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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89 年度訴字第 357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03 月 19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三五七○號   原   告 甲○○○○○○   被   告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   法定代理人 丙○○ 住同右   被   告 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街○○號六樓   法定代理人 乙○○ 住同右   右二 被告   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李志成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一百二十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原告願供現金或同額之銀行可轉讓無記名定期存款單為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二、陳述: ㈠被告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明公司)所營運之「長運輪」油船於民國 八十六年十月七日在高雄港外海爆炸,致被告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 油公司)之燃料油外漏污染附近海域造成公害糾紛事件,致原告權利受到損害 ,因本件侵權行為之行為地在高雄外海,職是依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一項規 定,鈞院有權管轄本事件。 ㈡本公害糾紛事件,經申請調處、再調處及裁決後,頃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七日奉 接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裁決書,駁回原告之訴,原告爰依公害糾紛處理法第三十 九條第一項規定於二十日內提起本件之訴訟,是本件訴訟提起之時間尚未罹於 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二年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 ㈢陽明公司所營運之「長運輪」油船於八十六年十月七日在高雄港外海維修,因 不慎引起燃燒,致該輪右舷第七號油櫃炸開一個大洞造成所裝載中油公司之燃 料油嚴重漏油污染高雄縣、市外海海域及沙灘沿岸,案經高雄市蝦業繁養殖協 會(下稱高市蝦業協會)人員於翌日下午五時四十分許,在高雄市小港區海豐 里海岸養殖區抽水管處採取海水樣品一瓶;八十六年十月九日上午十一時十分 許該協會人員復會同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中油公司大林煉油廠環保組及 中環科技等單位人員在上開同一地點履勘採樣,計採海水樣品一瓶、油膏壹瓶 ,上開樣品經中油公司大林煉油廠送請「中環科技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檢測結 果─「八十六年十月八日」之樣品海水,總油脂854mg\L、COD(高鹵素 )46.7 mg\L」,嗣因中油公司在高雄外海大量噴灑除油劑後致「八十六年 十月九日之樣品海水,總油脂遽降為64.5mg\L、COD60.1mg\L」。惟高 雄縣、市外海海水質及沙灘沿岸受漏油污染之影響,仍應以案發當時未噴灑除 油劑前之狀況為準,是依行政院環保署所公告乙類海域八十七年總油脂之限值 為100mg\L之標準來看,本案案發當時之高雄外海海水成分所含總油脂量已 超過上開之限值甚多。本案嗣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函請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水產 養殖學系、國立中山大學海洋資源學系、台灣省水產試驗所等公正專業機構單 位,就海水含有總油脂854mg\L之該海域,原告引用該海域之海水從事蝦苗 繁養殖時,對其存活率有無影響惠示卓見,茲據該等專業機構單位答復如左: ⒈國立中山大學海洋環境系復以:「由十月八日下午五時四十分所採回海水樣 中,總油脂之分析量高達854mg\L....