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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年度勞訴字第116號

原      告  李玉善 

            潘李玉蕊

被      告  彥霖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陳志誠 

被      告  希忠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陳文惠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裕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事件，本院民國（下同）111年10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一、被告彥霖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乙○○新台幣（下同）36萬1,723元及自111年8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希忠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甲○○○31萬0,552元及自111年8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彥霖股份有限公司負擔54％，餘由被告希忠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五、本判決第1、2項所命給付得假執行，但被告彥霖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希忠股份有限公司如分別以36萬1,723元、31萬0,552元為原告乙○○、甲○○○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一、原告主張：伊等自88年起至108年2月退休止，均是受被告2公司負責人之陳姓家族經營之公司行號所雇用（包含彥霖包裝材料行、希東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希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希忠公司】、被告彥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彥霖公司】），上開公司行號間具有「實體同一性」。在勞工退休金條例公布施行後，伊等選擇適用上開條例之勞工退休金新制，但雇主都是直接由應給伊等之工資中扣款，並以雇主名義為伊等作勞工退休金之提繳，並未據實為伊等提繳勞工退休金，是各以最後提繳勞工退休金之被告2公司為雇主，依民法第184條第1 、2 項規定，請求被告2 公司之負責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另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2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並聲明：㈠被告彥霖公司、丁○○應連帶給付原告乙○○36萬1,72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希忠公司、丙○○應連帶給付原告甲○○○31萬0,55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抗辯：本件應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與民法第184條第2項侵權行為規定無關，且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2項規定，同條第1項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勞工離職時起，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故原告2人僅得請求勞資爭議調解前5年之部分，原告乙○○可請求之金額為2萬9,811元，原告甲○○○可請求之金額為2萬8,621元。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之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乙○○、甲○○○分別於47年12月11日、42年12月10日

    出生。

  ㈡原告乙○○自94年10月起至108 年2 月止，分別由彥霖包裝

    材料行、希東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彥霖公司，以雇主身份為其提繳勞工退休金。

  ㈢原告甲○○○自94年10月起至108 年2 月止，分別由彥霖包

    裝材料行、希東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彥霖股份有限公司、被

    告希忠公司，以雇主身份為其提繳勞工退休金。　

四、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

  ㈠原告2人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1 、2 項規定請求被告2 公司之負責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⒈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由上開規定可知，上開法文所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以行為人對被害人有不法（或類不法）之侵害行為，造成被害人之損害為要件。　　

　⒉原告主張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勞工退休金新制期間，原告乙○○、甲○○○之勞工退休金提繳，係分別由被告彥霖公司、希忠公司（以下合稱被告2公司），直接由應給付原告2人之工資中扣款，並以雇主名義為其等作勞工退休金提繳之事實，為被告2公司所不爭執，雖堪信為真實。但身為雇主之被告2公司雖有依法負擔為原告2人提繳勞工退休金之義務，然以本件逕自工資中扣款，以雇主名義提繳之情形，至多可認為此部分應發給之工資尚未發給，或實際上係由身為勞工之原告2人自行提繳，雇主部分則尚未依法提繳，但原則上均屬雇主未依勞動契約盡應盡之義務，尚難逕認身為雇主之被告2公司負責人即被告丁○○、丙○○2人，有以不法侵害之手段，造成原告2人受損之情形，則原告2人當不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 、2 項規定，請求被告2 公司之負責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㈡原告2人得否請求被告2 公司直接賠償現金：

　⒈按雇主應為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6％，勞工退休金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同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雇主未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損害賠償。該專戶內之本金及累積收益屬勞工所有，僅於未符合同條例第24條第1項所定請領退休金規定之前，不得領取。是雇主未依該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者，將減損勞工退休金專戶之本金及累積收益，勞工之財產受有損害，自得依該條例第31條第1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於勞工尚不得請領退休金之情形，亦得請求雇主將未提繳或未足額提繳之金額繳納至其退休金專戶，以回復原狀，此有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02號民事裁判要旨可資參照。依上開說明反面觀之，則勞工如已可請領退休金，而雇主有未提繳或未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之情形，當認勞工即得逕自請求雇主給付現金以賠償損害。

　⒉勞工年滿60歲，得依下列規定之方式請領退休金：一、工作年資滿15年以上者，選擇請領月退休金或一次退休金，二、工作年資未滿15年者，請領一次退休金，勞工退休金條例第24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兩造不爭執原告乙○○、甲○○○分別於47年12月11日、42年12月10日出生（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則其等2人均已滿60歲，勞工提繳年資（含舊制0年0月）雖僅分別為13年7月、13年5月（見本院卷第25至50頁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明細資料），尚不符合上開規定之請領退休金規定。但被告2公司並不爭執原告2人，自88年起至108年2月退休止，均是被由其等公司負責人經營之公司行號所雇用，上開公司行號間具有「實體同一性」（見本院卷第112至113頁言詞辯論筆錄），則原告2人之勞工保險年資實際上應已超過15年，且雇主雖有未依規定加以投保之情形，但在訴訟中已明確表示同意原告2人可直接請求賠償現金（見本院卷第158頁言詞辯論筆錄），則基於盡量使勞雇雙方可保持和諧關係之立場，本院認應允許原告2人就本件之損害，直接以請求現金之方式進行。

　㈢原告2人得請求被告2 公司賠償之現金金額：　

　⒈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為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法，民法第98條、勞動基準法第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如前所述，被告2公司就雇主應提繳之勞工退休金，雖係自應給付原告2人之工資中直接扣除提繳，但如上所述，被告2公司既於本件訴訟中，同意原告2人可直接請求賠償現金，而非僅可請求補提繳勞工退休金，顯見有顧及勞雇關係公平和諧，及盡量平息彼此間摩擦之意，故本院認在探求被告2公司，以勞工工資提繳雇主應負擔勞工退休金之真意時，當應認僅因無法清晰理解法規，並非故意為不適法之行為，因而解釋上開提繳之真意，應認被告2公司係為原告2人自己提繳勞工退休金，非在盡雇主之提繳義務。

　⒉雇主未依本條例之規定按月提繳或足額提繳勞工退休金，致勞工受有損害者，勞工得向雇主請求損害賠償；前項請求權，自勞工離職時起，因5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定有明文。如上所述，被告2公司之前係為原告2人自己提繳勞工退休金，非在盡雇主之提繳義務，被告2公司既未依法為原告2人提繳勞工退休金，原告2人當得依上開規定請求予以賠償，且如上所述，直接請求賠償現金。而依原告2人所主張之賠償金額，恰為被告2公司（含具有實體同一性之其他家族性公司行號）為其等提繳之勞工退休金金額，有原告2人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明細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至50頁，及參見第158頁言詞辯論筆錄上方之計算），則原告乙○○、甲○○○請求被告彥霖公司、希忠公司賠償36萬1,723元、31萬0,552元，應認於法有據。另原告2人係依上開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權時效為自離職起算5年，而兩造不爭執原告2人在被告2公司之任職時間至108 年2 月止，迄今不及5年，則被告2公司之5年時效抗辯，當無可採，併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2人所訴，於被告彥霖公司應給付原告乙○○36萬1,72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6日，見本院卷第93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法定遲延利息，及被告希忠公司應給付原告甲○○○31萬0,55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8月6日，見本院卷第91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法定遲延利息之範圍，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超過上開範圍之所訴，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又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屬法院就勞工給付請求所為雇主敗訴之判決，依勞動事件法第44條第1 項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條第2 項規定，宣告被告公司得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再者，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9 　　日

                      勞動法庭  法　官　鄭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