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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89 年度重訴字第 3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8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三八號   原   告  建準電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凱美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 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七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 於起訴時主張被告凱美電機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美公司)應給付原告新台幣( 下同)九千五百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將如附件內容之道歉啟事刊登於聯合報、經濟日報、 工商時報頭版。嗣追加被告凱美公司法定代理人乙○○為被告,並變更聲明為被 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九千五百萬元整,及被告凱美公司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被 告乙○○自九十年三月二十二日原告所提追加暨準備書(四)狀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刊登 於聯合報頭版報頭下長六點七公分、寬四點九公分之版面、經濟日報頭版報頭下 長二十五公分、寬九公分之版面,工商時報頭版報頭下長二十五公分、寬八點五 公分之版面。查原告就登報部分,再具狀陳明登報之版面大小,僅係就訴之聲明 所為之補充陳述,核未變更訴訟標的,於法自無不合;又原告追加被告乙○○, 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因被告乙○○自始即以被告凱美公司法定代理人之身分 應訴,對本件訴訟之進行情況,自知之甚稔,是原告追加被告乙○○,及據此所 為聲明之變更,顯無礙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亦應准許,先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凱美公司曾於八十六年一月十四日委託律師發函原告,略稱原告所製造販售 之直流風扇馬達侵犯被告所研發之新型第一○四二五八號「直流風扇馬達結構」 專利(下稱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要求原告立即停止相關侵權行為並洽商 解決事宜等語。原告經查證後,為維護權利,乃委請律師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 日函復被告凱美公司略以:原告所製造販售之直流風扇馬達早於八十年九月間即 已取得經濟部中央標準局(即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之前身,下稱中央標準局)之新 型第七三二四○號「無碳刷直流馬達之定子構造」專利權,而被告凱美公司係於 八十四年間始取得專利,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範圍為原告之專利所涵蓋,原 告絕無侵犯被告凱美公司專利權等語。惟被告凱美公司竟不理會,原告旋即於八 十六年一月二十四日向中央標準局舉發被告專利應予撤銷。詎被告凱美公司不顧 原告已先取得專利權之事實,亦未查證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是否在原告之專 利範圍內,而僅檢具未經政府指定之機構所作成之鑑定報告,率爾於八十六年三 月中旬,原告正申請股票上市之際提出告訴,指摘原告侵害渠之專利權,企圖阻 礙原告上市,而向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以原告法定代理 人為被告,提起侵害專利權告訴,並經該署以八十六年度偵字五七一四號違反專 利法案件受理在案;被告猶於偵查程序進行中,向大眾媒體發佈原告侵害被告凱 美公司專利、宣稱被告凱美公司將大輻擴充產能,及被告凱美公司對刑事案件有 必勝之把握等不實之消息,企圖利用媒體散佈於大眾,致使原告之商業信譽於刑 事案件未終結前,遭受不實之抹黑,自屬侵害原告之商譽權,對原告公司之營運 產生不良之影響。嗣中央標準局於八十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以台專(判)0四0二 0字第一四四八四六號函通知原告,以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不具進步性,不符合 新型專利要件為由,撤銷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惟被告凱美公司並未撤回對 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之告訴,該案(按因不符合併案審理要件,改以高雄地檢署 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三三八號)於八十八年七月六日經高雄地檢署以未經合法告 訴,欠缺追訴條件為由,予以行政簽結,惟被凱美公司未經指定鑑定機關鑑定, 且未經審慎查證,趁原告申請股票上市之際,率爾提出之侵害專利刑事告訴,實 已侵害原告之商業信譽等權益甚鉅。被告凱美公司之不當告訴,顯然已逾越正當 權利之行使,又其向媒體散佈不實之消息,已侵害原告之商業信譽權,造成原告 公司至少受有九千五百萬元以上之損害,而被告乙○○係被告凱美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利用被告凱美公司業務之執行,遂行對原告之侵權行為,並利用所屬職員 林振明主動於媒體發佈不實消息,侵害原告之權利,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 八十八條及公司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自應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茲分述如後。 ㈡被告有故意或過失: ⑴原告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即發函予被告凱美公司,指出原告所製造販售之 直流風扇馬達早於八十年九月間即已取得中央標準局之新型第七三二四○號「 無碳刷直流馬達之定子構造」專利權,而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係於八十四 年間取得,被告凱美公司所申請之專利範圍為原告之專利所涵蓋,且被告凱美 公司明知原告已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四日提出舉發撤銷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 被告猶向高雄地檢署提出刑事告訴。是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其專利權之效力存有 疑義,竟未詳為查證,即遽行提出告訴,打擊原告,顯有故意,或至少有未必 故意或過失。 ⑵又被告凱美公司明知依提起告訴時之實務見解,應檢附經政府指定之鑑定機構 所出具之鑑定報告,惟被告凱美公司未提出政府指定之鑑定機構作成之鑑定報 告,則被告凱美公司既委任律師,其於提出告訴之時,應明知當時上開實務見 解,被告顯然明知原告之專利權係成立在前,若經政府指定之專利機構鑑定, 則其取得之專利將無以維持,其動機已然可議,顯然具有故意或過失。 ⑶原告與被告凱美公司均係經營各種馬達風扇之製造加工買賣,彼此處於競爭之 地位,則被告凱美公司企圖利用訴訟侵害原告之商業信譽,以使交易相對人拒 絕與原告交易,而轉與其他競爭廠商(包括被告凱美公司)交易;且被告凱美 公司既與原告為相競爭之廠商,對市場狀況及同業動向甚為清楚,其明知原告 欲申請股票上市,復明知該訴訟會影響原告上市之審查,仍執意提起告訴,難 謂無打擊原告公司市場及阻擾上市上櫃之故意或過失。 ⑷被告凱美公司於八十六年一月間明知其專利有問題,已在舉發程序中,仍於同 年三月間於報紙散佈其擴大產能之訊息(八十六年三月三日工商時報第十七版 ),繼之便提出刑事告訴,以打擊原告,於同年五月六日告訴案尚在偵查階段 期間,再主動散佈不實消息於媒體,隱匿事實真相,自稱有絕對勝訴之把握( 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民眾日報第十一版),足使外界誤以原告確已侵害其專利 權,均足證被告凱美公司確有藉刑事告訴及於媒體散佈消息侵害原告公司之故 意。 ⑸退萬步言之,被告至遲應於中央標準局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撤銷被告凱美 公司之系爭專利時,被告凱美公司即應撤回其告訴,惟被告凱美公司仍拒不撤 回告訴,以防止損害之擴大,益見被告有侵權行為之故意。 ㈣原告之權利受到侵害: ⑴按名譽為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因此名 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為斷,被告凱美公司在未經指定 機關作成專利侵害鑑定,復未查證原告是否擁有合法之專利權下,遽行提出告 訴,致原告公司之客戶及一般人對原告公司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減 損,自屬嚴重侵害原告之商譽權及信用權。 ⑵又我國學者多數認為營業權之侵害,亦可成立侵權行為。因現代工商社會,凡 於經濟市場競爭者,首重其信譽之建立,任何一家具有前景之公司莫不戰戰兢 兢致力研發,累積其商譽及信用,是公司之營業權,亦屬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第一項前段所稱權利之範圍,否則無法因應現代工商社會之需求,就公司營業 權益之保護而言,亦顯有重大缺漏。因此,被告之不當告訴等行為,造成客戶 對與原告公司產生疑慮,顯侵害原告公司之營業權。 ㈤原告受有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且該損害與被告之不當告訴及於媒體散布不 實消息間有因果關係: ⑴被告凱美公司恃其不法取得之專利權,濫行提起告訴,引起國內外客戶之疑慮 ,侵害原告之信譽權,並進而造成原告無法依照時程上市,營運受有不利影響 ,則原告所受財產上損害及非財產上損害,自均得請求被告賠償。又本件原告 就所受財產上及非財產上之損害,業經專業獨立之鑑定機構財團法人台灣經濟 發展研究院(下稱台灣經濟發展研究院)作成商譽損失賠償理算報告書(下稱 報告書),依該報告書所示,原告因被告凱美公司之不當告訴造成原告無法依 照時程順利上市上櫃,國內既有客戶訂單流失,銷售目標無法達成,國外客戶 因此案件喪失對建準公司之信心等損害,依原告公司過去之財務資料、參考未 來展望、推估能恢復正常營運年限為五年,及同業報酬率為百分之十八,採用 淨現金流量法,原告公司計受有商譽損失九千五百萬元;再依卷附之可成科技 股份有限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核定通知書所載,自八十六年度至八十 八年度,該公司營業淨利率平均高達百分之三十以上,足證該報告書所為理算 之依據實屬合理,應足採信。 ⑵被告雖抗辯公司法人無精神上痛苦,不能請求精神慰藉金云云。惟查:精神慰 撫金僅是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之一種而非全部,公司法人信譽權之保障屬民法第 一百九十五條保障之範圍,自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此有最高法院四十二 年台上字第一三二四號判決、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重訴字第一五二五號、台 灣高等法院八十八年重上字第一四二號判決可資參照,且參以八十八年四月二 十一日修正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致力擴大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之人格法益範圍 ,甚至包含信用等純粹經濟上利益,而不限於精神上痛苦之法益,更足見立法 思潮及司法實務均已肯認公司法人亦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 ⑶上開報告書既已明白指出原告因被告凱美公司之不當告訴造成原告無法依照時 程順利上市上櫃,國內既有客戶訂單流失,銷售目標無法達成,國外客戶因此 案件喪失對建準公司之信心等損害,自足以證明被告之侵權行為確實造成原告 公司之損害。