兩造均有參與。 四、本件爭點為：㈠被告有無侵害原告之名譽權？㈡若有，原告 得請求之損害賠償為若干？㈢原告請求被告以張貼道歉啟事 及登報之方式回復名譽，是否適當？茲分論如下： ㈠被告有無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1.原告主張被告於100 年8 月23日會議中以「收回扣」等語侵 害其名譽權，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首 應審究者為被告於該次會議中，有無以「收回扣」等語指摘 原告。經查，證人即當天與會之大廈環保委員趙○蘭證稱： 我有聽到被告講資源回收下來幫忙的人怎麼這麼熱心，沒有 收回扣怎麼會這麼熱心幫忙等語（見刑事簡易卷第48頁）； 又當天與會之大樓住戶李○○霞亦證稱：被告開會中有很生 氣地針對原告及訴外人陳麗伎、吳○芩等人說什麼收回扣等 語（見刑事簡上卷第80頁），上開證人證詞適足以合理解釋 100 年8 月23日會議記錄中何以有「參、臨時動議：公開會 議中指熱心幫忙委員收取回扣... 決議：如開會公告，委員 會保留法律追訴權」之記載（見訴字卷第15頁），足見該次 會議中，被告確有以「收回扣」等語指摘原告，以表達其對 擔任主任委員之原告在處理資源回收議題，及向統一超商收 取之場地使用費與其他廠商不同等事項之不滿，並經原告當 場指示記載於會議記錄上，被告空言辯稱其係以「圖利」而 非「收回扣」等語指摘原告云云，自不足採。 2.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 、第19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 本未盡相同，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 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在 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評 論，固仍受憲法之保障。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之問 題，倘行為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證之義 務，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 為真實者，該不實之言論，即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 害他人之名譽。於此情形，縱令所述事實係出於其疑慮或推 論，亦難謂有阻卻違法之事由。經查，被告於會議中以「收 回扣」等語指摘原告，有寓指其利用管委會主委之身分，犧 牲住戶公益牟取私人利益之意，當足以使原告社會上之評價 受到貶損。再者，被告系爭言論雖係針對大樓公共事務所為 之陳述，然不論該陳述係基於其所舉：原告曾熱心向住戶宣 導資源回收，或管委會未將資源回收一事以公開招標方式辦 理，甚或管委會向統一超商收取場地使用費與向其他業者收 取之費用不同，客觀上均不足逕認原告即有收取回扣。且被 告於為系爭言論前，未曾主動向管委會洽詢決策之依據並討 論決策之合理性，即輕率於公開會議中以收取回扣等語指摘 原告，難認其系爭言論為合理之質疑。此外，被告亦未積極 舉證其就系爭言論已盡合理查證義務，即難認有阻卻違法事 由，自應就原告名譽權所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 ㈡原告得請求之損害賠償為若干？ 1.請求其所受營業損失20萬元部分： 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 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 益，民法第216 條定有明文。又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 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 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 上字第481 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原告固主張其因系爭事件 ，致經營之盈發祥漁業股份有限公司受有漁獲配額之損失（ 所受損害）；其從事報稅、保險業務亦因此流失客戶（所失 利益）云云，惟查，就其主張因系爭事件致其精神不濟填載 報表錯誤而受有漁獲配額損失部分，客觀上難認一般人於此 情形均有發生同樣損害結果之可能，該損害自難謂與系爭事 件有相當因果關係。再者，原告主張流失潛在客戶部分，純 屬原告之假設，其不僅無法特定所指之潛在客戶，復未能提 出依已定之計畫、締約前之協議或其他特別情事，足認上開 利益係可得預期，自難認其確受有損害。準此，其請求被告 賠償營業損失20萬元，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2.請求慰撫金30萬元部分： 按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償 責任，但以相當之金額為限，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 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份地位與加害人經 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著有47年臺上字第1221號判例 可資參照。