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
上訴字第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清棋
選任辯護人 林樹根
律師
洪茂松律師
邱麗妃律師
被 告 林鴻顯
選任辯護人 朱淑娟律師
陳正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100 年度選訴字第7 號中華民國100 年3 月15日第一審
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173
號、第332 號、第36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曾清棋有罪部分及林鴻顯部分均撤銷。
曾清棋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
罪,處
有期徒刑参年;
褫奪公權参年;
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
幣柒萬元
沒收之;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仟元,與林鴻
顯連帶沒收之。
林鴻顯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
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参年;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
及
犯罪所得共新臺幣捌萬元沒收之;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
幣壹仟元,與曾清棋連帶沒收之。又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
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褫奪公權参
年;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貳仟伍佰元沒收之。應執行有期
徒刑貳年;
緩刑参年;褫奪公權参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
拾萬元。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及犯罪所得共新臺幣捌萬貳仟伍佰
元沒收之;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仟元,與曾清棋連帶
沒收之。
其他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清棋為高雄市○○區○○路○○號康莊國宅大樓(下稱康莊
國宅)住戶,林鴻顯為該國宅管理室組長,曾麗燕則為民國
99年11月27日舉行投票之高雄市縣合併後第1 屆市議員選舉
市議員候選人。
詎曾清棋為使不知情之曾麗燕能順利當選市
議員,
乃利用林鴻顯因職務關係而與住戶熟識之機會,而與
林鴻顯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之
犯意聯絡,由曾清棋於99年10月12日14時、15時許,
在康莊國宅管理室內,交付林鴻顯新臺幣(下同)6 萬元,
指示林鴻顯就其中5 萬元,以每票500 元之對價,交付康莊
國宅內有投票權之住戶,約使投票予曾麗燕,另1 萬元則為
林鴻顯之酬勞;
嗣約10多日後之99年10月下旬某日,曾清棋
在康莊國宅管理室內再交付林鴻顯賄選資金2 萬5,000 元,
要林鴻顯再為曾麗燕多買50票。林鴻顯乃於附表一編號1、2
所示時、地,接續交付1,000 元、1,500 元現金予有投票權
之郭堃煌、林明朝2 人(均經原審分別判處有期徒刑3 月、
5 月,均緩刑2 年確定),約定郭堃煌、林明朝及同戶籍內
有投票權之人(郭堃煌戶內另有洪貴敏,林明朝戶內另有林
麗蘭、陳秋桃),於行使上開市議員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
曾麗燕之一定行使,郭堃煌、林明朝均應允之,惟郭堃煌、
林明朝並未將林鴻顯行賄之意思另轉達同戶之人,致曾清棋
、林鴻顯對郭堃煌、林明朝同戶之人行賄之意思表示,未到
達其同戶之人,而止於
預備犯階段。
二、林鴻顯因曾清棋亦參加高雄市縣合併後第1 屆小港區順苓里
里長選舉,且認為欲買票行賄之許世宗有特定市議員支持對
象,不可能支持曾麗燕,竟為使不知情之曾清棋能順利當選
小港區順苓里里長,另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
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將曾清棋上開交付欲為曾麗燕買票
行賄之7 萬5,000 元中之3,000 元,於附表二所示時、地,
交付予有投票權之許世宗(亦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 月、緩
刑2 年確定),約定許世宗及同戶籍內有投票權之人(戶內
另有洪順益等5 人,詳如附表二所示),於行使上開里長選
舉投票權時,投票予曾清棋之一定行使,許世宗應允之,惟
許世宗並未將林鴻顯行賄買票之意思另轉達同戶之人,致林
鴻顯對許世宗同戶之人行賄之意思表示,未到達其同戶之人
,而止於預備犯階段。
三、
嗣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鼓山分局警員於99年11月24日7 時許,
傳喚郭堃煌到案說明
,始循線查獲林鴻顯,而林鴻顯則於
偵查中
自白犯罪,因而
查獲上情。又經林鴻顯同意提出行賄買票所餘款項6 萬9,50
0 元及酬勞1 萬元共7 萬9,500 元、郭堃煌同意提出收賄款
項1,000 元、許世宗同意提出收賄款項3,000 元扣案。
四、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曾清棋之選任辯護人爭執
共同被告林鴻顯於警
詢之陳述、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所為之陳述,均無
證據能力
。經查:
㈠被告林鴻顯係被告曾清棋以外之人,其於警詢時之陳述,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第1 項規定,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且被告林鴻顯業於原審