惟倘本院認為關於受損害金額係屬財產上積極損害及預期利益之 減少,或為非財產上商譽受損之損害,尚難具體劃分,則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二 百二十二條規定,原告已證明受有損害,惟難以證明其數額,本院亦得判令被 告給付,應無疑義。 ㈥被告另辯以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告訴係憲法保障之訴訟權,且被告凱美公司係對原 告之法定代理人甲○○提出侵害專利權之刑事告訴,自無侵害原告權利之可能; 況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時效等語,惟查: ⑴憲法固保障人民於權利受侵害時,得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為一定裁判,法院 有依照法定程序,審理裁判之義務,亦即保障人民有受救濟之機會;並非使人 民均得藉口訴訟權之保障,而利用訴訟制度,作為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手段, 是判斷訴訟權之行使是否正當,仍應審酌其提出之目的、時機、方法等,倘無 相當客觀證據,足認有犯罪嫌疑而為不實之告訴,致侵害他人自由、名譽者, 亦應認為係侵權行為。查本件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已就其專利提出舉發,其 專利之效力存有疑問,復明知市場可能因專利訴訟而受影響,甚至影響原告公 司股票上市之審查,被告凱美公司未出具指定之鑑定機關提出之鑑定報告,即 提起刑事告訴,復於八十六年五月六日告訴案尚在偵查階段期間,主動散佈不 實消息予媒體,宣稱原告已侵害其專利權,並誇稱有絕對勝訴之把握,企圖誤 導大眾,足認被告之告訴行為並非正當之權利行使。 ⑵又本件被告凱美公司之侵權行為是否成立,係以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權是否存 存為前提,倘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權仍存在,其提起刑事告訴自無不法可言( 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二一六九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於 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撤銷確定,則原告八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提起本件 訴訟,未逾二年之侵權行為請求權時效,是被告抗辯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已罹 二年之侵權行為時效,委無足採。 ⑶我國向來實務見解均認法人無犯罪能力,即法人除有明文規定外,並不具有有 犯罪能力,故普通刑律罪刑不能對之適用,除關於特種犯罪有處罰法令規章, 明文規定應以法人為被告外,原則上法人不能為被告。本件被告凱美公司依專 利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百二十七條等侵害新型專利之罪名提起告訴,而各 該罪其法定刑為有期徒刑二年、六月以下不等,均無法適用於法人,故被告乃 以原告之法定代理人為告訴對象,且被告凱美公司於八十六年一月十四日亦發 函原告,主張原告公司有「仿製」之行為,又被告凱美公司於八十六年二月二 十六日之告訴狀,亦指稱原告公司製造販售侵害其專利之產品,而獲有大量「 不法利益」,又被告凱美公司提出告訴後,亦對媒體發佈消息,指稱已對「原 告公司」(而非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提出專利侵害告訴云云,均以原告公司 為對象,是被告抗辯倘其確造成侵害,所侵害者亦為原告之法定代理人之名譽 ,並非原告公司本身之商譽云云,顯不足取。 ㈦為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聲明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九千五百萬元, 及被告凱美電機股份有限公司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被告乙○○自九十年三月 二十二日原告所提追加暨準備書(四)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刊登於聯合報頭版報頭下 長六點七公分、寬四點九公分之版面、經濟日報頭版報頭下長二十五公分、寬九 公分之版面,工商時報頭版報頭下長二十五公分、寬八點五公分之版面等語。 二、被告抗辯如下: ㈠被告以中央標準局核發之專利權證書為據,復信賴專家所為鑑定報告,為保障合 法權益所提起之違反專利權刑事告訴,係屬正當權利之行使,自無不法可言:  ⑴被告研發之「直流風扇馬達結構」,前經中央標準局審定核准,並頒發新型證 書第一O四二五八號在案,該專利權嗣經原告以被告之系爭專利範圍為原告先 前申請核准之新型第七三二四O號「無碳刷直流馬達之定子構造」專利權所涵 蓋為由提出舉發,案經中央標準局審定應予撤銷,惟被告凱美公司於八十八年 十一月二十九日接獲行政法院判決時始告確定,而被告凱美公司係於八十六年 二月間以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為被告提起刑事告訴,足見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刑 事告訴之際,被告之專利權並未經撤銷而仍有效存在,則被告以該專利權為據 ,對涉嫌侵害專利之原告法定代理人提起告訴,係屬行使權利之適法行為,豈 有不法可言。  ⑵專利法第一百三十一條第二項規定專利權人提出告訴應檢附之侵害鑑定報告, 是否應以同條第四項經指定之專業機構所出具者為限,因涉及憲法保障人民之 訴訟權,其法律見解迭有爭議,姑不論被告提起刑事告訴時,最高法院並無告 訴人應檢具專業機構出具之鑑定報告之判決,近來最高法院則以貫徹憲法第十 六條保障人民之訴訟權為由,肯認不應以同條第四項所指之專業機構出具之鑑 定報告為限,是縱原告提起告訴之初,未出具指定專業機構之鑑定報告,亦無 礙於被告依法行使權利行為之合法性,是原告以被告凱美公司未經指定之鑑定 機關鑑定,於欠缺追訴條件下,率爾提出告訴,認被告凱美公司提出告訴之行 為不法,顯屬無據。   ⑶復按專利法第一百三十一條第一項規定,除違反該法第一百三十條外,均屬告 訴乃論之罪,而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權之行使應自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 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七條復定有明文。查被告凱美公司發現原告 公司有製造與被告凱美公司專利權內容相同之直流風扇馬達時,為求慎重,乃 委請學有專精之專業專利代理人丙○○,就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與原告生產製 造產品間之異同、特性加以分析比較,並提出鑑定報告,依專利代理人之鑑定 結論認原告公司之產品,侵害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被告凱美公司審酌上情, 為保障自身合法權利,始委請律師發函原告出面協商,詎原告收受該函後,非 但未能正視前開涉及侵權行為之事實,且未經委請鑑定即以律師覆函略以:原 告於八十年間即取得新型第七三二四O號專利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之上開專 利侵害其專利權云云。被告凱美公司為避免追訴權時效經過,乃向高雄地檢署 提出告訴,是被告凱美公司既係本於當時有效存在之專利權,復有專業專利代 理人所為之鑑定報告,對涉嫌侵害專利權之原告公司負責人依法提起告訴,且 於前開告訴案中,僅係提呈相關物證供檢察署參辦而已,並非大張旗鼓大肆宣 揚,或申請搜索票以查扣原告生產涉嫌違反專利之產品,或聲請法院假處分, 禁止其製造及販賣,足見被告行事甚為謹慎,所為告訴之舉,實係被告防衛其 權利之必要手段,今原告以被告凱美公司專利權嗣遭撤銷確定為由,指控被告 凱美公司先前提出告訴之舉構成侵權行為,顯不足採。 ㈡八十六年五月六日中時晚報報導:「凱美今日指出,由於該公司的直流風散馬達 結構專利權經過中標局核定,但是建準將專利範圍運用在直流風扇馬達,已經侵 害專利權」等語;八十六年三月三日工商時報報導:「被告凱美公司擴大產能之 消息」;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民眾日報報導:「有關於直流風扇馬達結構專利技 術的訴訟一事,凱美昨日重申有絕對勝訴的把握」等語,惟該報導之消息來源尚 無法證實,被告否認係被告所主動提供,且該報章上之言論或報導,亦屬言論自 由範疇,自非不法行為;又一般報章媒體所為之報導,當由報社自負文責,詎原 告以報紙之言論,指被告散佈不實消息,影響被告之商業信譽權,請求被告負損 害賠償責任云云,委無足採。 ㈢被告並無未必故意或過失:  ⑴原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之專利在前,而未經調查,仍執意提出刑事告 訴,及被告凱美公司於中央標準局撤銷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權確定時,被 告凱美公司即應撤回其告訴,但被告卻未撤回,益見被告有故意,或至少有未 必故意或過失等語。惟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刑事告訴,係以中央標準局核准之專 利權為憑,縱原告前於八十年間另取得新型七三二四0號專利權,亦難以事後 被告凱美公司專利被撤銷確定為由,推論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之專利應為正 當,是原告以此指摘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之專利在前,仍執意提起告訴,難 卸故意、過失之責,自屬牽強。 ⑵原告另以被告凱美公司於專利權被撤銷確定後仍未撤銷告訴,乃認被告凱美公 司主觀上具有惡意等語,惟被告提起刑事告訴,係以被告凱美公司所有之專利 權為據,嗣該專利權既遭審定應予撤銷確定,被告所為之告訴即失所附麗,依 法即應為不起訴處分,核與被告撤回與否無涉;再者,被告凱美公司於中央標 準局初審撤銷專利權時,因確信中央標準局此等認定有誤,被告凱美公司之專 利應予維持,故乃提起行政救濟據理力爭,被告凱美公司此舉適足證明被告凱 美公司係基於己身擁有合法有效之專利權之確信,方提起系爭刑事告訴,被凱 美公司告既有此等確信,自無惡意之可能。 ㈢被告並無損害原告名譽之事實:被告凱美公司於前開違反專利之告訴中,係以原 告之法定代理人為被告,並非以原告公司為被告,是倘有名譽受損害,亦係原告 公司法定代理人,而非原告公司;況被告凱美公司前對原告法定代理人所提之專 利告訴案,係由檢察官受理偵查在案,秉諸偵查不公開之原則,此告訴行為如何 能侵害原告之名譽;至報章媒體之報導,乃報社自身之言論,核與被告無涉,是 原告據此主張受有商譽之損害,而提起本件訴訟,顯無理由。 ㈣原告以營業權受損為由請求損害賠償,於法無據:  ⑴原告於本件既主張請求名譽損害,然觀其所有訴狀,卻一再著墨於其受有「營 業損失」、「未上市損失」,惟名譽損失、營業損失、未上市損失為三種不同 之概念,原告將此三者混為一談,無非係原告無法就其名譽損失舉證以實其說 ,且為迴避實務見解認法人名譽受損,無法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請求精 神慰撫金所致。 ⑵又營業權是否係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所保護之權利,學說上迭有爭 議,因營業權欠缺權利之公開性,部分學者乃採否認見解,且八十八年四月二 十一日修正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時,仍未將營業權列入該條保障範圍,是營業 權尚難認係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保護之法益,原告以其營業權受有損害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請求被告賠償損害,顯屬無據。 ㈤原告就其受有損害乙節,未盡舉證之責:原告主張受有損害,無非係以卷附之台 灣經濟發展研究院所為之報告書為據,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成立,於判斷 構成要件是否符合之次序上,自應先論證有損害發生,再為損害之數額之證明。 惟該報告書係以被告凱美公司之行為已造成原告公司名譽之損失為前提,再評估 原告公司之損害額,惟該報告書何以認定被告凱美公司之告訴行為確已對原告公 司造成損害?二者間之因果關係如何認定?均未有說明;且報告書所載依據「過 去案例」,認一般公司遭受商譽之損失至恢復正常水準之年限為三至五年,評估 原告商譽受損之期間五年,其依據為何,亦未見說明;又該報告書就原告公司未 來盈餘之預測,亦僅依據原告提供之財務資料而無客觀性,是報告書形式上雖係 由台灣經濟發展研究院名義出具,但絲毫不具專業公正客觀之立場,該報告書自 難執為本件損害之證明。 ㈥原告並未受有任何損害:原告雖主張其因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刑事告訴,致原告公 司營運受有莫大損失,惟原告於前開刑事案件進行中(即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未 被撤銷確定前)之八十七年九月一日刊印之公開說明書中,說明若該訴訟案敗訴 ,對原告公司未來營運應無重大影響,惟原告於臨訟之際卻以不實之報告書,主 張受有至少九千五百萬之營業損失,顯屬無據。 ㈦本件原告侵權行為之請求早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被告並未對原告為任何侵權行為 ,已如前述。且縱認被告之侵權行為存在,惟被告凱美公司係於八十六年二月二 十六日具狀提起前開刑事告訴,以該案第一次開庭日期即八十六年三月十四日起 算,原告至遲亦應於八十八年三月底前請求被告賠償損害始屬適法,而原告係於 八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二年之侵權時效,是原告本件侵 權行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被告自得拒絕給付。 ㈧為此,爰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並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免為假執行等語。 三、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 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 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 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侵 害法人之名譽,為對其在社會上評價之侵害,而侵害法人之信用,為對法人經濟 上評價之侵害,是名譽權廣義言之,應包括信用權在內,故對法人商譽之侵害, 倘足以毀損其名譽及營業信用,而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亦非不得請求賠償相當 之金額,僅登報道歉是否即足以回復法人商譽,自滋疑問(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三二四號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二一0九號判決參照)。查原告主 張被告凱美公司於八十六年三月間,原告正申請股票上市之際,未經查證,並提 出政府機關指定之鑑定機關出具之鑑定報告,率爾以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為被告 ,提出侵害專利權告訴,並於偵查程序進行中,向大眾媒體發佈原告侵害被告凱 美公司專利、宣稱被告凱美公司將大輻擴充產能,及被告凱美公司於刑事案件有 必勝之把握等不實之消息等語。雖前揭訴訟係以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為被告,惟 依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告訴之情節及媒體報導內容加以觀察,均就對原告公司生產 之直流風扇馬達是否侵害被告凱美公司專利權之爭執,而非針對原告公司法定代 理人,是本件專利訴訟透過媒體報導,業界均能據此知悉原告公司生產之直流風 扇馬達產品,現仍有專利權之爭議,並可能侵害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權,致業界 及客戶對原告生產之直流風扇產品產生疑慮,而為避免因購買該商品而造成訟累 ,依社會一般人之評價客觀判斷,上開訴訟及透過媒體對該訴訟之報導,應足以 貶損原告於社會上及經濟上之評價,致原告之名譽及商業信用受損,應無疑義。 惟因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侵權行為除須具備加害行為、侵害他人權 利、致生損害等情形外,尚須符合行為須不法、行為人須有責任能力及具故意或 過失等要件,若不具備該等要件之一者,該行為雖致原告名譽及營業信用等受損 ,亦不構成侵權行為,是本院自應就前揭行為是否具備不法等要件加以審究。 四、再按人民有訴訟權,此為憲法第十六條明定之基本權利,即人民認為其權利受侵 害或有受侵害之虞者,為求權利之保護而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為一定裁判之權 利,而保障訴訟權之目的在使「實體權利」可於受侵害時,有回復之可能性,或 使應予實現之權利狀態獲得真正實現。