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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88 年度訴字第 229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7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二二九六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陳里己律師         蔡淑媛律師         歐陽志宏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吳澄潔律師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以下同)一百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被告前曾就金錢請求或得易為金錢之請求,欲保全強制執行,而向鈞院聲請假 扣押,並經鈞院以八十六年全字第二四號民事裁定,准被告提供擔保新台幣( 下同)七十萬二千元後,將原告所有坐落高雄縣○○鄉○○○段一二五之三地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禁止移轉、設定等處分行為,被告嗣後果供擔保(八 十六年存字第一四九號),而將原告前開所有之系爭土地查封登記在案,其後 被告於八十八年間向原告請求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被告等繼承人所 有,經鈞院以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三七五號判決被告敗訴確定,有判決書可稽。 (二)按本件被告於鈞院八十六年度存字第一四九號所提供之假扣押擔保金,乃預為 債權人本訴敗訴時,債務人可能因假扣押而受損害之賠償而設。本件兩造間之 係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知本訴,經鈞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三七五號判決被告 敗訴確定在案,被告是依民事訴訟法第一0四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發函通知 原告於二十日內行使權利,並向鈞院撤銷前開假扣押裁定。 (三)次按「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或因第五百二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五百三十 條第三項之規定而撤銷,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或或供擔保所受之損害 。」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一條定有明文。「損害賠償,除法律有規定或契約 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之損害」民法第二百十六條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於八十六年一月五日間與訴外人李數年就本間系爭土地簽有買賣契約,約 定以一千六百九十萬元將系爭土地賣與訴外人李數年,並約定訂金為一百萬元 (分二次幾父,各給付五十萬元,第一次為簽約同時,第二次為八十六年一月 十日),原告均已收訖,此以買賣契約書可憑,同時約定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 ,由訴外人李數年給付一千萬元之價金外,原告即將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所須知相關證件,交由訴外人李數年俾讓伊辦理過戶手續,然因系爭土地 經被告聲請假扣押之故,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經法院囑託地政機關為查封 之登記,至原告無法依約於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將所須之資料提出予訴外人李 數年辦理過戶登記,經訴外人李數年以原告違反雙方所訂之買賣契約第九條之 規定,請求原告除返還已交付之訂金一百萬元之外,並賠償所付金額一倍之賠 償,原告乃於同年二月十九日返還訴外人前開所付之一百萬元外並賠償訴外人 違約金一百萬元,合計共二百萬元,揆諸前開法條規定,被告已因敗訴而撤銷 假扣押裁定,依法應賠償被告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而原告(誤載為被告)因 該假扣押而無法履行對買受人李數年之交付、移轉登記義務,致被告受有一百 萬元之損害,為此爰依上開法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因假扣押所受之損 害計一百萬元。