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勞訴字第42號
原 告 陳春隱
訴訟
代理人 張名賢
律師
吳孟蓉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羽駿律師
被 告 中鋼運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秋波
訴訟代理人 余天琦律師
黃欣欣律師
吳冠龍律師
江欣澄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0月14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
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李新民,
嗣於本件審理中變更為
張秋波,有經濟部民國110年1月25日經授商字第1100100626
0號函附卷
可佐(本院勞專調卷第287頁),並經張秋波具狀
聲明
承受訴訟(本院勞專調卷第283頁),
核與民事訴訟法
第176條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
起訴時,係請求被告應給付新臺幣(下同)1,332,893元及
自退休之日起30日起算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
原告於110年10月4日更改其請求金額為2,307,226元(本院
卷第727頁),經
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於法並無
不合,應予准許。又原告本件
請求權基礎原為船員法第53條
、第54條規定(本院卷第540頁),嗣原告於110年10月4日
將船員法第54條變更為被告公司退休辦法第4條(本院卷第
601、638頁),被告則表示不同意原告所為追加(本院卷第
649頁)。經核原告
上開請求權追加,其基礎事實均涉及原
告退休金給與之計算,請求基礎事實同一,
揆諸前揭規定要
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原告自86年4月1日起受僱於被告,曾擔任機匠長
,於104年12月7日辦理退休,被告已給付退休金新臺幣(下
同)1,691,647元。然被告
僱傭原告擔任機匠長所從事的工
作為繼續性工作,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9條規定
,雙方間之僱傭契約應為不定期僱傭契約,原告工作年資自
86年4月1日起至104年12月7日止共計18年8月6日。因原告是
選擇採用勞工退休金舊制,依照被告之船員退休辦法,工作
年資每滿1年給與2個基數,超過15年部分每滿1年給與1個基
數,計算原告之總基數應為32.4。又原告退休前6個月平均
工資應為123,422元,原告可領得之退休金應為3,998,873元
,扣除被告已給付之退休金後,原告尚得請求2,307,226元
,
爰依船員法第53條、被告公司退休辦法第4條提起本件訴
訟,請求法院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2,307,226元及自退休
之日起30日即105年1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依照年息5%計算
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雙方所簽訂之船員僱傭契約已明文約定為定期契
約,訂立定期僱傭契約符合海事勞工公約,無論是航運
主管
機關、司法判決或學者見解,均肯定為維持船舶航行運作船
公司得與遠洋航行船員訂立定期僱傭契約,因此原告下船時
雙方即中斷僱傭關係,此亦符合原告18年來之工作現況。且
原告在船上服務之年資始得計入退休金基數,各段工作年資
中斷間隔若有超過3個月,依船員法第24條、勞基法第10條
規定,不得合併計算前後年資,則依附表一所示原告服務
期
間,原告於船員法88年6月23日施行前與被告所簽署之各定
期僱傭契約,中斷時間均未超過3個月,前後工作日數應合
併計算,故總計為756日,依當時海商法第76條規定,船員
每服務1年應給予1.5個基數,故該段期間的退休金基數為
