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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0 年度訴字第 214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12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一四六號   原   告 仁美工程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法定代理人 丙○○ 右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叁拾肆萬陸仟伍佰元,及自民國九十年七月三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肆拾肆萬玖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執行程序實 施前以新台幣壹佰叁拾肆萬陸仟伍佰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第一項所示及為以供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二、陳述: (一)兩造於民國八十九年二月十八日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約定由原告承攬被告 南州垃圾場滲出水處理廠設施工程,工程總價為新台幣(下同)叁佰陸拾柒 萬伍仟元,原告依約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完成全數工程,並開立發票金額 三百三十萬七千五百元,而被告卻僅給付工程款二百二十萬元。另尾款部分 經扣除追加減後亦有二十三萬九千元,被告迄未給付,共計尚欠一百三十四 萬六千五百元。 (二)原告於八十九年九月偕同被告及其業主一同營造有限公司(下稱一同公司) 三方簽訂協議書,依協議書被告同意於工程驗收領款時由訴外人一同公司直 接撥付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予原告,不足部份再向被告請求支付 。然原告依約完成試車驗收後,訴外人一同公司簽發予原告之支票卻遭拒絕 往來後,原告轉而向被告請領上開工程款,竟亦遭被告拒絕,原告乃依系爭 協議書及兩造間之承攬契約關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一百三 十四萬六千五百元。 (三)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⑴契約當事人之一方,約定由第三人對於他方為給付者,於第三人不為給付 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請求債 務人向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之權。民 法第二百六十八條及第二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兩造與訴外人 一同公司因被告積欠原告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未付,為此乃協 議由被告之債務人一同公司對原告為直接之給付,惟如訴外人一同公司不 為給付或一同公司應給付予被告之工程款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者 ,則被告就不足之部分,對原告仍負有給付之義務,此觀該協議書內容中 ,首先即在確定被告積欠原告之工程款數額為一百三十四萬六干五百元, 而確定該項債權額後,即就清償之方式確定。 ⑵是由上開協議書內容及簽約過程以觀,本件無論係原告或被告或訴外人一 同公司均無脫離其各自原有契約關係,或加入他人契約關係而為債務人之 意思,自非債務承擔性質。而被告抗辯稱對一同公司之剩餘工程款請求權 業已移轉於原告,且一同公司已承擔被告對原告之債務,然事實上被告與 一同公司現正訴訟中,被告向一同公司請求之債權已包含原告之一百三十 四萬六千五百元,並無被告所指工程款請求權移轉之情事。且上開協議書 單純係就被告應給付予原告之工程款,應如何給付乙節加以協議,核其性 質,應認於被告與一同公司間應屬前揭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所訂之利益第 三人契約性質,亦即要約人被告與其債務人一同公司簽訂本件協議書,約 定債務人一同公司應將付予被告之工程款,直接給付第三人即原告公司, 原告依本件協議書,得享有對一同公司直接請求工程款之權,惟不因此負 擔被告與一同公司間承攬契約之對待義務;另就兩造間而言,應屬民法第 二百六十八條所定之第三人負擔契約性質,亦即被告應給付原告之工程款 ,被告應擔保第三人即一同公司應對原告為給付,如一同公司不履行者, 被告則承諾自願給付,是本件一同公司既未依約對原告為給付,而被告仍 為兩造間承攬契約之當事人,原告依系爭協議書約定及兩造間之承攬契約 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工程款,自屬有據。 ⑶被告仍為兩造間承攬契約之當事人,訴外人一同公司並無承擔被告債務之 意思,被告自無從就自己之債務為保證之可能,被告辯稱上開約定係屬保 證契約,自不足採。