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訴字第六七五號
原 告 海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李昌明
律師
複 代理 人 湯阿根律師
被 告 立曜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設
法定代理人 甲○○ 住
訴訟代理人 黃如流律師
李文禎律師
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本院於九十二年十月九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貳拾肆萬肆仟捌佰叁拾玖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十四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七,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
假執行;被告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貳拾肆萬肆仟捌
佰叁拾玖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
本件原告起訴時本於
兩造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之約定,請求被告應給付貨款新台
幣(下同)三百九十七萬五千四百六十四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嗣經被告同意給付其中一百六十五萬八千二
百一十八元,原告
乃減縮
訴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貨款二百三十一萬七千二百四十
六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核
與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一款相符,
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七日與被告立曜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立曜公司)簽
立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期限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依該協議書約定,
被告於前開協議書所定之期限內,先向其他公司
承攬簽立工程合約後,再憑該承
攬工程合約與原告簽立該個案之附約,且原告公司之出貨,亦依另案承攬工程合
約之工程進度需求出貨,
惟出貨期限仍以原採購年度協議書所定之期限為限,因
此,前開採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始約定:「以此協議書條件為主合約,各工地
依主合約再定附約」,而被告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傳真下單訂購一千二百公噸
鋼筋,指定十二底前送交長春大發廠,然當時被告尚未與另案工程廠商簽約,亦
未與原告簽訂附約,故與雙方前述協議約定不合,
嗣經雙方協議,其出貨五百公
噸,被告亦予同意,但五百噸出貨後,被告卻拒付貨款,反指原告違約,並主張
以因原告拒絕交貨另向他公司訂貨所受鋼筋價格漲價損失扣抵貨款。
㈡依鋼品採購之業界實務,採購合約所定之供給期限屆滿,縱買方未依約在期限前
訂購足合約所預定之鋼筋量,賣方亦無法要求買方在期限屆滿前,一次訂足原合
約預定之鋼筋量,此乃因為在業界慣例,賣方供應鋼筋,乃依買方所承攬工程進
度分批分次供應,因為工程進度尚無需使用鋼筋時,冒然下單訂貨屯積,除工地
無法提供場地存放因素外,亦因未使用鋼筋而屯放在工地現場,鋼筋經風吹雨打
,亦容易生銹,造成鋼筋品質變異,不能使用;或有工程因業主要求變更設計,
而需提供與原合約所定規格不同之鋼筋,或有因故停工等不確定因素存在,乃形
成業界業界依工程進度出貨之慣例,此為賣方無法要求買方一次下足合約預定量
之源由。又據
民法第一條及第一百四十八條第二項規定以觀,本件兩造
前揭協議
書雖未有明示「依工程進度出貨」之記載,但既有前述業界慣例可供遵循,除
非
合約特別明定排除該業界慣例之
適用,
上開業界慣例兩造自應受其規範,倘一方
違反前開慣例規範,則其行使契約權利或履行契約義務,要
難謂無違反誠實信用
原則。
㈢本件兩造依前揭協議書主約第十一條所簽立之附約,以往實際交易之情形,確實
係遵循業界慣例,依工程進度分批分次出貨,並無一次下足工程預定鋼筋量之情
形,或有於原告確認被告已與其所承攬個案工程之公司簽立承攬工程合約後,在
未依主合約第十一條約定簽立個案附約前,即應被告已承攬工程之進度先行出貨
後,再依主合約第十一條約定補簽立該個案附約,實純屬方便被告之便宜措施,
