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36號
上 訴 人 陳錫明即祐泰醫院
訴訟
代理人 許
乃丹
律師
被
上訴人 中化裕民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5年11月9 日
本院高雄簡易庭95年度雄簡字第37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民國97年5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壹仟伍佰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因出賣藥品予被上訴人,而於93年11
月16日及94年2 月28日執有被上訴人所簽發,付款人均為合
作金庫銀行北高雄分行(下稱合庫北高分行)、
發票日期、
面額及票號如附表所示支票4 紙(下稱
系爭支票),
詎於如
附表所示之提示日提示後,竟因存款不足而遭
退票,
爰本於
票據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聲明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新臺幣(下同)98,620元及如附表所示之利息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其於93年7月2日受僱於祐泰醫院實際經營者涂
芳榮,約定由其擔任該醫院院長,掛名為負責人,佑泰醫院
之財務仍由涂芳榮負責,
惟其於93年10月11日以
存證信函向
涂芳榮請辭院長職務,
並聲明佑泰醫院不得再使用其名義為
任何
法律行為,是涂芳榮、佑泰醫院或其他
第三人自93年10
月11日上訴人離職之日起使用上訴人之印鑑章蓋用支票,即
屬偽造票據之行為,上訴人自毋庸負票據責任。而
本件被上
訴人係在其離職後,取得涂芳榮所偽造之系爭支票,縱使執
票人為善意第三人,上訴人既為被盜用者,即
無庸對執票人
負任何票據責任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駁回被上訴人之
訴。
三、原審經審理結果,准被上訴人請求98,620元及如附表所示之
利息。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⑴原判
決廢棄。⑵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⑶第一、二審訴訟
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
持有上訴人名義所簽發之系爭支票,經被上訴人提
示付款因存款不足遭退票,有系爭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在卷
可
憑(見原審院卷第7~14頁)。
㈡涂芳榮為佑泰醫院之實際負責人,上訴人自93年7月2日受僱
擔任該醫院之院長,並為名義上負責人,該醫院於94年1 月
25日變更負責人為訴外人趙東興,並於94年3 月25日申請歇
業,有高雄市政府衛生局94年9 月27日高市衛醫字第094003
0641號函文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48頁)。
㈢上訴人於93年8 月2 日向合庫北高分行辦理戶名祐泰醫院、
帳號0000000000000 號支票存款帳戶(即系爭支票帳號)之
代表人及印鑑更換;訴外人趙東興則於94年3 月25日向
上開
銀行申請前開帳戶之代表人及印鑑更換,有該銀行函文及存
戶更換申請書、印鑑卡、醫療機構開業執照及上訴人與訴外
人趙東興之身分證影本附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127~135 頁)
。
五、本件爭點為:上訴人抗辯系爭支票係遭偽造,上訴人無庸負
發票人責任,有無理由?被上訴主張其為善意第三人,依票
據法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票款,有無理由?
六、本院得
心證理由:
㈠
按盜用他人印章為發票行為,即屬票據之偽造。被盜用印章
者,因
非其在票據上簽名為發票行為,自不負發票人之責任
,此項絕對的抗辯事由,得以對抗一切執票人,最高法院51
年臺上字第3309號判例固闡釋甚明。惟支票為無因證券,執
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就支票之取得,有無正當原因,或有
無
對價關係,自不負證明之責。又發票人欄之印章如為真正
,即應
推定該支票亦屬真正。
申言之,得據以判斷該支票係
為發票人作成。倘主張其印章係被盜用時,則被盜用之事實
,按諸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轉應由為此主張者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70年度臺上字第4339號判決
參照)。且盜用印章
,固屬不法行為,
而非法律行為;但盜用印章而為
背書、發
票之票據行為,則為法律行為,得發生
表見代理之問題(最
高法院70年度
台上字第1365號判決參照)。由此可知,即就
盜用印章而為票據行為一事,於票據法效力而言,並非均得
評價為票據法上「票據之偽造」而為物之抗辯事由(即
債務
人得對抗一切執票人之事由)。而係必須區分係票據債務人
完全未為任何授權意思表示而無任何權利授與外觀之盜用(
例如第三人擅自竊取,票據債務人毫不知情),抑或票據債
