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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4 年度建字第 12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字第123號 原   告 經濟部水利署第六河川局 法定代理人 蔡宗憲 訴訟代理人 楊申田律師 複代理人  張堯程律師 被   告 艾奕康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文昱 訴訟代理人 李家慶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 理人 黃欣欣律師 訴訟代理人 邊國鈞律師       陳怡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8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佰玖拾玖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四年九月 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五十分之三、其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貳佰陸拾陸萬肆仟元供擔保 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佰玖拾玖萬元供擔保後,得免 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設計工程有設計缺失致發生災損,依民法 第227、535、544條委任及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被告負損 害賠償責任;嗣於審理中追加依民法第492、495條承攬法律 關係,及依民法第227條準用同法第226條規定而請求損害賠 償(卷三第4、9頁),被告雖不同意原告所為訴之追加(卷三 第4頁),但因均係基於兩造間工程委託技術服務契約書之約 定及事後發生災害所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合於民事訴 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先為說明。 二、原告主張: ㈠原告將位於臺南市仁德區港尾溝溪排水中游疏洪工程委由被 告設計監造,兩造於99年2月2日簽訂委託技術服務契約書( 下稱系爭工程契約),契約金額新臺幣(下同)15,980,000元 ,履約期限監造部分為自委託技術服務按決標日起,設計階 段自決標日起150日曆天、監造階段自工程完成發包之日起 至竣工驗收合格決算完成及結案為止;系爭工程共分六工區 ,最後於103年6月30日竣工;惟系爭工程六工區於103年8月 12日因豪雨造成0K+180左岸防汛道路下陷,0K+048左岸版樁 傾倒、防汛道路嚴重塌陷及0K+580箱涵出口左側戧台版破裂 ,至同年月13日早上,從箱涵出口起上下兩側版樁傾倒,左 岸道路路基塌陷,欄杆崩落河道邊坡,箱涵出口處並有下陷 ,經兩造、施工廠商同意委託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論 認定:損壞原因可排除與施工因素可關,從災害發生原因, 大多屬於設計假設條件過於樂觀或設計欠週所致,故損壞之 主要責任仍應歸責於設計單位。 ㈡依系爭工程契約附件委託服務說明書第2條第4項第1款5.1約 定,工程設計需依「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第2階段實施 計畫」並參照「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臺南縣管區域排 水港尾溝溪排水系統規劃報告(即10年重現期距保護標準, 25年不溢堤為目標)辦理基本設計及細部設計。上開計畫之 規劃報告係對如計畫洪水位、計畫洪水量、渠道斷面大小、 渠底(頂)高程等做原則性規劃,細部設計仍由被告決定。又 依上開條款5.2約定有關水文及水理資料檢討分析、大地地 質分析、土木工程、結構設計及分析(重要結構如護岸、橋 樑及閘門等需進行相關結構分析及計畫流量檢核)則需依公 共工程專業技師簽證規則第6條規定由專業技師確認安全無 虞之設計簽證。(卷一第134頁) ㈢系爭工程契約委託服務說明書採限制性招標之公開評選優選 勝廠商,被告係依評選程序選出,非單純比較報價,有相當 專業能力之信任,兩造間有高度信任關係;且設計工作項目 內容有多項屬一定事務之處理,非僅工作之完成;兩造契約 應屬委任契約關係。(卷一第229-230頁) ㈣原告要求取消固床工僅針對第一、二工區,與本件災損之四 工區、六工區無關(卷二第6頁);且縱然原告確曾要求取消 固床工,被告為專業設計廠商仍應本於專業判斷固床工對本 件工程如確實有施作之必要性,應告知原告取消之可能後果 並建議增加預算,否則仍有違專業設計之注意義務,不能免 除設計錯誤之責任。(卷一第230頁)。況本件原告及上級審 查流程係各自工區獨立審查,因六工區各有不同條件,設計 上亦有區別,縱第一、二工區之審查委員建議刪除拋塊石, 然不包括其他工區(卷三第9-10頁);顯見刪除六工區之保護 工係被告設計判斷。 ㈤縱認系爭工程契約屬承攬性質,本件災害第四、六工區之損 害係因被告設計瑕疵所致,被告完成之設計未具約定品質, 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均為回復原狀所需必要費用 而為瑕疵給付損害,原告依民法第492、495條規定,亦得請 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卷三第9、232頁)。 ㈥契約第11條第9項第4款約定之發生事故所生損害,僅限於原 告請求之搶險費用,並不包括預防性補救措施所生費用,不 受契約第19條第9項請求損害賠償上限之限制(卷一第134頁) 。 ㈦被告依兩造委任契約應負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依鑑定結論 亦可認屬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為不完全給付,並因而致原告 受有損害,原告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第535條、 第544條、第492、495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並請擇一 而為判決。 ㈧原告請求之賠償項目: ①四工區包括:搶險費用2,864,875元、後續改善費用10,065, 556元,合計12,930,431元 ②六工區包括:搶險費用47,944,987元(卷四第94-96頁)、續 改善費用81,457,142元、鑑定費用750,000元(依103年8月12 日破損原因鑑定工作會勘紀錄之約定請求,卷一第134頁), 合計130,152,129元。 ③全工區監測計畫費用:622,469元。 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43,705,02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原 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兩造間設計監造委託技術服務契約,依契約第3條第11款、 第13款、第1款,第6條第5款、第8款等約定,性質上履約過 程原告對被告有指示權限,被告則依原告指示完成工作,且 著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屬承攬契約,原告依委任關係而為請 求並無理由(卷一第196-198頁)。另本件原告提出上位規劃 內容「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台南管區域排水港尾溝溪 排水系統規劃報告及經濟部水利署「區域排水整治及環境營 造規劃參考手冊」,被告須遵守上位規劃之原則及參數辦理 基本設計及細部設計,而上位規劃就平均雨量計算採徐昇式 法、排水出口之起算水位與匯入河川處採相同重現期之水位 原則,即洪峰流量之推估,係採集水區空間內平均降雨量之 方式、排水出口之起算水位則採匯入河川處(二仁溪)相同重 現期之水位為設計標準(卷二第19-20頁)。 ㈡被告已依約完成設計,且經原告多次召開審查會審核通過始 定案,方由原告發包施工,被告無不完全給付情事,且被告 均依水利工程專業進行設計,並無違反契約約定,無未盡善 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原告以台南市土水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為 依據,然本件為疏洪道工程,應由水利工程專業機構鑑定, 被告另送請臺灣大學土木工程系水工所、台北市水利技師公 會鑑定結果,認災損係因自103年8月7日至12日止,連續發 生不均勻強降雨急速沖刷渠道底部,版樁因渠道超量沖刷造 成局部傾倒災損,非被告設計不當所致。又縱可歸責於被告 ,原告就請求損賠項目及數額,為回復原狀必要性部分未舉 證證明。另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之約定,或依公共工程委 員會採購契約要項第58點1項、第59條第2項,政府採購法第 63條及勞務採購契約範本等,足認工程會就因設計錯誤之賠 償責任限制約款,已為明文規範並採行(卷一第85-86頁), 被告因設計錯誤而發生事故之損害賠償總額亦以50%契約價 金總額為上限,原告請求金額過高。 ㈢本件災損期間有不均勻降雨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 疏洪道最大洪峰流抵二仁溪口時,因二仁溪水位僅5.39公尺 ,除無法有尾水浸沒效應外,更產生水力洩降之現象,造成 系爭疏洪道內能量坡降提升、流速倍增,因而產生超額沖刷 ,使疏洪道外水位低於疏洪道內水位,導致下游段流速超過 設計流速過多,而不均勻降雨屬極端現象,若作為設計要求 ,經費將大幅增加,上位規劃以均勻降雨為規劃,且專業上 疏洪道之設計者通常不會考慮不均勻降雨之情形,被告之設 計雖未考慮不均勻降雨之情形,然非可指為錯誤或疏失(卷 四第257頁)。 ㈣又本件被告原始設計疏洪道係採混凝土結構之矩型溝渠,原 告因精簡經費而建議改以預鑄預力版樁進行設計,被告因而 改以預力版樁標準斷面設計,原告因經費再於審查時提出將 拋石之河床固床工取消之意見,被告合理評估及專業判斷後 ,亦認渠道河床坡度僅1/1,800之情形,可取消固床工,經 原告及其上級審查同意,本件因不均勻強降雨之天災受損, 非被告設計有不當或錯誤(卷一第249-250頁)。且由原告邀 集專家學者進行之災後復原工程設計審查所提意見,就本件 災損原因之結論,亦均認為係因發生區域降雨不均造成急流 沖刷底床,渠底沖刷後始導致版樁局傾斜之災損,非被告設 計錯誤或疏失(卷四第259頁)。 ㈤被告雖在103年8月12日配合原告至災損現場會勘,會勘時原 告表示請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惟被告現場會勘人員無 代表同意權限,僅單純配合,被告認需具水利工程及水文專 業之機構鑑定故未同意由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本件不 得採該公會之鑑定報告為依據(卷一第247頁)。 ㈥本件最終取消拋石固床工之設計係依原告即定作人指示而生 ,縱認被告取消固床工屬工作瑕疵,被告依民法第496條規 定,無修補或償還自行修補費用或損害賠償之請求權(卷四 第260頁)。而依兩造契約陸、委託說明書四、工作期限與 分項工作進度㈠工作期限「4.設計原則經機關(含上級單位) 審核後,應於90日曆天內編妥工程預算書初稿,同時提出期 末簡報」之約定,可知原告上級單位審查所為指示亦視同原 告即定作人之指示(卷四第261頁)。 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 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卷五第14-16頁筆錄) 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將位於臺南市仁德區港尾溝溪排水中游疏洪工程委由被 告設計監造,兩造於99年2月2日簽訂委託技術服務契約,契 約金額15,980,000元,履約期限為自委託技術服務按決標日 起,設計階段自決標日起150 日曆天、監造階段自工程完成 發包之日起至竣工驗收合格決算完成及結案為止(卷一第143 頁委託技術服務契約書);原服務契約簽訂時,設計工作並 未分工區,原告於100年8月10日通知被告將施工標分為六個 工區(被證40號),全部工程於103年6月30日竣工。 ㈡原告提供上位規劃包括「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台南縣 管區域排水港尾溝溪排水系統規劃報告,及「區域排水整治 及環境營造規劃參考手冊」。兩造契約委託服務說明書二、 工作內容㈠約定:「依據『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第2階 段實施計畫』並參照『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台南縣管 區域排水港尾溝溪排水系統規劃報告」,辦理基本設計、細 部設計」,設計時必須遵循系爭工程規劃報告之規定辦理。 ㈢上位規劃報告規劃系爭工程渠底坡底大多為1/1800。 ㈣被告於99年7月提出之設計期中報告係設計採矩型溝渠,河 床底部為混凝土之結構。原告於99年8月5日期中審查會議作 成結論㈡:「....請顧問公司與本局人員再針對疏洪渠道斷 面型式進行討論,提出更經濟可行之施作斷面,並據以設計 」之結論。被告因而於99年8月期中報告書提供三種工程斷 面擇定之形式予原告選擇,並建議以預力版樁護岸施作。( 卷三241頁書狀、260-261頁筆錄)。 ㈤上開港尾溝工程於103年8月10日開始發現最下游(六工區)與 二仁溪銜接段左岸發生版樁傾斜情形、103 年8 月12日六工 區0K+180左岸防汛道路下陷、0K+048左岸版樁傾倒,防汛道 路塌陷及0K+580箱涵出口左側戧台版破裂、103 年8 月13 日上午箱涵出口起上下兩排版樁傾倒、左岸道路路基塌陷、 欄杆崩落河道邊坡及箱涵出口處下陷。 ㈥就上開災損原告於事故當天要求被告會同派員,原告同時通 知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於103 年8 月12日現場會勘,該公會 派技師勘查後於103 年9 月5 日提出鑑定報告書,鑑定結論 認「本次災害最嚴重部分在箱涵出口,而促成該處災害擴大 之因素為側向匯入水未做好導流入大箱涵,縱難避免側向匯 入水由小箱涵分流,但以入流口至箱涵出口約50~60M,仍有 足够機會將小箱涵內分流水再行導流入大箱涵,如此或許災 害不致擴大。從災害發生原因,大多屬於設計假設條件過於 樂觀或設計欠週所致。故損壞之主要責任仍應歸責於設計單 位。」(卷一第35頁),有該公會案號103~245號鑑定報告書 可參。 ㈦被告另委託臺灣大學就本件災害辦理「港尾溝溪排水中游疏 洪工程疏洪道水文水理分析」以分析103年8月7日至8月12日 豪雨時疏洪道床形沖淤現象,結論為8月12日豪雨期間「疏 洪道出口處之二仁溪水位未達二仁溪2年重現期水位,為一 非均勻降雨事件,造成疏洪道下游段之流速超過設計流速甚 多,產生底床超量沖刷;比對臺北市水利技師公會鑑定報告 之安全沖刷深度,可知此河床超量沖刷乃災損主因。」,有 該校104 年3 月水理分析報告( 外放) 可參。 ㈧被告又委託臺北市水利技師公會鑑定本年災害成因,結論為 「本件降雨有集中於二仁溪下游區域、區域降雨不均勻之現 象;造成疏洪道出口二仁溪外水位偏低,無法產生尾水浸沒 效應,....造成疏洪道內能量坡降提升、流速倍增,渠道沖 刷能力劇增,且在無上游砂源補充下,刷深程度加劇。當一 般沖刷量、局部沖刷量等總沖刷量,超過原護岸版樁或箱出 口結構之容許安全被動側覆土深度時,版樁或箱涵出口結構 開始發生破壞,為本件災害主要成因。... 中洲排水分流至 左岸戧台所造成之破壞,應屬次要因,僅為加速災害之發生 時間。... 本案版樁破壞模式皆因沖刷導致被動側覆土深度 不足,發生傾倒破壞,非邊坡滑動破壞,亦非滲流破壞。.. . 有關本災害責任歸屬,不在本鑑定案委託範圍。」,有該 公會103年11月鑑定報告書可參(外放,第65-66頁)。 ㈨本件工程如全區增加以拋石施作固床工時,需增加施工費用 47,322,168元。另如原單版樁處兩側均增加施作上下層版樁 時,如依被告按設計時預算資料計算,0K+147.7至0K+203.2 (漸變段)需增加工程施工費用18,436,317元。(卷二第24 、194頁)。 ㈩兩造就六個工區設計之審查文件,如原證14到原證19所示( 卷三第9頁、第11-82頁)。 本件爭點: ㈠兩造契約之性質為委任或承攬,或屬混合性契約。 ㈡本件第四、六工區之災損,是否因被告之設計有瑕疵,不合 於為通常使用或約定使用品質所造成;或被告所為給付是否 不完全。