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雄簡字第1785號
原 告 蔡鎮宇
訴訟
代理人 蔣秀緞
原 告 黃佩文
訴訟代理人 黃麟翔
被 告 萊爾富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汪林祥
訴訟代理人 吳孟蓁
郭建榮
張恪騫
上列
當事人間
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2月26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肆仟零捌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簡易訴訟之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
第2 項、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
告蔡震宇起訴時,僅以其一人為原告,主張其為門牌號碼高
雄市○○區○○○路○○號未保存登記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
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而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按月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
嗣於
訴訟繫屬中,考量其
乃與
原告黃佩文共同購買系爭房屋,遂具狀追加黃佩文為共同原
告,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予原告2 人,並按月給付原
告2 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被告雖不同意原告之追加,
然本院審酌本訴、
追加之訴在訴訟上所據之基礎事實同一,
主要爭點皆在於原告是否有系爭房屋之
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
權、得否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
彼此攻擊
防禦方法可相互
為用,合於民事訴訟法第25 5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
爰予
准許。
二、原告主張:系爭房屋原為訴外人王淑月所有,被告於民國10
0 年5 月5 日向訴外人王淑月承租作為便利商店營業使用,
租期自100 年7 月16日起至108 年7 月15日止共8 年,月租
新臺幣(下同)75,000元至90,000元不等(下稱系爭租約)
,嗣訴外人王淑月於102 年2 月26日將系爭房屋出售予原告
,並於102 年3 月22日協同原告向稅捐稽徵機關辦理納稅義
務人變更完畢,且將對被告之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讓與原告以
代交付,原告已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惟目前占有
使用系爭房屋之被告始終拒不與原告另立新約,被告與訴外
人王淑月所簽之系爭租約租期長達8 年且未經
公證,依
民法
第425 條第2 項規定,並無同條第1 項
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
適用,換言之,原告於102 年3 月22日辦妥系爭房屋之納稅
義務人變更手續之日起,被告即無合法正當權源而
無權占有
系爭房屋。為此代位王淑月行使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之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另依民法第962 條前段、第179 條等規
定,聲明求為判命:㈠被告應將系爭
房屋遷讓返還予原告。
㈡被告應自102 年4 月1 日起至遷讓返還
上開房屋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80,000元。
三、被告則以:系爭房屋未作保存登記,不能為移轉登記而讓與
所有權,訴外人王淑月
非原始起造人,自無所有權,原告無
從代位王淑月行使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之所有物返還請
求權。又房屋納稅義務人不以所有權人為限,系爭房屋之稅
籍資料雖可見訴外人王淑月係輾轉自訴外人許益雄、黃秀杏
等2 人取得系爭房屋,然許益雄、黃秀杏是否為原始起造人
非無疑義,不足以證明王淑月及原告已取得事實上處分權。
縱認原告已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原告主張系爭租約租期長達
8 年並非實在,系爭租約之租賃
期間為100 年7 月16日至10
5 年7 月15日止,共5 年,被告與王淑月雖為
免除日後續約
之繁瑣,有另預立3 年之
租賃契約,然該租賃契約須待被告
日後無
異議時始自動續約3 年,是系爭租約租期僅5 年,應
類推民法第425 條第1 項規定,有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適用
。再系爭房屋自100 年7 月16日起即為被告占有使用經營便
利商店至今,原告未直接占有系爭房屋,不得依民法第962
條規定請求返還占有。另依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規定,原告
得請求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不得超過土地及其建築
物申報總價年息10﹪等語,資為
抗辯,
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
回。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房屋為未保存登記建物,訴外人王淑月非原始起造人。
㈡原告於102 年2 月26日以5,000,000 元之代價,向訴外人王
淑月買受系爭房屋,並於102 年3 月22日辦理納稅義務人由
王淑月變更為原告。
㈢被告前於100 年5 月5 日與訴外人王淑月簽立房屋租賃契約
書,約定租賃期間自100 年7 月16日起至105 年7 月15 日
止,共計5 年,前2 年每月租金均為75,000元,接續2 年每
月租金均80,000元,最末1 年每月租金900,000 元。被告與
王淑月另於同日預立租期為105 年7 月16日至108 年7 月15
日之房屋租賃契約1 份,但其中第3 條第1 項明訂:「乙方
(指被告)未於本契約租期起始日前向甲方(指王淑月)為
不承租之意思表示者,本契約始生效力」。
㈣被告向王淑月承租系爭房屋後,即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經營便
利商店
迄今。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其代位訴外人王淑
月行使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另依
民法第962 條前段,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是否有據?