以
證人身分
具結作證,於原審證述內容,核與警詢證述相符
,且非達於證明犯罪不可或缺之程度,被告林鴻顯於警詢中
之陳述,即未符合前揭
傳聞證據例外之情形。是應認被告林
鴻顯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曾清棋無證據能力。
㈡
按「證人、
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
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
是證人除有同法第186 第1 項規定不得令具結之情形外,均
應令具結,否則其證言即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
。而被告林鴻顯乃被告曾清棋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
人,其有關被告曾清棋可能涉犯本案部分之陳述,自應依上
開
人證之法定偵查、
審判程序具結陳述,方得作為證據(最
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6578號
判例意旨
參照)。是依上開說
明,被告林鴻顯於偵訊所為有關被告曾清棋可能涉犯本案部
分之陳述,並無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乃檢察官未令其具結
,則被告林鴻顯此部分陳述自無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理由所援用之其他證據資料(含
供述證據及
非供述證
據),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及辯護人、
公訴人於本院
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或不爭執(見本院卷48-50 頁
)。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之作成,並無違法或不當情形,且與
本案
待證事實相關,
適當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第1 項之規定,認均具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即撤銷改判部分)─
一、
訊據被告林鴻顯對於上開事實均坦認不諱;上訴人即被告曾
清棋則
矢口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犯行,辯稱:
「我沒有交付8 萬5,000 元給林鴻顯,請他幫曾麗燕買票;
也沒有要林鴻顯幫我買票。因康莊國宅大樓選主委,我和林
鴻顯支持的對象不同,而與林鴻
顯有一些瓜葛」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分別為康莊國宅住戶、管理室組長,認
識已10多年;且被告曾清棋、案外人曾麗燕分別為99年11月
27日投票選舉高雄市縣合併後第1 屆里長市議員選舉之里長
、市議員候選人;又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均自97年底起擔任
順苓里社區發展協會理長、理事一職,被告曾清棋並與曾麗
燕認識3 、4 年,曾麗燕並曾於被告曾清棋此次里長選舉成
立競選服務處時,到場站臺講話
等情;
業據被告曾清棋於警
詢陳稱:「我住在康莊國宅那裡,有參選99年11月27日里長
選舉;我自97年底起擔任順苓里社區發展協會理長,我有問
林鴻顯是否有意願擔任理事,由他自己決定,由全體會員投
票選出;我與市議員曾麗燕認識3 、4 年,99年11月13日競
選里長服務處成立時,曾麗燕有到場站臺講話,市議員只有
曾麗燕站臺講話;我與林鴻顯認識10多年,有經常見面,因
為我要競選里長,所以有時會拜託林鴻顯支持」等語(見99
選偵173 號卷82頁背面、115-116 頁,下稱偵卷㈠),及被
告林鴻顯於警詢供稱:「我於89年開始在康莊國宅那邊服務
,97年我加入順苓里社區發展協會擔任理事,曾清棋那屆剛
好當選理事長」等語(見警卷9 頁背面,被告林鴻顯此部分
陳述,係為證明其本身事項)。顯見被告曾清棋、林鴻顯
彼
此間因住所、職務等關係已認識10多年,被告曾清棋與案外
人曾麗燕則亦已認識3 、4 年,並分別為高雄市縣合併後第
1 屆之里長、市議員選舉候選人,曾麗燕復為被告曾清棋競
選里長一事站臺助講,足認被告曾清棋與被告林鴻顯間、與
案外人曾麗燕間之關係,並非毫不識或疏離無關。
㈡就有關被告林鴻顯以1,000 元、1,5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郭堃
煌、林明朝2 人,為市議員候選人曾麗燕行賄買票,及以3,
000 元向有投票權之許世宗,向里長候選人曾清棋行賄買票
之犯罪事實:
⑴業據被告林鴻顯於偵訊、原審及本院一再
自承不諱(見偵卷
㈠26-27 頁,原審選訴卷20-21 頁,本院卷46頁);核與證
人即同案被告郭堃煌於警詢、偵訊分別證稱:「99年底三合
一選舉,我居住的大樓管理公司林姓主任(指被告林鴻顯)
有給我1,000 元,表示這筆錢是年底選舉侯選人請我支持投
票的酬金,1 票的代價是500 元,因為林姓主任知道我家有
及我太太洪貴敏2 票。洪貴敏不知道我從林姓主任那裡收到
1,000 元,她以為只有我收到500 元」(見警卷11-12 頁)
、「林鴻顯拿1 張1,000 元給我,要我投曾麗燕」(見偵卷
㈠19頁)等語;同案被告林明朝於原審陳稱:「林鴻顯有給
我1,500 元向我買票,他將1,500 元放在我的上衣口袋,說
支持曾麗燕,他有說支持3 票,我說好」等語(見原審選訴
卷165 頁);及證人即同案被告許世宗於警詢、偵訊分別證
稱:「林鴻顯曾於選舉前10多天還20天某天下午1 、2 點,
在康莊國宅大樓外面叫我,問我家裡有幾票可以投票,我說
6 票,林鴻顯就拿3,000 元給我,要我99年11月27日投票日
當天支持順苓里里長候選人曾清棋。我家6 票指的是包括我
、我太太、2 個小孩、房東和1 個寄戶的人。整件事情只有
我知道,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也沒有
告訴他們,錢都是我
自己使用,沒有分配給其他的人」(見99選偵362 號卷4-5
頁,下稱偵卷㈢)、「大概於選舉前2 個禮拜某天下午2 點
至2 點半,在我們大樓的中庭,林鴻顯問我家裡有幾票可以