3.105,平均工資45,290元,船員法施行後,104年6月16日
開始前曾中斷超過3個月以上,該中斷逾3個月期間前之年資
不再併入計算,故原告之年資僅得計算最後一段定期僱傭契
約,總計為158天,相當於0.43年。依勞基法第55條規定,
該段期間的退休金基數為1,平均薪資58,840元,則原告於
船員法施行前後的工作年資基數合計應為4.105。另依船員
法所規定之船員薪資結構及「平均薪津」之定義,應僅有構
成經常性給付之「薪資」及「津貼」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不
包括臨時性或恩惠性給付之特別獎金、久任獎金、有給年休
獎金、年節及生日禮金等,被告為了照顧退休船員生活以更
優惠方式計算退休金而給付1,691,647元,已優於依法應給
與之退休金額,原告請求為無理由等語為辯,
並聲明:
原告
之訴駁回。
三、協商整理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自86年4月1日起,陸續擔任被告所屬船舶之機匠長,兩
造於原告每次上船時均有簽訂「船員定期僱傭契約」,期間
如附表一所示(含監造期間),兩造間共簽署21紙定期僱傭
契約。
㈡被告自86年4月8日起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並於原告於104
年12月7日退休後辦理退保。
㈢原告於104年12月7日申請退休,退休前6個月實際領取之薪
資、航行津貼、特別獎金、久任獎金、有給年休獎金、禮金
金額,如附表二所示。
㈣被告以原告船員法實施前之年資給付基數3.105、平均工資
45,290元,船員法實施後之年資給付基數26.360、平均工資
58,840元,計算原告退休金共計1,691,647元,並已給付完
畢。
㈤而原告所領取之特別獎金(一)部分,即屬原告因特別工作而
獲得之
報酬、
非固定加班費、年終獎金及因僱用人營運上獲
利而發給之獎金。
㈥有關原告領取的特別獎金(二),係為激勵被告公司所屬船隊
船員提昇服務品質,維持船舶安全及高效能運轉,於公司獲
有盈餘時,自盈餘中抽取部分作為船員在工安、環保、效率
、節能、安全等方面之獎勵金。
㈦有關原告領取的久任獎金,係在被告公司船上服務每累計滿
10個月(304天),其合約期間考核平均成績在70分以上者
,即加給一個久任基數,職務晉升時久任基數應予歸零重新
起算。
㈧有關原告領取的有給年休獎金,係被告公司船員在船服務滿
1年給與30天之有給年休獎金,不滿1年按比例計算,於下船
時一次發給。
㈨原告選擇舊制退休金,沒有選擇
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
勞退條例)之退休金制度。
㈩原告在船服務年資船員法實施前756 天,如依舊海商法第76
條規定,基數為3.105 、船員法實施後4821天,該天數如依
勞基法第55條規定計算,基數為26.360。
如附表一所示特別獎金(一)、久任獎金、有給年休獎金、特
別獎金(二)及禮金均不列入平均薪津,原告退休前6月平均
薪津58,840元。
四、本件之爭點:
㈠兩造之勞動契約為定期勞動契約或不定期勞動契約?
㈡被告有無短付原告退休金?如有,數額為何?
五、本院之
心證:
㈠兩造之勞動契約為定期勞動契約或不定期勞動契約?
⒈按「法規對其他法規所規定之同一事項而為特別之規定者,
應優先適用之。其他法規修正後,仍應優先適用。」中央法
規標準法第16條定有明文,此即「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
。依前述規定,二種以上
法律就同一事項均有規定,且其規
定內容不同,即應適用特別法,除
非特別法規定有不足或未
規定時,才有依普通法規定
予以補充適用之餘地。因船員具
有勞工身分,但勞工未必具有船員身分,立法者有鑑於船員
工作性質及環境有別於陸上勞工,勞基法中相關規定無法與
航運事業特殊性配合,
乃於船員法另作規定,以優先於勞基
法,此觀88年6月23日公布施行之船員法第1條明定:「為保
障船員權益,維護船員身心健康,加強船員培訓及調和勞雇
關係,促進航業發展;並加強遊艇駕駛與動力小船駕駛之培
訓及管理,以推動遊艇活動發展,特制定本法。」;另
參照
船員法第26條立法理由:「航運事業涉及國際事務,其業務
與國際航運狀況及航運慣例息息相關,且船員在船上工作性
