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7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尚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重利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2 年度易
字第561號中華民國102年11月2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
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4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無罪部分撤銷。
王尚山犯
重利罪,處
拘役伍拾日,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
折算壹日。
其他
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拘役伍拾
日),應執行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
日;
緩刑貳年。
事 實
一、王尚山為牟取不法利益,竟基於重利之犯意,於民國101年7
月3日某時,在其屏東縣○○鎮○○路○○○號家中,乘張杏全
急迫需錢周轉之際,貸款新臺幣(下同)3 萬元予張杏全,
並約定每月利息為3,000 元(即月息10%、週年利率120%)
及先預扣3,000元之利息,由張杏全實拿27,000元,復開立3
張面額各1萬元之本票以供擔保。
二、王尚山另行起意,為牟取不法利益,竟基於重利之犯意,乘
高銘佳急迫需錢周轉之際,預設苛刻重利之條件而貸放款項
,於101年8月2日上午8時許,在屏東縣東港鎮漁港內,貸款
3 萬元與高銘佳,並約定每月利息1,500元(即月息5%、年
息60%),由高銘佳實拿28,500元,復開立面額3 萬元之本
票供作擔保。
三、案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分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
證人、
鑑定人、
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
同被告等)於
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
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
,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
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
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
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
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
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
詰問,仍得承認其有
證據能力。本件證人高銘佳於101年10
月24日警詢中證稱:我是於101年8月2日8時許,在屏東縣東
港鎮漁港內向王尚山借款3萬元,實拿現金28500元。還款是
以每1個月為1期,需繳利息1500元給王尚山。我已經有繳給
王尚山2 期利息3000元給他,本金尚未償還。因當時急需用
錢,所以才向王尚山借款。我不要對王尚山提出重利告訴等
語(見偵字第8108號卷第20頁背面至第21頁),惟其於原審
102年11月6日審理時
結證稱:我之前警詢所述不實在,我說
錯了,因我中風過。我跟被告借3萬元,實際拿到3萬元。被
告沒有跟我收利息,因為我們2人是好朋友,我8月向他借錢
,9 月底還他錢的。被告沒有要求我何時還錢,他說我方便
時還他就好等語(見原審卷第49頁至第51頁),其於警詢中
及法院審理時之供述已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
審酌證
人高銘佳當初於101 年10月24日在警詢時製作筆錄時,因尚
未與被告碰面、接觸,不受被告人情影響,因此其證詞未受
污染,事後與被告見面後,礙於朋友人情,於102 年2月5日
所製作之偵查筆錄即更改證詞,故於原審102年11月6日審理
時之證詞,已受被告影響,
揆諸上開說明,其於警詢中所為
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被告
犯重利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
