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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5 年度簡上字第 5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4 月 20 日
裁判案由:
返還買賣價金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51號 上 訴 人 鴻越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宗寶 訴訟代理人 郭家駿律師 被 上訴人 伊富百貨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伊汝 訴訟代理人 李彥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11月27日本院104 年度雄簡字第625 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105 年3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前向上訴人購買PK-ERP系統會 計軟體一套(內含PK-ERP庫存管理軟體、PK-ERP採訂管理軟 體、PK-ERP簡易生管軟體、PK-ERP帳務管理軟體、PK-ERP財 務管理軟體、PK-ERP票據管理軟體,下合稱系爭會計軟體) ,並於民國103 年7 月1 日安裝完成,價金含系統安裝設定 費用為新臺幣(下同)105,000 元,另約定由上訴人提供軟 體瑕疵保固1 年。惟被上訴人使用系爭會計軟體後發現諸多 問題,自103 年8 月21日起開始通知上訴人進行異常排除作 業,其後於同年8 月至11月間進行多次檢修工作,復於同年 10月23日、11月10日進行版本更新,但均無法改善完成。兩 造於103 年10月29日上午曾進行協商,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 應於103 年11月5 日前改善所有問題,然上訴人於103 年11 月10日就系爭會計軟體進行版本更新後,仍有「客戶應收帳 款報表計算之應收金額不正確」、「銷貨單金額小數點後顯 示多位數0 」、「入庫單輸入2 個品項以上系統無法存檔, 導致毛利無法抓取」、「交易後產品成本、利潤顯示錯誤」 等問題未排除(下合稱系爭瑕疵),經被上訴人於103 年11 月18日向上訴人主張解約退費,上訴人仍拒不返還價金。為 此,再以起訴狀及104 年11月3 日民事準備書狀㈠為解約之 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359 條及不完全給付法律關係提起本 訴,請求擇一判命上訴人應返還買賣價金等語,並聲明: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5,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雖曾反應系爭會計軟體有異常情形, 惟多數問題均經上訴人派員修正後排除,且上訴人為內部系 統測試並未發現有被上訴人所稱之系爭瑕疵存在,顯見系爭 會計軟體並無瑕疵可言。再系爭瑕疵之發生是否為系統轉換 檔案格式、設定問題、軟體版本與資料庫版本等因素所致亦 無法確定,尚有賴上訴人提供保固服務,藉以維持系爭會計 軟體之正常運作,而上訴人為確認系爭會計軟體運作是否有 異常情形,曾派員於103 年11月21日前往被上訴人公司希望 將產品資料庫拷貝回公司進行測試,惟遭被上訴人以商業機 密為由拒絕,且亦不讓上訴人之工程或客服人員進入被上訴 人公司進行檢查或測試,是被上訴人拒絕上訴人檢查系爭會 計軟體,並以曾發現但業經排除之問題主張為物之瑕疵,請 求上訴人返還價款,於法自有未合。另系爭瑕疵之存在均非 無法排除,並僅占系爭會計軟體全部功能比例甚微,或僅有 影響使用者之視覺美觀,瑕疵既非重大,被上訴人不得主張 解除契約。另系爭會計軟體包含6款不同功能之各別軟體, 均得分離而獨立使用,被上訴人主張有瑕疵之軟體僅為其中 3種,卻主張全部解除契約,於法亦有不合等語為辯。