由於『長運輪爆炸事件』才於 採樣前一日發生,所以顯然此部分總油脂中係以礦物性油脂之成分占大多數 ,如此高成份之油脂濃度顯然會對養殖業造成影響....包括阻礙海面上 大氣輸氧至海水中之能力,附著在海洋生物呼吸系統器官上(例:鰓等), 而引起窒息死亡,及海洋生物直接攝食而引起中毒等影響。然而,十月九日 上午十一時十分所採回水樣中,顯示總油脂含量已降至64.5mg\L,其原因 可能為 貴公司(即被告中油公司)噴灑除油劑,將油污打散成小油滴.. ..在長運輪爆炸後一週內,油脂濃度下降的非常快....但生態之影響 評估及判定,水質濃度並不能直接推估其影響性,仍需靠長期監測及分析海 洋中生物體內含量,才可以加以斷定其影響性。」 ⒉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水產養殖學系以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八七水養字第00 0一一號復以:「....油脂濃度854mg\L....之海水已超過行政 院環保署規定丙類海域水體之範圍(礦物油脂二毫克\公升以下).... 甚多,不適合引用此海水從事魚、蝦苗繁養殖。」 ⒊台灣省水產試驗所以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水養字第一四三九號復以:「. ...目前水產用水水質基準之油脂含量以不超過十毫克\公升為準,而 COD值則以五毫克\公升以下為適當。油脂污染對魚介類之毒害作用主 要有二種:㈠油污整片覆蓋生物體或掩蓋整個鰓部,使氣體交換不良,呼吸 困難,窒息而死。㈡油污中的有機溶劑溶於水,致使水中生物死亡及因池水 無法進行光合作用導致欠氧而危及魚、蝦之生存....。....海水 油脂含量為854毫克\公升....但高於水產用水水質基準(十毫克\公 升)甚多,長期引用該海水從事魚、蝦苗孵化、繁養殖時,恐將影響魚、蝦 苗之存活率及商品價值。該案之COD檢驗值為46.7毫克\公升,亦高於 水產用水水質基準(五毫克\公升)甚多....。」 綜上所述,足見「長運輪」油船爆炸漏油污染紅毛港外海海域及沿岸沙灘,無 論被告中油公司有無噴灑除油劑,紅毛港外海海域之海水所含油脂量已超過水 產用水水質十毫克\公升甚多,對蝦苗養殖之存活率有重大之影響。是該海域 之水質已不適合於導引入池養殖蝦苗,若予導引入池,將使池水無法進行光合 作用而導致蝦苗缺氧而死。 ㈣原告獨資經營之億昌二場繁養殖場,均直接以管線導引紅毛港外海海水入池繁 養殖蝦苗,茲以「長運輪」油船因維修不慎發生爆炸,漏油經由潮浪推波助瀾 ,迅速擴散及於紅毛港外海海域及沿岸沙灘,已嚴重污染原告架設於外海之管 線,原告在無預警情況下,導引當時之「海水」入池,致使池內亦受油污污染 ,而所繁殖之蝦苗亦因缺氧而發死亡。再者,因被告中油公司投灑大量之除油 劑,間而亦影響紅毛港外海海域之生態。而外海海水含油脂量是否已降至水產 用水水質十毫克\公升之標準,亦需長期之監測,在有關機關單位尚未發佈已 符合水產用水水質監測結果之前,原告恐慌、觀望,不敢冒然再導引海水入池 繁養殖蝦苗,其間因未生產營運所生之消極損害甚大。至於因受漏油污染所造 成之積極損害,如蝦苗之死亡,養殖池之清洗、消毒、管線之抽換,以及所投 資之種蝦、飼料、藥品、水電費、燃料費、人工支出等費用,與預期之利潤, 損失約略為一百二十萬元。本件公害糾紛事件緣於被告陽明海運公司所營運「 長運輪」油船,因現場維修人員疏失致生爆炸漏油污染原告所使用之海水,致 原告發生財產上之積極損害及消極損害;按現場維修人員為被告等之受僱人, 茲因該等維修人員因執行維修職務,疏失不法侵害原告權利,被告等依民法第 一八八條第一項、第一八五條第一項及第一八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對原告財 產上之損失自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 ㈤被告及保險公司為專責處理本件公害糾紛事件,業已成立「長運輪爆炸案理賠 小組」,該小組召集人林昇格律師曾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代理中油公司等 與高雄市漁伐協會簽訂「和解同意書」,其「賠償」條件為:每艘漁筏、舢舨 十萬元,另給付高雄市漁筏協會一百六十萬元補償費。該理賠小組並未要求高 雄市漁筏協會每位會員均要提出實際受害之確切證明,乃因「長運輪」漏油污 染高雄縣市外海海域,進而予以推定高雄市漁筏協會會員受有損害,與其達成 協議,惟對同樣需依靠導引高雄港外海海水入池繁養殖蝦曲為生之原告,何獨 要提出養殖物之死亡證明照片、死亡養殖物之冷凍樣品等資料,以供其委任之 怡和有限公司審查﹖前後尺度則有不一致之處,何以厚彼而薄此﹖ ㈥復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三時許,由汪主任秘書順乎主持之第二次協調 會,會中獲致之結論為:「㈠有關本案雙方同意以補償方式處理,補償原則以 本市繁養殖協會所提報之二0八場繁養殖場作通案處理,至於每場補償金額於 下次會議決定。