經查，被告於100 年8 月23日會議中公開以收取 回扣等語侵害原告名譽權，使原告當場感到難堪，堪認確受 有精神上痛苦。又原告為大專畢業，現擔任盈發祥漁業股份 有限公司負責人及稅務代理人、記帳士、保險公司高雄區經 理，名下有數筆不動產及一部自小客車；被告為高中畢業， 曾經商，現無業，以領取約1 萬7000元勞保年金及4000元殘 障津貼維生，業據兩造分別陳明在卷，且有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參（見訴字卷第31頁、第43頁）。經審 酌兩造身分地位、學識經歷、財產狀況，併考量被告雖未經 查證，即於大廈管理委員會會議討論至社區資源回收議題、 辦理統一超商月餅試吃事宜中，率以「收回扣」等語侵害原 告名譽權，惟其系爭言論終究係針對大廈公共利益所為之發 言，而非僅意在惡意中傷原告名譽等情，認原告請求之精神 慰撫金以3 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屬無據。 ㈢原告請求被告以張貼道歉啟事及登報之方式回復名譽，是否 適當？ 1.按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固為民法第 195 條第1 項後段所明定。惟關於回復名譽之方法及範圍自 應斟酌妨害名譽之行為態樣及名譽受損程度而為適當之處分 。所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則指該處分在客觀上足以回復 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又回復名譽之處分，本質上 為損害賠償方法之一種，自應就侵權行為之態樣，斟酌何為 適當之回復方法，以符加害行為與侵害結果間之等價衡平， 亦即在審酌回復名譽之方法是否適當時，應兼顧侵害方式及 受損結果，不宜僅從其中一方為考量，以免回復之處分過當 或不足，致失價值取捨之公平性，合先敘明。 2.原告請求被告以張貼附件所示道歉啟事於○○○大廈電梯、 公佈欄，及刊登本件判決全文於聯合、自由、蘋果日報之方 式回復名譽，惟本院審酌被告雖以系爭言論而對原告名譽權 造成侵害，但被告所涉犯行業經偵查起訴（本院101 年度簡 字第4107號、102 年度簡上字第320 號），並判處拘役30日 確定，因此原告之名譽已因偵審機關之釐清而有回復，被告 並已受相當之處罰，無於大廈電梯、公佈欄刊登道歉啟事之 必要。再者，況兩造均非社會公眾人物，系爭事件之起因亦 係基於社區議題，亦應無刊登判決全文於上開三大報以回復 名譽之必要，故本院認被告在為如上金額賠償後，已足填補 原告之損害並回復原告名譽，原告此部分請求即難認為適當 處分，亦應駁回。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同法第195 條 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3 萬元，及自附帶民事訴訟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 年11月30日（見附民卷第6 頁）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為刑事 附帶民事訴訟事件，經本院刑事庭依刑事訴訟法第504 條第 1 項移送前來，依同條第2 項規定免納裁判費，而兩造於本 件訴訟進行中並未另行支出訴訟費用，爰不贅為訴訟費用負 擔之諭知，附此敘明。 六、本件判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民事訴訟法第38 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敗訴部份 ，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予駁回。另原告勝訴部分， 被告已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予假執行，經核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舉證，經審酌 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王 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紀龍年 附件：道歉啟事 ┌──────────────────────────┐ │1.被告在民國一００年八月二十三日臨時委員會上怒斥你主│ │ 委（湯惠子），⑴拿統一超商7-11來大樓展示月餅試吃會│ │ 的回扣；⑵收取資源回收廠商的回扣，是子虛烏有，全是│ │ 被告蓄意散佈於眾，企圖詆毀主委（湯惠子）之名譽，及│ │ 造成負面之印象及評價。 │ │2.被告在大樓內及鄰里間，指摘及傳述主委（湯惠子）收取│ │ 回扣，全是不實謠言，造成住戶對主委（湯惠子），當面│ │ 照相、辱罵三字經、在背後指指點點、以訛傳訛，導致主│ │ 委（湯惠子）在日常生活上、工作上、精神上受其極度傷│ │ 害。 │ │3.對上述第1 、2 項全是被告蓄意誣蔑、毫無證據，被告須│ │ 誠心誠意道歉並保證今後決不再犯。被告須證明主委（湯│ │ 惠子）無收取回扣之事，並願賠償主委（湯惠子）名譽上│ │ 、工作上、精神上之損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