並聲 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審理結果,認被上訴人之請求為有理由,判決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105,000 元,及自104 年3 月25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補陳:①依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18張 維修服務單,其中9 張與安裝教學有關,1 張與IP位置跑掉 有關,另有5 張係因自設報表套印問題,經修正後均測試正 常,另103 年10月13日之維修單係因進入費用單無法閱覽之 問題,但軟體升級後也恢復正常,凡此均為教學、報表問題 排除及例行更新問題,與瑕疵無關,原審竟稱此均為維修暨 版本更新,顯有證據理由矛盾之違法;②被上訴人於使用系 爭會計軟體後,於103 年9 月19日尚且加購使用人數,至10 3 年10月15日均無發現瑕疵,但伊於103 年10月29日至被上 訴人處拜訪時,因被上訴人發現原本使用之軟體已有升級版 本,且較為便宜,遂提出退貨要求,但因伊拒絕,被上訴人 即不願在維修單上簽名,且自103 年11月間開始主張軟體經 常發生問題,又不讓維修人員接觸電腦,且不再讓伊提供任 何更新及除錯之服務,迄104 年2 月24日提起本訴前,均未 讓伊有測試安裝系爭會計軟體瑕疵之機會,且亦未以產品有 瑕疵為由,定期催告伊補正或以伊未補正為由向伊為解除契 約之意思表示,原審竟以被上訴人已解約為由,判令伊返還 價金,顯有違誤;③伊已販賣系爭會計軟體多年,有近百家 公司採用,從未發生被上訴人所指之問題,且軟體數值有誤 可能係因為系統、參數設定或資料庫格式對應等問題所致, 原審勘驗軟體時,草率行事,任由被上訴人主導操作電腦, 未讓伊可檢查確認軟體安裝或設定有無問題,勘驗結果自無 可採。且問題若係因不同系統轉換檔案格式致資料庫格式對 應錯誤所致,自非軟體本身有瑕疵,縱使係因電腦軟體之BU G ,於保固期間伊亦免費修改,但因被上訴人拒絕更新或重 新安裝軟體導致無法排除問題,此為被上訴人不負協力義務 之結果,應非物之瑕疵,原審未詳加審認,其認事用法顯有 違誤,為此提起上訴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除援引原審判決外,另補陳 :①上訴人於103 年7 月1 日安裝完成系爭會計軟體,因瑕 疵不能即知,且軟體沒有提供試用,故其發現瑕疵後即積極 通知上訴人,上訴人公司有電話客服,會有維修單都是因為 電話客服無法解決,上訴人之律師於原審有提出電話客服紀 錄,依照紀錄排除異常之日期最早為103 年8 月21日,但軟 體陸續出現瑕疵,舊異常問題排除後就出現新異常問題,故 其解除契約之權利未逾除斥期間;②維修服務單及RD支援單 所填資料均為上訴人提供,軟體更新版本以及安裝亦是上訴 人派工程師至其辦公處處理,會計只會單純依照上訴人指示 教學使用軟體,並無更動系統設定,依照一般使用習慣亦無 自找麻煩進行更動之可能;③其並非軟體工程師,否則自己 設計軟體即可,何須向上訴人購買軟體,且所購買者為套裝 軟體,並非客製化軟體,套裝軟體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安裝在 電腦上就馬上可以操作;④勘驗當時其操作軟體都是按照上 訴人之軟體操作守則進行,上訴人之工程師也在現場,每一 個操作都有問工程師有無問題,工程師都表示沒有問題,但 做出來之報表、數據都是錯誤的,其公司之應收、應付、庫 存都是靠這套軟體,如有錯誤,公司的帳就全都是亂的;⑤ 上訴人之負責人來其公司時,經理有對上訴人表示期限之前 沒有處理好就要解約,上訴人也表示103 年11月5 日前會處 理好,但延至同年月10日版本更新後,卻仍出現原審勘驗之 問題,故其確實有定期催告等語,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前向上訴人購買系爭會計軟體一套(內含PK-ERP庫 存管理軟體、PK-ERP採訂管理軟體、PK-ERP簡易生管軟體、 PK-ERP帳務管理軟體、PK-ERP財務管理軟體、PK-ERP票據管 理軟體),並於103 年7 月1 日安裝完成,價金含系統安裝 設定費用為105,000 元,其中5,000 元是103 年9 月19日再 下單加購,內容是調整使用人數,另約定由上訴人提供軟體 瑕疵保固1 年。 ㈡上訴人於103 年6 月27日提供系爭會計軟體之安裝光碟一份 予被上訴人,並於同年7 月1 日安裝完成註冊。