㈡因繁養殖場為魚、蝦苗孵化之場所,故對水質變化較為敏感 (亦即其對水質之品質要求較高),請「理賠小組」對於補償金額能從優予以 考慮。」,何以理賠小組事後態度翻異,拒絕給付分文,反而嚴苛要求原告要 提出銷售單據﹖蝦苗死亡之證明文件以供審查﹖是否為選擇性之賠償﹖難免令 人起疑。 三、證據: ㈠行政院環保署八十九年十二月六日環署裁字第00五一九四八號裁決書暨其 附件影本各乙份。 ㈡自由時報八十七年十月八日第一版及「長運輪爆炸油污染海域示意圖」影本各 乙紙。 ㈢八十六年十月九日上午十一時十分會同勘察取樣紀錄影本乙紙。 ㈣中油公司大林煉油廠八十七年二月十六日環監字第L00000000號書函暨其附件 (即「中環科技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樣品檢驗報告二紙,編號NW000000-0 、 000000-0)影本各乙紙。 ㈤行政院環保署八十七年三月五日環署水字第00一一000號函影本乙份。 ㈥行政院農委會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農漁字第八七一一二六七八號函影本乙 份。 ㈦國立中山大學海洋環境系之書面傳真影本乙紙。 ㈧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水產養殖學系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水養字第000二號函 影本乙紙。 ㈨台灣省水產試驗所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水養字第一四三九號函影本乙份。 ㈩「長運輪」油船漏油事件污染紅毛港外海海域、沿岸沙灘及原告之管線、養殖 池之照片影本三十四張。 自由時報八十七年七月九日第六版剪報影本乙則。 高雄市蝦業繁養殖協會出具之損害明細乙紙。 「長運輪爆炸案理賠小組」與「高雄市漁筏協會」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簽 訂之「和解同意書」影本乙紙。 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八十八年三月十一日八八高市漁二字第0三六0四號 函影本乙份。 「長運輪爆炸案理賠小組」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函及英商怡和有限公司八十 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怡公正第一一0一號函影本各乙份。 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八七高市漁二字第二八0七四 號函暨其附件(研商「長運輪」污染,本市蝦業繁養殖協會善後事宜『第二次 協調會』會議紀錄)影本各乙份。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如主文所示及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二、陳述: ㈠本件申請調處,再調處及裁決時,其申請人係明載為「勝吉發繁養殖場負責人 梁仙龍等一七四場」,而非「自然人」。故本件原告係以自然人名義提起訴訟 ,即非公害糾紛處理法第三十九條第一項規定之「當事人」,故依其規定即已 視為雙方當事人已依裁決書達成合意,原告之主張,即已罹於時效,殊無理由 。 ㈡被告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及陽明海運股份有限公司對此油污發生,係屬「無 過失」,自不須負侵權行為責任: 本件油污海域之發生,被告並無過失,此有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八 十七年上訴字第一七三0號可稽。觀其判決意旨係認被告等之受僱人王偉明( 中油公司現場工程師)、張芳儀(陽明公司長運輪船長)、劉其元(長運輪大 副)對於本次維修工程並無主導權,自難認被告等之受僱人對此維修工程須負 監督注意之義務,且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之受僱人有過失之行為,故其結 論稱:「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王偉明、張芳儀、劉其元無業務上之過失。」