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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8 年度簡上字第 21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219號 上  訴  人 即附帶被上訴人 鼎濠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林澂律師       史乃文律師 被 上 訴 人 即附帶上訴人  高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宏綱律師       呂富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 年 3 月5 日本院高雄簡易庭97年度雄簡字第7179號第一審判決不服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 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新台幣伍萬陸 仟貳佰玖拾伍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暨附帶上訴訴訟費用 均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四,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同)主張: (一)上訴人承攬業主國立鳳山高級商工職業學校(下稱業主) 實習工廠興建工程,總價為新台幣(下同)54,960,000元 ,其與業主約定遲延完工每日應給付違約金54,000元,尚 不及工程總價之千分之一;嗣上訴人將上揭工程中之之鋼 板樁及安全支撐部分轉包予被上訴人施作(下稱系爭工程 ),工程總價為819 ,215元,兩造並約定遲延完工每日應 給付違約金30,000元(下稱系爭合約),已達工程總價之 百分之3 點7 ,顯然過高。被上訴人因經濟不景氣,為爭 取承攬上訴人轉包之系爭工程,簽約時即非處於平等之地 位,此由系爭合約係按上訴人事先擬定之條款簽立,被上 訴人提出之合約書只能作為上訴人合約之附件,且限於與 上訴人合約條款不相牴觸部分,始能適用;又被上訴人必 須簽署「工程承攬放棄書」及「保結書」等不利於己之文 件作為系爭合約附件,是系爭合約中之條款,約定每日三 萬元之違約金顯非合理,被上訴人雖遲延完工4 天,但此 乃因颱風過後,工地積水、泥濘,為免發生工安意外,致 施工緩慢,或因工地環境限制, 必須改用速度較慢之靜壓 式機具,均非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而遲延,故不應 認被上訴人違約,何況上訴人並未因此遭業主罰款,竟仍 堅持依其預定之條款罰款12萬元,實屬過苛。至於上訴人 雖主張:因被上訴人延誤工期,造成上訴人合計171,042 元之損失云云,被上訴人否認之,上訴人應負舉證責任。 基上,原審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每日3 萬元, 顯屬過高, 認亦應酌減為系爭工程總價之千分之一,並無不當。又系 爭工程總價為819,215 元, 其千分之一應為820 元,原審 誤為8,200 元, 致誤算上訴人可請求之4 天違約金為 32,800元,多算29,520元,自應扣除。 (二)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施工致業主校內樹木遭毀損之損 害,應負全部之損害賠償責任,係無理由,詳述如下: 1、兩造就業主校園樹木二株之損壞,對業主係負不真正連帶 債務,上訴人縱已賠償業主,亦應依民法第218 條之1 規 定,請求業主讓與其對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後,始 能向被上訴人求償,或與積欠被上訴人之工程款主張抵銷 。按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因過失損壞業主校園樹木二株, 因 上訴人與業主原有承攬契約關係存在, 被上訴人又是上訴 人之履行輔助人,故上訴人對業主應依民法第224 條及第 227 條負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被上訴人與業主 原無契約關係存在,故對於被上訴人因侵害行為肇致業主 發生之損害, 應依侵權行為之規定負責。因此,兩造就損 壞業主校園樹木二株,對業主係構成不真正連帶債務。 2、又不真正連帶債務人間,對內尚無分擔部分,故無分擔部 分之債務人為清償或其相類行為者,對應負擔全部義務之 義務人,得依民法第218 條之1 規定求償;反之,應負擔 債務之終局債務人為清償者,則尚無求償權之可言。據此 ,上訴人縱已賠償業主, 亦應依民法第218 條之1 規定, 請求業主讓與其對被上訴人損害賠償請求權後,始能向被 上訴人求償或與積欠被上訴人之工程款主張抵銷,故上訴 人逕行主張抵銷,並無理由。 3、另不完全給付中之加害給付,其所侵害者,為履行利益以 外之債權人(即上訴人)之生命、身體、健康、財產等固 有權益,並不包括第三人之財產(即業主校園樹木二株) ,故上訴人縱已賠償業主, 亦不能逕依民法第227 條對被 上訴人求償, 或與對積欠被上訴人之工程款主張抵銷。縱 認上訴人可以主張抵銷,但被上訴人僅損壞業主校園樹木 二株,另三株係在上訴人移植過程中死亡,上訴人竟就其 賠償業主之五株樹木費用48,300元,一併主張與積欠被上 訴人之工程款抵銷,亦非有理。 (三)關於本件樹木損害之數額,上訴人於97年10月10日之答辯 狀自承:「有關椰子樹並非損壞4 株,實際損壞椰子樹一 株、樟樹一株,均為原告(即被上訴人)疏忽所造成,另 三株椰子乃移植過程中自然死亡」,且由業主國立鳳山高 級商工職業學校97年10月2 日以鳳商工總字第0970002182 號函覆原審所附合約節本內容可知, 上訴人亦有承攬業主 之植栽工程,故其對移植過程中三株椰子樹之自然死亡, 亦需負責,故上訴人將其承攬植栽工程而在移植過程中自 然死亡之三株椰子樹,一併要求被上訴人賠償並主張抵銷 ,自非有理,應予扣除。又上訴人主張抵銷之植栽工程費 為48,300元, 其中含4 株玉蘭花之種植與養護費合計 34,000 元 、1 株樟樹之養護費12 , 000元及稅金2,300 元。扣除3 株玉蘭花之種植與養護費25, 500 元及稅金 1,275 元, 上訴人至多亦只能主張抵銷21 ,525 元(計算 方式:48,300 元-25,500元-1,275 元=21 ,525 元)。 爰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3,495 元及自 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97年6 月26日,下同)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於本院答辯聲 明:(一)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 擔。