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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790號 原　　　告　李安強 　　　　　　張益華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進祥律師 　　　　　　江順雄律師 　　　　　　黃建雄律師 被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一堅 被　　　告　林錫淵 　　　　　　楊適吾 　　　　　　魏斌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葉銘進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民國98年12月15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甲○○新台幣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五 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二十七，餘由原告甲○○負擔百 分之二十三、原告丙○○負擔百分之五十。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甲○○以新台幣貳拾柒萬元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捌拾萬元為原告甲○○預供擔保後，得 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下 稱被告報社）經營蘋果日報平面媒體，被告乙○○、丁○○ 、戊○○等3 人為受僱於報社之記者，原告夫婦則在高雄縣 開設○○美語補習班。㈠緣被告報社於民國96年6 月23日在 ○○日報Ａ２要聞版刊登「童字條揭淫師」、「軟軟東西塞 我口裡」等聳動之標題，及由被告乙○○、丁○○及戊○○ 等三名記者共同具名撰寫「一名高縣某家美語補習班男教師 ，上月底將一名○歲女童帶到茶水間，以衣服蒙住女童雙眼 後強逼口交，還射精在女童嘴裡」等內容之報導（下稱系爭 報導），多引述女童母親之說法，未加以合理查證即率予報 導；㈡又在同版面刊登兩幅手繪之圖片（下稱系爭圖片）， 其中一幅是一名成年男子面對一名女童，女童坐著，頭被該 男子以布遮住，另一幅是該男子正手拉褲鍊，女童頭上的布 掀起驚訝的樣子，並以標題「英語補習班教師涉嫌性侵害時 序表」標示，再佐以文字旁白，將女童母親之說法依序排列 登載，雖未指名道姓，但足影射原告甲○○有性侵害被害女 童之事實；㈢另被告丁○○於採訪時，僅表示要拍攝原告出 示從監視錄影帶翻拍女童所述經過之現場畫面照片，未得原 告之同意，竟連原告均一併拍攝入鏡，並將拍得眼部經過馬 賽克處理之照片（下稱系爭照片）加予以刊載同版面，致國 內年代新聞台、東森親聞台等有線電視台亦以此畫面播放。 由於被告報社之系爭報導搭配系爭圖片及照片一起刊載結果 ，影射原告有性侵害被害女童之事實，足使一般社會大眾於 閱讀系爭報導時得以知悉該報導之內容就是在指原告，共同 造成對原告2 人之名譽嚴重貶損，肖像權亦同時受侵害。爰 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第188 條第 1 項前段及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 精神慰撫金各新臺幣（下同）150 萬元，及均至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報社系爭報導之內容，係由被告乙○○所撰 寫，至被告丁○○僅為攝影記者負責拍照，另被告戊○○則 僅協稿撰寫版面之專家建議部分，均與本件系爭照片之刊登 行為無涉。而系爭報導係親向已提出刑事告訴之受害女童母 親採訪所撰寫，已經合理查證，並將原告之說詞同時刊出， 作為平衡報導，不可因事後原告甲○○獲不起訴處分，即責 令被告共同負擔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且系爭報導著重在 補教老師性侵學生之「事件」上，而非針對原告之「人身」 ，與公共利益至關要緊，自應得阻卻違法。