被 告等之受僱人三人因而均獲無罪判決確定。我國法律對海水污染,並無民事賠 償責任之特別法,而係依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即行為人須有主觀上之故意或 過失始能構成侵權行為之要件。本件被告等之受僱人既無過失,則被告等自無 須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負僱傭人之連帶賠償責任。 ㈢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實際所受之損害,自不得為本件之請求: 按公害糾紛性質上係屬侵權行為之一種,因侵權行為請求賠償者,必須舉證證 明其實際所受之損害,如無損害亦即無賠償之可言,此一舉證義務並不因公害 糾紛事件之特殊性質而豁免。本件原告提出之證據均係以海上之海水化驗為依 據,並無直接證據證明其養殖池內受有污染及受有任何直接之損失。且原告主 張其係養殖業者,惟卻未見原告就其是否真有養殖場,亦或養殖場之地點,亦 或養殖場是否仍有營運予以證明,基此,被告等毋須對其負損害賠償之責,自 屬明顯。 ㈣蝦類養殖場其供水系統係經特殊程序之處理,並不致直接抽到海面浮油,故原 告之請求,殊無理由: 按蝦類繁殖場其海水的抽取,最好在海邊沙灘,於大潮日海浪不波及之點即最 低潮線以下,鑽下約2─3公尺,做成海水井,埋下二吋塑膠管,以1.5馬力 抽水機,先抽入水塔後,再導入繁殖。原告對此亦所是認,且按財團法人台灣 漁業技術顧問社針對另次油污進行評估,亦記載按種苗繁殖之水質需求較一般 養殖為高,其取水管均深埋至沙層下1─3公尺,故不至直接抽到海面浮油。 由上可知,蝦類養殖場其取水管均深埋至沙層下2─3公尺,並不致直接抽到 海面浮油。又查蝦類養殖之供水系統其水質之處理一般係經沈澱池、過濾蓄水 池、殺菌池等過程,此時,蓄水池中之水即可供養殖業者緊急狀態使用,故雖 有油污海域情狀發生,養殖業者亦可先行運用蓄水池中之水,而暫時停止使用 遭油污之海水,抽取之海水是供養殖池之換水之用,而換水僅在須要時才為之 ,並非二十四小時均須供海水。再者,養殖業者其水質之管理係屬重要,蓋因 水質會影響池蝦的生長情形,因此草蝦苗放養於池中後,須常注意觀察水質及 其生長情形,然一般言之,放養後一個月內,可不必換水,以後則須視鹽度、 水溫、溶氧、硫化物而定,而一般成蝦與稚蝦對於鹽度的能耐範圍較強,故可 悽息在近年淡水的水體生存一短暫時間。而其換水是一般維持良好水色的基本 方法,然一般養殖池除非特殊或緊急狀況才有大量換水情形,在穩定狀態下, 都以邊進邊出為之,且其換水通常係在鹽度(草蝦最適成長鹽度為15─20%) 減低時始為之,若於緊急狀況無海水可用時,亦可於淡水(或度過低的水質中 )投入數包整包的粗鹽(注意勿拆開撒佈)以調節鹽度,使水質適合草蝦生長 ,故依上養殖業者於蝦苗放養一個月內可不必換水,即使因鹽度減低須換水時 ,亦可於淡水投入粗鹽以代替海水,且一般成蝦與稚蝦亦可生存於近乎淡水的 水體短暫時間,基此,養殖業者於油污海域時,顯可採取防範措施以避免造成 污水進入繁養殖池內。本件油輪爆炸之翌日,經怡和公證公司到場巡視並未發 現池內有油污之情形。綜上所述,足以說明為何被告只能提出海面之採樣水而 無法舉證其池內受有污染,更無魚蝦死亡之證據。故原告之請求,自屬無據。 ㈤原告又主張因中油公司投灑大量之除油劑,亦影響海域之生態云云,惟: ⒈國光牌除油劑A係中油公司煉製研究所開發之產品,其成分為60%之基礎油 (不含芳香族化之正烷烴)與40%之界面活性劑(生物分解性大於99%),並 經日本食品研究所與台灣大學漁業科學研究所檢驗生物毒性合格。且中油公 司為對除油劑進行嚴格管制,並審慎有效的使用,除參考先進國家之規範訂 定「除油劑之規範與標準」及「除油劑管理辦法」,二者已於八十一及八十 二年分別向環保署及環保局報備,並於八十七年八月獲取環保署污染防制用 藥許可證。依上可知,除油劑其生物毒性之檢驗係為合格,應不致影響生態 。 ⒉又財團法人台灣漁業技術顧問社曾於八十六年十月針對另次油污進行評估, 其結論為「本次除油劑施灑後,乳化油水層濃度高於2ppm之範圍,與主要岸 上種苗繁殖水區位(林園沿岸)並未重疊且仍有相當之距離(5公里以上) ,故本次除油措施應未對岸上種苗繁殖正常取水作業造成影響」,依上亦可 知,除油劑之使用並不影響紅毛港外海海域之生態,原告之主張係不可採。 ㈥況於八十五年八月十日中油公司大林煉油廠外海第三號浮筒燃油外漏,污染海 域乙案,經高雄市蝦業繁業殖協會代理一八二場養殖業者,以養殖業者因抽取 遭污染海水入池,致蝦苗、魚苗大量死亡,而請求每一繁養殖場一百二十萬元 之損害賠償事件,業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公害糾紛裁決委員會於八十八年十月 廿九日裁決「申請人之請求駁回」。