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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173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少華 被　　　告　李國元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100 年度訴字第774 號中華民國100年9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0613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林少華於民國（下同）99年8 月間某日，在 高雄市○○區○○里○○路78之6 號「興昌環保有限公司」 （下稱興昌公司）內，明知遭人棄置之錢包內有偽造百元美 鈔3 張，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仍予收集而持有，旋攜 回高雄市○○區○○里○○○街○○巷○○號住處，伺機使用。 復與其夫李國元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於 同年9 月20日，在上開住處，交付上開偽造百元美鈔3 張予 李國元，而由李國元於同年9 月21日上午11時20分許，持上 開偽造之百元美鈔3 張，至高雄市○○區○○○路○○○ 號臺 灣銀行高雄分行櫃檯兌換人民幣而行使。該銀行櫃檯高級辦 事員張智豪發覺紙質有異，當場報警查獲，並扣得偽造之面 額100 元之美鈔3 張。因認被告林少華、李國元涉犯刑法第 201 條第2 項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同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林少華、李國元之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之 供述、證人張智豪之證述及其所出具偽鈔鑑定報告書、扣案 偽造美鈔3 紙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為主要論據 。惟訊據被告林少華、李國元均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有價 證券犯行，被告林少華辯稱：伊處理回收工作撿到各國鈔票 ，都會集中起來，不知道是假鈔。伊因上班才拿給老公去兌 換，伊根本不知道是偽鈔等語；被告李國元辯稱：伊在大陸 工作，3 個月回來1 次，很少接觸美鈔，伊不知是偽鈔，唯 一犯錯就是沒有請教人判斷鈔票真假等語。 四、經查： ㈠扣案美鈔3 張，因其安全線、印刷版式及顯微字均與真品不 相符，判係偽造一節，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10月 25日刑鑑字第0990139928號鑑定書1 份附卷可憑（見偵卷第 39頁），並為被告等2 人所不爭執，堪認屬實。而該偽鈔係 被告林少華擔任興昌公司員工，於負責整理及分類二手衣服 及回收物品時所拾獲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興昌公司員工王細 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去年8 月時林少華撿到時，有說『 我有撿到，我今天運氣好好，撿到300 元美金』，那時候撿 到她就有說」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22、23頁），核與被告 林少華所述情節大致相符，並為檢察官於起訴書確認無訛， 亦堪認屬實。