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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87 年度重訴字第 23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02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七年重訴字第二三○號   原   告 北誼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被   告 丙○○   法定代理人 甲○○   法定代理人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丙○○、東良汽車貨運有限公司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佰萬元,及自民國八十 七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丙○○、東良汽車貨運有限公司連帶負擔十分之六,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以新台幣貳佰萬元或等值之世華商業銀行台北分行無記名可轉讓 定期存單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丙○○、東良汽車貨運有限公司於假執行實 施前以新台幣陸佰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之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一)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一千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願以現金或等值之世華 商業銀行台北分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係原告北 誼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客戶,於民國八十七年二月廿七日委請被告東良汽車貨 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良貨運公司)所有牌號JR─三二九號氣槽車前來原 告公司所屬林園廠提領石油氣,該氣槽車由東良貨運公司所僱用之司機即被告 丙○○駕駛,於同日上午七時十五分開抵林園廠六號灌氣島之定位並熄火,原 告公司作業員李茂坤即依作業程序先放置輪檔,再將灌氣島之灌氣軟管接上氣 槽車灌氣口,予以鎖緊,再接地下線,定碼錶之灌裝量,然後才開動馬達灌氣 。是日提氣量為十九公噸,因此將碼錶定位在十九公噸,當石油氣輸出量至十 九公噸時會自動停止,費時約需五十分鐘至一小時。詎上午七時四十分許,尚 在灌氣當中,被告丙○○卻走向氣槽車並爬進駕駛座開走車輛,致扯斷灌氣軟 管,導致石油氣外洩而引起大火,然經原告公司員工及消防人員灌救無效。又 因東良貨運公司之氣槽車安全閥故障,致該車槽體經大火燒烤,石油氣澎脹, 槽內壓力過大之時,安全閥無法跳脫排放熱氣,而引起爆炸,致生炸燬原告廠 內機器、設備,及附近村莊數百戶人家之房屋與財物,並炸死參加救火之原告 員工王自淵及警消、義消孔義雄、周坤遂、陳國輝等四名,另灼傷廿餘名之重 大災害。 (二)被告丙○○於灌氣當中擅將氣槽車開走,致扯斷灌氣軟管造成石油氣外洩引發 大火,又逢其駕駛之氣槽車安全閥故障無法排放槽內熱氣而發生爆炸,顯有過 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對於原告公司所發生廠房、機 器之損害、附近數百戶人家房屋、財物之損失及人員之死亡、灼傷,自應負賠 償責任。被告東良貨運公司係被告丙○○之僱用人,對於丙○○於執行運送石 油氣之職務當中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依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 之規定,亦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且被告東良貨運公司氣槽車之安全閥故障,致 於失火之後無法排放熱氣,造成槽內壓力過大引起爆炸,其疏於維護安全設備 ,亦有過失,應負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侵權行為責任。被告台東 液化石油氣公司委請東良貨運公司之氣槽車前來原告公司林園廠提領石油氣, 東良貨運公司於客觀上係在為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服勞務,並受該公司之監督 ,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亦應負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之僱用人責任。 