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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7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淑芬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7 年易緝字第 30號，中華民國107 年1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檢察署103 年偵字第6383號、第7663號、第13181 號、第 21516 號、第24326 號、104 年偵字第612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洪淑芬於民國97、98年間因工作關係認識以經營中古車買賣 為業之何定源。緣何定源知悉劉達章名下之車號0000-00 號 小客車（廠牌：BMW ）因撞擊受損，認為可製造假車禍向保 險公司請求理賠，使保險公司給付修復上開小客車所需費用 ，以減省劉達章之支出，並為自己清償積欠劉達章之債務， 遂與洪淑芬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犯意聯絡， 先由何定源於99年5 月8 日前某日，尋覓適於製造假車禍之 地點，並擬定可配合該地點現場狀況之車禍方式，待製造假 車禍後，再由洪淑芬出面佯裝其中一方駕駛人，以便向保險 公詐騙保險金。（何定源、劉達章二人，業經原審以104 年 度易字第821 號判決認定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並分別判處有 期徒刑1 年、6 月，經何定源、劉達章提起上訴，由本院另 案審理中。何定源於該案中已坦認此部分犯行，證據詳後述 ；惟劉達章則否認有此部分之詐欺犯行，故劉達章是否有參 與本部分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本院另案認定。） 二、99年5 月8 日1 時45分前稍早某時，何定源在屏東縣里○鄉 ○○村○○路段，利用何定源名下已向新光產物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新光產險公司）投保高額任意險之車號0000-0 0 號小客車（廠牌：CADILLAC），以不詳方式，撞擊劉達章 之上開小客車，並使何定源自己駕駛之車輛掉入上開路段旁 之養蝦池，製造兩車發生車禍之假象，再以電話聯繫洪淑芬 ，要求其到場佯裝為劉達章所有之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駕 駛人。何定源乃駕駛另一不詳車輛搭載洪淑芬至上開地點附 近後自行下車，將自己全身弄濕，以使車禍更為逼真，再指 示洪淑芬報警，向據報到場之員警謊稱其於99年5 月8 日1 時45分許，駕駛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因緊急煞車，與何 定源駕駛之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擦撞，何定源所駕車輛因 此掉落路旁養蝦池內云云。警方處理完畢後，何定源即指示 展竣汽車拖吊公司負責人柯昌文（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罪，業 經原審於前案判處有期徒刑3 月，經柯昌文提起上訴，由本 院另案審理判決）前來將車輛吊離現場。何定源取得員警經 實質審查後所製作之交通事故相關資料後，於同年5 月10日 向新光產險公司申請保險理賠，致新光產險公司陷於錯誤， 誤信保險事故已發生，而於同年6 月10日理賠不知情之上開 養蝦池主人林寶通新臺幣（下同）120,000 元；另於7 月27 日理賠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車主即何定源1,328,900 元； 復於8 月13日就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理賠260,000 元維修 費用，共計給付1,708,900 元之保險金。 三、案經新光產險公司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 檢察署（以下簡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 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業據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45頁反面、第54頁反 面至第57頁反面），並經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或告 以要旨，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 證事實間復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於偵、審程序中之陳述及其他非供述 證據，均與本件事實之認定具有關聯性，且均經合法取得， 又無法定證據排除情事，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 第165 條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當事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 亦不爭執，依同法第158 條之4 之反面解釋，均可認為有證 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洪淑芬固坦承有於案發時間，抵達案發現場，並由 伊報案並依何定源指示，於警方製作筆錄時，陳述相關車禍 之過程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上開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我去 