質與陸上工作差異很大,具離家性、海上航行危險性及航行
輪班等特性,故國際上對船員之報酬除薪資外,多以航行津
貼、固定加班費予以補償,且船上偶有臨時性之工作如原屬
碼頭工人工作之掃艙、裝卸貨、甲板貨固定及部分國家港口
之特殊規定所產生之額外工作,均以特別獎金方式發給,故
船員報酬結構與勞基法所定工資結構不同,爰依現行船員報
酬內涵及國際慣例,明定船員報酬結構。」是船員法針對船
員之資格、船員僱用、勞動條件,與福利包括薪津、傷病、
撫卹、退休及保險等勞動條件為規範,與勞基法係適用陸上
全體勞動關係所為之一般性規定不同,應屬勞基法之特別法
,船員法對勞基法所規定之同一事項而為特別之規定者,依
前揭說明,基於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應優先適用船員法
,勞基法於船員法未規定且其適用並無矛盾之事項,且未涉
及海上特殊性,得依勞基法相關規定予以補充適用。
⒉按船員法第13條規定:「雇用人僱用船員僱傭契約範本,由
航政機關定之。」,再參以該條88年06月23日立法理由:「
二、明定船員僱傭契約範本授機交通部定之,以資準據。」
,103年12月24日立法理由:「配合第四條之修正及實務需
要,將【交通部】修正為【航政機關】。」等語,可見船員
法就僱傭契約範本已授權交通部或航政機關定之。又交通部
於102年5月10日依據船員法採用海事勞工公約,並自000年0
月00日生效,其中海事勞工公約標準A2.1已就船員僱傭契約
要項及得簽訂定期或不定期契約有所規範,實務上國際航線
航商依自身實務運作及國際慣例等,與船員簽訂僱傭契約,
且交通部108年8月25日預告之船員法第12條修正草案明確說
明:「船員服務之船舶長期於海上航行,其工作環境、型態
及生活作息與陸上勞工有別,有其特殊性,現行由雇用人依
船員服務船舶之工作性質,與船員協議簽訂定期或不定期僱
傭契約。」
等情,此有主管機關即交通部航港局108年9月26
日航員字第1080063696號函
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119頁)
。足認船公司與船員確有簽訂定期勞動契約之需求,從而在
適用勞基法有關不定期契約及定期契約規定時,自應考量船
員法第13條規定及上開國際海事勞工公約之要求,並兼顧船
公司營運及船員工作性質上之特殊性。
⒊
觀諸船員法第51條立法理由第2點:「由於船員上船工作多
採定期僱傭方式辦理,而採不定期僱傭之船員亦不可能在同
一條船上長期連續工作不下船休息,當船員契約期滿下船後
,由於原職位已由他人遞補而無法再回原職工作,故舶員轉
換船舶、轉換公司之情形極為普遍」等語,
益徵船公司與船
員間之工作性質本來即得簽訂定期僱傭契約,且確實多有採
取訂立定期僱傭契約之情形。再者,船員法第51條之立法理
由第3點:「船員實際工作場所為在船上,上岸休假均屬在
家休假,並未實際從事船員工作,故在岸期間不予列入工作
年資計算。」明確指出在岸休假期間不予列入工作年資。又
據專家證人陳彥宏於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年度勞上字
第41號事件(下稱另案)審理時證稱:臺灣船公司與船員間
之契約,除如臺灣港務港勤股份有限公司、東琉線等可以當
天往返碼頭並返家休息之航線,會與船員簽署不定期僱傭契
約外,遠洋船員都是簽署以船出航1次來回之個別獨立定期
僱傭契約,早期契約期間均為1年,嗣因船員人數漸多,始
縮短期間;此外,其他國家船員目前大部分也是與船公司簽
署定期僱傭契約,因為不定期僱傭契約薪水較少等語(另案
卷三第190頁至第191頁)。足認在國際遠洋航運實務上,確
實可簽署以船舶出航一次來回之個別獨立定期僱傭契約,考
其緣由不外乎係遠洋船員之工作型態、時間及所處環境等層
面,皆有別於在陸上工作之一般勞工。
⒋兩造間共簽署21紙定期僱傭契約
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本
院卷第639頁),兩造船員法施行後所簽訂之定期僱傭契約
其上記載「本契約係交通部依據船員法第13條之規定訂定」
等語,有船員定期僱傭契約
在卷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99頁
、107頁),
堪認兩造簽署定期僱傭契約係遵循交通部航港
局歷來公告之範本定期僱傭契約所簽訂,而上開範本定期僱
傭契約訂定又係基於船員法第13條規定所授權,兩造間簽署