上揭規定,其於警詢中之
證言
自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用之各項證據),除上開
被害人高銘佳之警詢筆錄外,其餘屬
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
外情形,亦因被告及檢察官均已於本院
準備程序表示同意作
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25頁);本院審酌卷內並無事證顯
示各該陳述之作成時、地與週遭環境,有何致令陳述內容虛
偽、偏頗之狀況後,亦認為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第1項之規定,為
傳聞法則之例外,應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
訊據被告王尚山固坦承各貸款3 萬元予被害人張杏全及高銘
佳,且張杏全開立面額1萬元之本票3張共3 萬元,高銘佳開
立1張面額3萬元
等情,惟均
矢口否認有何重利之
犯行,辯稱
:伊拿給被害人張杏全、高銘佳各3 萬元,沒有預扣利息,
且沒有收取利息等語。
二、經查:
㈠被害人張杏全部分:
⒈上揭犯罪事實,
迭據證人即被害人張杏全於警詢時指訴:我
向他(按:王尚山)借款30,000元,他當場交付我現金27,0
00元,有簽立3 張本票,面額各10,000元。每一個月我須繳
付給王尚山3,000元 利息等語(見偵字第8108號卷第18頁反
面至第19頁);於102年2月25日偵查中結證稱:我是因為於
101年7月3日在
告訴人(按:王尚山)家中向告訴人借3萬,
他在銀行當場交付我2萬7千元,我還開立3張面額各1萬元的
本票予被告,約定利息為每個月3000元,約定還到本金償還
完畢。當場我已經給付告訴人3000元利息,因為後來沒有工
作,所以還未清償本金等語(見偵字第414 號卷第12頁);
及原審102 年10月16日審理時結證稱:「(你跟被告借多少
錢?)我跟被告借3萬元。」、「(被告借給你3萬元,他怎
麼交給你?)被告交給我2萬7千元。」、「(你有沒有開本
票給被告?)有開3張,每張1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3
頁正、反面),就其向被告借款3萬元,實際取得27,000 元
,且開立3萬元本票
一節之陳述前後均屬一致,並有面額1萬
元之本票影本2張在卷
可稽(見偵字第8108號卷第4頁),核
與被告
自承因見張杏全當時很緊急說他太太要回越南,故貸
款3萬元及開立3 萬元之本票等情相符(見偵字第414號卷第
12頁、原審卷第18頁);參以本案雖係被告對張杏全提出告
訴,始為警
傳喚被告及張杏全製作筆錄而據以查獲,惟觀以
被害人張杏全自警詢至原審審理時,就利息部分逐漸減低金
額,由6,000元先改稱3,000元,再稱該3,000 元僅係被告作
為擔保之用等情,
顯有迴護被告之意,被告亦稱本件已調解
成立(見原審卷第18頁反面),足見被害人張杏全並無誣陷
被告之動機,且雙方一致陳稱事後已還清債務,僅就應償還
金額究為3萬元或27.000 元,而有所差異,酌以被害人已無
欠款之利害關係,且始終堅稱實際償還金額為27,000元一節
,應較為可採。是
堪認被害人向被告借款3 萬元,實際取得
27,000元,並預扣每月利息3,000元 為真,核算週年利率為
120%,自屬高利無疑。
⒉至被害人張杏全於警詢時雖陳述:「(你目前繳給王尚山共
多少利息?本金償還多少?)共繳付給王尚山6,000元利息
。本金尚未償還。」、「(據王尚山表示你借款後均未償還
,且手機也無法接通是否有此事?)我的手機當時有損壞,
而且我有繳給他6,000 元的利息。」等語(見偵字第8108號
卷第19頁);於原審102 年10月16日審理時則就利息之部分
結證稱:「我聽成被告叫我每月給他3 千元的利息,那時候
我是聽錯了,因為事後過來簡易庭(按:偵查庭)開完後,
過一個多月,我本金還給被告2萬7千元,已經跟他結束這個
關係,然後被告才跟我講說那3千元,本來是說我跟他借3萬
元,到時我若沒有還他,他會損失很多,所以他給我扣3 千
元,只是要做擔保而已。」等語(見原審卷第33頁反面),
其就利息部分,先後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所述不一
,尚有瑕疵,惟其於偵查中之證詞,業經檢察官告知
具結之
義務及偽證之處罰,足以擔保其證言之可信性,且
嗣後其亦
有欠債未還之情形,足認被告於偵查中
所稱僅預扣利息而無
力負擔其餘利息及本金等情較為真實;至原審審理時改稱:
該3000元係供擔保等語,自承係被告事後對其所為之解釋,
並非被害人於案發時本身所瞭解之意思,亦僅屬本院認定之
問題,非供詞反覆不一,不足動搖其先前所為之陳述。被告
僅
空言否認,既與上揭事證不符,自不可採。
㈡被害人高銘佳部分:
⒈被害人高銘佳於101年10月24日警詢時指稱:我是於101年8
月2日8時許,在屏東縣東港鎮漁港內向王尚山借款3萬元,