並提起附帶上訴聲明:(一)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 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及命負擔訴訟費用部分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 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 人77,820元及自民國97年6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三)附帶上訴之訴訟費用均 由附帶被上訴人負擔。至原審判決後,未據上訴人及附帶 上訴人不服部分(即3280元部分,計算式:153,495-72,3 95-77,820=3,280 ),因未據兩造分別提起上訴或附帶上 訴,該部分應已確定,附此敘明。 二、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同)主張: (一)系爭合約所約定之違約金並未過高:按違約金之約定,既 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 ,應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 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 位而為自主決定,是法院自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 本旨。揆之本件,兩造於簽約當時地位平等並無孰是經濟 上弱者之不平等狀況存在,且系爭合約中之條款,均係經 兩造認為適當始載入合約,可見被上訴人於訂約時顯亦認 為系爭合約違約金數額之約定,係屬合理。況且,被上訴 人從事工程日久,對工程承攬契約率皆訂有違約罰性質之 條款乙節當知之甚詳,然被上訴人於本件訂約之時並未爭 執系爭合約違約金數額之約定過高,益證系爭合約違約金 之數額實無違背公平原則。 (二) 本件上訴人轉包予被上訴人之系爭鋼板樁及安全支撐工程 洵屬上訴人向業主所承攬工程之要徑部分,蓋系爭鋼板樁 及安全支撐工程為其他工程施作之基礎,是若此部分未完 成,其他工程根本無法進場施作,故系爭鋼板樁及安全支 撐工程雖僅屬整體工程中之一小部分,然一旦此部分有所 延宕,上訴人向業主所承攬工程之其他部分必定受到影響 ,基此考量兩造間方做出遲延一日罰款3 萬元之約定,以 促合約能按時如期完成。否則,一旦被上訴人所承包之部 分遲延,進而造成整體工程之遲延,上訴人須對業主負擔 之違約金一日即高達5 萬4 千元,較之被上訴人遲延一日 僅需給付3 萬元之違約金,顯然沉重許多。原審法院就上 開事實未予深究,僅單純以「系爭工程之項目限於鋼板樁 及安全支撐部分,僅屬於整體工程中之一小部分」為由, 即得出「難遽認原告(即被上訴人)之遲延完工必延誤總 體工程進度」之結論,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三)第按「民法第一百四十八條第二項規定,行使權利,履行 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則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 過高而顯失公平,非不能依誠信原則予以檢驗」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1095號裁判可資參照。依上述可知,本件 系爭合約之違約金之所以會約定高於一般工程慣例之數額 ,誠有其背景考量。抑且,既被上訴人於當初訂約之時亦 不反對,足證系爭合約違約金之數額實屬公平、合理。準 此,今被上訴人復以系爭合約所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資為抗 辯,揆之上揭最高法院裁判,誠有違誠信原則。又退萬步 言,縱認系爭合約所約定之違約金確屬過高,惟按依一般 工程慣例,違約金約定為日罰工程總價款千分之ㄧ至千分 之三範圍內均屬正常,衡以本件上訴人轉包予被上訴人之 系爭工程實屬上訴人向業主所承攬工程之要徑部分,一旦 此部分工程有所延宕,上訴人向業主所承攬工程之其他部 分必定受到影響等情,自有令被上訴人負擔較重責任之必 要性存在,從而系爭合約之違約金至少亦應以日罰工程總 價款千分之三為適當。原審法院將系爭合約之違約金酌減 為日罰工程總價款之千分之一即8,200 元,要屬過低,殊 難謂為相當。 (四)另附帶被上訴人支付予達觀園藝有限公司之該紙面額48, 300 元支票,確實業已兌現,此有附帶被上訴人向華南商 業銀行調取之支票兌付證明可稽。附帶上訴人雖一再辯稱 附帶被上訴人不得依不完全給付規定請求其賠償植栽工程 費用48,300元,惟附帶被上訴人向業主承攬工程,嗣將部 分工程轉包予附帶上訴人,則附帶上訴人自屬附帶被上訴 人之債務履行輔助人,就附帶上訴人損壞業主所有之樹木 乙節,附帶被上訴人自應依民法第224條規定負同一責任 ,是業主自得逕對附帶上訴人依侵權行為規定求償,又或 者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附帶被上訴人負起賠償責任, 均無不可。而附帶上訴人承攬附帶被上訴人所轉包之工程 ,因不完全給付致附帶被上訴人須對業主賠償,即屬加害 給 付,附帶被上訴人自可依不完全給付規定( 民法第22 7 條第2 項) 請求附帶上訴人賠償。 (五)綜上所述,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72395 元及自 97年6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認事用法顯有不當,堪可認定。爰提起本件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並就附帶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應予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訂有系爭工程合約,價金819,215 元整。上訴人僅為 部分給付,迄今尚有153,495 元之工程款尚未給付。 (二)兩造約定鋼板樁施工日數三天,但被上訴人施工五天,安 全支撐工程施工日數四天但被上訴人施工六天,各遲延兩 天,一共遲延四天,依系爭合約約定遲延一天之違約金為 三萬元。 (三)被上訴人施工期間,其工人不慎毀損樟樹(正養護中)及 大王椰子(已無法再予養護)各一棵。 