準此，被告林少華取得該偽造美鈔3 張係偶然 於回收工作中取得，並非向不詳之人以低價購買或受不詳之 人所請託或共謀而得甚明；參以被告林少華係福建省福安市 之大陸地區人士，於90年4 月5 日與被告李國元結婚，入境 後長期居住等情，有其居留證、李國元國民身分證及全戶戶 籍資料查詢結果表在卷可按（見偵卷第8 至10頁），而其所 從事者為資源回收工作，顯見其在國內生活中應無時常接觸 美金之機會，且無證據足資證明其曾受有辨識偽鈔之專業訓 練或知識，則其於偶然拾獲本件美金偽鈔時，是否得以辨識 該美鈔之真偽，已甚有疑；且社會生活中一般行使偽造有價 證券犯罪型態，常係透過不詳管道，向身分不詳之人以低價 購入大量偽鈔或與之共謀分工，再化整為零，分散或夾雜真 鈔行使之方式，此觀證人張智豪於偵查中證述關於案外人林 坤寶、孫玉雲行使美金偽鈔之模式即明（見偵卷第第43頁反 面、第44頁），惟被告林少華係於拾獲後，單純委由其夫李 國元持往銀行兌換人民幣，顯與一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犯罪 模式不同，則被告林少華、李國元是否明知該美鈔係偽鈔而 仍持向銀行兌換行使，尤非無疑。再者，被告林少華倘若知 悉所拾獲之美鈔係屬偽造之有價證券，以其在台居住多年之 生活經驗，當知使用偽鈔係觸犯刑罰之違法行為，且持偽鈔 前往銀行兌換甚易遭專業行員發覺而為警查獲究辦，何以不 隱藏一己身分，而支付些微代價請託他人持往兌換，以避免 遭查獲之風險，反而委由其夫李國元持往銀行兌換行使，致 遭查獲時，其夫婦2 人均因而身陷刑事追訴之困擾？又若被 告李國元知悉其持以兌換之美鈔為偽造之鈔票，則其於遭警 查獲時，只須一人承擔罪責或推給他人，衡情應無供出自己 配偶而使夫妻同受刑事制裁之必要，惟被告李國元為警查獲 後卻供出該偽鈔係其妻林少華所交付，而使其妻同受刑事追 訴，足見被告李國元是否知悉該美鈔係偽鈔，亦非無疑。 ㈡證人陳榮進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興昌公司是我負責公司所有 業務管理，公司有資源回收營業登記證，有衣物、皮包等布 類資源回收在這裡做，其他回收物在別的回收廠做，員工約 30至40人，有員工曾拾獲黃金、手錶、手機、美金、新臺幣 、印尼幣等貴金屬或錢幣，幾乎每天都有人撿到，大部分都 是小金額，只有幾次金額較大，都時常耳聞；公司回收物來 源大多跟慈濟、中古商買，或從台北同業購買，或是我們申 請的資源回收筒，沒有規定何人拾獲就屬何人所有，但我都 當作沒有看到員工撿東西，不過他們都會主動告訴我，而我 不會去問，因為這會破壞老闆跟員工間的感情，他們撿到也 是當自己的等語（見偵卷第72頁至第74、82頁）；證人王細 月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在興昌公司擔任領班，我領導的組 員在工作的過程中，會撿到一些其他的東西，公司沒有規定 要交給誰處理，就是要先把工作做好，不可以特意去找零錢 ，如果有掉出來，誰撿到就是誰的，在興昌公司內工作會有 撿到鈔票的情形，好像每個國家的都有，每個人運氣不同， 如果是撿到10元或5 元硬幣，則比較常見等語（見原審卷第 21、22、24、26頁）。足見，除被告林少華在該回收廠處拾 獲本件偽造美鈔3 張外，其他同事亦經常拾獲具有財產價值 之物品，而興昌公司既無員工拾得具財產價值物品均應交付 公司處理之規定，則在每天幾乎都會有員工拾獲遭人棄置或 遺失財物之氛圍下，被告林少華是否能預見所拾獲之美鈔3 張均屬遭偽造之物，實非無疑，則其拾獲後攜回住處存放， 亦難認違常。再被告林少華於原審審理時，經檢察官訊問之 前是否曾拾獲鈔票，被告林少華當庭提出裝有紙幣及硬幣之 夾鏈袋1 袋，並表示夾鏈袋內所裝之物均為其因為工作關係 撿到的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33、34頁），可知被告林少華 從事資源回收工作時，有將稍具有財產價值之物收集裝袋之 習慣，而其所收集裝袋之物品，勢必為其主觀上認為具有財 產價值之物，否則實難想像有人會將不具財產價值之垃圾裝 集成袋之可能。從而，被告林少華既將扣案之美鈔3 張予以 收集裝袋，其主觀上應認係具有財產價值之物無訛，是能否 推認被告林少華明知偽造美鈔而收集，實甚有疑。再被告林 少華在資源回收場工作，應無經常接觸美鈔之機會，已如上 述；而被告李國元在大陸塑膠廠擔任技術員，為被告林少華 供明在卷，查無證據足認其受過辨識美鈔之專業訓練或知識 ，亦查無證據足認其常有接觸美鈔之機會，而美鈔並非本國 通用貨幣，一般國人本來就不常使用接觸，被告林少華、李 國元於偶然情況下取得本件美鈔，衡情應均無判斷該美鈔係 偽造之能力無訛。又被告李國元自被告林少華處取得美鈔3 張時，被告林少華既未告知該鈔票係偽鈔，則其基於對配偶 之信任，衡情亦無懷疑其妻所交付之美鈔為偽鈔之可能。