被上訴人於 103 年8 月間使用系爭會計軟體,發現問題,通知上訴人於 103 年8 月21日初次進行異常排除,嗣後被上訴人主張軟體 有問題,上訴人均前往檢修排除,至103 年10月29日被上訴 人就上訴人之維修即不願簽名確認。 ㈢系爭會計軟體因使用問題,上訴人公司於同年10月23日進行 版本更新,復於同年11月10日再度進行軟體版本更新。 ㈣系爭會計軟體於原審104 年9 月18日當庭勘驗時,尚有「客 戶應收帳款報表計算之應收金額不正確」「銷貨單金額小數 點後顯示多位數0 」之問題未排除。 五、本件爭點即為:㈠系爭會計軟體是否存在瑕疵?㈡被上訴人 可否以系爭瑕疵就系爭會計軟體全部主張解除契約?有無逾 除斥期間?㈢被上訴人有無定相當期間催告上訴人修補瑕疵 ?茲敘述本院得心證理由如下: ㈠系爭會計軟體是否存在瑕疵: ⒈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民法第373 條之 規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 無滅失或減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但減少 之程度,無關重要者,不得視為瑕疵,同法第35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復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 凡依通常交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 價值、效用或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且不以物 質上應具備者為限,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173號判例著 有意旨可資參照。 ⒉系爭會計軟體於原審104 年9 月18日當庭勘驗時,尚有「 客戶應收帳款報表計算之應收金額不正確」「銷貨單金額 小數點後顯示多位數0 」之問題未排除,為兩造所不爭, 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會計軟體另有「入庫單輸入2 個品項 以上系統無法存檔,導致毛利無法抓取」「交易後產品成 本、利潤顯示錯誤」之問題存在等節,則據其提出系爭會 計軟體於電腦逐步操作之翻拍圖片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 187 頁至第196 頁),堪認被上訴人主張之系爭瑕疵存在 。 ⒊按當今之軟體系統已經逐漸成為企業運作不可或缺的主要 因素,若軟體系統出現問題時,往往造成企業重大的金錢 與時間的損失,甚至影響到企業的商譽。查系爭會計軟體 係應用於『公司帳務』之管控,提供庫存管理功能、採訂 管理功能、帳務管理功能、簡易生管管理功能、財務管理 功能、票據管理功能、…;產品特色為…『開放性資料庫 整合共用系統』、…、『可使用千家公司帳以上、會計年 度及月份可自由設定、年度、年制格式可採用西式或中式 』、『可自訂金額小數位數至第四位』、『報表可預視列 印及直接列印並可輸出各式電子檔(…EXCEL …)』,此 有系爭會計軟體之產品說明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72 頁 ),而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主張其資料檔案僅為一般之EX CEL 檔案亦無提出爭執。依此,被上訴人於買受系爭會計 軟體時,被上訴人所期待以及上訴人賦予系爭會計軟體之 功能,自包括正確之帳務管理,且與多數之資料庫相容, 容易整合共用,尤其格式、報表列印、與各式電子檔之相 容性各為系爭會計軟體特色之一,然上揭『應收金額不正 確』、『系統無法存檔,導致毛利無法抓取』、『交易後 產品成本、利潤顯示錯誤』等,均嚴重影響帳務管理之正 確性,且多次發生上訴人所自陳之『報表套印』問題。以 企業經營管理仰賴報表者甚多,若報表有誤,自會影響企 業解讀報表資訊之正確性,而『報表套印』錯誤本有可能 會衍生報表內欄位對應之數據錯誤,而影響報表使用者之 權益,自不能謂於企業經營無重大影響。