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一)查被告主張本件原告與訴外人李數年間對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且系爭土地為農地,買受人並無自耕農身份,契約應屬無效云云,惟查 : ㈠系爭土地之買賣均由原告委由原告之子陳永富處理,八十五年十二月間陳永富 與訴外人聯繫,詢問其有無意願購買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嗣後雙方同意以一 坪二萬元之價錢,核計約一千七百萬元(實為一千六百九十萬元),遂於八十 六年一月五日由陳永富攜帶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至李數年家中簽約, 當日李數年即交付現金十萬元予陳永富,其資金係李數年出資二十萬元,其妹 投資三十萬元,當日簽三份買賣契約,惟因原告未到場,故先由李數年簽名、 蓋章,再由陳永富將契約帶回家中由原告簽名後,始由陳永富再將契約交付予 李數年,此情業據證人陳永富及李數年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調查時證稱屬 實。而另外之五十萬元係由訴外人林素卿所投資,業據證人李數年於 鈞院八 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調查時供稱:「...第二次是我朋友投資,他先生剛過 世,是收白包的錢。」等語,核與證人林素卿於 鈞院八十九年四月十二日之 證述相符。是以,八十六年一月十日李數年再依約交付予陳永富五十萬元,是 以,訴外人李數年一共交付一百萬元予原告。 ㈡又,證人李數年於 鈞院詢以:「簽契約之時,你姑姑是否有簽名、蓋章﹖」 證人答以:「應該還沒有。」惟對於合約書幾份或何時拿到合約書,因時日久 遠,簽約至今已逾三年,自無法詳為記憶。惟證人李數年依稀記得簽約當時原 告確實尚未簽名蓋章,核與證人陳永富所供述相符,自屬可採。 ㈢被告質疑訴外人李數年資金之來源及原告所返還予李數年之資金來源,惟查, 證人李數年已於 鈞院調查時供稱因該筆土地價金高達一千七百萬元,故其邀 人投資,包括其姐妹及朋友,該資金亦分別由其等所投資,嗣後,原告返還之 二百萬元亦由其等所分得等語。並據證人林素卿於 鈞院八十九年四月二十日 調查時證稱:拿五十萬現金交付予李數年,以投資土地買賣,事後因賣方違約 ,土地沒買到,故而領回一百萬元等語可稽。再則,證人李數年業於 鈞院證 稱有交付一百萬元予原告,並已收受原告返還之二百萬元,並據其於 鈞院審 理時證稱交付五十萬元時均有陳永富簽收在契約書上(應係李數年保有之該份 契約)及簽發二百萬元之收據予原告無誤,足證,原告確實因系爭買賣違約而 受有一百萬元之損害。 ㈣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之事實為證人李數年所明知,二人為姑姪關係,往來密切 ,自無欺騙買受人之虞,因該土地之市價高達一坪三、四萬元,原告僅以一坪 二萬元出售,基於投資之考量,買受人李數年投資一千七百萬元取得系爭土地 自有利益可圖,是以,縱然證人未至現場看系爭土地,亦不得以此推論本件買 賣為虛偽。 ㈤本件買賣契約雖由原告與李數年訂立,惟此買賣契約為一般私契,依買賣契約 第五條規定,出賣人應備妥相關文件交付予買受人辦理移轉登記,而本件兩造 亦約定由買受人找代書辦理登記,是以,原告只要依約履行其交付相關文件之 義務即可,至於買受人是以其本人或第三人之名義辦理登記,出賣人均無異議 ,此為一般買賣慣例。又,本件買受人李數年雖無自耕農身份,惟其父李進益 具有自耕農身份,戶籍設於屏東縣萬丹鄉與系爭土地座落之高雄縣大樹鄉僅相 隔一個鄉鎮,即大寮鄉,與自耕能力之規定相符,當然可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人,是以,自不得以李數年無自耕農身份而認本件買賣契約無效。 ㈥再則,被告雖主張依「自耕能力證明書之申請及核發注意事項」規定,李進益 當時已七十七歲,根本已不符規定而無法申請自耕能力證明﹖然查:系爭買賣 契約雖於訂約時曾打算將系爭農地登記予李進益名下,惟土地欲登記予何人乃 買受人之權利,出賣人只要履行交付相關文件給予買受人即可,至於系爭土地 是否登記予李進益或其他第三人,均無礙於兩造買賣契約之成立,於土地法及 農業發展條例尚未修正通過前,農地買賣雖須具有自耕農身份,惟於一般民間 農地之買賣慣例,均係將農地以信託登記予具有自耕農身分之第三人,是以, 縱使於系爭買賣契約中未明文約定登記予第三人,惟買賣兩造間均合意由買受 人指定第三人為登記名義人,出賣人自負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予第三人之義務 。而系爭買賣契約係因系爭土地遭被告查封,無法移轉登記予買受人指定之第 三人,則原告自屬違約無疑。 ㈦另查被告質疑原告未提出八十六年二月十九日有提領二百萬元現金返還予訴外 人李數年之證明﹖經查,原告之子陳永富於 鈞院證稱:返還予李數年之二百 萬元係自其父陳啟宗處所拿取云云,而該二百萬元確係陳啟宗於八十六年二月 十九日由陳啟宗高雄縣橋頭鄉農會帳號0一四九六─九─0之活期存款戶頭所 提領,茲有存摺提領紀錄影本可稽,益證原告確已將二百萬元返還予訴外人李 數年。 ㈧又查,被告雖主張系爭土地上有陳啟山等人搭蓋房舍,於建物尚未拆除前,根 本不可能辦妥買賣登記云云,惟查,房舍是否於移轉登記前拆除,乃涉及出賣 人能否履行債務,自非自始給付不能,被告認系爭買賣契約係以不能之給付為 標的而主張契約無效,實屬無由。 ㈨末查,被告以證人林素卿與李數年二人關於交付五十萬元予李數年時及嗣後電 話連絡違約賠償事宜之證詞前後不同,且林素卿出資五十萬元,竟未要求書立 收據?嗣後完全沒有聞問契約簽定之情形,而認系買賣契約為虛偽云云。惟查 :證人林素卿與李數年二人為多年好友,彼此間經常有金錢往來,基於信賴關 係,彼此間之金錢往來均未書立收據,並不足為奇。又,證人林素卿所投資之 五十萬元係於其美國學校住處交付予李數年,當時尚有房客(被告誤載為房東 )在屋內,是以,證人林素卿於 鈞院雖證稱:交付五十萬時我的房客有看見 云云,(惟該房客已因九二一大地震而死亡),然其是否確實親眼目睹交付金 錢之場面,或僅係在場見聞證人林素卿與李數年二人在家之情形,不無可議。 再則,李數年與原告簽約乙事均係由李數年負責,證人林素卿均未插手,事後 ,原告違約亦是由李數年告知林素卿,事前李數年亦曾先以電話告知林素卿對 方違約事宜,惟證人林素卿當時因辦先生過世事宜,常在台南西螺二地跑而忘 記李數年曾告知,始謂其於拿一百萬元還他時始知情對方違約。是以,證人間 對於一些細節乃因時日已久而有所遺忘或有所出入,惟重點是證人林素卿確實 投資五十萬元購買系爭土地,且因原告違約而獲有一百萬元之賠償,自無疑問 ,足證系爭買賣契約確實存在。 三、證據:提出土地登記謄本一份、本院八十八年訴字第三七五號判決影本一份、存 證信函影本一份、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一份、高雄縣橋頭鄉農會活期存款存摺影 本一份、戶口謄本及身分證影本一份為證,並聲請傳訊證人陳永富、李數年、林 素卿。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 (一)被告主張之防禦方法有二,其一為原告甲○與買受人李數年所簽定之不動產買    賣契約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依法應屬無效。其二為縱使買賣契約非通謀虛    偽簽定,但因買受人李數年不具自耕農身分,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    規定,為契約標的不能給付,亦為無效之買賣契約。而不論上開二種情形其中    之一,既然買賣契約無效,則係當然、自始確定無效,不發生┌違約┘之損   害賠償問題 (因契約根本無效而不存在),原告自無任何賠償損失 (其自我任    意賠償買受人李數年,則與被告無關) 。 (二)原告與買受人李數年間所定買賣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按鈞院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隔離詢問時,買受人李數年針對契約書製作幾份  ?原告甲○是何時簽名?李數年手頭上之契約是何時取得?契約書上之印章是    何時所蓋?証人李數年完全推說不清楚!顯見其心虛不敢言語!又在八十九年    四月十二日庭訊中,針對買受人李數年以及其聲稱共同投資之友人林素卿予以    隔離詢問,有關向林素卿拿錢 (五十萬元)當時,有誰在場 (李數年表示沒有    人在場,林素卿則表示其房東在場)?嗣後有無電話連絡違約賠償事宜 (林素    卿表示直到返還一百萬元之前一天才電話連絡,李數年則表示事先有先跟林素    卿表示違約賠償之事...) ?兩人之証詞前後不同,令人詫異。另更值得深    究者,以一千七百多萬元之買賣價額,買受人李數年竟根本未至現場觀看?共    同出資之友人林素卿,出資五十萬元竟未要求書立收據?嗣後完全沒有聞問契    約簽定之情況?(據李數年與林素卿之証詞,表示完全沒有連絡),親友間買賣    ,違約金二話不說 (沒有討價空間)即給付一百萬元?買受人之土地遭他人占    用卻不加處理或不予考慮即加以買受?在在均透露古怪訊息,更值推 定系爭    買賣契約之虛偽造假。 (三)針對買受人李數年不具自耕農身分而使契約無效。   証人陳永富、李數年、林素卿均在庭訊中明白向 鈞院表示,簽定買賣契約之  時,即已明白此買賣標的為農地,依實務通說,無自耕農身分之人購買農地,   所定之買賣契約,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    項,此契約為無效,除非是「不能之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在訂約時並預期    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方可使此契約變成有效!(民法第二百四十    六條第一項但書參照) ,換言之,必須當事人在「訂約時已預慮且安排」將此    不能之情形除去,否則難逃契約無效之效力,本件買賣契約之雙方 (甲○、李    數年),既在簽定買賣契約當時已知悉買賣標的之農地,則依民法第二百四十    六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則必需「預期┘將此不能之情形除去而在契約條文內    有所安排,否則期農地買賣契約自始無效不待贅言。