要難憑此否定前開原告主張主合約原所規範之內容。本件被告於九十一年十二月
十三日最後承包前開通知書所示之工程時,被告尚未與訴外人長春人造樹脂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長春公司)簽立該承攬工程合約,即未依該工程進度訂貨,其確有
違反業界慣例及
誠信原則,應不受
法律保護。
㈣兩造於九十一年一月七日簽立
系爭採購年度協議書後,因國際鋼筋原料之快速飆
漲,確非簽約當時所能預料,已造成原告依原合約售價不符生產成本之困境,因
前開國際情事之變更,若依合約原有效果確已顯失公平,倘認定原告就系爭另外
七百公噸之鋼筋有交貨義務,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項情事變更原則之
規定請求
鈞院依職權為增加貨款之判決。而依原告九十一年一月之鋼筋生產成本
為每噸六千八百八十元,至同年十二月之生產成本為每噸八千五百三十元,成本
增加幅度為百分之二十三點九八,若依情事變更原則增加給付,依此比例至少應
可增加九十五萬三千三百十六元;且依被告
抗辯原告未出貨六百七十六點二四公
噸,其向其他廠商購買鋼筋之價差為每公噸三千四百元,依此價差,原告亦可請
求增加給付一百六十八萬二千一百八十四元。為此,依鋼筋
買賣契約及情事變更
原則提起本訴請求被告應給付貨款新台幣二百三十一萬七千二百四十六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
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協議書第十一規定雖規定工地依主合約再訂附約,然上開規定再訂附約之真
意,實際僅在以該附約作為方便公司內部會計處理之資料而已,並非訂定附約之
後,原告才須出貨,此稽雙方向來交易之慣例,只要被告工地需用鋼筋,被告即
先以訂單傳真原告,原告即會馬上出貨,至於附約則於陸續出貨之過程中,或於
出貨完畢後,再行補訂即明,甚至亦有以訂單傳真訂貨,原告出貨完畢後,雙方
未再補訂附約者,故原告主張須於前開協議書所定之期限內,先向其他公司承攬
簽立工程合約後,再憑該承攬工程合約與原告簽立該個案之附約並非事實。是原
告故不依約給付被告向其訂購長春工程全部所須之一千一百七十一噸鋼筋顯已違
約,雖曾出售其中四百九十四‧七六公噸,然原告拒絕與被告完成買賣交易之鋼
筋數量仍有六七六.二四公噸,因原告拒絕與被告完成買賣交易,被告不得已乃
轉向訴外人志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購買,且因近期鋼筋價格大漲,致被告遭受差
價損失二百二十九萬九千二百一十六元,被告自得以此損失與原告之本件貨款
債
權主張抵銷。
㈡原告又主張一般鋼筋年度採購合約,業界有所謂須按工程進度出貨,不得一次訂
足所需數量之「慣例」,惟經 鈞院向台灣區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
暨台灣區鋼
鐵工業同業公會函查,兩公會復以「採購時機視各公司
而定,並非一成不變」、
「有關鋼筋採購年度合約,其合約內容係由買賣雙方自行簽訂」,足証鋼筋年度
採購合約,買方是否一次訂足工程所需數量,抑或按工程進度出貨,均依合約約
定,若合約內無特別約定,即由採購公司視個別工程需要情況,自行決定,並無
原告主張之上開慣例存在。且倘依原告主張上開慣例於業界已存在甚久,本件雙
方年度採購合約又於去年即九十一年一月間方始簽訂,原告有充裕之時間及機會
要求加入此項買賣條件,其為何未要求加入?況原告所舉按工程進度出貨之理由
,係考慮買方存放困難之因素,此為有利買方之考慮,按理若斟酌此因素,則應
係賦予買方有選擇一次購足全部數量或按工程進度出貨之權利,
而非限制買方不
得一次訂足全部數量之權利,蓋買方可自行考量是否有地方可供存放全部鋼筋,
抑或自行設法解決風吹雨打問題;此外,証人乙○○亦証稱「...鋼筋業的買
賣,得視買主使用情況及需要情況而定,並非有商業慣例」,併可供佐証。
㈢又依兩造所訂年度鋼筋採購合約,被告年度所得採購之鋼筋總數量為「五千公噸
」,而在被告承攬本件長春公司廠房工程之前,被告已曾依約向原告採購鋼筋,
再包括本件長春工程原告已出數量四百九十四點七六公噸,合計採購數量為一千
八百六十五點六九公噸,基此,依雙方採購合約約定,被告本仍得再要求原告出
貨三千一百三十四點三一公噸,但本件被告請求原告出貨之數量卻僅有六百七十
六點二四公噸,約只為被告本仍可請求出貨總量之五分之一,足見被告行使權利
已相當節制,無違反誠信原則。
㈣按情事變更原則乃誠信原則之派下原則,被告依兩造年度採購合約向原告訂購上
述數量之鋼筋既已無違誠信原則,則自亦無違情事變更原則可言;又本件為一年
採購合約,而一年
期間鋼筋會有市場波動,原告於簽約時原得預料,且依卷上述
附台灣區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提供之行政院主計處公布之「鋼筋物價指數表」
所載,原告與被告簽約系爭年度採購合約之年度即民國九十一年,與前一年度九
十年,兩者之鋼筋年平均物價指數波動比,約為上漲百分之十五左右,上述漲幅
應非超出市場機制所無法掌控或容忍之漲幅,原告以此援引情事變更原則,應不