再 者，若被告李國元、林少華對於該3 張美鈔是否為真鈔有所 懷疑而有行使偽鈔之不確定故意，衡情渠等應係持該3 張偽 鈔前往較不具識別專業能力之銀樓、飯店或其他場所兌換， 以求順利兌換成功，焉有冒然持往風險最大之專業銀行兌換 之理？且公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等2 人有何行使偽造有價 證券之不確定故意，自難以推測之詞推認渠等具有行使偽造 有價證券之不確定故意。 ㈢證人張智豪出具之偽鈔鑑定報告固稱：其因認被告李國元所 持有之美鈔色澤怪異且破損嚴重，經本人以手指觸摸其美鈔 表面較為光滑，另再輔以本行（按即臺灣銀行高雄分行）所 有3 臺美金驗鈔機測試皆未能通過，因此初步判定所持為偽 鈔等語（見偵卷第35頁）。惟扣案偽造美鈔3 張之外觀雖較 為陳舊，惟並無明顯破損裂痕之情形，其上面額均為100 元 ，編號及圖案並無特別異常之處，有扣案偽造美鈔3 張之現 場照片2 紙在卷可憑（見偵卷第16頁），已與證人張智豪上 開鑑定報告有異再觀發覺，被告李國元、林少華既均未有辨 識美鈔真偽之專業知識及訓練，已難期待渠等能正確判斷上 開美鈔之真偽。此觀證人張智豪係銀行專櫃行員，以其每日 接觸美鈔之豐富經驗，於接觸本案3 張美鈔時，雖感覺色澤 及觸感有異，惟仍需依賴3 臺美鈔驗鈔機始能初步判定該3 張美鈔係屬偽造即明。況被告李國元、林少華若均明知該美 鈔係偽造，以渠等之智識經驗已可知該美鈔係屬偽鈔，焉有 不知臺灣銀行行員更具辨識偽鈔專業能力及銀行擁有專業鑑 定器具，渠等何敢持向臺灣銀行兌換行使而自曝其短，而遭 刑事追訴處罰？是被告李國元、林少華所辨不知該美鈔係偽 鈔等語，應非虛妄。 ㈣證人張智豪於本件偵查中，除為被告李國元涉犯行使偽造有 價證券罪嫌作證外，亦就案外人林坤寶、孫玉雲、王長化等 3 件行使偽造美鈔案件作證，依其證述內容觀之：該3 件行 使偽造美鈔案件時間均相近，所持偽造美鈔編號均以AB等英 文字母開頭，且均為夾雜真鈔持往兌換行使；而被告李國元 行使偽造美鈔之時間與該3 件有所差距，偽造美鈔開頭編號 為AL等英文字母，亦與該3 案不同，且其單純行使3 張偽造 美鈔，並沒有夾雜其他真鈔而為行使等情，業據證人張智豪 於偵查中證述甚詳（見偵卷第63頁至第64頁）。準此，本件 被告李國元、林少華顯非上開同一行使偽造美鈔之犯罪集團 成員甚明。從而，證人張智豪上開證述，顯難推認被告李國 元、林少華主觀上知悉所持美鈔係偽造，而有共同行使偽造 美鈔之犯行至明。 ㈤證人張智豪於偵查中固證稱：被告李國元說該3 張美金偽鈔 是做生意拿到的等語。惟一般人持他國貨幣前往銀行兌換， 於行員詢問來源時，基於諸種考量而虛與委蛇，未真實以對 ，實為社會經驗上常見之事；且本件美鈔既係被告李國元之 妻拾獲者，衡情尚非光彩之事，並有遭人質疑不送往警察機 關招領可能，是其於證人張智豪詢問時未真實以告，而託稱 做生意取得，衡情尚無違事理，自不得執此推認被告李國元 知悉該持有之美金鈔票係屬偽鈔之事實。至被告林少華、李 國元未將拾獲美鈔送往警察機關招領，雖有可議，惟因其主 觀上仍以為係真鈔而持向銀行兌換人民幣，仍非得以行使偽 造有價證券罪相繩。又被告林少華雖於拾獲1 個月後始委請 被告李國元前往銀行兌換人民幣，惟其已說明係因資源回收 場上班時間與銀行營業時間相同，沒空前往兌換，且10月份 要回大陸，因而請被告李國元前往兌換成人民幣使用等情在 卷，核其所述尚無不合常情之處，亦不能僅因被告林少華未 於拾獲該美鈔後立即兌換，或親自前往兌換，即謂被告林少 華即有明知所持美鈔係偽鈔之故意或不確定故意。 ㈥綜上所述，被告李國元、林少華上開所辯不知該3 張美鈔係 偽鈔等語，尚非無據，自堪採信。從而，檢察官所舉證據尚 無法證明被告林少華、被告李國元均知悉所持美鈔3 張係屬 偽造之有價證券，而為被告等2 人有罪之認定。此外，本院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2 人之上揭犯行，被告 等2 人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等2 人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6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林水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6 日 書記官 蔡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