又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之提領石油氣,係基於該公司與原告公司間之買賣關係 ,而履行提領石油氣之債務,雖該公司未自行前來提領而委請東良貨運公司提 領,則東良貨運公司及司機丙○○即係該公司之債務履行輔助人,依同法第二 百二十四條之規定,使用人履行債務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 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準此,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就東良貨運公司及丙○○之過 失,亦應同負其責。本件爆炸發生之後,罹難者家屬及附近受災戶紛紛向原告 公司索賠,原告公司基於企業責任,幾已代賠完畢並承讓賠償請求權,依據債 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被告等亦應連帶給付,爰以本狀之送達併為債權讓與之通 知。 (三)請求金額之計算:原告公司於起訴之時暫先請求一千萬元,起訴之時距爆炸發 生日才一個多月,因時間倉促,當時原告公司損失之金額尚無法確定,惟此項 請求之金額係包括:原告公司廠房、財物之損失及不能營業之損失,原告公司 員工王自淵、警消孔義雄、周坤遂及義消陳國輝等四人死亡,與李義坤等二十 八人灼傷之損失,附近民房毀損之損失等在內。茲補述原告公司得請求被告等 連帶賠償之金額如后: ㈠原告公司廠房及財物損失部分:原告公司廠房及財物曾向中央產物保險公司投 保產物險,本件事發生之後,該公司委託南山公證公司鑑定結果,損害額為一 千零四十萬二千二百十一元,但其中建物A、C、K區投保不足額,致中央產 物保險公司只理賠一千零三十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三元,理賠不足之損害額為八 萬三千四百四十八元,此不足額被告等自應予賠償。 ㈡原告公司代賠因爆炸死亡之王自淵等四名家屬,並承讓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 原告公司代賠王自淵、孔義雄、周坤遂、陳國輝等四名罹難者家屬,依序為一 千一百二十五元、一千零五十萬元、一千零五十萬元及一千一百十萬元,合計 四千三百三十五萬元,渠等家屬且將賠償請求權讓與原告公司,有協議書及債 權讓與契約書可佐。此等金額被告等亦應給付原告公司。 ㈢原告公司代賠附近村民房屋及財物損壞之修復費用,並承讓損害賠償請求權部 分:本件爆炸產生之氣爆損壞附近村民房屋及財物,受災戶達數百戶之多,均 向原告公司索賠,其已與原告公司達成協議而由原告公司代賠完畢者計有三百 三十二戶,金額合計二千零六萬零七百二十九元(未達成協議者仍在訴訟之中 ),此由原告代賠之受災戶並已將賠償請求權讓與原告公司,上開金額被告等 亦應給付。 (四)綜上,原告公司得請求之金額共計為六千三百四十九萬四千一百七十七元,均 係被告等不法侵害及債務不履行所生之結果,俱如前述。是對於原告自應負侵 權行為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為此,爰本於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提 起本件訴訟。 三、證據:提出工程明細表、裝車島尺寸圖、原告公司所屬林園廠安全衛生工作守則 節本、輪檔尺寸圖、槽車尺寸圖、現場配置圖、液化石油氣汽車運輸槽體國家安 全標準節本、南山公證公司鑑定理算總表、中央產物保險公司央保火字第二○ 九號函、損失清單、協議書、債權讓與契約書、簽收單、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八十七年九月十六日訊問筆錄、本件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本院八十七 年度訴字第二五一九號刑事判決各一份,及裝車島蛇管長度照片一張、JR─三 二九號氣槽車燃燒照片二張、氣槽車於裝車島灌裝定位點照片二張、爆炸現場遺 留之半燒毀輪檔照片一張、安全閥故障照片一張,並聲請訊問證人謝金忠、李茂 坤、黃阿德,及勘驗現場與函請台灣省政府勞工處南區檢查所派檢查員到庭說明 氣槽車相關安全設備之功能。 乙、被告方面: 被告丙○○、東良貨運公司部分: 一、聲明:均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予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一)液化石油氣係高壓燃料,具高危險性,故為確保液化石油氣裝填作業之安全, 避免職業災害之發生,各從事液化石油氣買賣之公司就其灌裝場卸載作業程序 ,均訂有安全作業標準或安全衛生守則等,以資遵守。被告丙○○駕駛車號0 00000液化石油氣槽車至原告位於高雄縣林園工業區之液化石油氣分裝場 載運液化石油氣,依原告所訂灌裝流程操作安全衛生守則,被告丙○○於進廠 後應服從原告公司林園廠專業人員之管制,將液化石油氣槽車停於原告公司操 作人員指定位置後,下車休息,俟原告公司操作人員裝填完成收卸灌氣管後, 通知被告丙○○可以開車,被告丙○○才駕車駛離。而本件案發前,被告丙○ ○經原告公司操作人員通知可以開車後,隨即前往該液化石油槽車,而於從駕 駛座之車門欲進入車內之際,自車輛之後視鏡發現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並未卸 除,且有大量漏氣,因當時負責灌裝之原告公司操作人員不在灌裝位置,被告 立即呼叫原告林園廠之人員前來搶救,並義務幫忙搶救,但因原告灌裝設備老 舊且無緊急切斷器之設施,致發生本件氣爆,且被告丙○○因事出突然,走避 不及,亦被燒傷,足見本件氣爆係因原告管理不善及設備老舊所致,被告丙○ ○並無過失情事。 (二)原告謂被告丙○○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在原告位於高雄縣林園工業區廠區 內進行液化石油氣裝填作業時,因誤以為已裝填完畢,且未依規定檢視安全閥 是否關閉及為其他必要之檢查,在未得到可以開車駛離之指示下,即將其所駕 駛之液化石油氣槽車駛離,由於實際上裝填作業仍在繼續進行中,以致該槽車 之接管,因被告丙○○將車輛駛離而拉扯斷裂,該氣槽車溢出的液石化油氣與 空氣接觸後,因被告丙○○啟動車輛所生的火花,引燃液化石油氣後進而引發 該氣槽車的瓦斯槽爆炸云云,惟被告丙○○曾參加第一種壓力容器操作人員安 全訓練成績合格取得結業證書及危險物品運送人員專業訓練證明書,並經台東 縣汽車駕駛職業工會選拔為八十四年優良駕駛員,且被告丙○○於駕駛液化石 油氣槽車進廠後應服從原告公司林園廠專業人員之管制,被告丙○○係第一位 發現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大量漏氣之現場人員,因原告公司操作人員李茂坤不 在灌裝位置,被告丙○○從駕駛座之車門欲進入車內時,自車輛之後視鏡發現 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並未卸除,且有大量漏氣,因而立即呼叫原告公司之人員 前來搶救,已如前述,則被告丙○○於案發前既已發現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並 未卸除,且有大量漏氣之情況下,絕不可能再去啟動車輛,而被告丙○○發現 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並未卸除,且有大量漏氣,因係站在駕駛座之車門旁位置 ,致被誣指為被告丙○○啟動車輛,倘被告丙○○當時係從助手座之位置靠近 車輛,因從助手座方向靠近車輛,亦可發現原告公司之灌裝管線未卸除並有大 量漏氣,當不致被誣指為有啟動車輛之嫌。再者,依原告之上開主張,倘裝填 作業尚在進行中,衡情原告公司操作人員豈有任由被告丙○○駕車駛離而未加 阻止之理?且被告丙○○在未獲原告公司操作人員告知可以駕車駛離之情況下 ,尤無冒然駕車駛離之可能,參以被告丙○○之液化石油氣槽車進廠後,原告 公司操作人員依規定會放置輪檔,則縱使被告丙○○欲駕車駛離,在未經原告 公司操作人員去除輪檔以前,被告丙○○亦不可能駕車駛離,是原告公司上開 主張,有違常情,且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三)台灣省政府勞工處南區勞工檢查所之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雖謂:「本件災害發 生間接原因:㈢槽車司機丙○○在未確認液化石油氣灌裝管線是否已卸下即開 動運輸槽車之不安全行為」,且火災原告調查報告書亦謂:「起火原因研判以 因瓦斯槽車於灌裝完畢後未將開關閥卸下,即駛離現場,導致瓦斯管線破裂, 使得大量瓦斯外洩,再遇不明火源而起火燃燒之可能性較大」等語,無非以黃 阿德、李茂坤等之口述為其依據,惟黃阿德、李茂坤係原告公司之人員,其供    述難免偏頗。又被告丙○○之氣槽車駛至指定位置停妥後,原告公司灌裝人員    即於車輪前後放置輪擋,則縱使被告丙○○欲開動氣槽車駕車駛離(被告仍否    認之),亦不可能。參以原告公司灌裝管線有兩條,但案發後僅有一條斷裂,    倘被告丙○○開動氣槽車致拉斷灌裝管線,衡情灌裝管線理應兩條均斷裂,不    可能僅有一條斷裂。再者,原告公司灌裝人員不在灌裝位置,且自發現原告公    司灌裝管線大量漏氣,灌裝蛇管在地上甩動,至發生氣爆時,其間歷經五十五    分鐘,顯然北誼興業公司管理不善,灌裝設備老舊,開關無法關閉,致發生氣    爆,尤足證被告丙○○確實未開動氣槽車,本件氣爆係因原告公司管理不善及    灌裝設備老舊所致,核與被告丙○○無關,被告丙○○並無過失,自不負損害    賠償責任,故黃阿德及李茂坤等之供述,均非實在,不足採信,前開職業災害    檢查報告及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所為之認定,均非正確,自無足採。 (四)鈞院履勘現場時,經勘驗「車子經置放輪檔後,發動車子開動,壓過輪擋,輪 擋均彈開」,惟車輛啟動時,其速度一般均極為緩慢,則在置放輪擋之情況下 ,不可能壓過輪擋,而鈞院勘驗時,司機加速發動車子,致壓過輪擋,輪擋因 而彈開,故其開車方法既不正確,自不得採為被告丙○○不利之認定。 (五)鈞院就本件刑案部分判決認被告丙○○雖將油槽車開動前駛扯斷油管發生火災 ,惟火災過程進行中介入救火人員對於選擇降溫方式處理現場但未能有效對油 槽車降溫致生爆炸而發生死亡結果,該項因爆炸而致不幸死亡之事實,係受控 於該等救火人員之行為介入及災害處理所抉擇方式之原因,而非被告丙○○駛 開油槽車扯斷油管發生火災之原因行為發展之結果事實,即認被告丙○○上開 駕車扯斷油管發生火災行為與救火人員孔義雄、周坤遂、王自淵、陳國輝等四 人之死亡結果並不相當等語。則退步言之,縱認被告丙○○有開動油槽車扯斷 油管之行為(被告仍否認之),惟依上述,本件火災事件,核與被告丙○○開 動油槽車扯斷油管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被告丙○○自不負損害賠償責任, 此由鈞院上述刑事判決之上開認定,足見原告北誼興公司顯有過失,自應由原 告公司負損害賠償之責。 (六)原告謂被告東良貨運公司之第JR─三二九號液化石油氣槽車未符合安全規格 配備,致氣槽車在起火燃燒後,不能排氣避免槽車爆炸而造成重大傷害,被告 東良公司亦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被告東良 公司液化石油氣運輸槽經台灣省政府勞工處南區勞工檢查所檢查合格,顯見原 告上開主張,核與事實不符,亦無足採。 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部分: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予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一)法律部份:本件被告既非僱用人,又非行為人,原告援引民法第一八四、一八 八、二二四條等條文為請求權基礎,即嫌無據。 (二)事實部份:本件兩造均同意刑事判決之認定,即另被告丙○○與本件爆炸之發 生,並無客觀上之相當因果關係。茲分述如下: ㈠本案刑事卷附件勞工檢查所八七南檢一字第七一三一號說明二,認本案現場之 消防及警報系統均已失效,然卻未依前揭作業程序規定查察所有作業程序。再 查加油軟管長度為五公尺(合十六.五台尺),然依爆炸現場之錄影帶及照片 所示,爆炸點若係槽車,則槽車仍在槽站內,北誼公司方面雖以角度不同為抗 辯,然,即令角度不同,亦未免有任何相異於加油軟管五公尺之距離可能,何 況,加油軟管之彈性又在其原先長度之一倍。於此,即令氣槽車有開動,照理 也不會發生這麼大的事件。何況無論勞檢所抑或高縣消防局之報告,雖無法確 認氣槽車有無駛離,但可確認起火處係七號加氣棚與瓦斯槽車;苟該車業已駛 離,則爆炸處亦應為駛離後停定之地點,而非原先之七號加氣棚,因此細數作 業規定本件事故發生原因,在於安全程序,完全被忽略,北誼興灌裝工人失職 ,離開工作場所。工廠設備老舊,手動開關無法鎖死,剎間緊急切斷弁亦失效 ,致使液化石油氣大量外流,先將氣槽車後輪燒爆,再於延燒的情形下,再將 氣槽車燒爆(燃燒壓力超大),否則噸的液化石油氣,約分鐘就可燃燒完 畢,為什麼大火會延燒到下午四點才完全消滅? ㈡本案加氣橡膠軟管有兩條,在案發後發現,加液體瓦斯四英吋橡膠軟管破裂, 而兩英吋回收油氣橡膠軟管則未破裂,但於勘查時發現其開關處處於開的位置 (刑事卷附卷消防局報告)。又查該二條軟管全長各為五公尺,均各可延長五 公尺,即不論由延長之彈性是否還在,以五公尺軟管計算,其可加油移動之半 徑,高達八.九公尺,換句話說,氣槽車入氣管,在停放位置中,對準加氣, 除非遠遠駛離達九公尺以上,否則即使不論是否彈性還在,均屬於安全範圍內 。何況依加氣之標準作業程序規定,加氣車於定位後,站務人員應即以三角輪 槽固定加氣車,於輸槽固定放置後,接上接地線,以免駕駛輕忽移動或駛離車 輛。則若有以上作業程序之遵守,駕駛又如何能夠移動車輛? ㈢詳查本件於當日早上七點四十五分許,軟管爆裂,於一個小時後,即一直至八 時四十五分發生爆炸;更由八時四十五分爆炸至中午十二時三十分,方才控制    火勢,進而於當天下午十六時三十分許,才撲滅火勢。以一輛氣槽車言,只有    十九噸的石油氣,燃燒時間為四十分鐘,而本件延燒時間將近八小時,可見燃    料大多為無法切斷管線所流出,因為外面燃燒,致氣槽車內槽中之液體變成氣    體,體積膨脹二百五十倍後爆炸。換句話說,氣槽車本體的液化石油氣,若因    任何因素外洩燃燒,這樣的情形就等於自燃,如此一來,壓力必然降低,這和    家庭用的瓶裝液化石油氣燃燒的情形相同,在這種情形下反而不會爆炸。檢視 本件氣爆後一直在燃燒,若非外洩的液化石油氣全部係由北誼興公司儲槽排出 ,絕不可能於氣爆後燃燒如此之久,因此,氣槽車在外部助燃,內部油氣無法 宣洩又不斷膨脹至二百五十倍之情況下,才可能爆炸。 ㈣末按證人即消防隊小隊長於鈞院刑事庭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審理中之陳述, 得悉對於北誼興業林園廠火災救火措施係有數種方式,其一即對於油槽車附近 火源逕行撲滅,而對於燃燒油槽車之該火源得以撲滅之情形,證人王鋒勝於該 審理由程序係表示肯定,但該方式因北誼興業股份有限公司林園廠內於火源熄 滅表示尚不能阻止油氣外油,所以證人王鋒勝徵得吳萩郎意見後即不採取上開 方法。對於前揭災害之處理第二方法即疏遠離開現場,而此種方法係王鋒勝於 上開案件發生後經研討得悉之方法,當時在林園廠內尚未能得悉採用,第三種 方法即是對於油車予以降溫,並另方面讓油管油氣宣洩燃燒殆盡,而前揭當時 火災現場得悉之二種方法,依當時王鋒勝徵得吳萩郎之意見後,認為第六加氣 島之油管,縱經撲滅燃燒油槽車火源,但仍然不能阻止油氣外洩,於是採取前 揭灌水降溫對油槽火源施以降溫措施,且對消防車及消防人員佈署及分配各項 救火工作。雖然王鋒勝選擇前揭方式處理現場災害與證人吳萩郎於八十九年三 月十七日審理程序中對本院訊及未何未能滅火時回答:因火勢太大無法控制, 且無法接近車子等語情形不同,不過證人吳萩郎嗣後亦自承當時係選擇該項方 法。即上開所查事實,本件JR─三二九號油槽車駛離第六加氣島扯斷輸油管 線致發生石油氣外洩氣爆燃燒,經消防人員抵致現場救火約隔一個小時後,發 生槽車爆炸,該救火之一小時內,包括孔義雄、周坤遂、王自淵、陳國輝四名 死者等介入危險之各救火人員,在指揮人員指揮下接受不以化學車滅絕燃燒油 槽車火源而採取以水灌注對油槽車降溫並放入油氣燃燒之方式,受指揮調度配 置在前揭處所救火,上開救火人員之不幸死亡事實,係其救火行為介入及受指 揮調度而配置在前揭處所與採取前揭救火方式引發之爆炸所致。