由上開約定,更足認被告仍為本件承攬契約之當事人 ,蓋依該約定內容,其真意為解決被告之債務人一同公司應給付予被告之 工程款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或一同公司拒絕對原告給付,以致 原告向一同公司領取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時,因被告仍為兩造間 承攬契約之當事人,被告對原告仍有給付工程款之義務,因此乃特別於系 爭協議書後段中予以明文,以免徒生爭議,非被告所指之保證契約。 ⑷如鈞院本件協議書,係屬債務承擔性質者,亦應認係屬併存之債務承擔, 即由第三人一同公司加入既存之兩造間承攬關係而為新債務人,本件原債 務人即被告則仍與原告繼續維持原有債之關係,被告並未因第三人一同公 司之加入,而脫離與原告間之承攬契約關係,被告與訴外人一同公司,就 本件債務應同時對原告負全部給付之責任。 三、證據:提出工程承攬合約書、統一發票、存摺、協議書、存證信函、票據信用 資料查覆單、公司變更登記表、戶籍謄本各一件及支票五紙,並請求查詢被告 公司對於訴外人一同公司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之債權於本院九十年訴字第 七四六號履行契約訴訟中是否遭減縮。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一)就原告起訴主張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八日與被告簽約承攬南州垃圾場滲出水處 理廠設施工程,合約總價三百六十七萬五千元正,及原先被告應付剩餘工程 款計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正,被告不加以爭執。 (二)依原告於八十九年九月偕同被告及訴外人一同公司三方所簽訂之協議書內容 :「本公司(即被告)同意於甲方(即一同公司)工程驗收領款時由甲方直 接撥付剩餘工程款予丙方(即原告),若丙方領取之金額未達新台幣壹佰叁 拾肆萬陸仟伍佰元正則丙方得依法向乙方請求支付。甲乙丙三方均同意依上 述辦法辦理。」分析: ⑴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 債務人,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債務人之債 務者,其債務於契約成立時,移轉於該第三人。民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 項、第二百九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條分別定有明文。 ⑵依上述協議書之內容,被告原先對一同公司之剩餘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 千五百元之債權業已讓與原告,成立一債權讓與契約;一同公司亦與原告 訂立契約,承擔被告對於原告剩餘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之債務 ,並由一同公司於工程驗收領款時,直接撥付款項予原告,是原告與一同 公司又成立一債務承擔契約。按債務承擔契約,係以移轉債務於第三人為 目的之契約,第三人與債權人間一有此項契約之成立,債務即移轉於第三 人,嗣後原債務人既不負擔債務,債權人自不得更向原債務人請求履行。 最高法院二十三年上字第三00八號判例著有明文。查被告既已脫離原債 務關係,原告復向被告請求履行,顯無理由,否則若允許原告仍得對被告 請求剩餘工程款,將形成被告已將對一同公司之剩餘工程款債權讓與於原 告,被告對一同公司已無任何請求權,卻仍須對原告負擔剩餘工程款之不 公平現象發生。復查本案南州鄉公所業將全數工程款撥付予一同公司,一 同公司既已與原告承擔該債務,三方均同意依上述辦法辦理,原告自應向 一同公司請求履行該債務。 ⑶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 履行責任之契約。保證人於債權人未就主債務人之財產強制執行而無效果 前,對於債權人得拒絕清償。民法第七百三十九條、第七百四十五條分別 定有明文。被告既因一同公司與原告簽訂債務承擔契約而脫離原債務關係 ,是該協議書所載若原告領取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正,則 原告得向被告請求支付該不足額之部分,是兩造間所成立者應屬保證契約 之性質。且被告所擔保之金額為原告向一同公司領取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 四萬六千五百元之部分,今原告既未對一同公司之財產強制執行而無效果 ,依法被告自得主帳先訴抗辯權,拒絕清償。 (三)按第三人負擔契約者,乃以第三人給付為標的之契約也。因第三人並非契約 之當事人,自不受契約之拘束。而第三人利益契約者,乃當事人之一方,與 他方約定,由他方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而第三人因此直接取得請求其給 付權利之契約也。又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之第三人利益契約,須以約定使當 事人以外之第三人取得債權為要件,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一四二號 判決參照。