足採;再者,適用情事變更增加給付之法理時,必一方受有不相當之損失,另一
方受有不預期之利益時,始有由法院居中為公平裁量之餘地,惟本件被告係依雙
方年度採購合約約定之鋼筋價格為基礎,計算向長春公司投標之金額並得標,由
是言之,被告根本沒有獲得任何不預期之利益,故原告主張所謂情事變更並無理
由。
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被告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兩造於九十一年一月七日簽立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期限至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
一日止,單價依鋼筋規格為每公噸七千六百元至七千九百元不等,總數量為五千
噸,而前開採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約定:「以此協議書條件為主合約,各工地
依主合約再定附約」。被告因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起陸續標得
第三人長春人
造樹脂股份有限公司之多項工程(其工程期間自九十二年一月二日起至同年六月
三十日止),乃依該工程預計所需鋼筋數量,先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傳真下單
向原告訂購一千一百七十一公噸鋼筋,指定於同年十二月底前送交長春大發廠;
惟原告以被告尚未經業主訂約亦未與原告簽訂附約,僅願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
一日前出貨其中四百九十四點七六公噸予被告,總價計三百九十七萬五千四百六
十四元。被告就不足部分之鋼筋,另以每公噸一萬一千元不等之價格向志一企業
有限公司購買六百五十二點一二公噸鋼筋,計多支出二百三十一萬七千二百四十
六元,被告扣除該多支出費用,僅支付其中一百六十五萬八千二百一十八元予原
告等事實,
業據原告所提材料訂購合約書及傳真訂單、及被告所提志一公司材料
訂購合約書各一份影本為證,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兩造所訂立之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有「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協議及商
業慣例,惟被告未經與其他業主簽約,即訂購鋼筋達一千二百公噸(實為一千一
百七十一公噸),嗣經被告同意原告得僅就其中五百公噸(實為四百九十四點七
六公噸)出貨,惟被告卻拒付貨款;並認九十一年國際鋼筋原料之快速飆漲,非
簽約當時所能預料,另請求依情事變更原則增加被告應負擔之貨款
等情,均為被
告所否認,並主張原告未能履行契約,致其受有另向志一公司購買鋼筋之差價損
失,自得以該損失主張抵銷貨款等語抗辯,是本件之爭點應為:㈠依兩造鋼筋採
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之約定,雙方是否有「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協議?此協議
是否亦為鋼鐵業界之商業慣例?又被告於訂購後是否同意原告得僅就五百公噸出
貨?㈡原告是否得主張九十一年度國際鋼筋漲價,非簽約當時所能預料,另依情
事變更原則,請求增加被告應給付之貨款?二者,以下依次論述本院判斷之意見
:
㈠依兩造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之約定,雙方是否有「依工程進度出貨」之
協議?此是否亦為鋼鐵業界之商業慣例?又被告於訂購後是否同意原告得僅就五
百公噸出貨?
⒈原告固主張依兩造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之約定,雙方有被告應先向其他
公司承攬工程後,再與原告簽立個案之附約,由原告「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協議
。
惟查:兩造鋼筋採購年度協議書第十一條係約定:「以此協議書條件為主合約
,各工地依主合約再定附約」,固可認兩造間於簽立主合約後,應再訂立附約,
惟並未有被告訂定附約後原告才需出貨之記載,實
難認定原告需被告與之訂定附
約後,始有交付鋼筋之義務。且
觀諸被告所提其他與原告交易所簽立之「材料訂
購合約書」(即附約),被告確有先以訂單傳真原告訂貨,原告再陸續於出貨過
程中或出貨完畢後,與被告補訂附約之情形,此為原告所不爭執,僅辯稱此乃權
宜措施
云云,益證本件尚不能認定雙方有被告應先向其他公司承攬工程後,再與
原告簽立個案之附約,由原告「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協議。
⒉原告復主張鋼鐵業界中之年度採購合約,「依工程進度出貨」已形成商業慣例,
依民法第一條之規定,亦應有
拘束兩造之效力。惟按習慣法之成立,須以多年慣