定期僱傭契約,
於法有據。又原告之船員下船申請書上亦明
載「本人同意自下船日起終止與被告所簽訂服務本輪之船員
定期僱傭契約,於派船時另訂契約。」等語(本院勞專調卷
第115至117頁)。因此,即便被告持續有國際航運之需求,
然為保障從事國際遠洋航運船員之人身自由並給予船員適度
休息之權利,並兼顧雇主與勞工雙方之營運及工作性質上之
勞務需求與給付實情,應認得以特定航次為單位,簽署個別
獨立之定期僱傭契約,故兩造間之勞動契約為定期勞動契約
。
⒌原告雖主張:原告於在岸期間,仍應接受指派之訓練或出席
相關會議,倘拒絕調派達3次以上即生解僱、離保效果,且
被告仍持續為原告投保勞、健保,甚至仍領有佳節禮金、績
效獎金等,
可徵船員在岸候派時,仍須服從雇主權威,並有
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僱傭關係仍然存在等語。
惟查:
①按船員資格應符合航海人員訓練、發證及當值標準國際公約
與其他各項國際公約規定,並經航海人員考試及格或船員訓
練檢覈合格;具有船員資格者,應向航政機關提出申請,並
經主管機關核發適任證書,始得執業。此為船員法第6條第1
項、第7條所明定。則被告為使原告執行船員職務時具備上
述
法令及外部機構所定之船員資格要求而提供課程資訊及補
助,尚
難認係基於原告任職於被告之指揮監督關係。況且原
告具有參加
與否之決定自由,此觀諸專家證人陳彥宏於另案
證稱:因為船員的證照在公司那邊,公司會負責管理船員證
照期限的有效性,證照快過期的時候,公司就會通知船員去
受訓,或公司會辦理一些訓練、宣導的課程或研討會,公司
會給付船員車馬費,但沒有薪水,船員可以不去,這些課程
可能會辦好幾梯次,船員可以選擇,不去也沒有懲處,但如
果船員每次都不去,就可能會被公司加註到黑名單,排序就
會往下放等語(另案卷三第193頁至第194頁、第201頁至第
202頁)。是被告提供上課或進修資訊給原告,係基於法令
要求及協助的角色,並非要求原告提供勞務或得以進行懲處
,所提供之補助亦非勞務之報酬,尚難以此
遽認被告對於原
告有何指揮監督之關係。
②至於依被告所制訂之86年10月13日至99年4月1日之「船員調
派作業要點」及99年4月1日起實施之「船員異動管理要點」
,雖有規定拒絕調派達3次以上即生「解僱」、「離保」效
果
云云。然船員法第51條之立法理由第3點:「船員實際工
作場所為在船上,上岸休假均屬在家休假,並未實際從事船
員工作,故在岸期間不予列入工作年資計算。」明確指出在
岸休假期間不予列入工作年資,且專家證人陳彥宏於另案院
證稱:船員在岸期間因與雇主間之前段定期僱傭契約關係已
結束,船員不需要提供勞務給公司,是自由人,可以轉換船
公司,這是很常見的現象,船公司也不可以拒絕,而雇主詢
問船員上船意願時,被以諸如為考取領港、房屋整修、植牙
等不同理由婉拒經常發生,且因在岸期間係屬無工作及無薪
資之狀態,故部分船員受迫於經濟壓力,會短期打工、暫時
轉行,甚或取回自己證照而轉換至他間船公司服務,是實務
上一直都存在的情形等語(另案卷三第192頁至第194頁、第
197頁)。故尚難以被告內部規定所錯誤記載「解僱」字句
,即遽認兩造仍有僱傭關係存在。況所謂離保,實指不再將
該船員列在公司之儲備或候派船員名單上,與其間定期僱傭
契約是否結束亦無任何關聯。
③另被告雖有在原告上岸期間為其投保勞、健保,然此與兩造
間之私法契約關係,屬不同之
法律關係,私法契約之本質仍
應由兩造間之提供勞務性質為判斷。況兩造歷年共簽署21個
定期僱傭契約,原告每次所簽署之下船申請書記載於派船時
另訂契約,原告復未舉證證明其在岸期間,兩造有延續前次
定期僱傭契約之
合意,是船員於定期僱傭契約期滿下船後,
該次之定期僱傭即已期滿結束。至於被告於原告在岸期間列
入候派名單,提供受訓資訊及補助,以及為原告投保勞、健
保,甚至給與佳節、生日禮金,應僅係船公司與船員間之航
運實務需求,以及船公司給予船員之福利,尚難以此作為存
在僱傭關係之
佐證。
⒍綜上,被告僱用原告於每個特定航次擔任機匠長,依船員法
第13條規定及交通部航港局歷來公告之範本定期僱傭契約,
兩造自得訂立定期契約,兩造所簽訂之定期僱傭契約自屬合
法有效,此不僅保障從事國際遠洋航運船員之權利,亦無違
反國際海事勞工公約,且符合我國國際航運實務之習慣。原
告主張:兩造間簽訂之僱傭契約應為不定期契約云云,為無
理由,應不足採。
㈡被告有無短付原告退休金?如有,數額為何?