投票,我跟他說6 票,他拿了3,000 元我,1 票算500 元,
叫我跟『棋仔』幫忙,叫我投票投給『棋仔』,『棋仔』就
是順苓里里長候選人曾清棋。林鴻顯拿錢給我,直接叫我投
給曾清棋,叫我家6 票都投給曾清棋」(見偵卷㈢9-10 頁
)等語相符。
⑵證人郭堃煌確與其妻洪貴敏設籍在高雄市○○區○○里○○
路○○號9 樓,同案被告林明朝之高雄市○○區○○里○○街
○○號7 樓戶內確另有林麗蘭、陳秋桃等2 人設籍,而證人許
世宗高雄市○○區○○里○○街○○號3 樓戶內亦另有洪順益
、翁啟東、陳錦盞、許婉琳、許皇偉等5 人設籍,均為有投
票權之人,有高雄市選舉委員會100 年8 月26日高市選一字
第1000001313號函
暨附件高雄市第1 屆市長議員及里長選舉
第1606投票所(小港區順苓里)選舉人名冊在卷
可憑(見本
院卷113-116 頁)。
⑶復有被告林鴻顯於警詢同意提出行賄買票所餘款項6 萬9,50
0 元(即50,000+25,000-1,000-1,500-3,000=69,500元)
及酬勞1 萬元(被林鴻顯取得5 萬元、2 萬5,000 元款項之
時、地、原因,詳如後述),證人郭堃煌於警詢同意提出收
賄款項1,000 元,證人許世宗於偵查中同意提出收賄款項3,
000 元扣案
可資佐證。
⑷是被告林鴻顯確有於如附表一、二所示時、地,以1,000 元
、1,500 元、3,0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郭堃煌、林明朝、許世
宗3 人行賄買票(交付金額含郭堃煌、林明朝、許世宗同戶
籍內有投票權之其他家屬),約定郭堃煌、林明朝投票予市
議員候選人曾麗燕,許世宗投票予里長候選人曾清棋,經郭
堃煌、林明朝、許世宗均應允之,惟郭堃煌、林明朝、許世
宗並未將被告林鴻顯行賄之意思轉達同戶之人之事實,足
堪
認定。
㈢就被告林鴻顯上開向有投票權之郭堃煌、林明朝、許世宗3
人行賄買票款項來源,係由被告曾清棋交付之事實:
⑴業據證人即被告林鴻顯於偵訊、原審分別證稱:「99年10月
12日下午2 、3 點,在康莊國宅大樓管理室裡面,曾清棋拿
兩疊錢各5 萬元、1 萬元給我,1 萬元是我的酬勞,5 萬元
是要我幫曾麗燕買票的賄款,以每票500 元買票;第2 次,
約99年10月20幾日,同樣在康莊國宅大樓管理室裡面,曾清
棋又拿2 萬5,000 元給我,叫我再幫曾麗燕加買50票」(見
偵卷㈠156 頁)、「99年10月12日那天曾清棋總共拿6 萬元
給我,一個5 萬、一個1 萬,是在管理室拿給我的,是分成
兩疊,一疊5 萬元、一疊1 萬元。曾清棋跟我說這是曾麗燕
的,要幫曾麗燕買票,行情1 票500 元,1 萬元是我幫曾麗
燕處理的走路工。經過一段時間約半個月,曾清棋又拿2 萬
5,000 元給我,說要幫曾麗燕加買50票。我是拿到8 萬5,00
0 元後才開始買票;我拿錢給郭堃煌、林明朝,是請他們支
持曾麗燕;拿3,000 元給許世宗,是請他要支持曾清棋」(
見原審選訴卷126-129 頁)等語在卷。
⑵被告曾清棋雖以前詞置辯。被告曾清棋之選任辯護人亦以「
本件僅有共犯林鴻顯自白,林鴻顯是否為了獲得減刑,而可
能為不實之供述;且被告林鴻顯使用之林亭君金融帳戶,存
入之金額亦與被告林鴻顯供述用剩的賄選金額不符」等事由
,為被告曾清棋辯護。惟本院審酌:
①證人林鴻顯於99年11月24日18時30分初次警詢否認有賄選買
票情事(見警卷5-7 頁),於同日20時21分許偵訊時,初則
承認僅有以1,000 元向郭先生(即郭堃煌)行賄買票,並供
稱「是曾清棋叫我幫曾麗燕買票,1,000 元是我先出」等語
,經檢察官追問後,仍供稱:「(檢察官問:你要不要將你
買票的對象講出來?)我不敢亂動,我們這個行業也很為難
,因為人情世故,所以沒辦法拒絕里長的要求,我只買成功
郭先生而已」等語,其後始於同次偵訊陳證述本件全部之犯
罪事實,然其就為何向許世宗行賄買票時,係約使許世宗投
票予被告曾清棋
一節,仍堅稱「純粹是我自己的意思」等語
,有證人林鴻顯99年11月24日偵訊筆錄在卷可憑(見偵卷㈠
156 頁)。則依被告林鴻顯於為檢警查獲之初,就本件全部
犯罪事實之供證述,從初始否認、繼之供述部分事實、再全
盤托出之過程,與一般被告對檢警提出之事證已無從否認時
,乃坦承犯行之心態相同,實難認被告林鴻顯係為獲得減刑
,而為不實之自白;且被告林鴻顯確實有向郭堃煌、林明朝
、許世宗行賄買票,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郭堃煌、林明朝、
許世宗陳證述及本院認定如前,被告林鴻顯上開證述並非虛
妄;又被告林鴻顯縱已自白本件犯罪事實,然其就向許世宗
行賄買票時,係約使許世宗投票予被告曾清棋一節,仍積極
為被告曾清棋澄清係其個人意思、行為,與被告曾清棋無涉
,甚至於其後之偵、審程序,仍為相同之陳證述,並無更異
,顯難認被告林鴻顯有故入被告曾清棋於罪,而為不實陳證
述之情形。
②被告林鴻顯自被告曾清棋處取得8 萬5,000 元後,曾將部分
款項存入其所使用之高雄順昌郵局帳戶內(戶名林亭君、帳
號0000000 號),自被告曾清棋取得行賄款項及酬勞之時起
(99年10月12日第1 筆6 萬元、99年10月下旬第2 筆2 萬5,
000 元)至99年11月24日被查獲止,
期間上開帳戶分別於99
年10月13日現金存款3 萬5,000 元、10月18日現金存款2,00
0 元、11月3 日現金存款1,000 元、11月5 日現金存款12萬
4,000 元、11月11日現金存款1 萬2,000 元,有該帳戶客戶
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憑(見偵卷㈠103 頁),且證人即被告
林鴻顯於原審證稱:「曾清棋一開始拿給我的6 萬元,3 萬
5,000 元存在我女兒的郵局帳戶,2 萬5,000 元放在我的口
袋,跟我的錢混在一起;第2 次拿給我的2 萬5000元,也是
放在我的口袋,沒有特別留意有沒有拿去存,因為我的錢進
進出出」等語(見原審選訴卷127-128 頁),及於本院仍陳
稱:「我只記得第一次我存了3 萬5,000 元進去後,剩下的
錢是跟我其他的錢混在一起,進進出出的。因為我擔任管理
室組長,就是把社區繳交的管理費、要支付廠商的錢與買票
的錢混在一起,進進出出」等語(見本院卷151-152 頁),
恰與被告林鴻顯初次於99年10月12日取得6 萬元後,上開帳
戶於
翌日即有現金3 萬5,000 元存入之事實相符。則現金本
屬支付工具及可流通物,被告林鴻顯將自己原
持有之款項,
與其後自被告曾清棋處取得之款項,或因其管理室組長職務
取得、應付之款項,混雜運用,而僅將被告曾清棋交付之款
項中一部分存入上開帳戶,該等款項運用之行為自符情理之
常。
③被告林鴻顯於本院陳稱:「大樓管理室組長對大樓主委選舉