況系爭報導內容 中完全未提及原告之姓或名、補習班之名稱或具體地址，而 以「男教師」稱之，顯見系爭報導並無指涉特定人，自無從 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另系爭照片係於原告受訪自清時出示自 備之監視器擷取畫面時所拍攝，足見原告2 人係「自願投入 特定的公共爭議者」、「在公共問題的解決中特別突出者」 、或「把自己放置在特定公共爭議的最前線以便影響該議題 之解決者」，應認原告為局部性公眾人物，是被告展示使用 系爭照片（肖象）於報紙版面時，加旁佐「教師駁斥→補教 班教師否認性侵女學生，並拿出自備的監視器擷取畫面澄清 。」等文字報導，係連同桌面原告所提供用以自清之錄影畫 面在內，除可證明系爭報導之可信度外，亦與原告之自清是 否可信至關重要，縱未得原告同意即使用其肖像，亦應認新 聞自由之保護應優於原告之肖像權。再者，系爭照片中原告 2 人眼部復以馬賽克方式處理，縱使有侵害其肖像權之虞， 亦難認其情節重大，尚難認有侵權行為。爰均聲明駁回原告 之訴；如受不利判決，均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部分： ㈠被告乙○○、丁○○、戊○○三人為受僱於被告報社記者； 而原告夫婦則在高雄縣開設○○美語補習班，擔任美語教師 ，負責人為原告丙○○。 ㈡被告報社於96年6 月23日在其報紙Ａ２要聞版刊登原告所主 張由被告乙○○、丁○○、戊○○共同撰寫之系爭報導、圖 片與由被告丁○○拍得之系爭照片（卷8-9 頁）。其中系爭 報導內容僅指出一名高縣某家美語補習班男教師，涉嫌以如 何方式，侵害○歲女童，經女童母親出示女童所寫遭受性侵 害（妨害性自主罪）過程之控訴字條，因而提出刑事告訴等 經過等情節，既未指名道姓，亦無指出補習班名稱或地址； 系爭圖片則加附標「英語補習班教師涉嫌性侵害時序表」， 內有逐次文字說明；另原告2 人眼睛部分經馬賽克處理之全 身含擷取監視錄影帶翻拍女童所述經過現場畫面之系爭照片 ，則為被告丁○○所拍攝，就原告人身部分之拍攝入鏡，不 能證明已經原告同意。 ㈢系爭報導中之美語補習班男教師即原告甲○○，遭女童（學 生）母親告訴所涉妨害性自主案件，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97年12月19日96年度偵字第18281 號不起訴處分（卷 13-15 頁處分書），未經告訴人提出再議而確定。 四、爭執部分： ㈠被告報社之系爭報導加系爭圖片與照片，有無造成原告2 人 名譽權、肖像權之人格權損害？ ㈡承上，如有侵害，被告等是否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 責任？金額若干？ 五、原告甲○○主張受害事實部分： ㈠關於系爭報導與圖片： 按新聞自由亦屬憲法第11條所保障之言論自由，攸關公共利 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 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倘嚴格要求 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 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故新 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從輕酌定之」 。倘其在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 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851 號判決要 旨參照）。本件原告甲○○為美語補習班教師，所涉被訴性 侵害事件，在系爭報導內容內既未指名道姓，亦無指出補習 班名稱或地址，本無侵害原告名譽權之問題；而被告係親向 女童母親及原告採訪查證所撰寫，已為合理查證，且於系爭 報導文末加載原告嚴加否認之詞（卷8 頁橘色瑩光筆處）， 縱事後證明報導之事實與原告甲○○被訴偵查結果之不起訴 處分書所論不符，依上說明，因此要被告共負侵權行為責任 ，尚嫌乏據；至系爭報導所附加之手繪系爭圖片，乃互為配 合之新聞報導方式，雖圖片上有附標：「美語補習班教師涉 嫌性侵時序表」（卷8 頁），並旁載女童母親指述之性侵害 時程及方式等情節，有藉以加強系爭報導文字內容之易讀性 及突顯事件情境張力，進而吸引閱報大眾注意等作用，究仍 為新聞自由呈現方式之一，在系爭報導未指名道姓而尚不能 認定係以損害他人名譽權為目的之情形下，仍屬新聞報導自 由呈現方式之空間所許，尚未逾越比例而構成違法。 ㈡關於系爭照片： ⒈按人民「知的權利」為民主國家使人民得有效監督政府，防 止政府不當行為之重要依據，而為達到此項權利之充分保障 ，新聞自由即成為一種工具性權利，而應給與相當之尊重， 「不宜藉任何形式為限制」，以避免新聞媒體因擔懼誹謗責 任而採行自我限制與檢查之寒蟬效應，並在與政府享有之權 利有所「衝突」時，仍應立於與各該權利同等之地位，考量 其應受保障之程度，同時滿足人民「知的權利」。惟新聞報 導雖具有上開特質及權利，然此僅係保障其報導新聞時所享 有不受干涉之權利，「並非謂就報導之方式，即無任何限制 ，特別是報導內容涉及人民隱私權或基本人權時，應考量兩 者間之衡平，而非謂享有新聞自由時，即得任意忽略人民之 基本權利」。又任何人於受有罪裁判確定前，應受無罪之推 定，為現代民主國家人民之基本權利，我國刑事訴訟法第24 5 條亦有「偵查不公開」之明文規定，亦即偵查中之案件， 因屬尚未確定嫌疑人是否有犯罪行為之情況，就其個人應有 之人權，應特別予以保護，以避免嗣後因嫌疑不足為不起訴 處分或無罪判決時，造成當事人名譽權無從彌補之損害，而 此項人民之基本權利，在新聞報導中仍應給與相當之尊重及 保障，並非在新聞自由之桂冠下，即得忽略此項權利，此為 人格權之重要內涵，並為人格受尊重之具體表徵，故縱新聞 報導中可據以報導所採訪取得之犯罪事實內容（如事件之經 過，查獲之物品，受害人提出之證物），然與報導內容無密 切關係之犯罪嫌疑人肖像，即無特別刊登之必要，以免新聞 自由過度侵害基本人權，比例失衡，以確保上述人格權之應 受尊重，並符合無罪推定之重要原則。 ⒉本件通觀系爭報導與圖片（如下⒊所述），針對一性侵害事 件之新聞報導處理而言，可謂已窮盡突顯事件情境張力與吸 引閱報者注意等之作用，因未指名導姓，亦無具體住址，在 考量不宜藉任何形式為限制，以避免新聞媒體因擔懼誹謗責 任而採行自我限制與檢查之寒蟬效應之高度尊重原則下，尚 未逾越新聞報導之必要界限。惟再加入含原告人身在內而未 經原告同意拍攝所刊登之系爭照片，縱在眼部以馬賽克處理 ，但客觀上已足以使一般人特定未指名道姓之系爭報導，所 指涉之對象為原告甲○○，尤其是所有認識，抑或見過知曉 原告經營美語補習班之所有親朋、同事及學生與家長，均不 難由系爭照片之眼睛外其他臉部樣貌、髮型及衣著特徵等， 即知或探知事件之性侵行為人為原告，顯已逾越中華民國報 業道德規範（卷154 頁）第六項第一款所謂「新聞照片不得 暗示或影射其他意義」範疇，是被告報社所為系爭報導與圖 片，再加未經原告同意拍攝之系爭照片整體觀之，已達嚴重 貶損原告甲○○社會上享有之聲望及信譽等評價，而侵害其 肖像權與名譽權，否則新聞報之自由，可說全無限制，要非 憲法第23條之比例原則所不允。 ⒊被告雖辯稱系爭照片意在用以傳達照片中之人即原告出面自 清否認有事件中行為事實，並非影射原告是行為人，屬平衡 報導之一部，且原告亦屬自願性投入，無經其同意必要。惟 通觀系爭報導標題「童字條揭淫師」「軟軟東西塞我口裡」 ，其字體斗大之比例冠全文，又外加「枉為人師」」「紙條 控訴」等較小字標，均置於系爭照片旁，復加載手繪之系爭 圖片，其中一幅是一名成年男子面對一名女童，女童坐著， 頭被該男子以布遮住，另一幅是該男子正手拉褲鍊，女童頭 上的布掀起驚訝的樣子，並以標題「英語補習班教師涉嫌性 侵害時序表」標示，其報導之用字遣詞搭配圖片呈現方式， 已窮盡腥羶，企圖引人注意之能事，但所為用以為涉嫌人即 原告自清者，僅系爭照片旁之「教師駁斥」四個字，另於系 爭報導文末加載男教師接受採訪所為否認之廖廖數字說詞， 整體以觀，在尚未明指涉案人前提下，堪稱已臨新聞報導方 式之極限，雖雖尚在許可範圍，惟對原告之名譽保護，系爭 報導已嚴顯失衡；被告報社猶加刊登未經同意系爭照片，認 原告眼部已經馬賽克處理為由辯稱其侵害肖像權情節非重大 ，然欲摭掩之效果有限，籍以為原告澄清之作用更非被告報 社刊登系爭照片之目的，當可立判，反旨在突顯影射特定性 侵行為人即為原告之意則十足，無需詳論。換言之，系爭照 片之刊登涉及肖像權之保護，並因此影射所及之名譽權侵害 問題，比之新聞報導自由之呈現方式，尤其事大，故如上說 明，本院認系爭照片之刊登與事件系爭報導之內容文字敘述 並無密切關係，縱未刊登亦不影響報導之新聞價值，被告報 社豈會不知。