亦即被告丙○ ○雖將前揭油槽車開動前駛排斷油管發生火災,惟火災過程進行中介入救火人 員對於選擇前揭之降溫方式處理現場但未能有效對油槽車降溫致生爆炸而發生 死亡等結果,該項因爆炸而致不幸死亡之事實,係受控於該等救火人員之行為 介入及災害處理所決擇方式之原因,而非被告丙○○駛開前揭油槽車扯斷油管 發生火災之原因行為發展之結果事實,即被告丙○○上開駕車扯斷油管發生火 災行為與救火人員孔義雄、周坤遂、王自淵、陳國輝等四人之死亡結果並不相 當,刑事庭因依因果關係並不相當,而諭知被告丙○○為無罪之判決。 ㈤因此,本件損害之原因,依相當因果關係,既係因原告之過失於先,介入於後 ,並選擇讓氣體不斷洩出(所有開關均已年久失修,因此拒絕消防人員之建議 ,馬上撲滅火源),而釀成損害,自無令他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之理,為此請依 法駁回原告之訴,如答辯聲明。 三、證據:提出及安全作業標準、和益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訂有液化石油氣作業安 全衛生守則、李長榮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訂有LPG分配場槽車灌裝程序檢核 表、被告丙○○結業證書、證明書及獎狀影本、第一種壓力容器檢查合格證影本 、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五一九號刑事判決,並聲請訊問證人謝國生,及履勘 訴外人和協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現場與函請台灣省政府勞工處南區檢查所派檢查 員到庭說明氣槽車相關安全裝置。 丙、本院依聲請勘驗本件火災發生現場並置有勘驗筆錄及拍攝照片八張附卷。 理 由 一、本件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法定代理人簡鴻麟於本件訴訟進行中死亡,嗣由乙 ○○接任為法定代理人並聲明承受訴訟,核於法相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係其客戶而購買石油氣,並於八十七年二月廿 七日由被告東良貨運公司所有牌號JR─三二九號氣槽車前來原告公司所屬林園 廠提領石油氣,該氣槽車由東良貨運公司所僱用之司機即被告丙○○駕駛,於同 日上午七時十五分開抵林園廠六號灌氣島之定位並熄火,原告公司作業員李茂坤 即依作業程序先放置輪檔,再將灌氣島之灌氣軟管接上氣槽車灌氣口,予以鎖緊 ,再接地下線,定碼錶之灌裝量,然後才開動馬達灌氣。是日提氣量為十九公噸 ,因此將碼錶定位在十九公噸,當石油氣輸出量至十九公噸時會自動停止,費時 約需五十分鐘至一小時。嗣發生火災並引起爆炸,致生炸燬原告廠內機器、設備 ,及附近村莊數百戶人家之房屋與財物,並炸死參加救火之原告員工王自淵及警 消、義消孔義雄、周坤遂、陳國輝等四名,另灼傷其他人員廿餘名。本件爆炸發 生之後,罹難者家屬及附近受災戶紛紛向原告公司索賠,原告公司基於企業責任 ,幾已代賠完畢並承讓賠償請求權,依據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爰以本狀之送達 併為債權讓與之通知。至請求之金額暫先為一千萬元。蓋此項請求之金額係包括 :原告公司廠房、財物之損失及不能營業之損失,原告公司員工王自淵、警消孔 義雄、周坤遂及義消陳國輝等四人死亡,與李義坤等二十八人灼傷之損失,附近 民房毀損之損失等在內,其中㈠原告公司廠房及財物損失部分:原告公司廠房及 財物曾向中央產物保險公司投保產物險,該公司委託南山公證公司鑑定結果,損 害額為一千零四十萬二千二百十一元,但因部分建物A、C、K區投保不足額, 致中央產物保險公司只理賠一千零三十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三元,理賠不足之損害 額為八萬三千四百四十八元。㈡原告公司代賠因爆炸死亡之王自淵等四名家屬, 並承讓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原告公司代賠王自淵、孔義雄、周坤遂、陳國輝等 四名罹難者家屬,依序為一千一百二十五元、一千零五十萬元、一千零五十萬元 及一千一百十萬元,合計四千三百三十五萬元,而此部分渠等家屬業將賠償請求 權讓與原告公司。㈢原告公司代賠附近村民房屋及財物損壞之修復費用,並承讓 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本件爆炸產生之氣爆損壞附近村民房屋及財物,受災戶達 數百戶之多,均向原告公司索賠,其已與原告公司達成協議而由原告公司代賠完 畢者計有三百三十二戶,金額合計二千零六萬零七百二十九元,此由原告代賠之 受災戶並已將賠償請求權讓與原告公司。綜上,原告公司得請求之金額共計為六 千三百四十九萬四千一百七十七元等事實,業據原告提出南山公證公司鑑定理算 總表、中央產物保險公司央保火字第二○九號函、損失清單、協議書、債權讓 與契約書、簽收單各一份為證,被告對上開事實及書證之真正固未加爭執,惟分 別以前揭情詞置辯,並提出兩造所不爭之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五一九號刑事 判決、被告丙○○結業證書、證明書及獎狀影本各一份為佐。 