⒈按船員法第53條第1項明定:「為保障船員退休權益,本國
籍船員之退休金事項,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之退休金制度,
但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9條規定,未選擇適用勞工退休金條
例之退休金制度者,不在此限。」依此,原告(本國籍船員
)就其退休事項,應否適用勞退新制,端視其於勞退條例公
布後至施行前一日之期間內是否選擇適用新制。而原告並未
選擇適用勞退條例之退休金制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
第460頁)。另依同條第2項規定:「前項但書人員之退休金
給與基準,其屬本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依第51條第4項計
算,其屬本法施行後之工作年資,依勞動基準法第55條規定
計算。」原告屬於本條項
所稱「前項但書人員」,亦即未選
擇適用勞退新制之本國籍船員,其工作年資又橫跨船員法之
施行,所以其退休金之給付標準,自應區分船員法於88年6
月23日施行前或後之年資而分別適用船員法第51條第4項及
勞基法第55條規定計算之。
⒉就原告於船員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船員法第53條第2項前
段明定應依同法第51條第4項規定計算退休金給與基準,而
該條項規定:「本法施行前之船員工作年資,其退休金給與
標準,依本法施行前之海商法規定計算。」因此,在計算原
告於船員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的退休金給與標準時,應適用
船員法施行前之海商法規定,亦即88年7月14日海商法修正
全文前之規定(下稱「舊海商法」)。舊海商法關於船員退
休金之給付規定於第76條,其規定:「海員退休時,船舶所
有人應一次給與退休金,並不得低於左列之規定:一、年齡
已滿六十歲連續服務十年者,給與相等於退休時薪津十五個
月之退休金,自第十一年起,每增加一年,給與一個半月。
二、年齡已滿五十五歲連續服務滿十年者,依照前款項規定
標準,給與百分之八十五金額。」
經查,原告為00年00月0
日生(本院勞專調卷第19頁),於104年12月7日退休時,已
滿65歲,而原告於船員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為756日(即附
表一編號1、2加總日數),相當於2.07年,依據舊海商法有
關船員每服務1年給與1.5個基數之標準,被告應按原告「退
休時薪津」給與3.105個月之退休金。
⒊至於原告於船員法施行後之工作年資,船員法第53條第2項
後段明定應依勞基法第55條規定計算退休金給付基準。按勞
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規定:「勞工退休金之給付標準如下
:一、按其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
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個基數,最高總數以四十五
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一年計。
」次按船員法第24條前段規定:「僱傭契約因故停止履行後
,繼續履行原約或定期僱傭契約屆滿後,未滿三個月又另訂
定新約時,船員前後工作年資應合併計算。船員工作年資之
計算應包括船員在同船舶或同一公司法人所屬或經營之不同
船舶之工作年資。」則被
上訴人所簽訂各定期僱傭契約如有
中斷間隔逾3個月者,依船員法第24條,不得合併計算前後
年資。觀之原告與被告所簽訂之各定期僱傭契約,其中附表
一編號3、15、17、18、21,與前次之定期僱傭契約均有中
斷間逾3個月,前後之年資即不得合併計算。因此,原告之
年資應自104年6月16日重新起算,即如附表一編號21所示共
計158日,依勞基法第55條之給與標準計算,未滿半年者,
以半年計算,故原告之退休基數應為1個基數,按原告之「
月平均工資」給付1個月的退休金。
⒋至於作為計算原告退休金「月平均工資」(適用勞基法第55
條計算退休金時),應如何計算?亦即除兩造不爭執應計入
之薪資、航行津貼及固定加班費外,是否應計入原告如附表
一所示之特別獎金(一)、特別獎金(二)、久任獎金、有給年
休獎金及禮金?
船員法針對船員之福利包括薪津、撫卹及退休等勞動條件乃
特別規範,自應加以適用,倘船員法復無規定,勞基法關於
與船員性質能相容部分,即得予以補充適用。經查:
①特別獎金(一)部分:按所謂「薪津」應包括薪資及津貼,「
薪資」指船員於正常工作時間內所獲得之報酬,「津貼」則
指船員薪資以外之航行補貼、固定加班費及其他名義之經常
性給付,而所謂「特別獎金」,包括特別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非固定加班費、年終獎金及因雇用人營運上獲利而發給之
獎金,船員法第2條第12款至第15款分別定有明文。又船員
法第2條第13款所稱其他名義之經常性給付,不包括船員法
第2條第15款之特別獎金,此為船員法施行細則第3條第1款
所明定。而原告所領取之特別獎金(一)部分,即屬原告因特
別工作而獲得之報酬、非固定加班費、年終獎金及因僱用人
營運上獲利而發給之獎金,為原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0
頁),並有被告之船員待遇支給要點在卷可稽(本院勞專調