兩造與訴外人一同公司既均列名為系爭協議書之契約當事人,一 同公司並非兩造間第三人負擔契約之第三人;而原告亦非被告與一同公司第 三人利益契約之第三人。且本案若屬第三人利益契約,原告既然為第三人, 自應對於債務人之一同公司直接請求給付。 (四)本件三方之所以於八十九年九月簽訂三方協議書之緣由,實乃原告先於八十 九年八月十五日發函被告,要求被告出具同意書,是一同公司確已承擔被告 對原告給付剩餘工程款之債務亦甚為顯然。置若該債務承擔究屬免責或併存 之債務承擔?按併存之債務承擔有法定及約定二種,而約定之債務承擔係指 由第三人加入既存的債之關係而為新債務人,其原債務人則仍與債權人維持 原有債之關係。惟查本案確非併存之債務承擔,且依協議書所載原告對被告 之請求權是有順序及範圍限制的,即原告依序須先向一同公司請求,由一同 公司直接撥付剩餘工程款予原告,若原告此時領取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四萬 六千五百元,則原告得「依法」向被告請求,而其範圍上之限制,則為「不 足一百三十萬六千五百元」之部分,是被告所擔負之債務,自非仍與原告維 持原有債之關係(即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換言之,被告與一同公司 並非對原告連帶負責,被告所擔負之責任是不足額之部份,則本案自非併存 的債務承擔。而審其性質,應屬保證一同公司會履行債務,而僅針對一同公 司履行不足額之部分負擔責任,是本案被告在原告未對主債務人強制執行而 無效果前,自得主張先拆抗辯權。 (五)依證人吳修明之證言,被告自非與原告維持原有債之關係,被告所擔負之責 任,為一同公司向南州鄉公所請款不足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時,該不足 之部分。且南州鄉公所既已如數將工程款發放予一同公司,則據草擬該三方 協議書之證人吳修明之證詞顯見,鄉公所已如數發放工程款予一同公司,並 無不足額之部分,是依三方協議書之精神,被告自無須負責。參照原告九十 年五月二十二日存證信函之內容載明「本公司於八十九年九月與貴公司及一 同營造有限公司訂定協議書,同意由一同營造有限公司直接撥付工程款于本 公司,今一同營造開立四只支票金額共計新台幣八十萬元,並拒絕於支票背 面背書,違背當初協議精神,另尚有五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今尚未獲支付,為 免訟累,請貴公司於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前為一同營造有限公司八十萬 元背書保證」,足見本案確屬免責之債務承擔,否則,本案若屬併存之債務 承擔,原告自可直接對被告請求系爭工程款,而無須請求被告為一同公司為 背書保證。 三、證據:提出原告函、請求向屏東縣南州鄉公所函查訴外人一同公司於八十八年 七月二十日所承包之屏東縣南州區域性垃圾掩埋場工程是否已經驗收,而工程 款是否已如數發放予訴外人一同公司? 丙、本院依職權訊問證人吳修明,依職權函彰化商業銀行博愛分行查詢支票存款帳戶 帳號為000000000號,所簽發之票號CF0000000-0等四紙支 票,是否經提示兌現,並調閱本院九十年訴字第七四六號民事卷宗。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八日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約定由原告承 攬被告南州垃圾場滲出水處理廠設施工程,工程總價為叁佰陸拾柒萬伍仟元,原 告依約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完成全數工程,並開立發票金額三百三十萬七千五 百元,而被告卻僅給付工程款二百二十萬元。另尾款部分經扣除追加減後亦有二 十三萬九千元,被告迄未給付,共計尚欠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原告乃於八 十九年九月偕同被告及其業主一同公司三方簽訂協議書,依協議書被告同意於工 程驗收領款時由訴外人一同公司直接撥付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予原告 ,不足部份再向被告請求支付。然原告依約完成試車驗收後,訴外人一同公司簽 發予原告之支票卻遭拒絕往來,原告轉而向被告請領上開工程款,竟亦遭被告拒 絕,原告乃依系爭協議書及兩造間之承攬契約關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給付 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等語。 二、被告則以:依系爭協議書之內容,被告原先對訴外人一同公司之工程款一百三十 四萬六千五百元之債權業已讓與原告,成立一債權讓與契約;訴外人一同公司亦 與原告訂立契約,承擔被告對於原告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之債務,並 由訴外人一同公司於工程驗收領款時,直接撥付款項予原告,是原告與訴外人一 同公司又成立一債務承擔契約。被告既已脫離原債務關係,原告復向被告請求履 行,顯無理由。再者,訴外人南州鄉公所業將全數工程款撥付訴外人予一同公司 ,訴外人一同公司既已與原告承擔該債務,三方均同意依上述辦法辦理,原告自 應向訴外人一同公司請求履行該債務。