實拿現金28,500元。還款是以每1個月為1期,需繳利息1,50
0 元給王尚山。我已經有繳給王尚山2期利息3,000元給他,
本金尚未償還。因當時急需用錢,所以才向王尚山借款。我
不要對王尚山提出重利告訴等語(見偵字第8108號卷第20頁
背面至第21頁),其於102 年2月5日偵查中結證稱:我是於
101年8月2日前1個禮拜向王尚山借1萬元,他拿給我1萬元,
101年8月2日我再跟他借2萬元,實拿2萬元,確定拿2萬元,
沒有約定利息、還款日期。在警察局製作筆錄時,因為我當
時精神不好,王尚山沒有
脅迫,
開庭之前我沒有跟王尚山碰
面,我在分局有跟王尚山碰面等語(見偵字第414 號卷第12
頁正、反面),惟其於原審102年11月6日審理時結證稱:我
之前警詢所述不實在,我說錯了,因我中風過。去年(101
年)8月2日我先跟被告借1 萬元,後來隔沒有幾天我朋友來
,因為我不方便,所以我又跟被告借用2萬元,總共借用3萬
元,我領薪水後就還他了。我跟被告借3萬元,實際拿到3萬
元。被告沒有跟我收利息,因為我們2人是好朋友,我8月向
他借錢,9 月底還他錢的。被告沒有要求我何時還錢,他說
我方便時還他就好等語(見原審卷第49頁至第51頁),其於
警詢中、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供述,已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
形,本院審酌證人高銘佳當初於101 年10月24日在警詢時製
作筆錄時,因尚未與被告碰面、接觸,不受被告人情影響,
因此其證詞未受污染,事後與被告見面後,礙於朋友人情,
故其警詢筆錄應較為可採,且有下列之事證
可資佐證。
⒉被告於101年10月24日警詢時供稱:高銘佳於101年8月2日在
屏東縣東港鎮漁港內向我借3 萬元等語(見偵字第8108號卷
第16頁背面),且被害人高銘佳所簽發之面額3 萬元之本票
,發票日為101年8月2日,到
期日亦為101年8月2日(見偵字
第8108號卷第4頁背面),可見被害人高銘佳應係101年8月2
日1次向被告借款3萬元,該部分被告之供述與被害人高銘佳
於警詢時之陳述相符,且與卷附之本票面額、發票日期相符
,被害人高銘佳
嗣後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先借1 萬元,再
借2 萬元等語,顯與被告之供述有違,亦與本票記載之內容
不合,果真被害人高銘佳係分次向被告借款共3 萬元,理應
分別簽發所借款項金額之本票才是,
而非簽發1 張總額之本
票。又究竟是何時借款?被害人高銘佳於102 年2月5日偵查
中結證稱:我是於101年8月2日前1個禮拜向王尚山借1 萬元
,他拿給我1萬元,101年8月2日我再跟他借2萬元,實拿2萬
元,確定拿2萬元等語(見偵字第414號卷第12頁),惟其於
原審102年11月6日審理時結證稱:去年(101年)8月2 日我
先跟被告借1 萬元,後來隔沒有幾天我朋友來,因為我不方
便,所以我又跟被告借用2萬元,總共借用3萬元等語(見原
審卷第49頁),然以被害人高銘佳所簽發面額3 萬元,發票
日及到期日均為101 年8月2日來研判,果如被害人高銘佳係
於101年8月2日先借1萬元,之後隔沒有幾天再向被告借2 萬
元,總共借3萬,其為何於101年8月2日簽發本票時,就可預
料幾天後將再向被告借款2萬元?101年8月2日既簽發面額3
萬元之本票,為何不1次借貸3萬元?又如是101 年8月2日前
幾天先借1萬元,之後101年8月2日再借2萬元,合計3萬元,
被告豈有借被害人高銘佳1萬元時,未要求高銘佳簽任何字
據,直至102年8月2日再借2萬元時,始要求其一次簽3 萬元
面額之本票?可見被害人嗣後於偵查中及原審所證述之情節
與常情不合,亦與被告所述矛盾,故被害人高銘佳應係101
年8月2日向被告借貸3萬元始較符合事實,因此被害人高銘
佳於警詢時所述,較為可採信。
⒊被害人高銘佳究竟何時才償還被告3 萬元借款?被害人高銘
佳於101 年10月24日警詢時指稱:我實拿現金28,500元;還
款是以每1個月為1期,需繳利息1,500 元給王尚山。我已經
有繳給王尚山2期利息3,000元給他,本金尚未償還等語(見
偵字第8108號卷第20頁背面),惟其於原審102年11月6日審
理時結證稱:我跟被告借3 萬元,被告沒有跟我收利息,因
為我們2人是好朋友,我8月向他借錢,9月底還他錢的。被
告沒有要求我何時還錢,他說我方便時還他就好等語(見原
審卷第49頁至第51頁),被告於101 年10月24日警詢時供稱
:高銘佳現在沒有欠我錢了,我也沒有向他收取利息。高銘
佳於101 年10月24日晚上21時,他打電話給我說警方通知他
來製作筆錄,並表示將全部本金償還給我,後來他就拿3 萬
元○○○鎮○○路夜市全部歸還我等語(見偵字第8108號卷
第17頁),可見被害人高銘佳應係於101 年10月24日製作完
警詢後才償還被告3 萬元,故被害人高銘佳於原審時所述「
在101年9月底償還3 萬元給被告」等情,尚與事實不符,應
以其於警詢時所述,較為可採。
⒋被害人高銘佳向被告借款3 萬元,實際取得28,500元,每月