三、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受僱人因執行職務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一百 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損害賠償之 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 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已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應認有損害賠 償請求權存在,此參諸最高法院所著之四十八年台上字第四八一號判例至明。本 件原告所主張據以提起損害賠償之訴之原因事實,乃係以被告丙○○為被告東良 貨運公司之受僱人,因於其執行載運之職務時,過失肇致本件火災之發生,使原 告受有前揭損害,二者自應連帶賠償;另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委請東良貨運 公司之氣槽車前來原告公司林園廠提領石油氣,東良貨運公司於客觀上係在為台 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服勞務,並受該公司之監督,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亦應負僱用 人責任。又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之提領石油氣,係基於該公司與原告公司間之買 賣關係,其為履行提領石油氣之債務,乃委請債務履行輔助人即被告東良貨運公 司及司機丙○○為其使用人,則使用人履行債務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 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故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就東良貨運公司及丙○ ○之過失,亦應同負連帶賠償責任。是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丙○○與被告東良貨運 公司為僱傭關係,且本件火災係被告丙○○於執行職務時所發生,及當時被告丙 ○○駕駛車號000000液化石油氣槽車至火災現場係因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 公司為提領石油氣等各節,為兩造所不爭,則本件原告之訴有無理由,當繫於被 告丙○○有無過失,如有過失,與本件損害有無因果關係,及其是為被告台東液 化石油氣公司之履行債務使用人等情為斷。經查: (一)被告丙○○、東良貨運公司部分: ㈠氣槽車停妥裝卸位置拉起手煞車,停止引擎,切斷所有電路開關,並於後輪前 後置妥輪檔;灌裝完畢應依序確實關閉裝卸閥門及緊急切斷閥,開啟排氣閥排 除管內餘氣後,拆離裝卸蛇管,裝上槽車閥口蓋,加鉛封後拆地線蓋閥箱蓋, 裝卸人員確認無安全顧慮,才可導車駛離,有原告提出之林園廠安全衛生工作 守則節本第六節氣槽車作業安全守則在卷可稽(見該守則第四點、第十點), 被告丙○○擔任氣槽車職業駕駛及載運石油氣多年,又曾參加第一種壓力容器 操作人員安全訓練成績合格取得結業證書及危險物品運送人員專業訓練證明書 ,並經台東縣汽車駕駛職業工會選拔為八十四年優良駕駛員事實,為兩造所不 爭,並有其結業證書、證明書及獎狀影本各一份在卷為證,則其對上揭有關裝 卸石油氣之安全規定自不得諉為不知,惟其是否確實遵守該等安全守則,以避 免危害之發生?自應予以審究以明有無過失。 ㈡證人黃阿德、李茂坤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詞,或因其係原告之受僱人,或因其 本身係利害關係人,難認客觀無偏而予以遽採,惟當時前去原告公司林園廠提 取石油氣之訴外人英能公司司機許東林,既無上開之考量,其所為之證詞自堪 採信。茲其於本件發生後不久至檢察署應訊時證稱:「我正好要去地磅室借電 話,打完電話出來,看見丙○○在他的油槽車上,我看見時,叫他不要開,因 為他的車子發動,輪子已經壓到阻擋輪子三角架木板上(按即輪檔),後面的 管子都已經拉直,黃阿德看見也叫他不要開,並一直跑過去,李茂坤也一直喊 叫,叫他不要開,接著輪子滑下木板,管子就脫落,我看見瓦斯一直跑出來, 接著就起火,丙○○就把車子停下來..。」等語明確,有原告提出之台灣高雄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八十七年九月十六日訊問筆錄在卷足稽。顯見被告丙○ ○確未遵守上開氣槽車裝卸石油氣安全守則之規定,竟未經裝卸人員確認無安 全顧慮,即於裝卸途中擅將氣槽車開走,致扯斷灌氣管乙節,至堪認定。 ㈢本件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所載勘查所得資料,計氣槽車槽體後半部底座二英吋 接頭管線螺牙,原應有三牙以上,現場勘查結果只剩一牙,另一英吋接頭管線 已斷裂,二英吋灌氣軟管銅質快速接頭有疑似因拉扯而變形,一英吋灌氣軟管 快速接頭有斷裂痕跡,其橡膠軟管並已拉斷,鋼絲外露。六號灌氣島(調查報 告誤為七號)設有兩處加氣管接頭,其中二英吋接頭管線有疑似因強力拉扯而 捲縮等情形,有調查報告附卷可憑。由此益證灌氣管線及接頭均有被強力拉扯 之情事,自係灌氣尚未完成,灌氣軟管尚未取下,因被告丙○○冒然開走氣槽 車所扯斷,要無疑義。 ㈣本件災害發生原因之一經鑑定結果為槽車司機即被告丙○○在未確認液化石油 氣灌裝管線是否已卸下即開動運輸槽車之不安全行為,有台灣省勞工處南區勞 工檢查所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附卷足按,另經研判起火原因係瓦斯槽車於灌裝 完畢後未將開關閥卸下,即駛離現場導致瓦斯管線破裂,使得大量瓦斯外洩之 情,亦有消防警察局所製之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在卷可參,此二者之鑑定內容 就裝卸是否已完成部分,或容有不同研判,然被告丙○○確有疏失乙節,而結 論則一,而該等機關均係學有專精之國家機關,其所為之研判及鑑定結果尚不 容任意質疑。是被告主張上開報告僅係聽取單方之片面供述,不應採信云云, 實不足取。 ㈤本院至現場勘驗同類型之氣槽車發動能否壓過置放之輪檔結果,其輪檔不論係 依何造方式擺置,發動車子開動,均可碾壓過輪檔,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在卷足 憑,又依原告所提出之原證一車號000000號氣槽車於火災當時燃燒之照 片二張觀之,該車顯已駛離原六號灌氣島之定位上,此與拍攝之角度亦無關係 。由此足見被告丙○○對本件火災之發生確有過失,至為灼然,其上開所辯, 均不足採。 ㈥本件災害之發生係被告丙○○一時疏忽開動運輸槽車而拉斷液化石油氣管線, 使被拉斷之液化石油管線之內襯鋼網隨槽車在地拖行而產生火花、爆炸,並引 燃灌裝島上外洩之液化石油氣而釀成大火,有前述之台灣省勞工處南區勞工檢 查所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附卷足資參考。是被告丙○○之過失與本件損害之發 生,其二者間有因果關係,亦洵堪認定。被告援引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五 一九號刑事判決為據,而辯稱縱認被告駛離槽車不當扯斷灌氣軟管,亦與本件 損害之發生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云云,自無足取。 ㈦被告丙○○過失不法之侵害行為,既經認定,俱如前述,而被告東良貨運東司 為被告丙○○之僱用人,且未能證明其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但書之免 則情形,是對於原告因而所受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㈧原告請求被告丙○○、東良貨運公司僅就前揭之損害賠償其中一千萬元部分, 被告並不爭執。惟抗辯原告管理不善及設備老舊,其與有過失,應減輕其賠償 責任。經查,本件原告之職員李茂坤違反安全衛生工作守則第六節氣槽車作業 安全守則第八點所為氣槽車裝卸人員,於作業中不得擅離現場之規定,竟離開 灌裝島位置,此與前述台灣省勞工處南區勞工檢查所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所認 本件災害發生之間接原因⑴液化石油氣灌裝人員從事運輸槽灌裝作業中,兼從 事與運輸灌裝無關之工作,⑵液化石油氣製造安全作業主管未於作業場所監視 製造方法及監督、指導勞工作業之情形相符,原告亦不否認,則原告既係藉由 其員工在場作業而擴大其活動範圍,員工在場進行各種作業,自應認係原告之 使用人。準此,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九條第二項及修正之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 三項、第一項有關準用之規定,被害人既對本件損害之發生與擴大與有過失, 自應減輕被告之賠償金額。是本院審酌雙方過失情節,被告丙○○既有多年駕 車運輸經驗,竟仍於未確認安全無慮之情狀下,率然駛離氣槽車,自應負較重 之過失責任。爰認原告於損害之發生應負十分之四之過失責任,被告應負十分 之六之過失責任,因此被告所負損害賠償金額應依此比例減輕為六百萬元。從 而,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六百萬元,及自八十七年 四月二十四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 金額之請求,即非有據,應予駁回。 (二)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部分: ㈠原告主張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亦應連帶賠償本件損害,乃以其委請東良 汽車貨運公司之氣槽車前來原告公司林園廠提領石油氣,東良汽車貨運公司 於客觀上係在替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服勞務,並受該公司之監督,台東液化 石油氣公司亦應負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僱用人責任,及台東液化石 油氣公司之提領石油氣,係基於該公司與原告公司間之買賣關係,而履行提 領石油氣之債務,雖該公司未自行前來提領而委請東良汽車貨運公司提領, 但東良汽車貨運公司及司機丙○○係該公司之履行輔助人,依同法第二百二 十四條之規定,使用人履行債務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 過失負同一責任。故而,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就東良汽車貨運公司及丙○○ 之過失,亦應同負其責云云。 ㈡惟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固係以事實上之僱用關係為 標準,而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 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然細繹最高法院五十六年台上一六一二號、及四 十五年台上一五九九號判例意旨,其一方仍應有在他方之指揮監督下,為其 服勞務之事實,方足堪認定雙方有僱傭關係之存在。是若一方之行為,並非 在對方之監督下為其服勞務,而係基於自己之營業行為,而不受對方指揮監 督,則即不得認係為對方服勞務之僱傭關係。又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所為債 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 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之規定,係規範「債務人」於履行「債務」時,因藉 由其輔助人以達成履行債務之目的,則輔助人之行為自係其行為之延伸,是 其故意或過失之責任本應同一,然此僅就「債務人」履行「債務」而言,若 非「債務人」履行「債務」即無適用之餘地。 ㈢經查,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之前往原告林園廠提領石油氣,係基於該公 司與原告公司間之買賣關係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是其兩造間之買賣石油 氣契約觀之,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之前往原告林園廠提領石油氣,乃係 基於債權人之地位前往受領原告即債務人依買賣契約所提出之給付,斷非前 往履行債務,應無疑義。準此,原告主張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應依民法 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等一併連帶負賠償責任 ,容有誤會,難謂有據。被告答辯其既非僱用人,又非行為人,而指原告援 引上揭法條為請求權基礎,尚嫌無據等語,至屬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因被告丙○○之不法侵害行為,所受損害有㈠原告公司廠房及財 物損失部分八萬三千四百四十八元。㈡原告公司代賠因爆炸死亡之王自淵等四名 家屬,並承讓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合計四千三百三十五萬元,而此部分渠等家屬 業將賠償請求權讓與原告公司。㈢原告公司代賠附近村民房屋及財物損壞之修復 費用,並承讓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計有二千零六萬零七百二十九元。以上金額共 計為六千三百四十九萬四千一百七十七元,而被告東良貨運公司為被告丙○○之 僱用人,既未能證明其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但書之免則情形,是對於原 告因而所受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自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惟因原告於本件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應負十分之四之過失責任,被告應負 十分之六之過失責任,因此被告所負損害賠償金額應依此比例減輕為六百萬元。 從而,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六百萬元,及自八十七年 四月二十四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金 額之請求,即非有據,應予駁回。至被告台東液化石油氣公司既非僱用人,又非 行為人,亦無原告所稱於債務之履行有過失,均如前述,是其請求連帶賠償,難 認有理由,應併予駁回。 五、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 法律之規定,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 失所依附,不予准許。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一一審酌之必 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但 書、第八十五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二   月  十四   日 臺灣高雄地法院民事庭 ~B法   官 莊松泉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B法院書記官 林誠桂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二   月  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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