今遍查系爭買賣契約,完    全沒有「除去此不能情況之約定」,則其效力若何,已是顯明。原告辯稱只要    買賣雙方依約履行其義務,至於買受人以其本人或第三人名義登記,「出賣人    無異議」即可云云...,曲解法律與實務通說,不足採信。再退一步而言,    買受人李數年亦主張其本身不具自耕農身分,但是購買系爭農地是要登記在其    父親李進益名下 (証人林素卿亦在作証時附和表示其出資時,有聽說要把土地    登記在李進益名下云云...) ,然有如被告辯論意旨狀所述,李進益年齡高    達八十歲,依法亦不具有自耕能力,而無法登記為農地所有權人 (是以約定登    記給李進益,亦是以不能之給付之契約標的,還是使契約無效) ,系爭買賣契    約仍是無效。 (四)綜上,系爭買賣契約既屬無效,原告何來「違約賠償」?既無賠償受損,被告  自無庸負任何責任,請明查並駁回原告之訴,以維權益。 三、證據:提出土地登記簿謄本影本一份本院八十五年訴字第二三三五號判決影本一 份、本院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五一八號判決影本一份為證。 丙、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八十六年度執全字第一一0號假扣押事件全卷。 理 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伊於八十六年一月五日間與訴外人李數年就本間系爭土地簽 有買賣契約,約定以一千六百九十萬元將系爭土地賣與訴外人李數年,並約定訂 金為一百萬元,原告均已收訖,此有系爭契約可憑,同時約定八十六年一月三十 日,由訴外人李數年給付一千萬元之價金外,原告即將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所須知相關證件,交由訴外人李數年俾讓伊辦理過戶手續,然因系爭土地經 被告聲請假扣押之故,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經法院囑託地政機關為查封之登 記,至原告無法依約於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將所須之資料提出予訴外人李數年辦 理過戶登記,經訴外人李數年以原告違反雙方所訂之系爭契約第九條之規定,請 求原告除返還已交付之訂金一百萬元之外,並賠償所付金額一倍之賠償,原告乃 於同年二月十九日返還訴外人前開所付之一百萬元外並賠償訴外人違約金一百萬 元,合計共二百萬元,揆諸前開法條規定,被告已因敗訴而撤銷假扣押裁定,依 法應賠償被告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而原告因該假扣押而無法履行對買受人李數 年之交付、移轉登記義務,致被告受有一百萬元之損害,為此爰依上開法條之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計一百萬元。 被告則以:原告與李數年訂立之系爭契約,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且該買賣 契約無效,縱系爭契約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但因買受人李數年不具自耕農身分 ,依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其契約標的不能給付,亦為無效之買賣 契約,買賣契約既係當然確定之無效,不發生違約之損害賠償問題,原告自無任 何損害,亦無因假扣押而受損害之情事等前開情詞置辯。 二、原告主張伊所有系爭土地經被告聲請假扣押查封,嗣後經被告撤銷假扣押等情, 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謄本一件為證,復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調閱八十六年 執全字第一一0號案卷查明無訛,堪信為真實。按假處分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 者,債權人故應賠償因假處分所受之損害,但必須債務人確因假處分受又損害, 且損害與假處分間具有因果關係,始得請求賠償(最高法院六十年台上字第四七 0三號判例參照)。 三、原告主張其所有系爭土地,於八十六年一月五日間與訴外人李數年就本間系爭土 地簽有買賣契約,約定以一千六百九十萬元將系爭土地賣與訴外人李數年,同時 約定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由訴外人李數年給付一千萬元之價金,原告即將辦理 過戶手續之資料交付李數年,然因系爭土地經被告聲請假扣押之故,於八十六年 一月二十一日經法院囑託地政機關為查封之登記,致原告無法依約於八十六年一 月三十日將所須之資料提出予訴外人李數年辦理過戶登記,經訴外人李數年以原 告違反雙方所訂之系爭契約第九條之規定,請求原告除返還已交付之訂金一百萬 元之外,並賠償所付金額一倍之賠償,原告乃於同年二月十九日返還訴外人前開 所付之一百萬元外並賠償訴外人違約金一百萬元,合計共二百萬元等情,固據提 出土地買賣契約書、活期存款存摺影本等件為證,且經證人李數年、林素卿到庭 附和其詞。