卷第235頁)。則原告所領取之特別獎金(一)既然屬於船員
法第2條第15款所稱之特別獎金,業經船員法施行細則第3條
第1款明定不屬於船員法第2條第13款所定之「津貼」,自亦
不屬於同條第14款所稱包括薪資與津貼之「薪津」。另依勞
基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
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
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
。可見不論船員法或勞基法均係以「勞務的
對價」及「經常
性給付」作為判斷的標準,而有關特別獎金(一)部分,既經
船員法排除在船員之「薪資」範圍,亦不屬於「津貼」所稱
之經常性給付,且參照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2款規定,
將「非經常性獎金」認定非屬於勞基法第2條第3款之經常性
給與,而不屬於「工資」,故特別獎金(一)之性質應賦予相
同之法律效果,不宜區分不同法律而做不同之定性,故應認
特別獎金(一)部分應屬於「非經常性獎金」,不屬於勞基法
所稱之「工資」。
②特別獎金(二)部分:有關原告領取的特別獎金(二),係為激
勵被告公司所屬船隊船員提昇服務品質,維持船舶安全及高
效能運轉,於公司獲有盈餘時,自盈餘中抽取部分作為船員
在工安、環保、效率、節能、安全等方面之獎勵金,為原告
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0頁),並有被告公司特別獎金(二)
管理辦法在卷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247頁)。則上開特別
獎金(二)既係屬於被告自盈餘中抽取部分作為船員之獎勵金
,且無盈餘即無獎金,自非屬於船員於正常工作時間內所獲
得報酬,亦非屬於船員薪資以外之其他名義經常性給付,是
並非屬於薪資或津貼之「薪津」範圍。又因特別獎金(二)不
屬於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或其他名義之經常性給與,自
亦不屬於勞基法所稱之「工資」範圍。
③久任獎金部分:有關原告領取的久任獎金,係在被告公司船
上服務每累計滿10個月(304天),其合約期間考核平均成
績在70分以上者,即加給一個久任基數,職務晉升時久任基
數應予歸零重新起算,為原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0頁)
,並有被告之船員待遇支給要點在卷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
235頁)。則上開久任獎金顯非屬於船員於正常工作時間內
所獲得報酬,且參照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2款規定,已
明文將「久任獎金」排除在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稱之經常性
給與之外,在船員法就久任獎金之性質應賦予相同之法律效
果,應認久任獎金不屬於船員薪資以外之其他名義經常性給
付,是久任獎金並非屬於薪資或津貼之「薪津」範圍。又依
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2款規定,因久任獎金不屬於勞工
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或其他名義之經常性給與,自亦不屬於
勞基法所稱之「工資」範圍。
④有給年休獎金部分:按船員在船上服務滿1年,雇主應給予
有給年休30天。未滿1年者,按其服務月數比例計之。有給
年休因年度終結或終止契約而未休者,其應休未休之日數,
雇用人應發給薪津。船員法第37條第1項、第2項後段分別定
明文。又有關原告領取的有給年休獎金,係被告公司船員在
船服務滿1年給與30天之有給年休獎金,不滿1年按比例計算
,於下船時一次發給,為原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0頁)
,並有被告之船員待遇支給要點在卷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
235頁)。而船員法上開年休制度之規定,與106年6月16日
修正前之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3款規定相同(即現行勞
基法第38條第4項規定),亦即規定為「特別休假因年度終
結或終止契約未休者,其應休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工資
」。兩者之規範方式或實質內容均相同,自應做相同之處理
。參照最高法院歷年來所表示特別休假未休而支領之給付,
非屬勞工於年度內繼續工作之對價,亦非經常性給與之見解
(見最高法院103年度
台上字第1659號、104年度台上字第
2364號、107年度台上字第58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認為
船員所領取之有給年休獎金,既係因船員於下船時尚有年休
未休畢之情形,要求雇主應發給「薪津」,此一雇主之給付
實質上乃屬為評價船員無法行使休假權利所為相應之補償,
從而縱使立法者於船員法第37條第2項後段使用「薪津」之
用語,亦無法改變其用以評價該無法行使年休權利之本質。
因此,有給年休並非船員於年度內繼續工作之對價,僅能認
為補償船員未能享受年休的代償金,亦不具備經常性,自非