因此，被告報社將系爭照片與系爭報導及圖片 同時刊登，使原告在未受法院裁判確定有罪之前，即遭公開 其個人肖像，且既未經原告同意，本無所謂自願投入之問題 ，致一般大眾在知悉犯罪情節之同時，可認知所報導嫌犯之 面貌，並受確實有該性侵害犯行評價，已逾越新聞報導之必 要性，明顯不符比例原則，核認與濫用新聞自由權利無異， 自應受侵權行為之規範。 六、原告丙○○主張受害事實部分： 除系爭報導與圖片外，雖又加刊登系爭照片，惟均未指名道 姓，已如前述；且通觀全版面所示，無在不於指「男教師」 涉性侵害「女童」，一眼即明，與原告丙○○為原告甲○○ 配偶之女姓身分無涉，本來就無侵害原告丙○○名譽權之意 思，勿庸置疑。至加刊登系爭照片部分，未經原告之同意部 分，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 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 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肖像為個 人形象及個性之表現，屬重要人格法益之一種，是所謂「不 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固應包括肖像權在內。且肖像權係個 人對其肖像是否公開之自主權利，從而未經他人同意，擅自 使用他人照片之行為，自構成對肖像權之侵害。然何謂「情 節重大」，法無明文，實務上亦未有定論，本院認為判斷被 侵害之肖像法益情節是否重大，宜從被害人是否為公眾人物 、使用場合、使用目的等因素為綜合之考量。倘被害人為公 眾人物，因其肖像本身即具有一定之經濟上價值，未經同意 即將其照片供作營業上使用，當屬情節重大無疑。然本件性 侵害女童事件報導所刊登之系爭照片人物，指涉者要在於原 告甲○○，而非其配偶原告丙○○，丙○○只是與甲○○一 同出現接受被告採訪因而入鏡，殆無疑義，故此刊登非出於 營利之目的，甚為明顯。因此在無名譽權等非財產權遭侵害 情況下，本院認為系爭照片縱涉及侵害原告丙○○之肖像權 明確，但因非屬情節重大，是所謂其名譽權與肖像權因此受 有損害，要請求被告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於法尚 有未合。 七、被告原告甲○○應負侵權責任之賠償部分： ㈠按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 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 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 均為其所生損害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 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 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部損害之連帶賠償責任（最高法院 67年度台上字第1737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乙○○、丁○ ○、戊○○等3 人雖僅為被告報社系爭報導之共同撰稿人， 其中丁○○又為系爭照片之拍攝人，縱均無權決定是否加刊 登系爭照片屬實，但因系爭報導、圖片與照片係合併刊出， 屬一體之事件新聞報導，無從分割，事實上本不可能就被告 乙○○、丁○○、戊○○等3 人所負責撰寫未指名道性之系 爭報導單獨看待，否則系爭照片即難達影射特定性侵害行為 人之作用。換言之，被告等3 人於事件採訪後，其中被告丁 ○○會將所拍攝含原告甲○○人身之系爭照片交給被告報社 ，進而終由被告報社所僱用不知名之總編輯執行職務決定加 以刊登報紙之事，被告3 人難謂不知情而無過失，則依上說 明，被告等3 人自應與被告報社對原告甲○○負共同侵權行 為責任。 ㈡又人格權遭遇侵害，受有精神上之痛苦，而請求慰藉金之賠 償，其核給之標準，須斟酌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 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且所謂「相當」，應以實際 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 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查原告甲○○與其妻即原告丙 ○○經營美語補習班，授課對象多為英語初學兒童居多，除 所具外語學養外，品德、形象更為其經營謀生及安居之首要 ；而被告報社掌有新聞報導之社會公器，其○○日報發行量 之大，眾所週知，對報導事件關係人之社會評價，影嚮力可 見一般，一旦濫用報導自由之權利，嚴重者，其受害人之名 譽將難以回復，亦不無可能。今系爭報導事件涉及美語補習 班之男教師即原告甲○○是否有「性侵害」女童之行為，對 身為人師之原告名譽是否遭受貶損，本不可輕忽，被告等為 新聞從業，理應懍於所擁報導權力之影響力，謹慎處理，以 避免因刻意凸顯或影射，造成損害他人名譽之事，在以「童 字條揭淫師」「軟軟東西塞我口裡」斗大字體之系爭報導， 外加「枉為人師」」「紙條控訴」等小標題置於系爭照片旁 ，復添加手繪之系爭圖片，劃著一名成年男子面對一名女童 ，女童坐著，頭被該男子以布遮住，及一名男子正手拉褲鍊 ，女童頭上的布掀起驚訝的樣子，並以標題「英語補習班教 師涉嫌性侵害時序表」標示，用字遣詞配合圖片，窮盡腥羶 之方式呈現版面猶未節制，以免失衡，竟加刊登未經原告甲 ○○同意拍攝而無關性侵害事件新聞報導價值之系爭照片， 藉以達影射甲○○為特定事件性侵害女童之行為人之目的， 嚴重貶損身為人師之原告在社會之評價至深且鉅，顯濫用國 家第四權所賦予新聞報導自由權利至無以復加。乃本院審酌 原告甲○○尚屬年輕（00年生，卷65頁戶籍資料），前程仍 有可為，名下有補習班之固定申報薪資所得○○萬元及2部 2004年自小客車一輛，而被告乙○○、丁○○、戊○○等3 人均為被告報社記者，除均有被告報社約○○萬元上下之薪 資所得外，名下被告乙○○有1994年自小客車一輛、丁○○ 有房地各一筆與2004年自小客車一輛、戊○○有數十筆股票 投資與利息所得及2004年自小客車一輛等，有各所得調件明 細表在卷可憑，認原告甲○○所受精神損害金以80萬元為適 當，逾此範圍，不予准許。 ㈢至原告主張因系爭報導，致國內各大電視新聞台，如年代新 聞台、東森親聞台、中天新聞台、ＴＶＢＳ新聞台、三立新 聞台，亦曾大量引用系爭報導，造成其精神更大損害一節。 經本院函查是否播放引用系爭報導結果，所有回函（卷98-1 02頁、122 頁）不是稱新聞畫面已逾保存期間，就是未曾有 製作或引述該新聞資料之紀錄，而原告所提ＴＶＢＳ新聞台 之翻拍畫面（卷147-150 頁），則係該台自行採訪製作而來 ，無關系爭報導之引用。因此，原告另具狀聲請通知3 證人 （卷162 頁），要單以其3 人之證詞，反證各該新聞台之函 覆與事實不符，本院認無傳問必要；況各大新聞台是否引用 系爭報導，又非被告報社所能干涉，衡亦無必要，均此敘明 。 八、綜上，原告甲○○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 1 項、第188 條第1 項前段及第195 條第1 項等侵權行為法 則，主張被告等3 人應與被告報社對其受僱人即不知名之總 編輯執行職務決定刊登系爭照片，致不法侵害原告名譽權及 肖像權，共同負侵權行為責任，從而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卷28頁回證）翌日即98年5 月19日起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 此金額之請求，即非有據，應予駁回。另兩造陳明願供擔保 ，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 於法律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其餘假 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不予准許。 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並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藍家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呂姿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