惟查: (一)證人李數年到庭證稱,系爭土地係原告之子陳永富來找伊談,買賣之訂金係以 現金支付,買賣土地在高雄大寮,因係自己之親戚,未實際前往查看系爭土地 ,而簽約之時,出賣人並未拿出權狀,訂金是伊自己出二十萬元,其妹投資三 十萬元,第二次是其朋友林素卿投資,林素卿之先生剛過世,是收奠儀的錢, 而過戶是伊找代書辦理,伊父親去找代書才知土地被查封,所以跟原告要違約 金,原告方面亦曾說親戚間不要拿那麼多,但伊堅持違約金還是要拿,二月十 九日陳永富拿了現金二百萬元過來給我等語,另證人林素卿亦證稱,八十五年 十二月底,李數年打電話給伊說要買一筆土地,伊投資五十萬元,係現金等語 ,則證人李數年、林素卿對於資金之來源,均稱以現金往來無訛。按投資買賣 不動產,非一般人時常所為之事,事先必經詳細評估與調度資金,縱有意買賣 ,亦需事先規劃資金來源,況五十萬元之現金雖非巨額,一般家庭當不致於家 中隨意閒置數十萬元之現金,而依證人之所述,對於買受系爭土地之資金顯係 隨意取得,然未交代現金之來源,及如何與其妹協商,如何將資金三十萬元交 付等,其買賣之過程實顯粗糙,而有違常情,故證人所述,非可採信。 (二)另證人陳永富證稱,買主李數年發現不能過戶後,即主張應返還訂金,並加付 違約金,原告查知後,僅請求減低違約金,然基於李數年之堅持,故從其父帳 戶提領二百萬元交付李數等語,然按系爭土地於原告與李數年完成買賣契約之 簽訂後,僅為查封之限制登記,依照常情,若原告認為查封無據或尚有爭端, 理應先行向買主協商表示暫緩買賣事宜,何以未為任何協商事宜,即立即返還 訂金並支付違約金;又李數年為買受人,若認原告無法過戶而有違約情事,亦 應按照契約催告而後行使解除權,然依據證人李數年及陳永富之所述,僅是口 頭上談及違約之事,原告即返還訂金並支付違約金,其過程實過於簡略,縱認 買賣雙方有親誼關係,故不深究買賣之法定程序,然在違約金高達一百萬元之 情狀下,既有親誼存在,必就違約金部分可協調減低,惟買賣雙方對於違約即 支付違約金則無過多之商議,亦有違常理,故證人之所述,顯不可採。 (三)又依據原告與李數年之買賣契約第九條之規定,「甲方(指原告)違背本契約 各條所定意旨者視為不賣需將所收金額加一倍賠償與乙方(指李數年)而甲方 不得異議」,而李數年即以原告無法履行過戶事實,而認原告違約,然原告究 竟違反系爭契約何條款之規定,則均未說明,縱依據系爭契約第三條規定「本 件土地房屋甲方鄭重聲明並無上手來歷不明又無權利之瑕疵或其他債務之糾紛 如有第三人對於本件買賣或對於本件土地房屋所有權等有所主張或其他糾葛時 ,概由甲方負完全責任解決清楚絕不得對乙方有絲毫損失」之規定,亦僅係原 告需設法解決,非買方之李數年可隨意解除契約,故原告就系爭土地之買賣是 否有違約尚有爭議,何以原告隨即同意解約並返還訂金及支付違約金,實有可 議之處。 (四)按「假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或因第五百二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五百三十條 第三項之規定而撤銷,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或或供擔保所受之損害。 」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一條定有明文。參照前揭判例,債務人之之損害需與 假扣押之間具有因果關係,債務人始得請求賠償。本件債務人之原告,故因系 爭土地被被告聲請假扣押而查封,然依據前所述,原告之賠償訴外人李數年之 一百萬元違約金,係原告自行本於自認違反買賣契約而賠償,然被告之聲請假 扣押是否即造成原告之違背買賣契約尚有爭議,已如前述,則尚難憑此而認原 告之一百萬元之違約賠償損失,與被告之聲請假扣押間有因果關係,故原告之 主張自不可採。 四、綜前所述,被告抗辯原告與李數年間之買賣契約為虛偽,其賠償亦非實在,縱有 賠償亦係原告所自為,從而原告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五百三十一條之規定或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之規定,訴請被告賠償原告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一百萬元及其遲延之 法定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法律關係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之主張,並無再予審酌之必要,附 此敘明。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七   月   十二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庭 ~B法   官 陳嘉惠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B法院書記官 蔡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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