本來就應該要中立,我並沒有支持特定主委,案發時,因我
不是康莊國宅的住戶,所以也沒有投票權。我並沒有因為要
支持特定主委候選人與曾清棋發生摩擦」等語(見本院卷14
6 頁);而被告曾清棋亦未提出其與被告林鴻顯因康莊國宅
主委選舉發生摩擦,致足以使被告林鴻顯故為誣指之具體事
證,以供本院審酌,自難認被告曾清棋此部分辯解為真實可
採。
④被告林鴻顯就被告曾清棋交付行賄買票之金額共8 萬5,000
元(含報酬1 萬元),自其坦承犯行後,從未更異;然此金
額相對於其買票行賄之對象僅有郭堃煌、林明朝、許世宗3
人、花費僅5,500 元,高達10多倍,若其意在誣指被告曾清
棋,當可以5,500 元之數額為標準,就被告曾清棋交付之金
額酌予增加即可,何須陳稱金額為8 萬5,000 元,並因此自
行提出所餘款項7 萬9,500 元供警察機關扣案,而自陷財產
損失
之虞;且被告林鴻顯既係因遭懷疑行賄買票被查獲,其
若欲編造被告曾清棋有交付款項之事實,又何須再編造被告
曾清棋交付之款項中另有1 萬元酬勞一節。顯見被告林鴻顯
提出行賄買票所餘款項7 萬9,500 元,應係確曾自被告曾清
棋處收受上開金額
無訛。
⑶是證人即被告林鴻顯於偵訊、原審上開證述,應認符於事實
而可信。足認被告曾清棋確有於99年10月12日14時、15時許
、99年10月下旬某日,在康莊國宅管理室內,分別交付被告
林鴻顯6 萬元、2 萬5,000 元,指示林鴻顯就其中7 萬5,00
0 元,以每票500 元之對價,向康莊國宅內有投票權之住戶
行賄買票,約使投票予市議員候選人曾麗燕,另1 萬元則為
被告林鴻顯之酬勞之事實無訛。
三、
綜上所述,本件
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曾清棋、林鴻顯上開犯
行,均
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四、論罪之理由─
㈠所犯罪名:
⑴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 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 項為刑法第144 條之特別法,自應優先適用。被告曾清棋
、林鴻顯對郭堃煌、林明朝交付賄款,約使郭堃煌、林明朝
本人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核被告曾清棋、林鴻顯所為,均
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罪。被告曾清棋、林鴻顯於分別對郭堃煌、林明朝
行賄之同時,一併委託郭堃煌、林明朝轉達行賄之意思及轉
交賄款,惟郭堃煌、林明朝收受賄款後,均未轉達同戶之人
即遭查獲,被告曾清棋、林鴻顯行賄之意思表示,既未及到
達各該同戶之人,僅止於預備階段,應成立該罪之預備犯。
惟投票交付賄賂與該罪之預備行為,所侵害者均為同一國家
法益,被告曾清棋、林鴻顯雖於分別對郭堃煌、林明朝本人
行賄時,同時預備對
彼等家屬行賄,仍僅論以投票交付賄賂
一罪(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1409號、第1540號判決參
照)。又檢察官
起訴書雖未引用預備交付賄賂之法條,然起
訴書已敘及交付賄款金額及郭堃煌、林明朝同戶內之人數,
即屬業經起訴,本院自得
予以審理,併此敘明。
⑵被告林鴻顯對許世宗交付賄款,約使許世宗本人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核被告林鴻顯此部分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被告林
鴻顯於對許世宗行賄之同時,一併委託許世宗轉達行賄之意
思及轉交賄款,惟許世宗收受賄款後,均未轉達同戶之人即
遭查獲,被告林鴻顯行賄之意思表示,既未及到達各該同戶
之人,僅止於預備階段,應成立該罪之預備犯。又被告林鴻
顯此部分犯行僅論以投票交付賄賂一罪。又預備交付賄賂之
事實,本院得予以審理之理由,均同前⑴所述。
㈡共同
正犯:
按而
共同正犯之成立,
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不問
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
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
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按共同正犯
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
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非在原
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就其所知之程度負其
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是被告曾清棋分2 次交付被告
林鴻顯共8 萬5,000 元,指示被告林鴻顯就其中7 萬5,000
元,以每票500 元之對價,向康莊國宅內有投票權之住戶行
賄買票,約使投票予市議員候選人曾麗燕,被告林鴻顯並因
此以1,000 元、1,500 元向有投票權之郭堃煌、林明朝行賄
買票,請郭堃煌、林明朝及其等戶內之有投票權人投票予曾
麗燕,則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就此部分行賄買票行為有犯意
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被告林鴻顯自行以3,000
元為被告曾清棋向許世宗買票行賄部分,被告林鴻顯一再陳
稱係其個人意思、行為,業如前述(被告林鴻顯此部分證述
可信之理由,詳如被告曾清棋無罪部分之論述),則被告曾
清棋就被告林鴻顯此部分犯行,自非在其等原計畫為曾麗燕
買票行賄之範圍內,自與被告林鴻顯無共犯關係。
㈢罪數:
⑴按多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
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
論以連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
間,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