務人已有授權之權利外觀而遭越權盜用(票據債務人曾經授
權第三人發票並交付印鑑、空白支票,然限制發票之原因關
係或之後撤回授權)等不同類型,而區別其法律效果。前者
應認係票據之偽造而
適用票據法第15條規定,為物之抗辯事
由,後者則應認僅能為票據法第13條之人之抗辯事由。申言
之,盜用印章而為發票行為,不論係有無授權外觀之盜用,
於刑事法固然均可認係有價證券之偽造,而予論罪,然於票
據法上,並非一概均得評價為票據之偽造,而當然評價為物
之抗辯事由。此乃因刑事法關於偽造有價證券之規定,其保
護之
法益著重於有價證券之真正性,亦即僅側重有價證券義
務人之真實表意權利之保障。然票據法上所欲維護之利益,
並非全然偏重表意真實性一項,反係為達票據之流通性、便
利性之立法價值,而往往側重交易安全,亦即善意第三人之
保護(如此,交易
相對人才會樂於接受票據,使票據能輕易
流通於市面,增加交易之效率、方便性)。因此,於「表意
真實」與「交易安全」之兩者發生衝突時,票據法均會於票
據或票據行為具備權利外觀之前提下選擇交易安全作為其優
先保護之利益。即於具備合法權利外觀之票據或票據行為,
縱使為表意人(意思
表示行為人)之票據債務人,實際上表
意有所瑕疵或表意非真實之情形下,票據債務人「表意真實
」之利益,於面對善意取得票據之第三人「交易安全」之利
益下,均必須讓步。反之,若為票據債務人完全未為任何表
意之情形(即上述毫無權利外觀而遭他人盜用印章之情形)
,票據法方才例外犧牲「交易安全」,而使之成為物之抗辯
事由,而使票據債務人得以票據係偽造對抗一切執票人。
㈡
經查,訴外人涂芳榮為祐泰醫院之實際負責人,上訴人於93
年7 月2 日起受雇擔任該醫院院長,為該醫院名義上負責人
,而系爭支票帳戶係祐泰醫院所開立,於上訴人擔任院長後
,上訴人於93年8 月2 日前往合庫北高分行辦理代表人及印
鑑之變更,並將印鑑交付涂芳榮使用,為兩造所不爭執,足
見上訴人確有授權訴外人涂芳榮代行簽發支票,實質上亦授
與涂芳榮簽發票據之權,則涂芳榮自非單純未經允許,盜用
其印章可比,
至為灼然。縱令涂芳榮於上訴人辭職後仍簽發
系爭支票,亦屬上訴人對涂芳榮之
代理權有所限制或撤回之
問題,雖可能涉及刑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究與完全未經授
權而盜用印章簽發支票之偽造行為有間。而
參諸首揭說明,
上訴人既然有將系爭支票帳戶之印鑑交付涂芳榮,授權涂芳
榮簽發支票,縱然涂芳榮於上訴人辭職後有無權簽發支票情
事,充其量亦僅係上訴人得否依票據法第13條而為抗辯之問
題,非屬絕對抗辯事由。上訴人辯稱系爭支票係涂芳榮盜用
印章而偽造,乃絕對抗辯事由,得對抗一切執票人等節,委
不足採。
㈢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
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
此限,票據法第13條定有明文。查系爭支票實際上係由涂芳
榮以所保管之上訴人印鑑於93年11月16日及94年2 月28日所
開立,將系爭支票以祐泰醫院名義交付被上訴人用以支付貨
款。雖上訴人於93年10月11日以存證信函向涂芳榮辭職,並
表明不得再使用其名義為任何法律行為,有存證信函在卷可
憑(見原審卷第63頁),然此存證信函僅是上訴人與涂芳榮
間發生立即之法律效果,惟並無公示之效力,第三人無由得
知,故涂芳榮簽發票據時,明知不得使用上訴人名義,惟上
訴人收受票據時,並不知道上訴人已撤回涂芳榮代理或代行
簽發之權,是被上訴人對於系爭票據係涂芳榮無權所開立乙
節,並不知情,而屬善意,甚為明確。
觀諸上述說明,上訴
人自不得以涂芳榮越權開票此對人之抗辯事由,執以對抗為
間接後手執票人之被上訴人,彰彰甚明。
㈣次按「代理權之限制及撤回,不得以之對抗善意第三人」,
民法第10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票據係文義證券,在票
據簽名者,依票上
所載文義負責,票據法第10條第1 項規定
﹕『無代理權而以代理人名義簽名於票據者,應自負票據上
之責任』即本此義,同條第2 項所載,越權代理與上述無權
代理規定於同一條文,當然仍係指代理人簽署自己之名義者
而言,若本人將名章交與代理人,而代理人越權將本人名章
蓋於票據者,自無本條之適用。如謂未露名之代理人須負票
據之責任,必將失去票據之
要旨,故票據僅蓋本人名義之圖
章者,不能依票據法第10條命未露名義之代理人負票據之責
任」;「票據法第10條第2 項規定:『代理人逾越權限時,
就其權限外之部分,應自負票據上之責任』,係指代理人逾
越權限以代理人名義簽名於票據之情形而言,如代理人未載
明為本人代理之旨,逕以本人名義簽發票據,即無上開規定
之適用,而應適用民法第107 條之規定,本人不得以代理權
之限制對抗善意無過失之執票人,而就代理
人權限外之部分
,自須負票據上之責任」(最高法院51年臺上字第1326號判
例、89年度臺上字第901 號判決參照)。準此,如代理人未
載明為本人代理之旨,逕以本人名義簽發票據,應適用民法
第107 條規定,本人不得以代理權之限制對抗善意無過失之
執票人,而就代理人權限外之部分,自仍須負票據上之責任
。
㈤上訴人抗辯稱其於93年10月11日以存信函向涂芳榮請辭院長
職務,並表明禁止涂芳榮以其名義為任何法律行為,系爭支
票於其離職後無權所簽發乙節,固據提出存證信函為證(見
原審卷第63~64 頁),惟系爭支票以上訴人名義簽發後,係
經由祐泰醫院交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並非直接