㈡被告與訴外人王淑月間之系爭租約,是否得
類推適用民法第
425 條第1 項,有買賣不破租賃之適用?其租賃期間為8 年
或5 年?
㈢如被告應返還系爭房屋,其每月應給付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
利金額若干?
六、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不得代位訴外人王淑月行使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之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
按
不動產物權依
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為
民法第758 條所明定,此項規定,並不因不動產為違章建築
而有例外(最高法院62年
台上字第2414號判例意旨
參照)。
查兩造對於系爭房屋為未保存登記建物、無法登記移轉所有
權,訴外人王淑月非原始起造人等節均不爭執,可知王淑月
對系爭房屋僅有事實上處分權,而無所有權,自無從享有、
行使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原告即
無代位行使之可能,原告此部分請求亦嫌無據。
㈡原告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⒈按違章建築者,雖不能向地政機關辦理登記,而不能為不動
產所有權之讓與,但並
非不得為交易、讓與之標的,如受讓
人與讓與人間無相反之約定,應認買受人受領交付而取得事
實上處分權(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154號判決、85年度
台上字第5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受領「交付」,即占有之
移轉,依民法第946 條第2 項
準用第761 條第3 項規定,如
其物由
第三人占有時,讓與人得以對第三人之返還請求權讓
與受讓人,由受讓人直接向該第三人請求交付,以代現實之
交付。
⒉原告主張自訴外人王淑月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固
為被告所否認,然經本院函調系爭房屋之稅籍資料,訴外人
王淑月確為系爭房屋前任納稅義務人,且可見其與多位歷任
納稅義務人如曾雅玲、許錦李、蔡美雀、龍愛珠皆係因買賣
而登記為納稅義務人,有高雄市西區稅捐稽徵處新興分處10
2 年8 月30日高市00000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稅籍
資料附卷
可憑(見本院卷第70-71 頁),本院
參酌被告身為
國內知名超商經營者,非對法律或契約關係輕率不諳之人,
應具相當之調查及維護自身權益能力,其前亦向王淑月承租
系爭房屋長達數年之久,未見有權利歸屬爭執,另系爭房屋
乃租用高雄市所有之土地建造,王淑月至102 年3 月31日止
仍為租金繳款人,此後高雄市政府亦與原告簽訂基地租賃契
約,有高雄市政府基地租金繳款書、高雄市政府財政局市有
非公用基地租賃契約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104-105 、113
頁),足見高雄市政府亦
肯認訴外人王淑月、原告均為系爭
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而先後與之簽訂基地租賃契約,
堪
認訴外人王淑月確擁有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而讓售予
原告。
⒊原告已向訴外人王淑月買受系爭房屋,業如前述,又訴外人
王淑月在出售系爭房屋予原告後,曾寄發
存證信函向被告表
示終止系爭租約,另曾於102 年5 月14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
告,再次告知系爭房屋已售予原告,於102 年4 月12日移交
完成,請被告自行與原告洽談合約事宜等語,此經被告於本
院審理中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26 頁),並有102 年5 月
14日存證信函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53-55 頁),訴外人王
淑月雖未明示將系爭房屋之返還請求權讓與原告,然其既告
知被告並請被告自行與原告洽談合約,已有將關於系爭租約
之權利、義務皆讓與原告以代交付之意。且王淑月將系爭房
屋出租予被告後,依民法第941 條規定,仍為間接
占有人,
系爭租約終止時,對被告本享有系爭房屋之返還請求權,則
王淑月將其對被告將來之返還請求權讓與原告以代交付,亦
非法所不許(即讓與間接占有之地位),
是以,王淑月既將
系爭房屋之返還請求權讓與原告,以代交付,足認原告已受
領交付,而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被告抗辯王淑月
未將系爭房屋移轉占有予原告
云云,並非可採。
㈢被告得類推適用民法第425 條第1 項規定,主張買賣不破租
賃,原告繼受系爭租約之出租人地位,其依民法第962 條規
定請求承租人即被告返還系爭房屋,為無理由:
⒈按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其所有權讓
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民法第42
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以不動產為標的之
債權行為,除法律
另有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法律上之效力(對人效力
之債權相對性),
而非如物權行為,以登記為公示方法使第
三人得知悉之狀態下,對任何第三人均發生法律上之效力(