通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
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
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
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
,即得依
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5 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如附表一共
同行賄買票部分,時間均為99年11月上旬,地點均在康莊國
宅,足認行賄行為均在密接時地實行,侵害同一法益,各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應依接續犯論以共同交付賄賂一罪。
⑵被告林鴻顯收受被告曾清棋交付之賄款7 萬5,000 元,全部
係供為市議員候選人曾麗燕買票行賄之用,被告林鴻顯於向
郭堃煌、林明朝買票行賄,只約使其等投票予曾麗燕,並未
提及支持被告曾清棋競選里長部分;嗣被告林鴻顯因認欲買
票行賄之對象許世宗,不可能支持曾麗燕,始於向許世宗為
買票行賄時,約使許世宗投票予被告曾清棋,然亦未提及支
持曾麗燕競選市議員部分。顯見被告林鴻顯於初始收受7 萬
5,000 元賄款之目的,係為曾麗燕競選市議員行賄買票,其
後亦果然依此向郭堃煌、林明朝行賄買票,其後始因不同之
選舉考量,才有為被告曾清棋競選里長向許世宗行賄買票之
行為,是應認被告林鴻顯為曾麗燕競選市議員行賄買票、為
被告曾清棋競選里長向許世宗行賄買票,係分別起意,其所
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為
亦殊,應分論併罰。
㈣刑之減輕: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同法第99條第5 項定有明文。被告林鴻顯於偵查中已
自白如附表一、二所示犯行,爰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9條第5 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於被告曾清棋則未曾自白
犯罪,不符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之減刑要件,
併此說明。
五、原判決有罪部分撤銷之理由─
原審因認被告被告曾清棋、林鴻顯上開犯罪事證明確,而予
依法論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就附表一郭堃煌、林明朝收受賄款後未
轉達同戶之人即遭查獲,被告曾清棋、林鴻顯此部分行為,
應成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2 項預備交付賄賂罪;
及被告林鴻顯就附表二許世宗收受賄款後未轉達同戶之人即
遭查獲,被告林鴻顯此部分行為,亦應成立同條項預備交付
賄賂罪。原審就此均未予論述說明,自有疏漏。
㈡被告林鴻顯就附表一、二之犯罪事實,係分別起意、行為亦
殊,應分論併罰。原審認係接續犯,尚有未恰。
㈢被告曾清棋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交付賄賂
罪,
法定刑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上1 千萬元以下
罰金」,原審就被告曾清棋部分
量處法定刑以下之有期徒刑2 年,復未說明減輕其刑之理由
,顯然未當。
㈣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就附表一所犯預備交付賄賂罪部分,交
付郭堃煌1,000 元中屬同戶之人之500 元、交付林明朝1,50
0 元中屬同戶之人之1,000 元,應於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共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交付賄賂罪刑項下,依
同條第3 項
宣告沒收(其中未扣案之1,000 元連帶沒收);
又被告林鴻顯就附表二所犯預備交付賄賂罪部分,交付許世
宗3,000 元中屬同戶之人之2,500 元,應於被告林鴻顯所犯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交付賄賂罪刑項下,依同
條第3 項宣告沒收。原審則將上開預備交付之賄款500 元、
1,000 元、2,500 元分別在同案被告郭堃煌、林明朝、許世
宗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亦有未當。
㈤檢察官以原審就被告曾清棋部分量刑低於法定刑;被告林鴻
顯就附表一、二之犯行,係分別起意,應分論併罰,且量刑
過輕,而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另被告
曾清棋否認犯罪,而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則無理
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與未恰之處,仍應由本院就被
告曾清棋有罪部分、林鴻顯部分,均予以撤銷改判。
六、量刑及沒收之理由─
㈠量刑:
⑴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
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
政治之良窳、
法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
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不得使
不正當利益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被告曾清
棋、林鴻顯為使曾麗燕順利當選市議員,被告林鴻顯為使曾
清棋順利當選里長,分別交付賄賂予附表一、二所示有投票
權之人,妨害選舉公平及民主政治之確立,犯罪所生危害深
遠。衡以被告曾清棋教育程度為初中、家庭經濟小康;被告
林鴻顯則為大學畢業、康莊國宅管理室組長、家庭經濟小康