故以軟體於現今 企業經營之重要性以及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會計軟體之使用 目的,應堪認系爭會計軟體欠缺應具備之價值、效用或品 質,即為物有瑕疵。 ⒋上訴人雖主張上揭問題可能係不同系統轉換檔案格式致資 料庫格式對應錯誤、設定問題、軟體版本升級與資料庫版 本或電腦軟體之BUG 所致云云,然此均為上訴人之推測, 且迄今仍無法確認問題所在,以此已堪認上訴人對系爭會 計軟體使用上之問題並無法提出解決方案而未能修復瑕疵 。且一般消費者購買軟體,無不希望軟體實用、簡易上手 、容易操作,具有相當之正確性,容易維護,最好是可以 BUG FREE。系爭會計軟體縱非BUG FREE,至少亦應可知悉 BUG 為何,然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見上訴人具體說明 ,且經過維修,於原審勘驗時仍有上揭問題未能解決,顯 與一般人對所使用軟體之期待不符。至於系統檔案格式、 資料庫格式設定等等問題,均非被上訴人之專業,而係軟 體設計者應詳加規劃設計而使軟體消費者可以方便使用之 問題,若軟體設計者對此未能妥善處理即使軟體上市,除 另有約定外,自難強求軟體消費者需變更自己先前使用習 慣或格式設定等條件以配合軟體設計者所設計之程式,何 況被上訴人所使用之檔案僅為一般常見常用之EXCEL 檔案 ,惟卻仍發生問題,故上訴人以檔案、資料庫格式等為由 主張軟體無瑕疵云云應不可採。至於上訴人主張軟體升級 部分,因軟體升級並不能保證不會衍生其他問題,於軟體 設計實務並不存在軟體升級後即必然不會衍生其他BUG 之 定律。況且上揭瑕疵可否透過軟體升級解決,亦未見上訴 人提出證明,上訴人未能保證軟體升級後確實可解決問題 ,被上訴人自無義務一再等待上訴人軟體升級或以自己之 營業資訊提供給上訴人進行軟體升級測試,上訴人上揭所 辯均無可採,系爭會計軟體存在瑕疵乙節應可認定。 ⒌上訴人雖另以:內部系統測試並無問題、原審勘驗程序草 率不公、原審判決引用之維修單與瑕疵無關,不能以此作 為認定瑕疵之依據,且上開瑕疵應屬保固之問題為辯。惟 查,軟體測試只是軟體開發過程中的一個階段活動,其目 的在尋找軟體瑕疵,但並非內部測試無瑕疵,軟體品質即 已達到可供顧客通常使用之程度。因軟體開發者內部測試 僅為軟體開發測試之初步階段,內部測試通過可能涉及內 部軟體環境、系統設定等相關條件,故通過內部測試未必 可使軟體達到可對外銷售之程度,上訴人援引內部測試主 張系爭會計軟體無瑕疵云云顯無可採。次查,上訴人於原 審104 年5 月26日開庭時表示:可以請被上訴人提出問題 ,由上訴人公司人員當場操作、測試,被上訴人則表示: 請求於下次開庭時,由兩造公司人員當庭就系爭會計軟體 測試、操作,原審法官則諭知庭期並請兩造偕同測試人員 到庭,並經原審書記官於翌日聯絡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 下次庭期提早至法庭安裝電腦以利測試;次於104 年7 月 7 日開庭時被上訴人已攜帶兩套系統到庭測試,並表示上 訴人之軟體於網路沒有連線時無法使用,但其他軟體則可 使用,上訴人則表示自己有帶筆記型電腦,請求以上訴人 之筆記型電腦測試,但為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使用自己之電 腦測試自己軟體,對被上訴人不公平為由反對,原審法官 因而請上訴人之工程師現場處理被上訴人之電腦,上訴人 工程師張○○表示:『懷疑』是主機本身網路安裝不正確 …,可能是兩家的ERP 設計概念本身就跟我們不同等語, 經原審法官就連接網路部份詢問張○○數個問題後,最後 針對原審法官詢問:【所以一定要插上網路線,連上另一 臺主機?】,張○○表示:以他們的狀況應該是這樣,但 『我們的軟體不一定要接上網路線就可以運作』等語,原 審法官因而諭知上訴人應派員到被上訴人公司測試被上訴 人當日開庭自攜電腦主機是否可於無網路狀態下開機正常 使用,並於下次庭期由被上訴人自攜主機到院測試;復於 104 年7 月13日被上訴人遞狀表示電腦已設定完畢,上訴 人則於104 年7 月23日遞狀表示系爭會計軟體為網路版, ○○於區○○路環境方可使用,被上訴人則於104 年8 月 7 日具狀表示所購者雖為網路版,但就算未連接使用網路 ,主機仍可獨立使用,被上訴人之工程師亦測試多次可單 機獨立使用,原審法官乃定104 年9 月18日勘驗,於勘驗 當日早上9 時25分電腦裝設完成,並經兩造確認系爭會計 軟體已正常開啟運作,然勘驗結果尚有「客戶應收帳款報 表計算之應收金額不正確」「銷貨單金額小數點後顯示多 位數0 」之問題未排除,原審法官因而詢問上訴人意見, 上訴人答以:兩個瑕疵發生原因,上訴人並『不清楚』等 語,此有原審之言詞辯論筆錄、勘驗筆錄、兩造之書狀等 在卷可憑(原審卷第88、89、129-132 、133 、134 、13 9 、144-147 頁),堪可認定。