行之事實及普通一般人之確信心為其基礎(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六一三號判例
參照)。習慣法則之成立,係以習慣事實為基礎,故主張習慣法則以為攻擊
防禦
方法者,自應依主張事實之通例,就此項慣行為該地方人均認其有拘束其行為之
效力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如不能舉出確切可信之憑證以為證明,即不能認為有
此項習慣之存在(最高法院四十年
台上字第一九四五號
裁判意旨參照)。
經查,
原告主張鋼鐵業界之年度採購合約,具有「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商業慣例,既為
被告否認,其即應舉證
以實其說。原告固舉出若一次出貨有工地無法提供場地存
放,或未使用鋼筋貯放容易生銹等原因,其業界均依工程進度出貨。惟縱認所述
屬實,其並未舉證證明該「社會慣行」,已為業界多數人所遵守並確信其有拘束
力,而形成「習慣法」。且本院分別向台灣區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及台灣區鋼
鐵工業同業公會函查營造及鋼鐵業界間之「年度採購合約」是否有上開「商業慣
例」時,台灣區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函復稱:「工程得標後有先行訂購之商業
慣例,其採購時機視各公司而定,並非一成不變」,此有該會九十二年四月二十
五日台區營 ()強業字第二0三號函在卷
可憑;台灣區鋼鐵工業同業公會函復
稱:「有關鋼筋採購年度合約,其合約內容係由買賣雙方自行簽訂,無需透過本
會,本會亦無權干涉」等語,此亦有該會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台區鋼服字第0八
七三號函在卷可憑,均查無原告所指之該「商業慣例」。而據証人乙○○即曾居
間協調兩造本件出貨爭執者,到庭亦証稱「鋼筋業的買賣,得視買主使用情況及
需要情況而定,並非有商業慣例」等語在卷。則本件就原告主張業界均有「依工
程進度出貨」之慣行,已甚可疑,更遑論其已生法的確信,形成習慣法,而認兩
造間年度採購合約之履行,應受拘束。
⒊原告再主張被告於下單後,已同意原告僅就其中五百公噸出貨,惟此為被告所否
認,原告自應再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據原告所舉之證人乙○○到庭
證稱:「兩造買賣是由我介紹訂立契約的,原先我沒有參與協商,是原告林文昌
副總經理打電話給我,說被告要定一千二百噸鋼筋,他說被告沒有接那麼多訂單
,不願意出那麼多,所以他不願意接受,只願意出三百噸給被告,由於被告急著
要加工,所以我跟他建議說,先出個五百噸再說。」、「(問:是否出五百噸後
,以後再出貨?)我沒有那個權利,以後他們再出多少?我只是跟他們建議,先
出個五百噸,以後再協商」,可知兩造於發生爭執後,雙方僅達成由原告先出五
百公噸鋼筋之協議,尚難認定被告即因此
免除原告給付其餘鋼筋之義務。原告既
不能舉證證明於此,其此部分之主張,亦不可採。
㈡原告是否得主張九十一年度國際鋼筋漲價,非簽約當時所能預料,另依情事變更
原則,請求增加被告應給付之貨款?
⒈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
得聲請法院為增加其給付之判決,為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一第一項所明定。而
因情事變更為增加給付之判決,非全以物價變動為根據,並應依客觀之公平標準
,審酌一方因情事變更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利益,及其他實際情
形,以定其增加給付之適當數額(最高法院六十六年台上字第二九七五號判例參
照)。
⒉原告主張國際鋼筋價格上漲,非簽約當時所得預料,得依情事變更法則增加貨款
之事實,業據其提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九十二年二月五日所發布之新聞稿為
證,據該新聞稿所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為因應鋼筋物料價格之上漲,有要
求公共工程主辦機關,得合理調整工程承攬廠商之工程款之情形。再依本院依職
權向台灣區營造工程同業公會所詢得,卷附行政院主計處所發布台灣地區營造工
程物價指數表鋼筋項目銜接表所示,九十一年一月間即本件契約締結時,其鋼筋
價格指數為一百點六,至九十一年十二月間即被告訂購上述鋼筋時,其鋼筋價格
指數為一百二十三點五四,可知鋼筋價格前後確有上漲,幅度高達百分二十二點
八。雖本件兩造所簽訂之年度採購合約,性質上係屬一定期間內之繼續性買賣契
約,於期間內鋼價有一定幅度之變動本屬正常,如在通常幅度內之上漲固應由原
告自行吸收,惟參以上表中八十八年至九十年間即本件締約前三年之鋼筋價格指
數所示,其最低之八十八年九月其指數為九十六點二八,最高之八十九年六月指
數為一百零四點二五,上下波動幅度僅約在百分之八點二八間,可知九十一年間