另訴外人吳新興所有繁養殖場於上述公害 糾紛,經調處,再調處及裁決敗訴後,向鈞院提起民事訴訟請求賠償一百二十 萬元,亦經鈞院於八十九年三月十日以八十八年訴字第二八三一號判決駁回在 案。 ㈦退步言,本件係因油輪爆炸產生油污染,故應依海商法規定來判定船舶所有人 之責任。按依海商法第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船長、海員、引水人或其他一 切服務於船舶之人員,因執行業務所加害於第三人之賠償」,依同條第一項「 船舶所有人所負之責任,以本次航行之船舶價值、運費及其他附屬費為限」, 而船舶價值之估計係依同法第二十三條第二款規定:「關於船舶在停泊港內發 生事變所生之債權,其估價依船舶在停泊港內事變發生後之狀態。」,查本件 船舶爆炸後之價值,不超過美金七百萬元(預估),折合台幣約二億二千萬元 ,而被告等之保險公司光就本件油污之賠償金已高達新台幣約四億元,此金額 亦已超過法律規定之船舶所有人責任限制之額度,故被告等就此額度外之損害 ,即可主張責任限制,毋庸再為賠償。 三、證據: ㈠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七年上訴字第一七三0號影本乙份。 ㈡藤永原博士著作之蝦類飼養與繁殖第一九五頁及仲森編著之台灣的草蝦之養殖 第一一0頁影本各乙紙。 ㈢財團法人台灣漁業技術顧問社之評估報告影本乙份。 ㈣曾文陽編著之海產蝦類人工養殖學第四十八至五十二頁影本乙份。 ㈤曾文陽編著之海產蝦類人工養殖學第二百六十二頁影本乙份。 ㈥何仲森編著之台灣草蝦之養殖第一八九頁影本乙份。 ㈦分析檢驗報告影本乙份。 ㈧除油劑之規範與標準影本乙份。 ㈨中油公司除油劑使用管理要點影本乙份。 ㈩環保署函影本二份及環保局函影本乙份。 八八環署裁字第七三二五一號裁決書影本乙份。 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訴字第二八三一號判決影本乙份。 理 由 一、查本件原告因主張前揭漏油污染對其造成損害,曾請求被告連帶賠償而申請調處 、再調處,嗣再向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申請裁決,而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六日經行政 院環境保護署以八十九年裁字第五一九四八號裁決駁回。又原告上開調處、再調 處及裁決之申請,均係原告以「億昌二場繁養殖場」之名義與其他養殖場共同以 「勝吉發繁養殖場負責人梁仙龍等一七四場」等名義為之,有上開該裁決書乙份 在卷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自堪信實。按實務上向來均認為獨資商號並非係非 法人團體,與其負責人應同屬一體,故若獨資商號負責人僅以該獨資商號之名義 起訴,亦應認屬係該負責人所起訴,而改列該負責人為當事人即可,不生無當事 人能力之問題,最高法院四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一號判例即同此旨。是本件原 告於申請上開裁決時,固係以其獨資之「億昌二場繁養殖場」之名義與他養殖場 共同起訴,而於提起本件訴訟時則係以其個人名義起訴,但如上之說明,原告個 人與其所獨資之上開養殖場係同屬一體,則於上開裁決申請及本件訴訟,「申請 人」與「原告」之當事人並無不同,原告復於公害糾紛處理法第三十九條第一項 所定之二十日期限內提起本件訴訟,此亦為被告所不爭,兩造自尚未依上開裁決 書達成合意。是被告辯稱兩造當事人已依上開裁決書達成合意,原告之主張已罹 於時效云云,顯不足取,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陽明公司所營運之「長運輪」油船於八十六年十月七日在高 雄港外海爆炸,致被告中油公司之燃料油外漏污染附近海域,因原告所經營之「 億昌二場繁養殖場」係直接以管線導引紅毛港外海海水入池繁養殖蝦苗,致使池 內亦受油污污染,而所繁殖之蝦苗亦因缺氧而死亡。總計原告蝦苗之死亡,養殖 池之清洗、消毒、管線之抽換,以及所投資之種蝦、飼料、藥品、水電費、燃料 費、人工支出等費用,與預期之利潤,損失約略為一百二十萬元。茲因上開油污 外漏之發生,係因被告維修人員於執行維修職務過失所致,爰依民法第一百八十 八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及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訴請被 告連帶賠償一百二十萬元及遲延利息等語。被告則以:其對上開油污發生並無故 意過失,自不須負侵權行為責任。