屬於船員法所稱包括薪資及津貼之「薪津」範圍,亦不屬於
勞基法所稱之「工資」範圍。
⑤禮金部分:依船員法施行細則第3條第2、5款規定,已明文
將春節、端午節、中秋節給與之節金,以及婚喪喜慶由雇用
人致送之賀禮、慰問金、奠儀等,均排除在船員法第2條第
13款規定所稱之其他名義之經常性給付之外,是應認上開佳
節、生日禮金不屬於船員薪資或薪資以外之其他名義經常性
給付,並非屬於薪資或津貼之「薪津」範圍。又依勞基法施
行細則第10條第3、6款規定,亦已明文將春節、端午節、中
秋節給與之節金,以及婚喪喜慶由雇主致送之賀禮、慰問金
、奠儀等,均排除在勞基法第2條第3款所稱之經常性給與之
外,是上開佳節、生日禮金不屬於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或其他名義之經常性給與,自亦不屬於勞基法所稱之「工資
」範圍。
⑥在已經有法律明文規定不具有工資之性質者,例如本件之特
別獎金(一)、久任獎金、禮金等給付,如果給付之項目及內
容均與法律規定之項目相同,法院自應尊重立法者之價值取
捨,不宜再逕行認定屬工資之範圍,亦無從再依勞動事件法
第37條規定
推定為工資。故原告主張:如附表二所示之特別
獎金(一)、特別獎金(二)、久任獎金、有給年休獎金及禮金
,均應列入「薪津」或「平均工資」計算云云,為無理由,
應不足採。
⒋綜上,原告所領取如附表一所示特別獎金(一)、久任獎金、
有給年休獎金、特別獎金(二)及禮金,均不應列入計算原告
退休金之「月平均工資」,則自兩造不爭執附表二所示給付
觀之,原告之「退休時薪津」應為每月58,840元(薪資
30,390元+航行津貼14,900元+固定加班費13,550元=58,840
元)。又因其每月領取之薪資、航行津貼、固定加班費之金
額均固定,應以每月之固定工資58,840元作為「月平均工資
」較為合理,不應以「日平均工資」再按每月30日計算之金
額,蓋此對於船員反而較為不利。
是以,被告依據舊海商法
第76條規定,按原告「退休時薪津」58,840元給與3.105個
月退休金,應為182,698元,另依勞基法55條第1項第1款規
定,按被
上訴人之「月平均工資」58,840元給付1個月退休
金,應為58,840元,故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退休金共計
為241,538元(計算式:58,840元×4.105=241,538元)。
⒌然而,被告對於其員工之退休事項訂有之退休金給付辦法,
其中第4條明訂有退休金給付之計算基準及服務年資之採計
,與上開法律規定相當。然其實際計算原告之退休金時,係
以優於其退休金給付辦法規定之標準計算,亦即並未適用船
員法第24條前段或退休金給付辦法第4條中斷年資之規定,
而係將原告所有的在船服務期間均累計計算海勤年資。而被
告以原告船員法實施前之年資給付基數3.105、平均工資
45,290元,船員法實施後之年資給付基數26.360、平均工資
58,840元,計算原告退休金共計1,691,647元,並已給付完
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40頁),並有原告之
勞工退休金給付通知書可稽(本院勞專調卷第35頁)。故被
告給付總額已優於上開依法律規定及被告公司退休辦法第4
條應給付之金額,並無短付退休金。又原告上開計算方式中
,有關船員法施行前之年資給付,係以「平均工資45,290元
」計算(因原告主張船員法施行前並無固定加班費),與本
院計算之「退休時薪津」數額不同,然有關退休金之給付,
應僅有退休金數額屬於法律規定之「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
,至於計算方式不具有強行性,倘其給付之數額未低於法定
標準所計算出之數額,即無違反勞動條件之強行規定,且判
斷事業內部辦法或實際給付數額是否優於勞基法等規定之給
與標準時,應整體適用事業計算標準或法律規定,再將各自
適用的結果相互比較,不得就事業計算標準及法律規定中各
自擷取對員工有利之計算方式,再將之割裂適用,
附此敘明
。
六、
綜上所述,原告依船員法第53條及被告公司退休辦法第4條
,請求被告給付2,307,226元及自退休之日起30日即105年1
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依照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
不應准許。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後認均與本院前述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吳芝瑛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劉玟君
附表一
┌──┬───────┬───────┬───────┬───┬───────┐
│編號│上船日期 │下船日期 │與前次是否間隔│天數 │船員法施行前後│
│ │ │ │超過3個月 │ │在船天數 │
├──┼───────┼───────┼───────┼───┼───────┤
│1 │86年4 月3日 │87年3 月10日 │ │342 │船員法施行前合│
├──┼───────┼───────┼───────┼───┤計天數:756天 │
│2 │87年4 月23日 │88年6 月10日 │ │414 │ │
├──┼───────┼───────┼───────┼───┼───────┤
│3 │88年9月17日 │89年8 月9日 │ V │328 │船員法施行後合│