被告抗辯區域降雨不均勻屬天災不可抗力,且被告 之設計受原告上位規劃限制,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以 致發生本件災損;縱非不可抗力,被告亦提出河床底應以拋 石保護工之設計建議,原告審查時因預算因素建議取消,被 告因考量上位規劃坡度平緩因此同意取消拋石固床工設計, 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有無理由。 ㈢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準用民法第226條)、第53 5條、第544條、第492、495條規定,請求被告擇一賠償損害 ,有無理由。 ㈣被告抗辯依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之約定,或依公共工程委 員會採購契約要項第58點1項、第59條第2項,政府採購法第 63條及勞務採購契約範本等精神,被告縱應負設計錯誤之損 害賠償總額亦以50%契約價金總額為上限,有無理由。 ㈤如原告主張為有理由時,請求賠償下列金額①四工區:搶險 費用2,864,875元、後續改善費用10,065,556元,合計12,93 0,431元②六工區:搶險費用47,944,987元、續改善費用81, 457,142元、鑑定費用750,000元(依103年8月12日破損原因 鑑定工作會勘紀錄之約定請求,卷一第134頁),合計130,15 2,129元。③全工區監測計畫費用:622,469元。有無理由。 ㈥本件災害如可歸責於被告,被告抗辯原告依民法第217條亦 應負與有過失責任,應減輕或免除被告之賠償金額,有無理 由。(卷三第259-261頁筆錄) 五、兩造契約之性質為委任或承攬,或屬混合性契約。 ㈠按基於私法自治之原則,當事人間之契約不限於民法上之有 名契約,其他非典型之無名契約仍得依契約之性質而類推適 用關於有名契約之規定。委任契約與承攬契約固皆以提供勞 務給付為手段,惟受任人係基於一定之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 務,不論是否受有報酬,其契約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 而承攬契約則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以獲取報酬。 ㈡兩造所訂委託技術服務契約名稱為「港尾溝溪排水中游疏洪 工程設計暨監造委託技術服務」(卷一第16頁),表明係委託 之意,而契約書第二條就契約工作項則約定詳委託服務說明 書(卷一第17、180頁)。而委託服務說明書第一項前言說明 委託原因為「本工程因牽涉專業領域極廣,且在政府人力精 簡政府及本局有限人力狀態下....辦理本件委辦工作」;第 二項工作內容記載依「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第2階段實 施計畫」並參照「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台南縣管區域 排水港尾溝溪排水系統規劃報告,辦理基本設計、細部設計 ,另載明工作範圍及工作成果要求,工作項目則約定包括設 計及施工監造在內(卷一第181-183頁);其中關於本件有關 設計部分,約定除基本資料調查及蒐集、測量鑽探外,就工 程設計部分需為水文水理資料檢討分析、大地地質分析,並 需會同機關辦理設計初稿審查手續及預算書編製、專業技師 設計簽證、協助理招標及決標等,性質上雖有專業信任之委 任在內,然亦具有應完成一定工作內容之約定;另關於施工 監造,部分則有處理一定事務之性質;足認兩造契約同時兼 具承攬之完成一定工作與委任之處理一定事務,應屬非典型 契約中之混合契約。 ㈢惟就本件兩造爭議者為被告負責設計是否有錯誤之瑕疵或屬 不完全給付而應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則重在於設計工作之完 成及辦理審查手續完成,被告就此所提供勞務具有獨立性, 並以有一定之結果為必要,應適用承攬相關規定較合於兩造 契約約定真意。 六、本件第四、六工區之災損,是否因被告之設計有瑕疵,不合 於為通常使用或約定使用品質所造成;或被告所為給付是否 不完全。被告抗辯區域降雨不均勻屬天災不可抗力,且被告 之設計受原告上位規劃限制,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以 致發生本件災損;縱非不可抗力,被告亦提出河床底應以拋 石保護工之設計建議,原告審查時因預算因素建議取消,被 告因考量上位規劃坡度平緩因此同意取消拋石固床工設計, 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有無理由。 ㈠本件四工區災損現象為「1K+211.8~1K+261.8左岸及右岸預 力混凝土版樁側移傾斜原因,....未設計渠底保護設施設計 。豪大雨時,水流將渠底土壤刷深,導致下排預力混凝土版 樁被動土壓減少、貫入深度不足而傾斜側移,主動土壓(即 上排預力混凝土版樁被動土壓)因而解壓,進而使上排預力 混凝土版樁傾斜側移。箱涵下游端因位於定床與動床之交界 面,渠底界面不同,由混凝土變土壤,土壤淘刷情況會更為 明顯。」等情,有台南市土木技師公會103年11月27日鑑定 報告之結論與建議可參(卷一第141頁),且如當時設計時有 渠底保護設施即拋石固床工時,即不致於發生災損,亦為兩 造所不爭執(卷三第261-262頁筆錄);足認四工區災損即左 岸及右岸預力混凝土版樁側移傾斜之情形,確因被告最後之 設計未列渠底保護即拋石固床工,又因大豪雨及區域降雨不 均勻所造成應無疑義(災損發生時確實有不均勻降雨之事實 ,原告不再爭執,卷三第262頁筆錄)。 ㈡另六工區之災損現象包括箱涵出口處(0K+580)版樁傾倒、下 游彎道凹岸(0K+048)版樁傾倒及防汛道路塌陷、中段(箱涵 出口與下游彎道間,含0K+180附近)版樁傾斜與防汛道路下 陷,且主要原因亦為未設計河床保護工、版樁基腳保護工、 未做導流設施,以避免主河道未滿水位時中洲排水由小箱涵 分流排出之缺失,亦為造成災害擴大之原因等,亦有上開台 南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第十一結論可參(卷一第35頁)、另 被告囑託鑑定之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亦認定中洲排水非本件 災害主因,而為次要因素(詳下列㈣⑴理由),又兩造就主要 為未設計河床保護工因而造成災損之事實並未爭執(卷三第 262頁),是六工區之主要災損係因河道未設固床保護工所造 成,然中洲排水匯入第五工區箱涵未做欄污柵及防滲流設計 亦為本件災損擴大原因之一,應堪認定(卷三第270頁)。 ㈢再者,依台北水利技師公會鑑定表6.2-1(報告第10頁)已載 明8月10日就有輕微塌埳,且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 第㈤項);又證人即負責本件水文水理分析之臺大教授黃國 文亦證稱「在水文水理分析21頁表4.2-1所載,8月12日大約 11點左右為本次豪雨之最大洪峰流量」「從我拿到的鑑定報 告及相關資料,我們主要不均勻下雨是8月12日當天,從第 五頁的圖2.2-1(指本件事故這幾天之不平均降雨)」「我們 沒有拿到降雨空間分析資料,所以無法判斷(指從8月7日至 8月11日以及8月13日有無不均勻降雨現象)」「水理模式有 一些不穩定性」「因為我們用的是一維的水理輸砂模式,它 是一個斷面只有一個數字去代表,所以整個橫斷面的特別現 象例如有無彎道,或者是沖刷到底靠近斷面的左岸或右岸等 ,是沒有辦法特別列入作為模擬的條件的,....」「我們因 為只有一維,所以沒有去探討彎道的現象,這個問題無法回 答(指彎曲段之沖刷除非均勻降雨以外,是否還有其他因素) 」「....但我們計算結果8月11日0K+147.7的下刷深度為0. 28公尺未達安全沖刷深度的2公尺,模式計算出來當時應該 是還沒有沖刷,但實際現況是已經有些微路面坍塌的現象.. ...水理模式無法百分之百準確,在空間時間上會有一些誤 差」「有可能(有水文水理分析所無分析出來的災損因素存 在),因為我們水文水理分析出來用沖刷深度判斷是否會造 成災損,其餘因素就沒有辦法在我們這裡面加以考量,也無 從判斷。」(卷四第47頁、第51-52頁、第53頁)。是依上所 述,被告所提由臺灣大學分析系爭工程災損期間之水文水理 分析資料(外放),重在學理分析,不能做為本件災損原因之 證據;且本件在12日不均勻降雨時點之前已開始發生損害, 而台大水文水理報告僅為模擬一維型式,無法判斷橫斷面其 他災損因素;被告所辯不均勻降雨為本件災損唯一原因並無 足採。被告抗辯8月7日之前已有降雨不平均,但所提(9月29) 雨量圖表,在11日之前之雨量至多不及30釐米,且僅有1至2時 點之雨量超過20以上(卷四第186頁降雨量表),足認被告抗 辯不可採。 ㈣被告雖抗辯區域降雨不均勻屬天災不可抗力,且被告之設計 受原告上位規劃限制,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惟查: ⑴被告囑託鑑定之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就本件豪雨災因鑑定結 論為「在0807暴雨期間,降雨有集中於二仁溪下游區域、區 域降雨不均勻之情況....由於疏洪道係於沖積平原上新開挖 水路,河床質粒徑較細,且在無適當保護工防護下,抗沖刷 能力相對較弱。當本次暴雨重心偏向二仁溪下游區域,.... 造成疏洪道出口二仁溪外水位偏低,無法產生尾水浸沒效應 ....造成疏洪道內能量坡降提升、流速倍增,渠道沖刷能力 劇增,且在無上游砂源補充下,刷深程度也更形加劇。當渠 道內...總沖刷量超過原護岸版樁或箱涵出口結構之容許安 全被動側覆土深度時,版樁或箱涵出口結構開始發生破壞, 為造成本災害主要成因。由災害發展歷程可知,中洲排水應 非造成0K+580處箱涵出口河床嚴重淘刷主因.....故可知中 洲排水分流至左岸戧台所造成之破壞,應屬次要因素,僅為 加速災害之發生時間。依現場勘查及災害歷程分析,本案版 樁破壞模式皆因沖刷導致被動側覆土深度不足,發生傾倒破 壞。本鑑定僅就災害成因依現勘資料、水文地文等既有資料 及學理分析等進行可能之判斷,有關本鑑定案災害責任歸屬 ,不在本鑑定案委託範圍。」,固有該公會103年11月「港 尾溝溪排水中游疏洪工程0807豪雨災因鑑定」之鑑定報告( 外放,該報告第65-67頁)可參;所為鑑定雖亦認定因降雨不 均勻而產生,然亦載明就災害責任歸屬非其受委託範圍,是 亦無法依台北市水利技師公會之鑑定即認為被告就本件災損 無可歸責之因素;況該公會亦認「由於疏洪道係於沖積平原 上新開挖水路,河床質粒徑較細,且在無適當保護工防護下 ,抗沖刷能力相對較弱」,則被告既身為專業設計之承攬人 ,且就委託設計並包括有地質鑽探、水文及水理資料檢討分 析、大地地質分析等項目在內(卷一第183頁),亦有委託服 務說明書足憑亦如上述,是被告就上開開挖渠道之河床質粒 徑較細,抗沖刷能力相對較弱之事實,亦應於設計前或設計 之時即可知悉;被告抗辯不均勻降雨為天災而屬不可抗力, 即難採信。 ⑵況證人臺灣大學水工所助理研究員即臺大與被告建教合作本 件水文水理鑑定之計畫主持人臺大教授黃國文亦證述「在這 個案例裡面,輸砂能力就是等同沖刷能力。本件上游港尾溝 在災損當時的輸砂能力如何無法判斷,因為完全沒有數據資 料可以參考。從第五頁的圖看,在渠道上游港尾溝溪的雨量 是不小的,但因為他是渠道工程,可能不像一般自然河道上 游會有一些泥沙的來源」(卷五第49頁筆錄),是依證人所述 ,本件因屬渠道工程,上游可能較缺可輸砂至下游段之功能 (即欠缺河床底部之砂源),因而抗沖刷能力較自然河道為低 之現象,被告既為設計監造者,應有專業能力於事前即列入 設計考量因素,縱如被告抗辯係原告建議取消固床工,然被 告本於專業,亦應於有必要時仍堅持,否則失去原告以人力 專業不足等事由而委被告擔任本件設計監造責任之意義。