則原審係基於兩造要求現 場操作系爭會計軟體而為勘驗,勘驗前亦先聯絡當事人先 安裝電腦以利程序進行,第一次軟體安裝有問題時,除讓 上訴人表示意見外,對於上訴人之『懷疑』亦詳為詢問, 且改期勘驗,而非讓上訴人全無準備。關於系爭會計軟體 是否為網路版以及應否連接網路才能操作亦讓兩造表示意 見,嗣於勘驗時亦係待兩造確認系爭會計軟體已正常開啟 運作後才行勘驗,勘驗後亦讓上訴人有表示意見之機會, 足見上訴人所稱原審勘驗草率不公云云,與事實不符。又 上訴人於開庭時雖表示要以其所攜帶之筆記型電腦操作, 但購買使用軟體者為被上訴人,有無使用上之困難,當以 被上訴人為準,原審未允以上訴人之筆記型電腦操作系爭 會計軟體並無不當,附此敘明。 ⒍上訴人另主張原審判決引用之維修單與瑕疵無關云云,惟 查,原審所引用者,其中『103 年8 月21日』初次進行異 常排除;『同年10月23日』進行版本更新,復於『同年11 月10日』再度進行軟體版本更新,均為兩造不爭執事項, 原審基此認定有維修以及軟體更新,自無違誤。至於上訴 人所指摘之103 年8 月26日、同年月28日、同年9 月1 日 、9 日、19日、同年10月6 日、12日、13日、15日以及同 年12月2 日(原審誤載為12月1 日)部分,其中同年8 月 26日維修服務單處理程序欄記載:『異常排除』;同年月 28日維修服務單處理程序欄記載:『錯誤訊息查詢驗證』 ;同年9 月1 日維修服務單問題描述欄記載:『電腦問題 無法進入軟體』、處理程序欄則記載:『…IP位置跑掉』 ;同年10月13日維修服務單處理程序欄記載:『進入費用 單無法預覽』、同年12月2 日維修服務單問題描述欄又記 載與之前相同之問題即:『電腦問題無法進入軟體』,此 有維修服務單可稽(原審卷第209 、210 、213 、214 頁 ),此部分均應屬於維修檢測應無疑義。至於同年9 月9 日、19日、同年10月6 日、12日、15日雖均為『報表套印 』問題,但上訴人既已於維修服務單將此記載為問題,自 不能否定此為維修或至少為檢測,故原審依據兩造不爭執 事項以及卷內資料認為系爭會計軟體已經過13次之維修檢 測暨版本更新,應無與卷證不符之違法。又原審引用上揭 13次維修更新之資料,旨在說明經過多達13次之維修檢測 暨版本更新,上訴人仍無法確定系爭瑕疵係因何由所致, 因而推論系爭會計軟體應有上訴人無法檢測、排除之瑕疵 存在,以上訴人已至被上訴人處進行如此多次之維修更新 ,並已進入訴訟,上訴人對於系爭會計軟體之問題尚且『 懷疑』、『不清楚』,甚至表示『我們的軟體不一定要接 上網路線就可以運作』等語,但卻無法找出問題原因以及 修復問題,原審因而推論上訴人無法確定系爭瑕疵係因何 由所致,故系爭會計軟體應有上訴人無法檢測、排除之瑕 疵存在,並無違反論理法則,上訴人主張原審判決引用之 維修單與瑕疵無關云云,未能理解原審判決之論述思路, 應有誤會。 ⒎上訴人另主張上開瑕疵屬於上訴人保固之範圍,不能認為 是瑕疵云云。然保固責任之目的,在於使買受人取得較法 定物之瑕疵擔保更為有利之地位,因其仍為買賣契約之部 分,應屬買賣契約中之擔保約款,是出賣人若對於保固期 間內之瑕疵負修補義務,僅買受人不必證明擔保事故(即 瑕疵)之發生,係基於危險移轉(即交付)時即已存在之 物之瑕疵,故保固責任之存在乃在規範出賣人之瑕疵修補 義務,與認定軟體問題是否為物之瑕疵乙節無關,更不因 上訴人願意對系爭會計軟體所發生之問題為修補即影響系 爭會計軟體是否存在瑕疵之判斷,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亦無 可採。 ㈡被上訴人可否以系爭瑕疵就系爭會計軟體全部主張解除契約 ?有無逾除斥期間? ⒈按買賣因物有瑕疵,而出賣人依前五條之規定,應負擔保 之責者,買受人得解除其契約或請求減少其價金。但依情 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者,買受人僅得請求減少價金,民 法第359 條定有明文。