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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更(一)字第11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瑞昌 指定辯護人　公設辯護人　 李佩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 訴字第157 號中華民國99年4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5697 號），提起上訴，判 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郭瑞昌係任職於高雄市○○區○○街○○號巴 黎小品大樓管理員，因不滿該棟大樓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楊 超陞向其所任職之保全公司反應其工作上之問題，竟基於殺 人之犯意，於民國（下同）98年8 月28日上午10時30分許， 持自備之尖刀在該大樓大廳等候楊超陞尋仇，適楊超陞下樓 欲出門，郭瑞昌見狀即持刀沿途追殺楊超陞，楊超陞逃至高 雄市○○區○○○路○○○ 號檳榔攤前不慎跌倒，郭瑞昌見狀 即壓制在楊超陞身上並以尖刀刺楊超陞頸部，楊超陞雖拼命 抵抗卻仍遭尖刀刺入頸部，嗣經保全公司總經理張崑益及郭 瑞昌小姨子謝蕙如到場，並與郭瑞昌爭奪刀子，被告始罷手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 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楊超陞、張崑 益、余勝遠、黃文駿、謝蕙如之陳述，楊超陞之長庚醫療財 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相片等為論據。惟訊 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持金屬材質尖銳物刺向楊超陞，致 楊超陞受有傷害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 稱：我當時手拿鐵片，不是刀子，我跟楊超陞並無深仇大恨 ，沒有殺人犯意等語。辯護意旨則以：被告並無殺害被害人 之動機，被告案發當時是否持刀亦有可疑，又被告坐在被害 人身上3 至5 分鐘，無人上前解救，若被告有殺人之故意， 當可以所持利器猛力攻擊被害人致死，惟被告選擇罷手離去 ，益徵僅係要給被害人一個教訓，另參酌被害人所受傷害， 僅接受縫合手術隔日即出院，足見下手力道不重，顯見被告 應無殺人犯意等語。 三、按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 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之生命為準，至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 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 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 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 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 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之輕 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 予以研析（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 號、78年臺上字第5216 號判例參照）。 四、經查： ㈠被告郭瑞昌係擔任高雄市○○區○○街○○號巴黎小品大樓管 理員，於98年8 月28日10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 路○○○ 號檳榔攤前，持自備之金屬材質尖銳物刺向楊超陞， 致楊超陞受有頸部開放性傷口3 公分、右手虎口處3 公分切 割傷等傷害之事實，業據證人楊超陞、余遠勝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44至46頁、原審卷二第55至59頁 ），並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98年12月16日 （98）長庚院高字第8C0577號函檢附楊超陞病歷資料及診斷 證明書、威遠保全股份有限公司99年1 月22日威遠字第9901 00 01 號函檢附被告任職之人事資料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6 頁、原審卷一第37至47、55至57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 ㈡查本案發生之緣起，係因當時擔任巴黎小品大樓管理委員會 主任委員之楊超陞，向被告所任職之威遠保全公司反應被告 工作上之問題，被告因而心生不滿乙節，業據證人楊超陞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見偵卷第44至45頁、原審卷二 第55頁）。足見，被告與被害人楊超陞雙方發生衝突之原因 僅係被告擔任該大樓管理員之工作態度問題，並非基於深仇 大恨，被告縱不滿被害人提出檢舉、處分，因而使其工作不 順或處罰，惟此均僅為一時工作問題，且被告當時係與被害 人楊超陞居住同一大樓，其當知若觸犯殺人重罪，必難逃法 律重懲，應無僥倖心態；則被告是否因此而甘冒殺人罪重懲 之風險，而有殺害被害人楊超陞之動機，容非無疑。 ㈢被告於當日係持刀刃攻擊楊超陞，並非持鐵片一節，固據證 人謝蕙如於警詢、證人余勝遠、楊超陞於偵查中證述明確（ 見偵卷第11、44至45頁）；惟證人楊超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當時我從樓上下來走到門口，被告就從褲袋拿出刀子追我 ，我倒在檳榔攤，被告壓著我，拿著刀子刺向我右肩或右胸 上半身，我用右手捉住刀子，被告就把刀子抽出來，我的右 手還受傷，被告又把刀子刺向我的頸部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55至57頁），可知被告係持刀刃刺向楊超陞之右肩或右上胸 部及頸部，就其傷害部位固有導致他人死亡之危險。