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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8 年度重訴字第 35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6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履行契約 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352號 原   告 日商黑田電氣株式會社 法定代理人 金子孝 訴訟代理人 劉豐州律師 複代理人  曾瓊瑤律師       陳韋利律師 被   告 華森電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森田 訴訟代理人 林政憲律師       劉琦富律師       吳絮琳律師       張啟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本院民國100年5月2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日幣柒仟捌佰參拾肆萬肆仟玖佰參拾元,及自民 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周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拓展日本業務於日本設有子公司即訴外人 Arima Display Japan Co.,Ltd (下稱ADJ 公司),而ADJ 公司之前陸續向原告採購而積欠原告高額貨款未付,被告因 而於民國98年1 月7 日向原告出具保證函,同意就ADJ 公司 積欠原告之債務日幣(下同)130,418,128 元之範圍內負保 證責任(下稱系爭保證契約),如ADJ 公司未如期清償上開 債務即願對原告負保證清償責任,惟ADJ 公司嗣後僅清償部 分款項,尚積欠111,921,333 元未為清償,被告自應依系爭 保證契約之內容對原告負清償責任,而經原告向被告催討後 ,被告表示其瀕臨倒閉無力清償,而於98年8 月6 日與原告 進行協商,原告乃同意被告可先清償30% 即33,576,400元, 之後雙方再就剩餘債務是否免除另為約定,被告因此交付金 額共相當於日幣33,576,400元之支票6 紙予原告,迨該6紙 支票陸續兌現後,原告發現被告並無其所稱破產之情狀,自 無從逕行免除被告尚未清償之債務,乃催請被告償還其餘款 項,詎均遭被告拒絕,爰依系爭保證契約之法律關提起本件 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日幣78,344,933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 二、被告則以:就訴外人ADJ 公司陸續向原告採購後財務發生困 難而積欠原告130,418,128 元,因其與ADJ 公司間屬關係企 業之控制從屬/ 相互投資公司,被告乃於98年1 月7 日出具 保證函同意就ADJ 公司之債務負保證責任,而截至98年8 月 6 日兩造協商時ADJ 公司尚積欠原告111,921,333 元等事實 不爭執,惟經兩造於98年8 月6 日協商後,原告已同意於被 告清償30% 即33,576,400元後,即免除被告之其餘債務,被 告並已交付面額共計新台幣11,630,864元(依當時匯率計算 相當於日幣33,576,400元)之支票6 紙予原告授權之台灣黑 田公司代為受領及簽署誓約書(下稱系爭誓約書),系爭誓 約書之內容已明確載明「於確認款項匯入後,免除其餘額。 僅此誓約」等語,被告交付之6 紙支票均業經兌現,而已依 約清償原債務之30% 即33,576,400元,被告自因此而已免責 。又即使認系爭誓約書之意義,並非「於確認款項匯入後, 免除其餘額。僅此誓約」之意思,而是「清償30% 之後,雙 方再就剩餘債務是否免除另為約定」之意思,因兩造已約定 再就剩餘債務是否免除另為約定,則亦屬債之更改,於兩造 另為約定前,原告不得向被告請求其餘債務。又系爭保證契 約僅為一般保證,被告並未拋棄先訴抗辯權,原告於向主債 務人ADJ 公司執行無效果前,亦不得向被告請求等語置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點: (一)不爭執事項: 1、訴外人ADJ 公司於之前陸續向原告採購積欠原告貨款未付 ,後被告於98年1 月7 日出具保證函同意保證AD J公司將 於6 個月分期清償積欠原告之債務130,418,128 元,如AD J 公司未如期清償債務,被告同意對原告負清償責任,後 ADJ 公司僅清償部分款項,迄至98年8 月6 日止尚積欠原 告111,921,333 元之債務未還,有被告出具之保證函在卷 可稽(卷第31-32頁以下)。 2、兩造於98年8 月6 日在被告高雄分公司進行協商,約定由 被告先行清償30% 即33,5 76,400 元,被告並開立面額計 新台幣11,630,864元(依當時匯率計算相當於33,576,400 元)之支票6 紙,由原告授權台灣黑田公司代為受領,台 灣黑田公司則簽署誓約書1 份,上開支票6 紙並均已兌現 ,有系爭誓約書及支票6 紙在卷可稽(卷第33頁以下)。 (一)本件爭點: 1、兩造於98年8 月6 日是否協議於被告清償30% 即33,576,4 00元後,其餘70% 即78,344,933元之債務即予免除? 2、系爭誓約書如意思未合致,不能免除被告之其餘債務,是 否屬於債之變更? 3、被告是否已拋棄先訴抗辯權?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所餘 債務78,344,933元? 四、兩造於98年8 月6 日是否協議於被告清償30% 即33,576,4 00元後,其餘70% 即78,344,933元之債務即予免除?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被告就原告所 主張已發生之權利或其他法律上之效果不爭執,而以已發生 之權利或法律上效果已因清償、扺銷、免除而消滅等權利障 礙事實抗辯者,應就此等權利障礙之特別要件事實負舉證之 責任(司法院院字第2269號解釋、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 7 號判例意旨,及43年台上字第13號、93年台上字第2158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就原告主張其曾於98年1 月7 日 出具保證函同意就ADJ 公司之債務負保證責任之事實並不爭 執,而以系爭債務已因系爭誓約書之約定而免除,惟為原告 所否認,則依上開舉證責任分配之說明,被告自應就系爭誓 約書所約定之內容確為「於確認款項匯入後,免除其餘額」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經查: (一)就系爭誓約書(係以日文記載其內容)最後一行之日文約 定之中文翻譯究為「於確認款項匯入後,免除其餘額。僅 此誓約」之意思,或者是「清償30% 之後,雙方再就剩餘 債務是否免除另為約定」之意思,經本院送國立台灣大學 日文系協助翻譯後,該系經4 個多月之研究後,以事涉專 業法翻譯退回,有本院函及國立台灣大學函在卷可稽(卷 一第166 、178 頁),可見上開系爭誓約書之中文翻譯確 有困難,之後經本院再送東海大學法律學院協助翻譯後, 該學院之高得潤教授雖就上開系爭誓約書(以日文記載其 內容)最後一行之日文約定之中文,雖翻譯為「在金額確 定匯入後,有關剩餘金額之免除,將再為約定,特此聲明 」,而認應係在金額確認匯入後,「將再就剩餘債務之免 除乙事另為約定」之意思,有東海大學法律學院函在卷可 稽(卷二第6 頁以下),惟經被告自行送請日本天理大學 國際文化學部中國語言學系畢業現任職日文老師之森嵯智 ??小姐翻譯及統一數位翻譯股份有限公司、松田綜合法律 事務所翻譯結果,則均認為係「約定於確認款項匯入後, 免除其餘額。謹此誓約」之意思(卷一第113 、60頁,卷 二第79頁以下),而經原告自行送請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 系橫路啟子助理教授及北台灣科學技術學院應用外語系管 美燕講師翻譯後,則認為係「在確認款項已匯款後,將就 剩餘債務之免除乙事再定約定」之意思(卷一第101 、10 3 頁),上開翻譯之結果既有完全相反之結果,而有如此 重大之文字歧異,自不以認定系爭誓約書確屬被告所抗辯 之「約定於確認款項匯入後,免除其餘額。謹此誓約」之 意思,則依上開法條及司法院解釋及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 旨之說明,此項無法舉證之不利益,應歸由被告負擔,故 被告之此部份抗辯,即不足採。 (二)而就兩造於98年8 月6 日在被告高雄分公司進行協商之過 程,被告雖舉證人即被告當時之代表即被告高雄分公司當 時參與協商之最高主管副總經理許瑞華證稱略以:... 最 後他們(指原告公司代表)的回覆是可以接受30%的付款 後,其餘70%款項可以免除的方案,這段話我用中文再問 他們帶來的翻譯(即黃秀霞)一次,... 並請他們的翻譯 再向日本的代表確認,翻譯確認之後,黃秀霞並以中文跟 我回應「是,免除」,而表示確實是付完30%以後,其餘 70%免除,... 上開情形,我隔天並有發一個電子郵件給 台北黑田公司的翻譯黃秀霞小姐,裡面明確提到付完30% 其餘70%免除,... 華森公司的能力只能代ADJ 公司代為 清償30% 的款項,其餘華森公司真的沒有能力,如果黑田 希望能百分之一百清償,就只能去告日本的ADJ 公司... 等語(卷二第19頁以下),而足以認定被告於協商當時所 表示之意思確為「付完30%以後,其餘70%免除」之意思 。惟原告當時之翻譯黃秀霞之證詞則略以:...98 年8 月 6 日下午我們到華森公司去談子公司的債務問題,在8 月 6 日之前也有去過一次,日期忘記了,那一次有先談到 30% 先付,70% 的部分以後再談,... ,當時有把這一份 誓約書提供給華森公司的代表許瑞華先生,其他70% 的部 分有講到說先解決30% 部分,再來做約定和檢討,誓約書 在8 月6 日以前就已經寫好了,在現場有拿出來給許瑞華 看,有給他抄,... 就誓約書劃紅線部分最後一段的意思 ,其所理解的是意是入金確認後,有關於殘額免除的部分 另外再約定之意思,... 許瑞華在會議隔天寄出的MAIL, 因隔天是88風災的關係,其未收到,... 後來在8 月10日 跟許許瑞華華森總公司碰面時,再次告訴他沒有收到MAIL ,請他再轉給我,後來在8 月10日晚上的時候開信箱才收 到,... 