前後手,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縱使上訴人於93年10月11日已
禁止涂芳榮使用其名義簽發支票,然此亦屬上訴人對涂芳榮
所為代理權之撤回,
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仍不得以代理權
之限制對抗善意之被上訴人。
㈥上訴人另抗辯稱:祐泰醫院已於95年1 月25日變更負責人為
趙東興,其已非該院名義負責人,祐泰醫院於94年2 月28日
交付附表編號②至④所示支票予被上訴人用以支付藥品費,
,其非負責人,自無庸負責
云云。經查,上訴人於93年7 月
25 日 出名擔任祐泰醫院之負責人,
嗣於94年1 月25日變更
負責人為趙東興乙節,固為兩造所不爭執,然上訴人既曾同
意掛名為祐泰醫院之名義負責人,並將印鑑章交予訴外人涂
芳榮,授權訴外人涂芳榮簽發支票,且於請辭院長職務後,
及祐泰醫院名義負責人變更後,均未將印鑑章取回,則依上
開說明,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明知或因過失而不知
上開代理權之限制或撤回,而收受系爭支票,自不得以此事
由對抗善意之執票人,上訴人仍應負票據上責任。
㈦末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發票人應照支
票文義
擔保支票之支付;支票到期不獲付款時,執票人於行
使或保全支票上權利之行為後,對於背書人、發票人及支票
上其他債務人,得行使追索權;又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
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如無約定利率
者,依年利6 釐計算,票據法第5 條第1 項、第126 條、第
85 條 第1 項、第144 條、第133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
訴人執有上訴人名義所簽發之系爭支票,屆期提示不獲兌現
,縱令系爭支票係上訴人撤回對涂芳榮之代行簽發票據即醫
院業務等代理權後,由涂芳榮無權所簽發,上訴人亦不得以
上開代理權之撤回對抗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取得票據並無
惡意或
重大過失,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
等情,俱經認定如前
。從而,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訴請上訴人給付票款元,及
各如附表所示提示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如數給付,核
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本院並
依職權確定第二審訴訟費用共計
1,500 元應由上訴人負擔。
八、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訴訟資
料經本院斟酌後,
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陳嘉惠
法 官 鄭峻明
法 官 廖純卿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3 日
書記官 洪嘉慧
附表:
┌─┬───────┬──────┬──────┬─────────┬─────────┐
│編│發 票 日 │ 票面金額 │ 票號 │ 提 示 日 │ 利 息 │
│號│ │(新臺幣) │ │ │ │
├─┼───────┼──────┼──────┼─────────┼─────────┤
│①│94年3 月31日 │ 10,220 元 │ HC0000000 │ 94年3 月31日 │自94年3 月31日起至│
│ │ │ │ │ │清償日止
按年息6%計│
│ │ │ │ │ │算之利息。 │
├─┼───────┼──────┼──────┼─────────┼─────────┤
│②│94年4 月30日 │ 24,400 元 │ HC0000000 │ 94年5 月3 日 │自94年5 月3 日起至│
│ │ │ │ │ │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
│ │ │ │ │ │算之利息。 │
├─┼───────┼──────┼──────┼─────────┼─────────┤
│③│94年5 月31日 │ 20,900 元 │ HC0000000 │ 94年5 月31日 │自94年5 月31日起至│
│ │ │ │ │ │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
│ │ │ │ │ │算之利息。 │
├─┼───────┼──────┼──────┼─────────┼─────────┤
│④│94年6 月30日 │ 43,100 元 │ HC0000000 │ 94年6 月30日 │自94年6 月30日起至│
│ │ │ │ │ │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
│ │ │ │ │ │算之利息。 │
├─┴───────┼──────┼──────┴─────────┼─────────┤
│ │ 98,620 元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