被告既因訴外人一同公司與原告簽訂債務 承擔契約而脫離原債務關係,是依該協議書所載:「若原告領取之金額未達一百 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正,則原告得向被告請求支付該不足額之部分」,兩造間所 成立者應屬保證契約之性質,而被告所擔保之金額為原告向訴外人一同公司所領 取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工程款之部分,今原告既未對一同公司之財產強 制執行而無效果,依法被告自得主帳先訴抗辯權,拒絕清償。至原告雖主張系爭 協議書乃第三人利益契約,且兩造間另成立第三人負擔契約,惟兩造與訴外人一 同公司既均列名為系爭協議書之契約當事人,訴外人一同公司並非兩造間第三人 負擔契約之第三人;而原告亦非被告與訴外人一同公司第三人利益契約之第三人 。原告另主張系爭協議書屬併存之債務承擔,然依協議書所載原告對被告之請求 權是有順序及範圍限制的,即原告依序須先向訴外人一同公司請求,由訴外人一 同公司直接撥付剩餘工程款予原告,若原告此時領取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 千五百元,則原告得「依法」向被告請求,而其範圍上之限制,則為「不足一百 三十萬六千五百元」之部分。且依證人吳修明之證言,被告所擔負之責任,為訴 外人一同公司向公所請款不足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時,該不足之部分,是被 告所擔負之債務,自非仍與原告維持原有債之關係,且訴外人南州鄉公所既已如 數發放工程款予訴外人一同公司,並無不足額之部分,是依三方協議書之精神, 被告自無庸負責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八日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約定由原告承攬 被告南州垃圾場滲出水處理廠設施工程,工程總價為叁佰陸拾柒萬伍仟元,原告 依約完成工程,而被告卻僅給付工程款二百二十萬元。另尾款部分經扣除追加減 後亦有二十三萬九千元,被告迄未給付,共計尚欠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原 告乃於八十九年九月偕同被告及其業主一同公司三方簽訂協議書,依協議書被告 同意於工程驗收領款時由訴外人一同公司直接撥付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 元予原告,不足部份再向被告請求支付,然訴外人一同公司簽發予原告之支票遭 拒絕往來之事實,業據其提出工程承攬合約書、協議書、存證信函、票據信用資 料查覆單各一份為證,且經本院向彰化銀行博愛分行查證屬實,此有該行九十年 十一月三十日(90)彰博字第二0二一號函附退票理由單影本四紙為證,復為 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原告另主張系爭協議書屬利益第三人契約,被告則 抗辯稱:依系爭協議書之內容,被告與訴外人一同公司已成立免責之債務承擔契 約而脫離原債權債務關係,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款僅屬保證契約,是被告得主張先 訴抗辯權拒絕給付等語。是本件兩造之爭點厥在於:系爭協議書之契約性質究屬 於併存或免責之債務承擔、保證契約或第三人利益契約。 四、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 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三 十九年台上字第一0五三號判例參照。又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 得請求債務人向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接請求給付之權, 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查:訴外人一同公司係將其承攬自訴外 人屏東縣南州鄉公所之「南州垃圾衛生掩埋場工程」轉包予被告,再由原告向被 告承攬該工程之「滲出水處理廠設施工程」。嗣原告承包之工程完工後,因被告 財務困難,且被告之上包商即訴外人一同公司不願給付被告工程款,被告乃提議 由訴外人一同公司於系爭工程完工驗收後,將系爭工程款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 元直接給付原告,並由三方簽訂協議書。然斯時總工程僅完成三分之二,訴外人 一同公司因慮及遭業主即南州鄉公所扣款,致領取之尾款不足支付上開款項,乃 要求當時草擬系爭協議書之原告公司代表即證人吳修明於協議書最後加註:「若 丙方(即原告)領取之金額未達新台幣壹佰叁拾肆萬陸仟伍佰元正則丙方得依法 向乙方(即被告)請求支付。」等情,業據證人吳修明到庭證述屬實,復為兩造 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執上訂約動機及過程以觀,被告之所以使原告取得對於 訴外人一同公司之債權乃基於其對於原告負有系爭工程款之債務此一對價關係; 而訴外人一同公司之所以願向原告為給付,係因其與被告間亦有工程款債權債務 此一補償關係存在。是系爭協議書簽訂之目的既在於使原告取得對訴外人一同公 司直接請求給付系爭工程款之權,而為此縮短給付之約定,性質上即應屬第三人 利益契約。再者,系爭協議書之所以載明:「若丙方(即原告)領取之金額未達 新台幣壹佰叁拾肆萬陸仟伍佰元正則丙方得依法向乙方(即被告)請求支付。」 