四、兩造爭點: (一)系爭合約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 (二)被上訴人就大王椰子及樟樹的毀損是否應負給付不完全之 契約責任?賠償數額為若干?是否適宜抵銷? 五、本院之判斷: (一) 兩造所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過高? 1、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 」、「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 ,民法第250 條第1 項、第252 條分別定有明文。至當事 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債 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 ,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之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係損 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者,尤應衡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之積 極損害及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7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 上訴人與業主間之承攬金額雖高達54,960,000元,然依其 比例計算,每日違約金54,000元尚不足工程總價之千分之 1,相較於系爭工程總金額僅819,215 元,而每日違約金 30,000元,則已高達百分之3 點7 之情形,且被上訴人雖 遲延4 天,但並未造成總體工程之延宕而導致上訴人遭業 主追償違約金,顯見被上訴人之違約情況並不嚴重,倘以 系爭合約之約定,即認被上訴人每遲延1 日,應負百分之 3 點7 之違約責任,處罰未免過重。本院審酌上情,認為 以被上訴人違約之情節及系爭工程金額佔上訴人與業主間 整體工程之金額之比重,認為應依前揭法律規定及參酌上 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酌減違約金為被上訴人每遲延1 日 ,應負兩造系爭工程款之千分之1 即820(819.215 × 0.001=819.215 ,元以下進位) 為適當,故本件上訴人施 工逾期天數計4 日,上訴人得請求扣減之違約金應計為 3,280 元(820×4=3,280)。 (二)上訴人得否以原告施工損壞校內樹木為由請求賠償? 1、按「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 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但 當事人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24 條定有 明文。本件上訴人向業主承攬工程,嗣將部分工程轉包 予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自屬上訴人之債務履行輔助人 ,就上訴人損壞業主所有之樹木乙節,被上訴人自應依民 法第224 條規定負同一責任,是業主逕對上訴人依侵權行 或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自應 負起瑕疵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辯稱僅對業主負 侵權行為責任云云,不足採信。 2、又查,上訴人主張抵銷之植栽工程費為48,300元, 其中 含4 株玉蘭花之種植與養護費合計34,000元、1 株樟樹 之養護費12 , 000元及稅金2,300 元。而被上訴人僅毀 壞樟樹及椰子樹各一,故應扣除3 株玉蘭花之種植及養 護費(25,500元及稅金1,275 元),則上訴人亦只能主 張抵銷21 ,525 元(計算方式:48,300 元-25,500元- 1,275 元=21 ,525 元)。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得主張扣減之違約金僅為3,280 及賠償 業主之樹木損失21,525元,合計得扣除24,805元。而上開 3,280 元部分,既經原審予以抵銷扣除後,未據被上訴人 不服,即已確定。至上開21,525元部分,自應就附帶上訴 人於本院請求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之工程款77,820中扣 除,即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56,295元( 77,820-21,525=56,295)及自97年6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惟原審僅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72,395元之本息,即有未合。從而,上訴 人指摘原審判決酌減之違約金過高云云,為無理由,其上 訴應予駁回。另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指摘原審判決就上 開應准許部分不當,關於駁回其請求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 付56,295元本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附帶上訴人 逾上開56,295元本息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爰 將原審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確 定部分除外)予以廢棄,並分別諭知如主文第二、三、四 項所示。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 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 1 項、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鳳山分庭審判長法 官 楊富強 法 官 林意芳 法 官 吳文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仕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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