利息1,500元,已支付2 期共3,000元,核算被告借款給高銘
佳之週年利率為60%,
核屬高利無誤。
㈢
綜上所述,足見被告辯稱未向被害人張杏全、高銘佳收取利
息等語,應係
卸責之詞,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王
尚山對張杏全、高銘佳所為重利犯行,均
堪認定。
三、核被告王尚山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被告先
後2 次借款給被害人張杏全、高銘佳收取重利之行為,犯意
各別,時間有先後,應予分論併罰。
四、原判決就㈠被告王尚山被訴對被害人高銘佳重利部分,未予
詳查,遽為無罪之判決,尚有未恰;
公訴人上訴意旨,亦執
此原判決該部分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該部
分
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貪圖小利,竟利用他人急迫
之際,以放貸收取週年利率60%高額利息之方式,獲取暴利
而為本件之犯行,所為誠屬非是,
犯後一再否認,態度不佳
,惟念其非以重利借貸為職業,並考量其以商為業,教育程
度為國小,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及被害人高銘佳不願對被告提
出告訴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50日,並
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㈡被告王尚山對被害人張杏全重利部分,原判決以
被告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34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
第74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
之規定,並審酌被告因貪圖小利,竟利用他人急迫之際,以
放貸收取週年利率120 %高額利息之方式,獲取暴利而為本
件之犯行,所為誠屬非是,犯後一再否認,態度不佳,惟念
其非以重利借貸為職業,事後亦已免除被害人張杏全之利息
費用,並考量其以商為業,教育程度為國小,家庭經濟狀況
小康及被害人對本案沒有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50日,
並
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為緩刑2 年之
宣告。其認
事用法核無違誤,所處之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仍執
前詞,否認該部分之犯罪,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並無理
由,應予駁回。㈢被告所犯上開撤銷改判所處拘役50日,與
上訴駁回部分所處拘役50日,
定應執行刑為拘役80日。
五、又被告王尚山前於93年間,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臺灣屏東
地方法院以93年度簡字第1161號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6 月確定
,於94年3月17日完納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迄今5年內未曾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
卷
可參,酌以被害人2 人均無追究之意,堪認被告係因一時
失慮而罹刑典,經此偵查、
審判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
警惕,信無再犯
之虞,本院因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2 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9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
條第6款、第74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信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秋桃
法 官 田平安
法 官 黃壽燕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8 日
書記官 廖素珍
附錄本判決論罪
科刑法條:
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