對世效力之物權絕對性)。惟特定當事人間倘以不動產為標
的所訂立之債權契約,其目的隱含使其一方繼續占有該不動
產,並由當事人依約交付使用,其事實為第三人所明知或可
得而知者,縱未經以登記為公示方法,因已具備使第三人知
悉該狀態之公示作用,自應與不動產以登記為公示方法之效
果等量齊觀,並使該債權契約對於受讓之第三人繼續存在,
此乃基於「債權物權化」法理所衍生之結果。民法第425 條
第1 項:「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其
所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
之立法意旨,即基於承租人已占有租賃物時,第三人不難據
以查知有租賃關係存在,為不使承租人遭受不測之損害,故
使第三人讓受出租人所有之權利(如租金之收取),並承擔
其義務(如租賃物之交付使用),使租賃契約仍舊存續,保
護承租人之利益。
⒉民法第425 條所定所有權讓與不破租賃之原則,應以
所有權
移轉業已生效為其要件,未為保存登記之房屋無從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無民法第425 條第1 項買賣不破租賃規定之適
用,最高法院固著有69年台上字第720 號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
。然未辦登記建物因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僅得以事實
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所取得之事實上處分權,較之所有權
人之權能,實屬無異,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23號判決
亦基此而認民法第425 條之1 「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
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
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讓人
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
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
,有租賃關係」之「所有權讓與」,解釋上應包括無法辦理
所有權登記之土地或建物受讓事實上處分權之情形。本院審
酌本件被告承租系爭房屋占有使用在先,相較原告
自承買受
系爭房屋前,即知悉系爭房屋為被告所承租使用,並曾閱覽
系爭租約(見本院卷第126- 127頁),其明知系爭房屋持續
為被告長期租用,卻仍願意受讓,可避免風險而不為避免,
相較承租在先,已合法取得
標的物占有之被告,類推適用民
法第425 條第1 項之規定,使被告於其合法占有期間內,得
持續依其原先之信賴,為標的物之使用或收益,不但具有保
護善意第三人之作用,且能維持物之價值、保障正當信賴及
促進經濟活動,與前述民法第425 條第1 項之立法意旨相符
無違,有類推適用之基礎,因認本件應類推適用民法第425
條第1 項規定,系爭租約對系爭房屋受讓人即原告繼續存在
。
⒊原告固主張系爭租約租期長達8 年,屬民法第425 條第2項
應排除買賣不破租賃之情形云云,惟系爭租約租期僅5 年,
被告與王淑月另立之租賃契約第3 條第1 項已明訂「乙方(
指被告)未於本契約租期起始日前向甲方(指王淑月)為不
承租之意思表示者,本契約始生效力」,
核屬民法第99條附
停止條件之契約,依該條規定,於條件成就時,始發生效力
,此一預立之租賃契約既尚未生效,原告主張系爭租約租期
8 年,即屬誤會。系爭租約租期既僅有5 年,即不屬應排除
適用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情形,原告此部分主張仍非可採。
⒋承上,原告在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後,原租賃契約
對於受讓人即原告仍繼續存在,由原告繼受系爭租約之出租
人地位,則被告基於其與原告間尚未到期之系爭租約,占有
使用系爭房屋,自屬有權占有,其占有使用亦有法律上原因
,故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併依
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
綜上所述,訴外人王淑月非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原告無代位
其行使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可能,另原告取得系爭房屋之事
實上處分權後,因類推適用民法第425 條第1 項結果,已繼
受系爭租約之出租人地位,則被告本於與原告間之系爭租約
,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即非無權占有,是原告本於民法第24
2 條、第767 條第1 項前段、第962 條、第179 條等規定,
訴請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不當得利,均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八、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6 日
高雄簡易庭 法 官 陳筱雯
訴訟費用計算式:
裁判費 4,080元
合計 4,080元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7 日
書 記 官 陳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