許瑞華在談判現場有明確的表明30% 付完後, 70% 免除,而且有反覆跟其確認並請其翻譯給原告代表聽 ,其確實也有翻譯給原告代表,但是原告代表係直接用日 文回覆給許瑞華,並沒有透過其翻譯,日方是直接用日文 跟許瑞華說有關免除的部分要另外再檢討等語(卷二第19 頁以下),被告雖抗辯黃秀霞係原告子公司之職員,與原 告有利害關係,且未具結,其證詞不實在云云,惟僅以空 言抗辯,而並未提出現場會譯記錄或錄音等物證以實其說 ,已不足採信,且黃秀霞雖係原告子公司之職員,與原告 有利害關係,惟許瑞華與本件亦有利害關係,即其係本件 協商之被告代表,如因此造成被告之損失,亦應負相當之 責任,自不足以許瑞華之證詞否定黃秀霞之證詞,另參以 原告在兩造於98年8 月6 日協商前之同年4 月17日、4 月 20日、5 月18日即共3 次以電子郵件(卷二第62頁以下) ,向被告表示無法同意減少債權、給予被告債權減免將涉 及違反日本法「不當授予利益」之規定,且稅務會計上也 會發生問題,因此無採納、即使只是債權之一部,亦無法 減免等語,再參以許瑞華亦證稱原告於8 月6 日協商會議 中確已表達原告為日本上市公司,非有正當理由,不得恣 意免除他人債務等語,而均與黃秀霞之證詞相符,黃秀霞 之上開證詞,亦應堪採信,故原告於協商當時所表示之意 思及於事先擬好之系系爭誓約書最後一行所表示之中文意 思應為「在金額確定匯入後,有關剩餘金額之免除,將再 為約定,特此聲明」之意,亦堪認定,至於兩造就彼此之 意思表示,產生誤解,而為相反之認知,可能係因兩國文 化對日文意思之誤差及黃秀霞之日文翻譯能力有限所造成 。兩造之意思表示既然相反,則應認兩造於協商當時及於 簽訂系系爭誓約書時,意意思表示並未合致,而不生達成 協議及系爭誓約書之效力。 (三)綜上,被告抗辯兩造於98年8 月6 日已協議於被告清償30 % 即33,576,4 00 元後,其餘70% 即78,344,933元之債務 即予免除云云,即不足採。 五、系爭誓約書如意思未合致,不能免除被告之其餘債務,是否 屬於債之變更? 系爭誓約書兩造之意思表示並未合致,業見前述,系爭誓約 書既因意思表示並未合致而不生效力,則無效之系爭誓約書 自不生債之變更之效力。又系爭誓約書之中文意思如為「在 金額確定匯入後,有關剩餘金額之免除,將再為約定,特此 聲明」,其既僅表示「將再為約定」,則於兩造再另為約定 ,而就原原債之關係及內容為約定而產生變化之前,原本之 債權債權關係自仍存在,而不足認已發生之債之變更之效力 ,原告自仍得依原本之債權債權關係主張其權利。故被告之 此部份抗辯,亦不足採。 六、被告是否已拋棄先訴抗辯權?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所餘債 務78,344,933元? 按「當事人間如已特別約定主債務人屆期不履行,由保證人 如數償還者,即應認為先訴抗辯權之拋棄,不得更為主張。 」,有最高法院38年台上字第307 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被 告於98年1 月7 日出具予原告之系爭保證函,已明確表示「 若ADJ 公司有任何未能如期清償下列時間表履行分期債務之 情形時,ADC 公司(即被告)應就該分期債清償義務不履行 之部份對黑田公司負全額清償之責」等語,有系爭保證函在 卷可稽(卷一第31、32頁),是依上開判例意旨,被告既已 於兩造之系爭保證契約中為上開表示,則其已拋棄先訴抗辯 權,已顯然。至被告雖援引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2234號判例 「保證債務本以主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保證人代負履行 責任為其內容,此觀民法第七百三十九條之規定自明。故消 費借貸字據載明借用人屆期不返還時,由保證人代為返還者 ,不過為負擔普通保證債務之約定,不得謂為保證人拋棄民 法第七百四十五條權利之意思表示。」之意旨,而抗辯其並 未拋棄先訴抗辯權云云,惟此係指消費借貸契約之當事人間 ,約定借款人屆期不返還借款時,由保證人代為返還之情形 ,而非指保證契約之當事人為上開表示之情形,故被告之此 部份抗辯,亦不足採。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保證契約之法律關,請求被告給付日 幣78,344,93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之98 年11 月2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抗辯及所用之攻擊、防 禦方法與舉證,核與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3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郭文通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13 日 書記官 黃琬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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