即本件契約期間內之鋼筋價格確屬大幅上漲,且為兩造締約前三年所未見,可認
已逾其通常變動之幅度甚明。而本件兩造締約時之九十一年一月間,其鋼筋價格
指數為一百點六,與九十年整年間之平均指數一百相較,並無顯著上漲跡象,更
在其前三年之鋼筋指數範圍內,自得認原告於締約時確未能預料鋼筋價格將於締
約期間內大幅度上漲。再觀諸被告主張伊因原告未履行其餘鋼筋之給付,致需向
第三人志一公司以每公噸一萬一千元之價格購買鋼筋,較兩造原定契約鋼筋價格
七千六百元之價差損失為每公噸三千四百元可知,亦
可證明本件契約開始至結束
期間,鋼筋之市場價格確大幅上漲,超過其簽約時所得預料者甚明。
⒊原告主張伊於九十一年一月即締約時之鋼筋生產成本為每噸六千八百八十元,至
同年十二月之生產成本為每噸八千五百三十元,成本增加幅度為百分之二十三點
九八之事實,業據其提出鋼筋生產成本分攤表二份為證。則以原告同年十二月之
鋼筋生產成本已達每噸八千五百三十元,可知其如仍以本件契約原約定為每公噸
七千六百元至七千九百元不等之價格售予被告,必受相當之損失。再者,被告已
自陳其係以每公噸一萬一千元之價格另向第三人志一公司購買鋼筋,可知其以本
件契約原定價格向原告購買鋼筋,確受有相當利益。被告固主張上開成本分攤表
中除直接原料外,尚包括直接人工、燃料費、動力費等其他與原告
所稱鋼料市場
價格波動無關之項目,並不可採云云。惟本件契約締結期間之九十一年一月及同
年十二月其鋼筋價格指數確有上漲,幅度高達百分二十二點八,已如上述,此與
原告所提之生產成本分攤表九十一年一月及同年十二月之鋼筋成本上漲幅度百分
之二十三點00((0000-0000)÷6880=0.2398),均屬相當,仍可認原告所增
加之鋼筋生產成本,主要在於鋼料價格無誤,被告上開主張尚難採取。
⒋
是以本件既可認兩造於契約成立時,尚難預料契約期間之鋼筋價格大幅上漲,其
上漲已逾通常變動幅度,且原告確因依原定契約價格出售鋼筋予被告受有損失,
被告亦因以原定契約價格購得鋼筋而得利,顯失公平,則原告依情事變更原則請
求被告增加給付,自屬有據。本院酌以本件契約性質上屬固定價格之繼續性契約
,原告本應承擔締約後鋼筋價格通常變動之風險,僅本件之變動已逾通常之範圍
而已,尚難以原告於契約成立時原有之生產成本作為衡量被告應增加給付之標準
,而應以原告於出貨時之實際生產成本為據。原告已陳明其出貨時即九十一年十
二月間之鋼筋生產成本為每噸八千五百三十元,則被告應增加之給付應以原告上
開出貨時生產成本,即填補原告實際損害為範圍,亦即本件原告已出貨予被告之
四百九十四點七六公噸,得以上開生產成本即四百二十二萬零三百零三元計價(
8530×494.76=0000000,元以下四捨五入),而上開鋼筋依契約原定價格總價
為三百九十七萬五千四百六十四元,已如上述,準此,被告應增加給付之金額即
為二十四萬四千八百三十九元(0000000-0000000),始為適當。至於原告未履
約出貨之部分,因屬契約不履行,尚無增加給付之問題,
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陳,本件鋼筋採購契約,尚無「依工程進度出貨」之協議,亦不得認為有
此鋼鐵業之商業慣例,被告於訂購後亦未同意原告得僅就五百公噸出貨,原告不
得僅以五百公噸為出貨範圍,被告主張伊不足部分之鋼筋,另向志一公司購買所
受之價差損失,向原告請求賠償並主張抵銷,自屬有據;惟因兩造於契約成立時
,尚難預料期間之鋼筋價格大幅上漲,其上漲已逾通常變動幅度,且原告確因依
原定契約價格出售鋼筋予被告受有損失,被告亦因以原定契約價格購得鋼筋而得
利,可認顯失公平,依情事變更原則,被告應增加其給付二十四萬四千八百三十
九元。從而,原告本於契約及情事變更法則請求被告給付二十四萬四千八百三十
九元及自九十二年三月十四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尚屬正當,應予准許;其
逾此範圍外之請求,尚屬無據,應予駁
回。
六、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惟本件就原告勝訴部分
係所命給付金額未逾五十萬元之判決,應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一項第
五款規定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再就被告聲請免為假執行部分,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訴既已駁回,假執行聲請亦
失所附麗,併予駁回之
。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第三百
八十九條第一項第五款、第三百九十二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民事庭
~B法 官 蔡廣昇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
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B法院
書記官 陳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