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重訴字第六九號
原 告 東雲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何俊墩
律師
李玲玲 律師
李宏文 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許再定 律師
高宗良 律師
右 一 人
複代理人 郭家駿 律師
右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五日與被告簽訂契約,
承
攬被告之高雄市中區資源回收廠統包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總工程款新台幣(
下同)三十二億八千萬元,雙方並約定原告應自該工程正式驗收後三年
期間內,
派遣具有三年以上相關經驗之服務工程師,駐廠提供操作維修諮詢服務,服務工
程師應協助業主(即被告)執行正常操作及維修,若原告未能
按約定提供駐廠指
導服務工程師時,其違約賠償計算方式將按照原告填報於價格標內1I、1H項
人月數,或經比例減少或調整後之三倍處罰,不足一個月者則依前述金額按比例
乘以三處罰之。
嗣被告於結算時依據結算結果,認為原告自八十八年九月至九十
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止,短少國外技師之人月數為二十八.一七人月,短少國內技
師人月數為○.二人月,合計二十八.三七人月,
乃依雙方前開約定,處罰原告
三倍之
違約金計三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十八元,並據此片面自原告之保固金
中扣收該款項。
惟據雙方契約約定,當資源回收廠操作維修順利時,被告有權減
少人月,並按比例扣減服務工程師人月費用,換言之,工程師之人月係為回收廠
之維修操作順利之用,當操作維修順利時當可減少人月數,而
本件原告所提供之
外國技師人月數雖有不足,然中區資源回收廠完工後,三座焚化爐均已達可連續
正常運轉八千小時之程度,符合雙方所訂商業條款之約定,
足證系爭焚化爐操作
運轉順利,欠缺之技師人月數並未影響焚化爐之操作運轉,反而節省被告之開支
,況不足之技師人月數部分,原告並未請款,是就不足技師部分,被告並無任何
支出或損害。再者,原告雖有部分人月數未依約定提供經被告審核認可之國外技
師,但原告另聘請國內技師補足國外技師不足人月數,甚至提供遠超過合約天數
之工作天數,以使驗收後之運轉操作維持正常順利,被告亦無任何損失。本件衡
諸前開情事,足以認定原告倘如期履約,被告反須支付高額之國外技師人月費用
,而無其他利益可得,而原告所提供之國外技師人月數與合約相較雖有不足,然
實際提供之工程師人月數遠超過合約人月數,且維持機械之正常運轉,故被告並
無其他損害,是本件違約金顯然過高,
爰依
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請求法院
酌減該違約金,並判令被告返還酌減後之金額三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十八元
及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三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十八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原告願提供現金或國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
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系爭工程總工程款高達三十二億八千萬元,而「驗收後之技術指導服
務」項目之費用為三千二百九十七萬一千二百元,約僅占總工程費用百分之一,
惟被告興建系爭資源回收廠之目的不在於廠房設備之取得,而在於能正常運作使
用,本件資源回收廠係採用最新設備,需要
非常專業之技師始能操作,因而被告
於本工程有關之教育訓練項目上即編列六千三百餘萬元之工程款,責成原告公司
提供必要之操作及維護訓練,又系爭工程機械設備之保固期間僅三年,故三年後
被告之技術人員必須有能力獨力操作維修系爭資源回收廠,否則一旦機械設備發
生故障,只能等待外國原廠技師來台維修,不僅曠日廢時,造成高雄市垃圾無法
及時處理,損失無法估計,且絕對不容許發生。至系爭「驗收後之技術指導服務