惟被害 人楊超陞當日係受有左頸部開放性傷口3 公分、右手虎口處 3 公分切割傷等傷害，於該日入院急診，經縫合手術治療後 ，隔日即出院，未再有住院治療之紀錄；依其當時病情研判 ，左頸疑僅傷及內頸靜脈壁，就醫學而言，應無立即之生命 危險等情，有卷附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98年 12 月16 日（98）長庚院高字第8C0577號函檢附楊超陞病歷 資料及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16頁，原審卷一第37至47頁） 、該院101 年3 月30日（101 ）長庚院高字第B24372號函可 憑（見本院卷第74頁）。準此，被告既已以身體將被害人壓 制在地，使被害人幾乎喪失反抗能力下，若其手持利刃，下 手甚猛而有置被害人於死之犯意，衡情被害人之傷勢應至為 嚴重，甚至足以致命，實難想像竟僅致被害人上開並不嚴重 之傷害。是被告下手當時之力道應非至猛、至重，至堪認定 。 ㈣證人楊超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第1 刀刺向我右肩或右 胸上半身部分，我用右手捉住刀子，被告就把刀子抽出來， 我的右手都是鮮血，被告又把刀子刺向我的頸部，總共刺我 2 刀，當時旁邊的人只有圍在旁邊，沒有人救我，警察到現 場時，被告已經跑掉了，我不知道被告後來為何會停下來不 刺我而離開，忽然被告就這樣子，可能被告有點覺醒了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55至57頁）；證人余勝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我看到被告坐在被害人身上3 到5 分鐘，持尖銳東西刺向 被害人脖子，因為被告壓著被害人，被害人沒有抵抗動作， 被告拔出來之後，就爬起來了，沒有再做刺的動作，警察來 之前，被告就離開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8至59頁）。準此 ，被告當時已壓在楊超陞身上，手持刀刃刺向楊超陞，楊超 陞於被告刺第1 刀時，雖以右手捉住刀子而受傷，但被告向 楊超陞頸部刺第2 刀時，楊超陞已無反抗餘地，若被告確有 致人於死之犯意，其尖刀刺頸甚易割斷楊超陞頸動脈致死， 惟卻僅致楊超陞左頸3 公分之傷害？再者，當時周圍雖有多 人觀看，但均未上前阻止，而被告停止刺傷楊超陞後約有長 達3 至5 分鐘之時間，既均無旁人出面制止，楊超陞又已無 抵抗能力，若被告果有殺害楊超陞之決意，本可持刀再朝楊 超陞致命部位多次猛烈攻擊，輕易取其性命，然被告卻在持 刀刺向楊超陞第2 刀，造成頸部輕傷後，即起身離去現場， 並無進一步的刺殺行為，足徵被告乃出於教訓之意味，持刀 刺傷楊超陞，並非基於取人性命之殺人犯意而為，甚為明確 。 ㈤被告在刺傷楊超陞同時，雖曾出言要讓楊超陞死，並喊稱若 有人出面相救，就要殺誰等情，業據證人楊超陞、余遠勝於 原審審理證述屬實（見原審卷二第55、58至59頁）。惟參酌 上述被告下手力道、楊超陞所受傷勢及被告刺傷楊超陞之過 程等客觀情節，既無從認定被告具有致人於死之決意；且衡 以被告當時係處於盛怒之情緒下，其上揭所言顯屬傷害行為 過程中之助勢言語，自難僅依其上開言語，推認被告有殺人 之犯意，而繩以刑法殺人未遂罪。 ㈥綜上所述，被告上開無殺人犯意之辯詞，尚非虛妄，應堪採 信。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殺害楊超陞之 心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殺 人之主觀犯意，本諸罪疑惟輕原則，應認被告主觀上僅有傷 害之犯意，而無殺人之犯意。從而，被告基於傷害犯意持刀 刺向楊超陞，致楊超陞受有上述之傷害，其行為自屬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犯行甚明。公訴人認被告上開所為，係 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嫌，尚有未洽 。 五、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告訴 ，又其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238 條第1 項，及第303 條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被告 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惟本院認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已如上述，則依同法第28 7 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告訴人楊超陞於原審審理時 具狀撤回告訴，此有撤回告訴狀1 紙在卷可稽（倦原審卷二 第70頁），依上開規定，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六、原審以被告僅具傷害犯意，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 傷害罪，告訴人又已於審理時撤回告訴，因而為公訴不受理 之判決，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以被告主觀上有殺 人犯意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邱永貴 法 官 林水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 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5 日 書記官 蔡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