等情(見警卷1 、5 頁);被告林鴻顯因任康莊國宅管理室
組長職務關係,受被告曾清棋指示而為交付賄賂行為,於查
獲後尚能坦承犯行,詳實供述案情,頗見悔意;被告曾清棋
則始終否認犯行,支配犯罪程度及犯罪後態度不同,及被告
曾清棋前於年間74年間有妨害公務前科、被告林鴻顯前未曾
犯罪,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按,及本件行
賄買票之票數非多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項、第
3 項所示之刑,並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
及刑法第37條第2 項規定,分別宣告示褫奪公權之期間。並
就被告林鴻顯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
⑵被告林鴻顯前未曾犯罪,業如前述,此次係因一時思慮欠周
,致罹刑章,惟
犯後已坦承犯行,堪認歷經本案已收警惕之
效,而深知所為不該,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上情,並審酌
基於國家社會資源有效配置之考量,非無暫緩執行刑罰餘地
,是就被告林鴻顯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宣
告緩刑3 年,並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規定,命被告林
鴻顯應向公庫支付20萬元,以填補其犯行對法秩序造成之破
壞,以觀後效,並啟自新。
㈡沒收部分:
⑴按共同正犯因投票
賄選罪而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為現金時,
因共同正犯應就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而合併計算預備用
以交付之賄賂,且於沒收時,為避免執行時發生重複沒收之
情形,故各共同正犯之間係採連帶沒收主義,於裁判時應
諭
知被告共同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應與其他共同正犯連帶沒收
之,但若共同正犯預備或用以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如現金
)之全部或一部業經扣案,則該扣案部分之應沒收之物既無
發生重複執行沒收之虞,即無適用共犯連帶沒收主義之餘地
(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4787號、5835號判決要旨參照)
。
⑵被告曾清棋、林鴻顯預備向郭堃煌、林明朝同戶之人行賄部
分之賄款分別為500 元(已扣案)、1,000 元(未扣案),
及被告曾清棋交付被告林鴻顯為曾麗燕行賄買票所餘預備行
賄款為6 萬9,500 元(已扣案);其中已扣案之預備行賄賄
款共7 萬元(即69,500+500 =70,000元),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之規定及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於
被告曾清棋、林鴻顯共犯交付賄賂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其中
未扣案之預備行賄賄款1,000 元,則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3 項之規定及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於被告曾清
棋、林鴻顯共犯交付賄賂罪刑項下宣告連帶沒收。又被告林
鴻顯為曾麗燕行賄買票之酬勞1 萬元(已扣案),係屬被告
林鴻顯犯罪所得,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在被告
林鴻顯共犯交付賄賂罪刑項下宣告沒收(是被告曾清棋共犯
交付賄賂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已扣案金額為7 萬元、宣告連帶
沒收扣案金額為1,000 元;被告林鴻顯共犯交付賄賂罪刑項
下宣告沒收已扣案金額為8 萬元{即70,0000 +10,000=80
,000元}、宣告連帶沒收未扣案金額為1,000 元)。
⑶被告林鴻顯預備向許世宗同戶之人行賄部分之賄款為2,500
元(已扣案),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
於被告林鴻顯單獨所犯交付賄賂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⑷至於同案被告郭堃煌、林明朝、許世宗收受之賄款各均500
元,業經原審於該3 人罪刑項下宣告收;又扣案如附表三所
示之物,查無證據證明與被告曾清棋、林鴻顯本件犯罪有關
,亦非屬
違禁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参、無罪部分(即上訴駁回部分)─
一、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曾清棋係高雄市第一屆小港區順苓里里
長候選人,其為求順利當選,乃謀以現金買票之方式尋求選
民支持,竟與被告林鴻顯共同基於對於該里長選舉有投票權
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其請求
被告林鴻顯以每票500 元之代價幫其賄選買票,被告林鴻顯
遂於99年11月8 日至10日間之某日下午2 時許,在康莊國宅
管理室外,以每票500 元之代價,將3,000 元交付予具收受
賄賂犯意之許世宗收受,並要求許世宗及其有投票權之家屬
5 人應投票予被告曾清棋,以此方式行求賄賂,而約上開有
投票權人投票支持被告曾清棋;因認被告曾清棋另涉此部分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曾清棋涉犯此部分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罪嫌,係以被告林鴻顯之供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曾清棋
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我未曾要求林鴻顯為我買