」之目的,即在要求原告於保固期間內提供具有三年以上相關經驗之服務工程師
,駐廠提供操作維修諮詢服務,協助被告執行正常操作及維修,除可確保保固期
間內之操作維修順利外,更累積廠內技師之經驗與能力,以應付保固期過後之操
作維修。再當系爭資源回收廠操作維修順利時,被告固有權減少人月數,然此為
被告之權利,非原告可得擅自減少,況系爭資源回收廠於保期間內亦曾發生諸多
問題,非如原告
所稱系爭焚化爐於保固期間內操作運轉順利,又依雙方合約之約
定,原告提供不足之技師人月數部分,原告本不得請款,此亦與不足之技師人月
數部分依合約約定之三倍罰款無關。另原告提供之國內技師加班即使超過合約時
數,依雙方之約定,本亦不得計價,況合約之約定並不許可原告提供國內技師代
替國外技師,是原告主張業以國內技師實際補足人力等語,亦無可採。本件「驗
收後之技術指導服務」,既具有不可替代之重要性,而
兩造於簽訂系爭契約時,
又已斟酌當事人一方違約時可能所受之損害,預估違約金,本於
契約自由原則,
應認系爭違約金並無過高之情形等語。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原告主張其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五日與被告簽訂契約,承攬被告之高雄市中區資
源回收廠統包工程,雙方並約定原告應自該工程正式驗收後三年期間內,派遣具
有三年以上相關經驗之服務工程師,駐廠提供操作維修諮詢服務,服務工程師應
協助被告執行正常操作及維修,若原告未能按約定提供駐廠指導服務工程師時,
其違約賠償計算方式將按照原告填報於價格標內1I、1H項人月數,或經比例
減少或調整後之三倍處罰,不足一個月者則依前述金額按比例乘以三處罰之。嗣
被告於結算時依據結算結果,認為原告自八十八年九月至九十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止,短少國外技師二十八.一七人月,短少國內技師○.二人月,合計二十八.
三七人月,乃依雙方前開約定,處罰原告三倍之違約金計三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
六百十八元,並據此自原告之保固金中扣收該違約金
等情,
業據提出高雄市中區
資源回收廠統包工程合約書、統包工程招標文件、被告製作之結算明細表為證,
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固
堪信為真實。至原告主張被告所處罰之違約金過高等語,
則為被告所否認,並執
上揭情詞置辯,
經查:
㈠、依系爭工程商業條款第Ⅲ章第23.7.1條約定,統包商(即原告)應自正
式驗收後三年期間內,派遣具有三年以上相關經驗之服務工程師,駐廠提供操
作維修諮詢服務,服務工程師應協助業主(即被告)執行正常操作及維修;同
章第23.7.4條復約定,統包商若未提供駐廠指導服務工程師時,則按第
Ⅱ章26.6節違約賠償之規定辦理;而該第Ⅱ章26.6節則約定,統包商
未依規定提供業主或其指定之操作維修人員國內外操作及維修訓練或駐廠指導
服務工程師時,其違約賠償計算方式將按照統包商填報於價格標書內1I、1
H項人月費,或經比例減少或調整後(第Ⅰ章7.8.5條),按比例處以三
倍罰金,並自
履約保證金或保固保證金中扣減之。
觀諸前開兩造間之約定,系
爭違約金之目的乃在於督促原告提供符合被告要求之具有三年以上相關經驗之
服務工程師,是該違約金應屬懲罰性質之違約金,
而非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
約金甚明。
㈡、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固有明
文,惟本件違約金既為
懲罰性違約金,而非賠償性違約金,有如上述,則法院
審究違金約定有無過高,自應審酌系爭工程之目的性及其他客觀情事,
予以綜
合判斷。本院斟酌系爭高雄市中區資源回收廠統包工程之目的,乃在於處理高
雄市一百多萬居民所產生之垃圾及一般事業廢棄物,是若該資源回收廠於保固
期間或之後無法正常運作,不僅影響高雄市民之生活品質,且於公共衛生亦有
重大之危害;而系爭之「驗收後技術指導服務」著重者,除於保固期間系爭焚
化爐得以正常運轉外,於保固期滿後,被告所屬之技術人員亦必須已就之習得
相當之專業知識,而有能力獨力操作維修資源回收廠,故須有
適當之駐廠指導
服務工程師於一定期間內駐廠提供操作維修之諮詢服務,以為經驗之傳承,並
與契約中另行約定之國外訓練、工地訓練、預防事故維護計劃等操作及維護訓
練計劃得以相互銜接、
彼此配合;又原告為一專業知識豐富之專業公司,其於