系爭瑕疵屬民法第354 條第1 項之 瑕疵已如前述,參以系爭瑕疵涉及被上訴人向客戶收取款 項時之應收金額統計、毛利無法準確計算、成本、利潤顯 示錯誤等核心環節,衡諸通常交易觀念,企業經營者銷售 商品,無非係以獲取利益為考量,帳務管控應屬重大事項 ,且將電子紀錄列印為書面資料亦為企業經營者使用軟體 時通常會使用之功能,若常有錯誤,對於企業經營之時效 以及內部溝通、對外推展等均會有相當之影響,應堪認被 上訴人主張解除契約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上訴人辯稱瑕 疵輕微,僅影響視覺美觀,並非重大云云均無可採。從而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59 條之規定,請求解除契約,即屬有 據。 ⒉上訴人另辯稱:上開瑕疵均為可修復,既在保固期間,被 上訴人應配合讓上訴人進行維修,迺被上訴人竟因已另購 他軟體而不配合,未盡協力義務,自不得主張解約,縱可 解約,亦不可全部解約云云。惟查,有無保固並不影響出 賣人之瑕疵擔保責任,且被上訴人有讓上訴人進行多次維 修以及軟體更新均如前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不配合維 修,自有未洽。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讓其拷貝資料 庫回公司進行測試云云,因資料庫可能涉及營業資訊,且 使用軟體者為被上訴人,並非上訴人,故軟體可否使用應 以被上訴人之硬體環境、條件為準,上訴人使用自己之硬 體環境進行測試,未必能解決問題。況且,企業經營者使 用軟體,目的在求企業經營之便利、迅速、效率,而非擔 任軟體設計者之實驗或測試對象,不能一昧要求被上訴人 配合上訴人進行維修或測試,被上訴人既已有多次配合上 訴人進行維修以及軟體更新,但系爭會計軟體仍有使用上 之問題,且足以影響企業之經營,自不能因系爭會計軟體 仍在保固期間即謂被上訴人僅能一再讓上訴人維修還需提 供資料庫給上訴人測試而不得解除契約。至於被上訴人另 購軟體乙節雖未經被上訴人否認,但企業經營者於所購買 之軟體使用上易滋生問題時,另購其他軟體代替以避免經 營活動之停滯,此屬當然,亦不因此即不得解約。 ⒊按為買賣標的之數物中,一物有瑕疵者,買受人僅得就有 瑕疵之物為解除,其以總價金將數物同時賣出者,買受人 並得請求減少與瑕疵物相當之價額;前項情形,當事人之 任何一方,如因有瑕疵之物,與他物分離而顯受損害者, 得解除全部契約,民法第363 條定有明文。參諸該條之立 法理由,可知當事人得否就買賣標的之數物,一併主張解 除全部契約,應以剩餘之物就買受人而言,是否仍有使用 價值為判斷標準。經查,系爭會計軟體有上述瑕疵,並得 由被上訴人據之解除契約已如上述,而系爭會計軟體雖可 將之分離為6 套不同功能之系統,然觀諸其統合功能係就 『公司帳務』為全部管控,初自進貨採購、庫存管理,迄 至產銷功能中之銷貨統計、應收付款等,得進行一連串之 整合統計作業,有系爭會計軟體產品說明可佐(見原審卷 第172 頁),且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會計軟體時,亦要求上 訴人整合報價,上訴人亦係對整套系統報價而無對個別獨 立軟體報價,此有系爭會計軟體訂購單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73頁),則徵諸被上訴人就系爭會計軟體要求整合報 價之交易目的以及上訴人軟體產品說明之特色相互對照, 被上訴人顯係期望取得可將企業經營上環環相扣之庫存、 採購、簡易生產管理、帳款、財務、票據等管理相關事項 使用一套整合性之軟體系統進行操作,如僅就現存上開瑕 疵未予排除之軟體部分解除契約,必將致被上訴人為求整 合作業,尚須另採購一套完整之帳務管控軟體,則剩餘部 分功能對被上訴人而言,自無任何經濟利益、使用價值可 言,而屬將有瑕疵之物與他物分離顯受損害之情。何況, 上訴人亦未能證明於不使用部分軟體後,是否其他軟體亦 不會發生瑕疵,從而,被上訴人請求解除全部買賣契約, 自屬有理。 ⒋被上訴人迄至103 年11月10日仍允許上訴人就系爭會計軟 體為版本更新,足見被上訴人最快亦要於103 年11月10日 後才有可能主張系爭會計軟體存在不便使用而需解除契約 之瑕疵,且系爭瑕疵既然影響被上訴人帳務之正確性,被 上訴人自無承認系爭會計軟體之理,故堪認被上訴人最快 係於103 年11月10日為系爭會計軟體有瑕疵且瑕疵達解約 程度之通知。則以最不利被上訴人之103 年11月10日為起 算日,雖被上訴人遲於104 年2 月24日起訴時,始明確為 解除契約並請求返還價金之意思表示,仍未逾民法第365 條第1 項之6 個月除斥期間。 ㈢被上訴人有無定相當期間催告上訴人修補瑕疵? 按「買賣因物有瑕疵,而出賣人依民法第354 條至第358 條 之規定,應負擔保責任者,買受人得解除其契約,或請求減 少其價金,為同法第359 條前段所明定。買受人依該條解除 契約,原無待於催告出賣人先行修補瑕疵,其解除契約之意 思表示是否發生效力,應以系爭買賣標的物是否有應由出賣 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以及就該項瑕疵而解除契約,是否顯 失公平( 同條後段規定) 為斷。如買受人先定相當期限通知 出賣人協商解決有關物之瑕疵問題,並以出賣人如不於期限 內出面解決,則於所附之催告條件成就時即解除契約,對於 出賣人既無不利,自為法之所許」、「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與 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其法律性質、構成要件及規 範功能各不相同。因物之瑕疵而解除契約,與因不完全給付 而解除契約,兩者有別。前者無須可歸責於出賣人之事由, 買受人即得依民法第359 條規定解除契約;後者則須有可歸 責於出賣人之事由始可解除契約,且買受人主張出賣人應負 不完全給付之責任時,如其不完全給付可能補正者,惟於買 受人定期催告補正而不補正時,始得依民法第254 條之規定 解除契約,不能補正者,則可不經催告而解除契約;前者應 受民法第365 條除斥期間之限制,後者則無民法第365 條規 定之適用;前者倘依其情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者,買受人僅 得請求減少價金,後者則無此規定之適用。」,此有最高法 院85年度台上字第486 號、94年度台上字第2352號民事裁判 意旨可資參照。蓋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與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 履行責任係買賣契約中不同之法規範體系,不具一體適用之 基礎,於不完全給付中雖有催告之適用,於物之瑕疵擔保責 任中,則不以催告為必要,應以系爭買賣標的物是否有應由 出賣人負擔保責任之瑕疵,以及就該項瑕疵而解除契約,是 否顯失公平為斷。系爭會計軟體存在系爭瑕疵,且解除契約 並無顯失公平既經認定如前,自無再經催告方可解約之必要 。何況,本件被上訴人已經讓上訴人維修多次,使上訴人知 悉軟體有問題並給予修復軟體問題之機會,然系爭會計軟體 迄原審勘驗時仍有系爭瑕疵,被上訴人主張解約,自為法之 所許。 六、綜上,被上訴人已合法解除系爭會計軟體之買賣契約,而契 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 契約另有訂定外,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 第259 條第1 款定有明文。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59 條 提起本訴,請求上訴人返還之前已給付之買賣價金105,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4 年3 月25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自無不合,應予准許。原 審因而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 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項 、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宏欽 法 官 高瑞聰 法 官 黃宣撫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0 日 書記官 黃淑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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