票」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林鴻顯於99年11月8 日至10日間某日14時至14時30分許
,在康莊國宅中庭,以每票500 元之代價,將3,000 元交付
許世宗,並約使許世宗同戶籍內有投票權之另5 人,於行使
上開里長選舉投票權時,投票予被告曾清棋,經許世宗應允
,惟許世宗其後並未將被告林鴻顯行賄買票之意思另轉達同
戶之人等情,業如上開有罪部分所述。
㈡證人即被告林鴻顯因本案自99年11月25日起至100 年1 月4
日止執行
羈押,有上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
惟證人即被告林鴻顯無論於99年11月24日被查獲後首次偵訊
證稱:「這次賄選是曾清棋拿現金給我,請我幫曾麗燕買票
,他是講替曾麗燕幫忙,詳細對話內容我不記得,但就是那
個意思。我總共幫曾麗燕買了5 票,另外6 票是替曾清棋買
,是我的意思,因為他叫我幫他的忙,我拒絕掉。我替他買
那6 票,純粹是我自己的意思」等語(見偵卷㈠26-27 頁)
,或於99年11月25日原審羈押
訊問時陳稱:「曾清棋是先講
到為曾麗燕買票,後來也有提到幫他自己買票,但是他自己
的部分我沒有同意,我說我不敢接,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拿錢
買票,我拒絕掉」等語(見99聲羈1112號卷7 頁),或於羈
押期間之99年12月23日偵訊證稱:「曾清棋於99年10月12日
、10月20幾日,分二次總共拿8 萬5,000 元給我,叫我幫曾
麗燕買票。曾清棋於99年11月初,他跟我說他選里長的部分
,也要我幫他買票,但他沒有說1 票多少,我就跟他拒絕了
」等語(見偵卷㈠156-157 頁),或於停止羈押後之100 年
2 月22日原審證稱:「我向許世宗買票,只提到曾清棋,沒
有提到曾麗燕,是因為在我的認知裡,曾清棋與許世宗比較
不熟,我在警、偵訊中已有提過許世宗偏綠,不可能會投給
曾麗燕,就算跟他拜託也沒有用,所以只講曾清棋,我想由
我自己這邊處理,曾清棋也不會過問,這是我自己決定的,
不是曾清棋向我請託的結果」等語(見原審選訴卷132-133
頁),甚至於100 年9 月20日本院審理時仍陳稱:「曾清棋
有拿一次6 萬元、一次2 萬5,000 元給我,拿錢給我時,曾
清棋是講曾麗燕的。後來曾清棋找我幫他買票,我把他拒絕
掉,我自己心裡想說用這邊的錢下去處理就好,但是我沒有
跟他提我的想法,他也不知道我這個想法」等語(見本院卷
147 頁)。足認被告林鴻顯無論於被羈押前、羈押中、停止
羈押後,或經原審判決諭知緩刑後,均一再陳證稱其對被告
曾清棋為里長選舉請託行賄買票一事,自始即加以拒絕;又
其為被告曾清棋向許世宗行賄買票,係因其認為許世宗之政
治傾向,不可能支持被告曾清棋原請託之對象曾麗燕,其乃
自行決定將一部分行賄買票款項,轉為為被告曾清棋向許世
宗行賄買票無訛。
㈢證人即被告林鴻顯於原審證稱:「我去向許世宗買票,是在
曾清棋跟我提幫他買票的事之後」等語(見原審選訴卷130-
131 、164 頁),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拿3,000 元給許
世宗,是曾清棋跟我提幫他買票的事之前或之後,時間我不
確定,應該是之後」等語(見本院卷149 頁背面),前後有
所不符。本院審酌被告林鴻顯就被告曾清棋請託為里長選舉
行賄買票之時間,均陳證稱是「99年11月初」,而就其向許
世宗行賄買票之時間則陳證稱是「99年11月8 日至10日」,
及其於本院100 年9 月20日審理時,已距案發時日近一年,
記憶自已較模糊等情,應認被告林鴻顯應係於被告曾清棋請
託為里長選舉行賄買票後,因許世宗之政治傾向,始於向許
世宗行賄買票時請託支持被告曾清棋。惟縱被告曾清棋向被
告林鴻顯為其里長選舉行賄買票為請託在先,既經被告林鴻
顯當場拒絕,被告曾清棋復不知被告林鴻顯其後向許世宗行
賄買票時請託支持被告曾清棋之行為,又此部分亦非屬被告
曾清棋、林鴻顯原計畫為曾麗燕買票行賄之範圍內,業如前
述,是自難因被告林鴻顯於拒絕被告曾清棋請託後之此部分
個人行為,遽為被告曾清棋不利之認定。
㈣證人即被告林鴻顯於偵訊證稱:「曾清棋跟我說他選里長的
部分,也要我幫他買票,但他沒有說1 票多少,我就跟他拒
絕了」等語,業如前述,於本院審理時亦陳稱:「曾清棋找
我幫他買票,只是跟我提而已,並沒有拿錢給我,也沒有指
示說要幫他買幾票,或者是要向哪些人買票」等語(見本院
卷147-148 頁)。顯見被告曾清棋為上開行為之時點,僅屬
向將來如要進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行為時之共犯即
被告林鴻顯為徵詢之階段,然因被告林鴻顯自始即拒絕之,
乃致連行賄買票之票數、每張金額、進行方法等基本事項,
亦均未進入互為謀議階段,則被告曾清棋上開行為,自亦非
屬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預備行為。
㈤至於公訴人認被告林鴻顯既已拒絕被告曾清棋之行賄買票請
託,卻仍自行以應為曾麗燕行賄買票之款項為曾清棋行賄買
票,不符常理云云。惟依證人即被告林鴻顯於偵訊、原審、
本院之歷次陳證述,其上開陳證述應屬可信之理由,業如上
開㈡所述;且被告林鴻顯向許世宗行賄買票之金額僅3,000
元,相對於被告曾清棋交付之行賄買票金額7 萬5,000 元僅
屬小額,而被告林鴻顯又將被告曾清棋交付之行賄買票款項
與其個人款項及酬勞1 萬元混雜運用,業如前述。則被告林
鴻顯自行決定為被告曾清棋向許世宗行賄買票自屬可能,亦
無何違反常理之處。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曾清
棋有與被告林鴻顯共犯上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許世宗交付賄
賂之行為。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曾
清棋有何公訴人所指此部分之犯行,被告曾清棋被訴此部分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自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曾清棋此部分犯罪,而為被告曾清
棋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
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提起