與被告簽訂系爭總工程款高達三十二億八千萬元工程契約時,就契約各項約定
必經相當審慎之評估,自無貿然簽約或思慮不週之情事,是其既同意被告就系
爭「驗收後之技術指導服務」有關駐廠工程師之要求,自係已就本地工程師與
國外工程師之專業性、專業程度詳予考慮(被告就系爭「驗收後技術指導服務
」尤其注重工程師個人之學經歷及是否為國外績優廠商工程師,可由其於系爭
統包工程商業條款第Ⅲ章第23.7.1條特別約定所有服務工程師之學經歷
資料均需提送被告審核同意,及同章第23.7.4條又加以約定如有需要或
不易覓得具有相關工作經驗之本地工程師時,統包商應以國外績優廠商工程師
代替,可見一斑),而認原告要求之各該人月費為合理,始有與被告簽訂契約
之可能;再原告於三年保固期間內,不僅本地工程師有短少人月之情形,國外
工程師短少之情形更高達二十八.一七人月,已如上述,則此不僅對原告欲藉
該具一定經驗之服務工程師而得於保固期滿後獨力操作維修系爭焚化爐,及避
免或減少因機械運作不正常所增加之損失之目的有所影響,且於該服務工程師
短少期間,更有可能因系爭焚化爐無法順利運轉,而致高雄市之垃圾有無法有
效處理之情事發生等情,並一般社會經濟狀況,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並未逾合
理之程度。
㈢、至原告固主張其所提供之外國技師人月數雖有不足,然中區資源回收廠完工後
,焚化爐均已達可連續正常運轉八千小時之程度,顯然欠缺之技師人月數並未
影響焚化爐之操作運轉,反而節省被告之開支,況不足之技師人月數部分,原
告並未請款,是就不足技師部分,被告並無任何支出或損害。再者,原告雖有
部分人月數未依約定提供經被告審核認可之國外技師,但原告另已聘請國內技
師補足國外技師不足人月數,甚至提供遠超過合約天數之工作天數,以使驗收
後之運轉操作維持正常順利,被告亦無任何損失等語,
惟查:
⑴系爭資源回收廠駐廠工程師之任務,除協助被告就系爭焚化爐執行正常操作及
維修外,尚包括提供維修諮詢服務,此觀諸系爭商業條款第Ⅲ章第23.7.
1條之約定自明,故縱使系爭資源回收廠驗收後焚化爐已達可連續正常運轉八
千小時之程度,亦不得即謂該欠缺之技師人月未影響被告所預計之契約利益,
被告並未受有損失,況是否減少技師人月數乃屬被告之權利,原告自不得自行
認定而擅予減少,並據之即謂約定違約金過高。
⑵又原告就不足之工程師人月數部分是否請款,與系爭違約金是否過高,二者並
無關係。再被告於系爭「驗收後技術指導服務」,所特別注重者,乃工程師個
人之學經歷及是否為國外績優廠商工程師,已如前述,而被告之所以如此,必
有其專業及實際上之考量,乃原告竟於未徵得被告同意之情形下,即以本地工
程師取代國外工程師,實已嚴重違反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且有致被告無法獲
致預期利益(例如自國外工程師處學習更嫺熟之操作及維修技術)或增加有形
費用之損失,是原告執被告無金錢支出而未受損害為由,主張系爭違約金過高
,
亦屬無據。
綜上,本院斟酌系爭工程之目的性,及如上所述之一切客觀情況,並審酌原告主
張系爭違約金過高之各種情事,認被告依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處罰原告短少之
國外技師二十八.一七人月、國內技師○.二人月,以三倍計算之違約金,計三
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十八元,尚無過高可言,是原告主張該違約金過高,請
求法院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予以酌減後,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
判令被告返還該三千八百七十五萬四千六百十八元,要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核與判決之結果
無影響,毋庸再予逐一審酌論述,
附此敘明。
五、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第五庭
~B法 官 徐美麗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
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十一 日
~B法院
書記官 楊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