況 證人即即臺北市水利技師公會理事凌邦輝亦證稱「一定要考 量(指河床底層沙質較軟這點,在設計須考量)」(卷四第65 頁),被告所辯並無足採。 ⑶又證人凌邦暉亦證稱「照說不應該已經發生災害,因為一小 時只下20幾MM的雨量,而且累積雨量也還不大,可能因為該 地方土質條件比較軟,渠底的沙容易被帶走,所以比較沒有 被保護到,才會在8月10日就發生護堤倒塌的現象」(卷四第 64頁筆錄),亦可證明不均勻降雨並非為本件災損唯一原因 。 ⑷而就上位規劃部分,依證人黃國文證稱「一般上位規劃不會 考慮這麼細(指上位規劃會否考量設計結構安全性)」(卷四 第47頁筆錄);另證人即臺北市水利技師公會理事長凌邦暉 所證「上位概位不會考慮結構安全的問題,我有看到本件上 位規劃應該有建議用....最後結果也沒有採用上位規劃的建 議」(卷四第65頁),足認原告主張上位規劃之目的僅在為通 洪而計算排水最大容許量,需決定疏洪道及渠道大小,上位 規劃跟被告設計渠底是否能抗沖刷能力無關(卷三第262頁筆 錄);況兩造所訂委託技術服務書預算明細表之工料項目即 包括先期作業工作(含踏勘、測量、調查、鑽探、施工法可 行性評估)及工程設計工作(含工程設計、鄰近構造物影響及 防護設施分析及檢討等項目)在內(卷一第232頁預算明細表) ,再參以契約前言委託之原因,即在於因工程牽涉專業領域 極廣,且在政府精簡政策及原告人力有限之因素(卷一第181 頁);益證被告不得以受上位規劃之限制而免除因設計不當 所造成之損害賠償責任。 ⑸證人即台南土木技師公會負責本件鑑定之技師鄭明昌證稱「 事實上降雨不平均比較屬於極端的情況,比較不常見,我們 在設計時如果都將極端情況考慮進來的話,設計量體可能會 加大很多,工程費用會加大很多。設計者不可能將所有極端 情況都考慮進來,但要考慮經濟效益跟發生的機率進行取捨 。之前應該是沒有類似的災損案例,否則在以後的設計就會 把他考慮進去。但是我們認為被告還是不能因此完全免責, 我們不認為說只有氣候異常才會造成沖刷,所以本件沖刷不 能完全歸因於氣候異常的現象。」(卷四第22頁筆錄);況依 上開所述,降雨不平均確非造成本件災損之唯一原因,被告 以本件係因降雨不平均之唯一原因導致災損而認不可抗力, 係不可歸責於設計因素之抗辯並無足採。 ⑹況證人黃國文亦證稱「流速變化是因為渠道型態改變,本來 是箱涵後來變成明溝」「主要是因為底床的型態改變」「二 仁溪下游水位低,造成超量沖刷,又有混凝土結構跟泥沙底 床的交界面,所以才會造成如此嚴重的沖刷坑」(卷四第50 頁),而系爭渠道工程在第五工區所在有大小箱涵,以利中 洲排水直接由第五工區排入第六工區之戧台版(卷三第5頁筆 錄),被告亦不爭執中洲排水匯入疏洪道左側小箱涵後,部 分由小箱涵排出並灌入戧台,僅爭執上開因素加速災害發生 時間,而非擴大損害之原因(卷三第282頁書狀);益證證人 以水文水理模擬流速變化巨烈之原因,亦不能排除其中第五 工區箱涵出口處混凝土與泥沙底床交界面,因渠道結構不同 之變化而未於交界處設計固床工之疏失;參以證人鄭明昌亦 證稱「設計上缺失主要為河床沒有做保護工,沖刷特別嚴重 原因主要是箱涵本身是定床,河床本身是動床,由定床到動 床容易有沖刷情形,故交接處一定要做河床保護,這是一般 的水利工程都會如此設計」(卷四第17頁);顯見本件災損之 原因非僅降雨不平均,被告未堅持於河床底部定床與動床間 設計保護固床即有疏失,被告以降雨不平均為無法預見之不 可歸責事由,抗辯並無設計疏失,即無足採。 ㈤依上所述,本件工程確因被告未設計渠底即河床保護之拋石 固床工,並因豪大雨及區域降雨不平均,因而造成四、六工 區有上開災損發生,應堪認定;且區域降雨不平均並非造成 本災損之唯一原因,且災損發生原因確為被告未盡設計者應 負之注意義務所造成,非不歸責於被告之事由。 ㈥被告另以本件縱非不可抗力,被告亦提出河床底應以拋石保 護工之設計建議,原告審查時因預算因素建議取消,被告因 考量上位規劃坡度平緩因此同意取消拋石固床工設計,係不 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惟查,本件渠道渠底河床均為細沙土 質容易沖刷,而被告於設計之初經地質鑽探,可知悉渠底土 質等情,經證人即被告負責本件工程設計團隊成員李祈宏到 庭陳明(卷四第87頁筆錄)。而依證人鄭明昌與黃國文上開證 詞堪認本件在定床與動床交接處渠底結構差異極大,一般工 程專業設計者應可知悉需設置河床固床工以避免因結構差異 過大而造成加速沖刷及沖刷過鉅之現象,縱係原告或原告之 上級督導單建議取消固床工,被告自應本於專業堅持需在該 位置所在設置河底固床工,被告僅因坡度平緩之因素,即同 意取消固床工之設計,仍難認完全可因而不負設計上疏失責 任,被告以係原告建議取消固床工為由,抗辯不可歸責於被 告,亦無理由。 ㈦被告雖抗辯臺南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被告並未同意,僅係因 情況緊急而配合到場等語;惟查,本院審酌上開各證人之證 詞及被告亦另委鑑定臺北市水利技師公會、臺大水文鑑定等 之鑑定及上開鑑定證人等之證述,認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所 為鑑定尚屬合理,而堪採信。 ㈧被告另抗辯依民法第496條規定,被告既係基於定作人或其 上級之指示而取消固床工之設計,原告對被告並無瑕疵修補 、減少報酬及損害賠償請求權;惟查,原告及上級審查單位 於100年8月5日之設計審查委員意見時,於審查意見欄已載 有「2.基腳保護型式請注意沖刷傾倒問題。」,詎被告之意 見回覆竟僅記載「基腳保護工(拋塊石)部分已刪除。」(卷 二第15頁),而未再次確認於上開定床與動床交接處未設計 固床工(取消拋石)是否妥適,顯見被告對審查單之審查意見 亦未見需完全受指示,被告所辯並無足採。 ㈨至被告提出原告為辦理災後復原而提出之改善工程設計審查 會會議紀錄,以與會委員多人表示致災原因主要是河道沖刷 、水文事件超過設計條件、上下游水位差造成沖刷底床等( 卷四第200頁書狀);惟查上開會議之重點非在確定災損原因 ,而係重在災後重建,且審查委員多未參與本件災損發生相 關勘驗及鑑定之人,其中鄭明昌既經到庭證述如上,依本院 上開判斷結果,本院認被告所提上開會議審查委員之意見紀 錄不能作為本件被告設計無疏失之證明方法。 ㈩至被告雖以災後相關檢討審查會議之討論(卷四第259頁), 惟均屬事後各專家學者依書面資料所為討論及個人意見,尚 難以之認鑑定報告之意見或鑑定證人之證詞不足採,併為說 明。 七、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準用民法第226條)、第53 5條、第544條、第492、495條規定,請求被告擇一賠償損害 ,有無理由。 ㈠系爭工程契約就設計部分之約定應適用承攬相關規定已如上 述,原告依委任關係民法第535條、第544條規定請求被告賠 償損害,即無理由,先為敍明。 ㈡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 依民法第493條、第494條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 求減少報酬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495條定有明文 。又因承攬人具有專業知識,修繕能力較強,且較定作人接 近生產程序,更易於判斷瑕疵可否修補,故由原承攬人先行 修補瑕疵較能實現以最低成本獲取最大收益之經濟目的。是 民法第495條所定損害賠償請求權,本仍應依同法第493條規 定先行定期催告承攬人修補瑕疵,始得為之而不得逕行請求 承攬人賠償損害,以免浪費社會資源。惟本件兩造契約包括 設計監造在內,其中設計部分屬承攬契約關係固如上述,然 因系爭工作物毀損時被告早已完成設計工作,亦無法由被告 以修補設計方式而得以使工作物回復,應認原告無需先行催 告被告修補而遭拒絕,方能依民法第495規定請求被告負損 害賠償責任。是原告依民法第495條規定請求被告損害賠償 ,應予准許。 ㈢原告依民法第495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既有理由,其 併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項(準用民法第226條)規定,擇 一請求被告賠償部分,即毋庸再為論述。 八、被告抗辯依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之約定,或依公共工程委 員會採購契約要項第58點1項、第59條第2項,政府採購法第 63條及勞務採購契約範本等精神,被告縱應負設計錯誤之損 害賠償總額亦以50%契約價金總額為上限,有無理由。 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約定「廠商設計錯誤,致機關遭受下 列損害者,應負全額賠償責任。賠償金額以百分之五十契約 價金總額為上限,一旦賠償金額達契約價金百分之五十時, 機關得終止或解除契約,....1.機關之額外支出。2.施工或 供應之廠商向機關求償之金額。3....4.發生事故所生之損 害。」;而政府採購法第63條則規定「各類採購契約以採用 主管機關訂定之範本為原則,其要項及內容由主管機關參考 國際及國內慣例定之。委託規劃、設計、監造或管理之契約 ,應訂明廠商規劃設計錯誤、監造不實或管理不善,致機關 遭受損害之責任。」,並以「受機關委託辦理規劃、設計、 監造或管理之廠商,常有因規劃設計錯誤、監造不實或管理 不善,致機關遭受損害之情形。為減少此一情形之發生,或 於發生時機關得據以追究相關責任,應於相關契約中有所規 範,爰於第二項明定之。」為條文第二項之立法理由。是依 政府採購法上開條文規定意旨,兩造契約既已明定被告因設 計錯誤所造成發生事故之損害額以兩造契約約定價金總額 50%為賠償上限;被告所為抗辯即有理由。是本件因被告設 計疏失,致發生本件災損已如上述,原告依民法第495條規 定,請求被告賠償因修復上開因設計疏失所生之損害,雖有 理由,惟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約定,因被告設計錯誤,致 機關遭受下列損害者,應負全額賠償責任,賠償金額以50% 契約價金總額為上限,兩造契約約定總價金為15,980,000元 ,有委託技術務契約書可參,原告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金額最 多以7,990,000元為上限。 九、如原告主張為有理由時,請求賠償下列金額①四工區:搶險 費用2,864,875元、後續改善費用10,065,556元,合計12,93 0,431元②六工區:搶險費用47,944,987元、續改善費用81, 457,142元、鑑定費用750,000元(依103年8月12日破損原因 鑑定工作會勘紀錄之約定請求,卷一第134頁),合計130,15 2,129元。③全工區監測計畫費用:622,469元。有無理由。 ㈠原告請求上開費用固可認係因被告工程設計疏失所生損害為 修復損失或追加預算,因而委由其他廠商進行預防性補強措 施,以防免工程繼續損壞部分所致,應認為係屬兩造契約第 11條第9項第1、2、4款約定之情形,而有該條約定賠償金額 最多以契約價金總額之50 %,即7,990,000元為上限之適用 。原告主張兩造契約賠償總額上限之約定,僅限於原告請求 之搶險費用,並不包括預防性補救措施所生費用,不受契約 第19條第9項請求損害賠償上限之限制(卷一第134頁),並無 理由。況原告亦自陳相關復建費用之施作項目未超過原設計 之範圍(卷三第265頁、卷四第94-95頁),自應屬兩造契約約 定賠償總額上限之範圍,原告就超過範圍部分之請求,即無 理由。 ㈡惟就其中原告請求鑑定費用750,000元(依103年8月12日破損 原因鑑定工作會勘紀錄之約定請求,卷一第134、67頁)部分 ,證人鄭明昌(臺南市土木技師公會)證稱對被告是否在場表 示願意負擔鑑定費用之事無印象(卷四第22頁)、證人即被告 公司參與本件災後鑑定協商之黃啟南證稱未聽到討論鑑定費 用由何人負擔的問題(卷四第84頁);而原告所提出103年8月 12日港尾溝排水中游疏洪工程併辦土石標售(六工區)破損原 因鑑定工作會勘紀錄,雖記載「鑑定所需費用由松華營造有 限公司先行墊支,俟鑑定報告結果釐清責任歸屬後,依其所 需負擔之責任者支付」(卷一第67頁),然被告方面在其上簽 名之證人黃啟南則證稱「我簽名的時候只有簽到紀錄表,完 全沒有其他記載」(卷四第83頁),是本院認鑑定費用部分原 告既未能證明鑑定前被告已同意另依損害賠償責任負擔,仍 應屬上開兩造契約第11條第9項第1、2、4款約定之情形,原 告即不得另請求被告賠償。 ㈢另原告雖主張縱有總額限定,但應僅限於原告搶險部分,至 於無立即危險之加固費用,應不受契約條文限制(卷一第130 、);原告亦未證明事後加固部分之工項確屬基於原告設計 不當所造成損害而為回復原狀所須或必要費用,且契約亦未 約定僅搶險部分方受總額賠償限制,且兩造契約亦無其他致 災損害之賠償約定,應認兩造契約上開約定係屬損害賠償總 額預定之約定。 ㈣是原告得請求賠償之總額仍以7,990,000元為限,原告其餘 金額之請求則均於法無據而不應准許。 十、本件災害如可歸責於被告,被告抗辯原告依民法第217條亦 應負與有過失責任,應減輕或免除被告之賠償金額,有無理 由。 ㈠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定有明文。被告雖抗辯本件 因原告之上級機關於審查時考量施工預算而提出拋石部分請 考慮取消之審查意見,被告經衡量系爭工程疏洪道渠底坡度 僅1/1800極平緩之渠道,一般經驗尚有泥沙淤積現象,因此 接受建議以達撙節預算之效(卷四179頁),原告就本件災損 之發生為與有過失等;惟查,原告及其上級審查單位亦曾於 100年8月5日之設計審查委員意見時,於審查意見欄已載有 「2.基腳保護型式請注意沖刷傾倒問題。」,詎被告之意見 回覆竟僅記載「基腳保護工(拋塊石)部分已刪除。」(卷二 第15頁),而未再次確認於上開定床與動床交接處未設計固 床工(取消拋石)是否妥適等亦如上述;參以兩造契約附件委 託服務說明書前言已載明「本工程因牽涉專業領域極廣,且 在政府人力精簡政策及本局有限人力狀態下,為期使本計畫 能順利推動.....辦理本項委辦工作」(卷一第181頁)、工作 內容則載明「承辦本項設計工作,至少需注意及遵守下列各 項要求:1.依據「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晝第2階段實施計 晝」及「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晝」台南縣管區域排水港尾 溝溪排水系統規劃報告資料以及既有設施設計資料,了解整 個計畫之全貌,本工程之關鍵性定位以及其他任務機能需求 。2.基本設計時應視實際地形環境及排水需求等條件,就現 地生態條件,選擇最適當的工法。3.為維持現有及必要之設 施(排水、管線…等),應考慮適當維持構造物。4.工程用 地範圍應以經濟部水利署核定之治理計畫所劃設之堤防預定 線(用地範圍線)為堤防(或護岸)及其附屬構造物佈置範 圍。5.改變地貌或影響交通等設施,應與有關機關充分聯繫 與配合。6.其他影響結構安全及其他設計上有影響者應留意 。」(卷一第182頁)等,足認原告機關因本身專業不足人力 缺乏,因而就涉及專業之疏洪道之渠道工程,需委由具專業 能力之被告公司負責設計及監造,且就基本設計之工作規範 ,亦特別載明就影響結構安全者應留意,是被告公司既為專 業之工程顧問公司,負責系爭工程之設計及監造工作,原告 雖有審查之權限,然就涉及專業部分,縱原告或上級機關本 於撙節預算之理由而建議部分設計刪除,被告亦應本於專業 詳為研究後再依專業再與原告協商,然被告於原告上級單位 建議取消固床工後,即取消全部一至六工區之固床工設計, 並未再就各工區之特性及因部分工區有動床定床交接之特性 等詳為研究,原告既委由被告負責設計,並無專業能力判斷 需否依各工區特性為不同之設計,被告應就本件因工程設計 疏失所生本件災損負全部責任,其抗辯原告就損害之發生或 擴大與有過失,尚無足採。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在 7,99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之104年9月9日起(起 訴狀繕本於104年9月8日日送達,卷一第80頁)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於此範圍內之請求為有理由;原 告逾此範圍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兩造均陳明願供擔 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 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本件因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併所提證據, 經核就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工程法庭 法 官 林玉心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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