又財產權係制度性保障之權利,旨在使個 人得以形成自我責任之生活,財產權保障之範圍,於二十世紀從「所有權之存續 保障」,擴展至「財產權之價值保障」,前者旨在保障物之所有權之存續狀態, 而後者之標的擴張至有經濟上財產價值之權利,此權利係來自私法上所有權所衍 生之法律上利益,如經營商業之權利、特殊地段可能產生之營業利益、營業關係 及顧客資料之利益、商譽、營業信用等皆屬財產權所保障之範圍,換言之,該等 權利亦可能成為侵權行為之客體。鑑於訴訟權與財產權(本件尤指商譽及營業信 用,亦可歸納為法人之名譽權及信用權)均係憲法保障之權利,若上開權利發生 衝突時,即涉及利益、價值權衡比較,及何者應受到優先之保護,何者應居於退 讓之地位。又行為人故意虛構事實,向司法機關為犯罪之訴追,致他人名譽、信 用受損害者,係屬訴訟權之濫用,而構成民事之侵權行為,自無疑義。惟於判斷 行為人所提起是否為不當訴訟,審酌重點在於行為人是否無相當原因或合理懷疑 ,而惡意提起訴訟者,並非以訴訟終結後勝訴或敗訴之判決為論斷依據,即由行 為人方面觀察,濫行訴訟係指行為人明知欠缺權利,或因重大過失不知其欠缺權 利,為使對造遭受損害,及為解決紛爭以外之目的,而提起訴訟者而言。準此, 倘行為人非因明知無權利或非因重大過失不知未具備權利,而提起訴訟致侵害他 人之財產權時,則訴訟權之保障應優先於財產權之保障,於此情形下,行為人雖 損害他人財產權,惟係因受憲法訴訟權之保障,而具備阻卻違法事由,欠缺不法 性。查原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濫行告訴,係以被告凱美公司不顧原告已先取得專 利權,且未查證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是否在原告之專利範圍內,而僅檢具未經政 府指定之機構所作成之鑑定報告,且被告凱美公司於原告公司股票正值準備上市 之際,企圖打擊原告以阻礙原告公司上市,被告凱美公司於偵查程序進行中向大 眾媒體散佈不實消息,又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經中央標 準局撤銷時,仍未撤回對原告法定代理人之告訴等節,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㈠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於八十四年間經中央標準局審定核准,並頒發新型證 書第一O四二五八號在案,有專利證書附於高雄地檢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七一 四偵查卷內可稽;又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雖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經中央標準 局審定予以撤銷,惟被告凱美公司對該審定不服,而提起行政救濟,該撤銷專利 之行政處分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被告凱美公司接獲行政法院判決時始告確 定,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被告凱美公司係於八十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按原告誤為 八十六年三月中旬)提起刑事告訴,復有刑事告訴狀附於前揭偵查卷可稽,足見 被告凱美公司於提起刑事告訴時,其專利仍合法有效存在;嗣被告凱美公司之系 爭專利雖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經中央標準局審定撤銷,惟被告凱美公司對該行政 處分不服,而提起行政救濟,則該行政處分於八十八年十一月間確定前,被告凱 美公司之系爭專利仍有效存在,是被告凱美公司以該專利權為據,對涉嫌侵害專 利之原告法定代理人提起告訴,係屬行使權利之適法行為,自無不法可言,尚難 以事後被告凱美公司專利被撤銷確定為由,指摘被告凱美公司濫行訴訟。再參以 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曾於八十六年間,因原告公司所生產之風扇產品,侵害訴外 人林偉堂「無碳刷式直流風扇結構改良」之專利權,林偉堂乃向高雄地檢署提起 侵害專利告訴,原告公司亦向中央標準局舉發林偉堂之專利,經中央標準局審定 舉發不成立,該侵害專利行為嗣經高雄地檢署以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八七三一號、 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四六二一號、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七九四號對原告公司法 定代理人提起公訴,並經本院以八十七年度易字第五四六五號違反專利法案件受 理在案,於該刑事案件中因兩造達成和解,本院乃以林偉堂撤回告訴為由,判決 公訴不受理,經本院調閱前揭偵審卷宗屬實。是兩相對照,尚難以原告曾對被告 凱美公司之專利權舉發,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其專利權存在有疑義,遽認被告凱美 公司提出之專利刑事告訴,係屬濫行訴訟。 ㈡原告另主張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於八十六年間經中央標準局撤銷後,即應撤 回專利權之告訴,惟被告凱美公司並未撤回,益見被告凱美公司係濫行訴訟等語 。查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雖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經中央標準局審定予以撤銷 ,該撤銷專利之行政處分並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確定,已如前述,是於八 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前,被告凱美公司之系爭專利仍有效存在,被告凱美公司 認其專利權仍為合法有效,對原告侵害其專利權存有合理之懷疑,而未撤回對原 告法定代理之刑事告訴,核與常情相符,亦難據此認被告凱美公司有何不當訴訟 之情事。 ㈢次按修正前專利法第一百三十一條第二項至第四項規定:「專利權人就第一百二 十三條至第一百二十六條提出告訴,應檢附侵害鑑定報告書與侵害人經專利權人 請求排除侵害之書面通知。未提出前項文件者,其告訴不合法。司法院與行政院 應協調指定侵害鑑定專業機構。」,該規定所稱專利權人應檢附之侵害鑑定報告 ,是否應以同條第四項經指定之專業機構所出具者為限,因涉及憲法保障人民之 訴訟權,其法律見解迭有爭議,且依八十六年二月間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告訴時之 實務見解,認該條所規定之鑑定機構並不以同條第四項指定之專業機構為限【八 十五年司法院第三十期司法業務研究會、法務部八十五年七月(八五)法檢二字 第一九七二號函、法務部八十五年法檢(二)字第二00七號函參照】,是原告 主張被告凱美公司明知依提起告訴時之實務見解,應檢附經政府指定之鑑定機構 所出具之鑑定報告等語,顯有誤會。是原告以被告凱美公司未經指定之鑑定機關 鑑定,於欠缺追訴條件下,率爾提出告訴,認被告凱美公司提出告訴之行為不法 ,即屬無據。 ㈣原告另主張被告凱美公司於偵查程序中,向大眾媒體散佈其擴大產能之訊息、隱 匿事實真相,自稱其有絕對勝訴之把握,足以使外界不知情之人誤以為原告確已 侵害其專利權,足證被告凱美公司有侵害原告之故意等語。惟查:被告否認前揭 報導內容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且原告復未就前揭報導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 提供一節,舉證以實其說;況縱認前揭報導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該內容或 未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或係受言論自由之保障(詳後述),是原告前揭 主張顯難憑採。 ㈤原告另以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欲申請上市,復明知專利告訴會影響原告公司股 票上市之審查,仍執意提起告訴,難謂無打擊原告公司市場及阻擾股票上市之故 意或過失等語。惟查:被告該主張為被告所否認,又原告固提出八十五年十二月 十七日民眾日報、八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工商時報之剪報,其上雖有原告積極尋 求股票上市之記載,惟尚難據此認被告已透過該報導知悉原告準備股票上市之事 ;又原告復未能就被告凱美公司明知原告公司準備股票上市,為打擊原告公司上 市之審查,而提起專利告訴等節,舉證以實其說,是原告上開主張,亦難憑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凱美公司提起專利刑事告訴,究屬專利權人保障專利財產權之正 當方法,且被告凱美公司以中央標準局核發之專利權為據,並經專利代理人鑑定 原告之產品侵害其專利權,是被告凱美公司應有合理之懷疑認其專利權遭受侵害 ,不能謂被告凱美公司主觀上有故意、過失不法侵害,或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 加損害於原告公司。至被告凱美公司嗣後因其系爭專利權經撤銷確定,不因此溯 及判斷被告凱美公司之主觀意識,而認定被告凱美公司提出告訴係出於故意、過 失。是原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因故意或過失提起專利告訴,不法侵害原告之商譽 及營業信用致受有損害,尚無可採。 六、次按人民有言論之自由,為憲法第十一條明定之基本權利,而該權利除係保障人 民自主存在之尊嚴及發展自我、成就自我之機會,亦兼具溝通意見、追求真理、 滿足人民知的權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的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為維持 民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機制,國家應給予最大程度之保障(大法官第 五百零九號解釋參照)。又原告主張商譽及營業信用等權益,係屬憲法財產權( 或可歸類為法人之名譽權及信用權)所保障之範圍,亦可能成為侵權行為之客體 ,已如前述。鑑於訴訟權與財產權或名譽權(本件係指商譽及營業信用)均係憲 法保障之權利,若上開權利發生衝突時,即涉及利益、價值權衡比較,及何者應 受到優先之保護,何者應居於退讓之地位,本院認於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名譽、信用權之民事救濟制度,在該權利確實遭受 損害之情形,亦應適度兼顧言論自由權利,若行為人之「事實陳述」,能證明為 真實或雖不能證明為真實,但依證據資料,認行為人有相當理由認其為真實者; 或行為人之「意見表達」,係就可公受公評之事項,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均不具 違法性,該行為即非不法,亦即倘表達意見人非「故意或重大過失」以「內容不 實」之言論侵害他人之名譽、信用時,則言論自由權之保障應受優先之保障,而 具備阻卻違法事由,欠缺不法性。再者,區分事實陳述或意見表達,可藉由分析 所涉及之陳述,其一般用法及意義,及該項陳述時之事實情境及客觀狀態可否被 驗證為真或偽,倘認該項陳述可經由確切之調查,而可被驗證為真或偽,即屬事 實陳述;反之,則係意見表達。查原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於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五七一四號違反專利法案件受偵查程序進行中,向大眾媒體 發佈原告侵害被告凱美公司專利(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經濟日報二十七版)、宣 稱被告凱美公司將大輻擴充產能(八十六年三月三日工商時報第十七版),及被 告凱美公司於刑事案件有必勝之把握(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民眾日報第十一版) 等不實之消息,企圖利用媒體散佈於大眾,致使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於刑事案 件未終結前,遭受不實之抹黑,自屬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對原告公司之 營運產生不良之影響等語。