上訴,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8 條、第
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3 項、第5 項前段、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第28
條、第37條第2 項、第51條第5 款、第8 款、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 款、第38條第1 項第3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洪碩垣
法 官 曾逸誠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4 日
書記官 魏文常
附錄本案論罪
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
不正利益,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1 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沒收之
。
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於犯罪後6 個月內
自首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
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表一:
┌─┬───┬──────┬───┬───────┬─────────┬─────────┐
│編│行為人│ 交付時地 │收賄人│ 賄賂對象 │ 賄款金額 │ 備註 │
│號│ │ │ │ │ │ │
├─┼───┼──────┼───┼───────┼─────────┼─────────┤
│1 │曾清棋│99年11月上旬│郭堃煌│由林鴻顯交付郭│1,000 元(共計2 票│郭堃煌未將賄款轉交│
│ │林鴻顯│某日 │ │堃煌,約定郭堃│,每票500 元)。其│洪貴敏,並經扣得全│
│ │ │ │ │煌及其戶內洪貴│中500 元已於郭堃煌│部賄款1,000 元。 │
│ │ ├──────┤ │敏(共計2 票)│收受賄賂案中沒收;│ │
│ │ │康莊國宅頂樓│ │投票予曾麗燕之│其餘500 元應於本案│ │
│ │ │ │ │一定行使。 │被告曾清棋、林鴻顯│ │
│ │ │ │ │ │交付賄賂罪宣告沒收│ │
│ │ │ │ │ │。 │ │
├─┼───┼──────┼───┼───────┼─────────┼─────────┤
│2 │曾清棋│99年11月上旬│林明朝│由林鴻顯交付林│1,500 元(共計3 票│林明朝未將賄款轉交│
│ │林鴻顯│某日14時許 │ │明朝,約定林明│,每票500 元)。其│林麗蘭、陳秋桃(全│
│ │ │ │ │朝及其戶內林麗│中未扣案500 元已於│部賄款均未扣得)。│
│ │ ├──────┤ │蘭、陳秋桃(共│林明朝收受賄賂案中│ │
│ │ │康莊國宅管理│ │計3 票)投票予│沒收;其餘未扣案 │ │
│ │ │室 │ │曾麗燕之一定行│1,000 元應於本案被│ │
│ │ │ │ │使。。 │告曾清棋、林鴻顯交│ │
│ │ │ │ │ │付賄賂罪宣告連帶沒│ │
│ │ │ │ │ │收。 │ │
└─┴───┴──────┴───┴───────┴─────────┴─────────┘
附表二:
┌─┬───┬──────┬───┬───────┬─────────┬─────────┐
│編│行為人│ 交付時地 │收賄人│ 賄賂對象 │ 賄款金額 │ 備註 │
│號│ │ │ │ │ │ │
├─┼───┼──────┼───┼───────┼─────────┼─────────┤
│1 │林鴻顯│99年11月8 日│許世宗│由林鴻顯交付許│3,000 元(共計6 票│許世宗未將賄款轉交│
│ │ │至10日間某日│ │世宗,約定許世│,每票500 元)。其│洪順益等5 人,並經│
│ │ │14時至14時30│ │宗及其戶內洪順│中500 元已於許世宗│扣得全部賄款3,000 │
│ │ │分許 │ │益、翁啟東、陳│收受賄賂案中沒收;│元。 │
│ │ ├──────┤ │錦盞、許婉琳、│其餘2,500 元應於本│ │
│ │ │康莊國宅中庭│ │許皇偉(共計6 │案被告林鴻顯交付賄│ │
│ │ │ │ │票)投票予曾清│賂罪宣告沒收。 │ │
│ │ │ │ │棋之一定行使。│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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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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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 │ 扣案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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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莊國宅大樓住戶名冊及連絡│
│ │電話電磁資料1份等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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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康莊國宅大樓住戶名冊1 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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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競選傳單47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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