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實際受有何損害,自不得 為本件之請求。又蝦類養殖場其供水系統係經特殊程序之處理,並不致直接抽到 海面浮油,故原告之請求,殊無理由。而原告若無此設備,則對損害之發生,原 告亦有過失。又因本件油污之發生,被告之保險公司所為賠償亦已超過海商法規 定之船舶所有人責任限制之額度,故被告就此額度外之損害,即可主張責任限制 ,毋庸再為賠償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告主張被告陽明公司所營運之「長運輪」油船於八十六年十月七日在高雄港外 海爆炸,致被告中油公司之燃料油外漏污染附近海域之事實,業據原告提出報紙 、勘察取樣紀錄影本各乙紙及檢驗報告二紙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自堪信為真 實。惟原告主張其經營之「億昌二場繁養殖場」因直接導引上開受污染之海水入 池繁養殖蝦苗,致使原告受有蝦苗死亡等損害約一百二十萬元。上開污染既由被 告之受僱人於執行職務中過失所致,被告自應連帶賠償上開損害等情,則為被告 所爭執,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須負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固規定,因故意或過失 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加害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仍以受害人確實因加害人之 侵害行為受有損害為要件,倘受害人並無任何損害,自不得請求加害人為損害之 賠償。從而加害人若因此無須負任何賠償責任,加害人之僱用人自亦無須就加害 人於執行職務時之不法侵害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其理自明。本件原告主張其因 被告之受僱人過失不法侵害而受有前揭損害,業據其提出國立中山大學書面傳真 、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水產養殖學系函、台灣省水產試驗所函、損害明細、和解同 意書、英商怡和有限公司函各乙份、檢驗報告、高雄市政府建設局漁業處函各二 份及照片三十四幀為證,本院審酌: ⒈查高市蝦業協會以原告所提之上開檢驗報告,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轉請國立中 山大學海洋資源學系、國立台灣海洋大學水產養殖學系函、台灣省水產試驗所 就引用前揭受污染之海水從事魚、蝦苗繁殖時,對魚、蝦苗之存活有無影響乙 節提供意見,上開學術機構雖分別函覆略謂:「....如此高成份之油脂濃 度顯然會對養殖業造成影響....包括阻礙海面上大氣輸氧至海水中之能力 ,附著在海洋生物呼吸系統器官上(例:鰓等),而引起窒息死亡,及海洋生 物直接攝食,而引起中毒等影響....」、「....不適合引用此海水從 事魚、蝦苗繁養殖....」、「....長期引用該海水從事魚、蝦苗繁養 殖時,恐將影響魚、蝦苗之存活率及商品價值....該案之之COD檢驗值 為四六.七毫克\公升,亦高於水產用水質基準(五毫克\公升)甚多,但由 於COD值只能表示該水域之有機物濃度高,並無確定其毒性高,因此該數值 應當僅作為整體研判上之參考」等語之事實,有原告所提之上開學術機構傳真 及函件共三份為證,亦為被告所不爭,應堪信為真實。惟上開學術機構提供之 意見僅表示本件受油污污染之海水水域,其水質因受污染,確實已不適合引用 該種水質之海水從事魚、蝦苗之繁養殖,但是否有原告所主張之前揭蝦苗死亡 等損害之發生,且確因導引上開受污染之海水進入原告經營之「億昌二場繁養 殖場」中,始發生其蝦苗死亡等損害之事實,上開學術機構並未就此表示意見 ,自難據此逕加認定。是原告基此請求損害賠償,尚無足取。 ⒉又依原告所提之和解同意書乙紙所載,係載明「高雄市漁筏協會」與「長運輪 爆炸案理賠小組」就前揭爆炸油污海域事件,雙方所達成之理賠和解內容,並 非原告與被告或上開理賠小組之和解。雖原告質疑上開理賠小組並未要求「高 雄市漁筏協會」提出損害證明即達成和解,卻要求原告等蝦業繁養殖場提出損 害證明始願意和解,顯然前後尺度不一、厚此薄彼,以致迄今兩造尚未達成和 解云云。惟查,當事人雙方是否願意和解,本係當事人之自由,是上開理賠小 組縱然不要求「高雄市漁筏協會」提出損害證明即願與其和解,當亦屬其之自 由,但無論如何,不能謂上開理賠小組願意與「高雄市漁筏協會」和解,即認 為該小組亦應以相同條件(亦即不要求提出損害證明)與原告和解。是以,縱 然上開理賠小組處理油污善後事宜確係前後尺度不一、厚此薄彼,亦難認原告 即因此取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之權利。