惟查: ㈠被告尚且否認前揭報導內容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且原告亦未就此節舉證以 實其說,則原告以該報導內容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等,而請求被告就該報 導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已屬無據。 ㈡縱退步言之,認前揭報導內容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惟其中八十六年三月三 日工商時報第十七版報導被告凱美公司將擴大產能之消息,綜觀全篇報導內容, 僅提及被告凱美公司擴充產能,及其營收增加之狀況,並無支字片語提及原告公 司,或提及原告與被告凱美公司專利權訴訟乙事。又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經濟日 報第二十七版有關原告與被告凱美公司互控侵害專利之報導,綜觀其報導內容除 「凱美電機協理林振明昨天指出,『直流風扇馬達結構』專利權問題,目前已進 入司法程序,為避免進一步傷害彼此,影響雙方權益,將不再透過媒體『放話』 或是傳達任何資訊;至於有關和解可行性,凱美不會拒絕任何『善意回應』,願 意進行協調」部分外,其餘均係原告公司對其專利及預估盈餘狀況表示意見,是 依該報導內容所載,被告凱美公司協理林振明表示為避免影響雙方權益,將不再 透過媒體放話,被告凱美公司願意進行協調等語,則被告凱美公司於該報導中表 達善意,顯無侵害原告公司之商譽及營業信用之情事;又被告凱美公司係於八十 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提出刑事告訴(有刑事告訴狀附於高雄地檢署八十六年度偵字 第五七一四號偵查卷內可稽),而前揭報導刊登於同年五月十三日,二者相距已 二月餘,則原告是否因該報導而受有商譽及營業信用之損害,亦有可疑。是原告 主張前開報導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等語,顯屬無據。另民眾日報八十六年 五月十三日第十一版報導:「有關於『直流風扇馬達結構』技術的專利一事,凱 美公司重申有絕對勝訴的把握」等語。查原告與被告凱美公司之專利權訴訟,於 八十八年七月六日經高雄地檢署以未經合法告訴,予以行政簽結,已如前述,則 依被告凱美公司八十六年五月間陳述時之客觀狀態判斷,前揭專利權訴訟之勝訴 或敗訴,難免係仁智之見,以當時情況而言尚難獲得一致之結論,係屬「意見表 達」甚明,是被告凱美公司就專利刑事案件之可受公評之事項,而為其有必勝把 握之評論,自不具違法性,該行為即非不法。 ㈢綜上所述,被告無法舉證證明前揭報紙報導內容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則原 告以該報導內容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等,而請求被告凱美公司就該報導負 侵權行為責任,已屬無據;且縱認該報導內容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提供,惟依報 導之內容判斷,或其內容並未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或其內容係屬言論自 由之範疇,而欠缺不法性。從而,原告據此請求被告負侵權行為責任,洵屬無據 。 八、又原告主張被告凱美公司之告訴行為,及被告凱美公司向媒體散佈原告侵害其專 利權、被告凱美公司專利告訴案件有必勝之把握,及被告凱美公司擴大產能消息 ,均非屬不法之侵害行為,而不符合侵權行為之要件,業如前述。從而,原告另 主張被告乙○○係被告凱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利用被告凱美公司業務之執行, 遂行對原告之前揭侵權行為,被告乙○○應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云云,亦屬無據 ,應併予駁回。 九、綜上所述,被告凱美公司所提出之專利告訴行為,雖侵害原告之商譽及營業信用 等權益,惟該告訴行為係屬正當權利之行使,自無不法可言;另原告主張被告凱 美公司散佈不實消息予大眾媒體,惟原告並無法證明該消息係被告凱美公司主動 提供,是原告據此主張被告應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亦屬無據。從而,原告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九 千五百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並請求被告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 刊登於聯合報頭版下長六點七公分、寬四點九公分之版面、經濟日報頭版執頭下 長二十五公分、寬九公分之版面,工商時報頭版報頭下長二十五公分、寬八點五 公分之版面,均屬無據,應予駁回。 十、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又因本案事證已 臻明確,兩造就原告是否受有損害、本件侵權行為罹於時效等攻擊、防禦及所提 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二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第一庭 ~B審判長法官 楊富強 ~B法   官 洪碩垣 ~B法   官 洪能超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 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二  日 ~B法院書記官 胡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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