├──┼───────┼───────┼───────┼───┤併天數:4821天│
│4 │89年8 月26 日 │90年8月24日 │ │364 │ │
├──┼───────┼───────┼───────┼───┤ │
│5 │90年10月9日 │91年8 月12 日 │ │308 │ │
│ │91年9月30日 │91年10月30日 │ │31 │ │
├──┼───────┼───────┼───────┼───┤ │
│6 │91 年10月31 日│92年9 月6日 │ │311 │ │
├──┼───────┼───────┼───────┼───┤ │
│7 │92年10月4日 │92年10月7日 │ │4 │ │
├──┼───────┼───────┼───────┼───┤ │
│8 │92年11月11 日 │93年10月29 日 │ │354 │ │
├──┼───────┼───────┼───────┼───┤ │
│9 │93年12月27 日 │94年11月17日 │ │326 │ │
├──┼───────┼───────┼───────┼───┤ │
│10 │95年1月16日 │95年12月21日 │ │340 │ │
│ │96年3月19日 │96年4月17日 │ │30 │ │
├──┼───────┼───────┼───────┼───┤ │
│11 │96年4 月18 日 │97年2月26日 │ │315 │ │
├──┼───────┼───────┼───────┼───┤ │
│12 │97年4 月13 日 │97年12月13日 │ │245 │ │
├──┼───────┼───────┼───────┼───┤ │
│13 │98年3 月1日 │98年12月11日 │ │286 │ │
├──┼───────┼───────┼───────┼───┤ │
│14 │99年3月7日 │99年11月21日 │ │260 │ │
├──┼───────┼───────┼───────┼───┤ │
│15 │100年3月17日 │101 年1 月1 日│ V │291 │ │
├──┼───────┼───────┼───────┼───┤ │
│16 │101 年1 月2日 │101年4月20日 │ │110 │ │
├──┼───────┼───────┼───────┼───┤ │
│17 │101年8月20日 │102年4月16日 │ V │240 │ │
├──┼───────┼───────┼───────┼───┤ │
│18 │102年8月6日 │102 年9 月6日 │ V │32 │ │
├──┼───────┼───────┼───────┼───┤ │
│19 │102 年9 月7日 │103年10月4日 │ │393 │ │
├──┼───────┼───────┼───────┼───┤ │
│20 │103年12月11日 │104年3月15日 │ │95 │ │
├──┼───────┼───────┼───────┼───┤ │
│21 │104年6月16日 │104年11月20日 │ V │158 │ │
└──┴───────┴───────┴───────┴───┴───────┘
附表二
┌───┬───┬───┬───┬───┬────┬────┬────┬────┬───┬───┬───┐
│年月 │薪資 │家匯航│航領航│固定 │久任 │特別獎 │特別獎金│有給年休│差旅 │生日禮│佳節禮│
│ │ │津 │津 │加班 │獎金 │金一 │二 │ │ │金 │金 │
│ │ │ │ │ │ │ │ │ │ │ │ │
├───┼───┼───┼───┼───┼────┼────┼────┼────┼───┼───┼───┤
│104 年│14,987│7,348 │0 │6,682 │0 │17,019 │ │0 │500 │0 │1500 │
│6月 │ │ │ │ │ │ │ │ │ │ │ │
├───┼───┼───┼───┼───┼────┼────┼────┼────┼───┼───┼───┤
│104 年│30,390│7,900 │7,000 │13,550│0 │34,510 │0 │0 │0 │0 │0 │
│7月 │ │ │ │ │ │ │ │ │ │ │ │
├───┼───┼───┼───┼───┼────┼────┼────┼────┼───┼───┼───┤
│104 年│30,390│7,900 │7,000 │13,550│0 │34,510 │0 │0 │0 │0 │0 │
│8月 │ │ │ │ │ │ │ │ │ │ │ │
├───┼───┼───┼───┼───┼────┼────┼────┼────┼───┼───┼───┤
│104 年│30,390│7,900 │7,000 │13,550│0 │34,510 │0 │0 │0 │0 │1500 │
│9月 │ │ │ │ │ │ │ │ │ │ │ │
├───┼───┼───┼───┼───┼────┼────┼────┼────┼───┼───┼───┤
│104 年│30,390│7,900 │7,000 │13,550│0 │34,510 │0 │ │0 │0 │0 │
│10 月 │ │ │ │ │ │ │ │0 │ │ │ │
├───┼───┼───┼───┼───┼────┼────┼────┼────┼───┼───┼───┤
│104 年│19,982│9,797 │0 │8,910 │52,235 │22,692 │29,297 │25,470 │500 │0 │0 │
│11月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