又觀諸上開和解同意書之內容,並未就 原告受有損害乙節有任何之記載,是原告仍未舉證證明其確實受有前揭損害, 其基此主張被告應連帶賠償,亦屬無據。 ⒊原告固又提出高市蝦業協會所製作之損害明細乙份為證,惟上開損害明細係高 市蝦業協會單方面所為損害之估計,是否為真,本不無疑問。況該損害明細僅 係就各個蝦業繁養殖場所受損害之數額概括估計,並無任何具體之證明資料可 佐,且亦未具體就原告受有損害之資料予以敘明,則原告是否確有上開損害存 在,且損害之數額確否如此,尚無法逕依該損害明細認定之。 ⒋原告另提出照片三十四幀為證,惟觀諸原告所提照片,至多僅能表示確有前揭 爆炸漏油導致海水受有污染之事實,但原告經營之前揭蝦苗繁養殖場是否受有 油污污染,該繁養殖場內之蝦苗是否確有死亡之事且是否係因該油污所導致等 情,均無從自原告所提照片觀察得知。是仍難據此認定原告經營之前揭繁養殖 場確因前揭油污事件而此受有蝦苗死亡等損害。 ⒌此外,於本院詢問原告就其主張之前揭損害是否有證據可資證明時,原告自承 並無其他證據資料存在,則原告既未再能舉證證明其確受有損害,自不得認為 原告受有前揭損害乙節為真。揆諸首開法條規定與說明,原告自無從請求被告 以僱用人之地位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原告雖又主張:本件損害很難拍 照存證,且其並無採樣技術,故其難以舉證云云。惟查,縱認原告本身並無採 樣之技術,然原告未嘗不可請求有關機關或法院予以協助,將其所主張之死亡 蝦苗妥善保存,或將其養殖池油污之採樣保存、送驗等,應均足以有效保全本 件損害之證據。準此而論,因原告未為上開證據保全行為,任令相關證據流失 ,自不得據此為解免其舉證責任之理由。是原告上開主張,仍無足取。 ㈡末按,就公害糾紛事件,學說上雖認為考量此類事件之特殊性,於因果關係之有 無上可酌予放寬原告之舉證責任,新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亦 規定對損害之數額舉證顯有重大困難者,可由法院酌定其數額,然對損害之存在 須由原告舉證乙節,則並無修正之見解。蓋損害之有無乃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 權之權利成立要件,原即屬原告應舉證之範疇,況此係屬於原告所得控制範圍內 之事項,又係積極存在之事實,自應由原告舉證。本件原告雖陳稱因其無技術, 所以無法舉證云云,然原告既欲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則證明損害之存 在為其基本應盡之舉證責任,當非原告可藉詞推託,且其亦非因無採樣技術始無 法舉證,已如上述,更不應以此免除其舉證之責。是以,本件原告既非僅對損害 之數額無法舉證,而係對其確實受有損害乙節無法證明,則本院亦無從自行斟酌 其損害之數額,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無法證明其確受有前揭損害,自難令被告對其為損害之填補。則 原告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及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一項前段規定,訴請被告連帶賠償,自不足取。從而,原告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 一百二十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遲延利息,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之。 六、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與本院前揭 判斷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指駁,附此敘明。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十九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第六庭 ~B法   官 陳信旗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三   月   十九   日 ~B法院書記官 梁 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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