等語,係因訴外人一同公司慮及遭業主南州鄉公所扣款而不足支付系爭工程款, 乃由當時草擬系爭協議書之原告公司代表即證人吳修明於協議書加註上開約定; 則審酌該協議書當事人之真意,再參以被告之所以同意於訴外人一同公司給付予 原告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時,負擔剩餘工程款之債務,無非係基 於兩造間之承攬契約,以履行其對於原告原有之承攬債務,是被告與訴外人一同 公司間第三人利益契約之成立,應係以清償兩造間承攬債務為目的,其與原告及 與訴外人一同公司間之承攬契約仍不消滅,要言之,兩造間之承攬債權並未因系 爭協議書第三人利益契約之成立而消滅,且訴外人一同公司於原告請求後既不依 系爭協議書給付工程款,則原告自仍得依承攬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 五、次按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即所謂第三人利益契約或涉他契約,其第三 人因契約之有效成立而取得對債務人直接請求給付之權利。此項權利,因第三人 表示享受其利益之意思而確定,亦即一經第三人表示享受其利益之意思,當事人 即不得變更其契約或撤銷之;第三人未為此表示前,當事人得變更其契約或撤銷 之,此觀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規定自明,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台上 字第一0四七號判決參照。次查:被告雖另以兩造與訴外人一同公司均列名為系 爭協議書之當事人,原告並非被告與訴外人一同公司間之第三人等語資為抗辯。 然第三人利益契約既須經第三人表示享受其利益之意思始得確定,則原告雖於系 爭協議書丙方處簽名,然應僅係表示享受被告與訴外人一同公司間之第三人利益 契約所示之利益,使該契約得以及早確定,而無須另行為受益之表示,此觀諸該 協議書上「甲乙丙三方均同意依上述辦法辦理」自明。是不得以系爭協議書為三 方所簽立即認其非屬第三人利益契約之性質,被告上開抗辯,實不足採。 六、再按保證係當事人以擔保債權為目的,為確保債權之效力而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 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又保證契約為片務無償契約,惟 保證人負有債務,債權人不負對待給付之義務。被告另抗辯稱:系爭協議書屬保 證契約,被告於原告未對訴外人一同公司之財產強制執行而無效果之前,依法自 得主張先訴抗辯權,拒絕清償等語。然查:被告之所以同意於訴外人一同公司給 付予原告之金額未達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時,負擔剩餘工程款之債務,乃係 基於其與原告間之承攬契約,以履行自己對於原告原有之承攬債務,業如上述, 自與保證契約就他人債務代負履行責任未合。是被告上開抗辯,亦不足採。 七、被告另抗辯稱:系爭協議書應屬免責之債務承擔,被告已脫離原債務關係云云。 然查:依系爭協議書,原告於訴外人不履行系爭協議書之債務時,其與原告間之 承攬契約仍不消滅,而得依承攬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是被告仍須就兩造間 之承攬契約對原告負有承攬報酬之義務,業如前述,則被告仍未脫離兩造間之債 務關係,至為灼然。是系爭協議書應非免責之債務承擔,被告上開抗辯,亦不足 採。 八、綜上所述,系爭協議書既屬第三人利益契約,則原告於訴外人一同公司不履行依 系爭協議書對其所負之債務時,仍得依兩造間之承攬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 是原告依協議書及承攬契約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一百三十四萬六千五百元及自 九十年七月三日(即本件支付命令狀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九、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請求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各 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併准許之。 十、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舉證,於本判決不生影響,爰不 予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三百九十條 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第五庭 ~B審判長法官 黃國川 ~B法   官 徐美麗 ~B法   官 吳錦佳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 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B法院書記官 周祺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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