的時候，已經是車禍事故發生的狀態，我當時不知道那是假 車禍，何定源要求我幫忙跟警察說車是我開的，我不知道何 定源是要詐領保險金云云（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 二、經查，前開車禍事故，係何定源為達成使保險公司給付劉達 章上開車輛維修費用，及清償自己積欠劉達章債務之目的所 策劃之假車禍，洪淑芬則配合擔任事故一方車輛之駕駛人， 並依何定源指示，向據報到場之員警佯稱自己為車號0000-0 0 號小客車駕駛人，進而陳述不實之車禍發生經過，再由何 定源通知柯昌文前來將車輛拖吊離開現場；而何定源取得該 車禍事故相關資料後，向新光產險公司申請保險理賠，新光 產險公司因誤信保險事故已發生，遂依約賠付上開各項保險 金等情，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何定源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另 案審理時供述明確，且有證人即同案被告劉達章、柯昌文， 以及證人即新光產險公司車險理賠專員余全益各於警詢、偵 查及前案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可佐，另有車號000-0000號（原 0000-ZP 號）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車號0000-00 號小客 車之車輛詳細資料、車輛進價及支出明細、新光產物保險重 大事故賠案處理調查表、新光產物保險汽（機）車理賠申請 書、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報價單及行照、車號0000-00 號 （換為4235-ZP 號）小客車行照、洪淑芬、何定源之駕駛執 照、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高雄郵局103 年4 月8 日高營字 第1031800721號函暨所附何定源名下帳戶之開戶資料及客戶 歷史交易清單、新光產險公司104 年7 月13日（104 ）新產 法發字第747 號函暨所附新光產物保險汽（機）車險理賠申 請書、理賠匯款明細、傑信公證有限公司之勘察說明、勘察 照片及公證費用收據、何定源與林寶通之和解書、聯德汽車 股份有限公司報價單、何定源與劉達章之和解書、理賠匯款 明細及盈通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估價單、屏東縣政府警察局10 5 年4 月13日屏警交字第10532303300 號函暨所附屏東縣政 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卷宗（含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 研判表、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肇事現場略圖、道路交通事 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訪談紀錄表、交通事故 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道路交 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事故現場及車損照片存卷可查（見 警二卷第717 至720 頁、第934 至950 頁、第992 至1007頁 ；偵三卷第223 頁、第227 至247 頁；原審前案易字卷㈡第 50至66頁），復據被告洪淑芬供承有於案發時間，抵達案發 現場，並由伊報案並依何定源指示，配合警方製作相關車禍 事故之筆錄等情無訛（見警一卷第587 至591 頁；偵五卷第 26、27頁；本院卷第44頁反面）。 三、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雖辯稱當時不知是假車禍，也不知何定源 要詐領保險金云云。惟查： ㈠證人即同案被告何定源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先後證稱 ：車號0000-00 號小客車於前揭時、地與車號0000-00 號小 客車擦撞而掉入蝦池是假車禍，2938-ZP 這台凱迪拉克我當 時買得便宜，也有保險，我朋友劉達章之車號0000-00 這台 BMW 的車子，前面保險桿因為他喝酒撞壞了，我們商議由我 的車子撞他的車子賠給他，. . . 我欠他錢，我想用這種方 式還他錢，我請洪淑芬幫忙開4235-ZP 到現場做假車禍，她 也知道是假車禍，因為我曾經介紹洪淑芬工作，所以她願意 幫我製造該場假車禍；我有請何淑芬來幫我做假筆錄，這是 我拜託她來幫我；（問：你通知被告洪淑芬時怎麼講？）我 跟她說「你過來，我有事情請你幫忙」，然後她到達現場的 時候，我才請她幫我報案，去寫筆錄，我說其他事她不用問 ，我就會弄好，請她幫我跟警察說她開車過去，我不小心撞 到她等語（見警一卷第70頁；偵一卷第20、21頁；原審易字 卷㈠第121 頁；原審易字卷㈣第89頁反面）。是證人何定源 不僅自白其主導製造本件假車禍事故，用以詐領保險金，甚 至也明確指證被告洪淑芬知悉該場車禍為假車禍，並指示被 告洪淑芬於警詢時為內容不實之陳述。 ㈡被告洪淑芬本人於警詢時亦供稱：我於99年5 月7 日22時許 接獲何定源電話，他在電話中告知有事情要麻煩我，叫我到 旗山附近一家醫院前等他，我就請朋友載我過去，我到了之 後打電話給何定源，他就開著一台不詳車號的車子來載我， 在車上他就告訴我他發生車禍，因為某些原因不方便出面， 請我充當其中一方駕駛人，我就答應了，之後何定源就載我 到案發現場附近將車子藏匿起來，叫我在車上等候，何定源 就獨自下車走向車禍現場，大約20分鐘後返回停車處，我看 何定源全身都是濕的，我再跟何定源走了約5 分鐘的路到達 案發現場，途中何定源告知我警方問我時，要說我駕駛該部 4235-ZP 自小客車因路況不熟緊急煞車，導致何定源所駕駛 之車輛由後方欲超車時閃避不及發生擦撞，何定源所駕駛的 2938-ZP 小客車連駕駛一併掉落路旁蝦池，抵達現場後，何 定源就報案，警方到現場時，我就照何定源教我說的告訴警 方，（問：你是否知道何定源何一身濕的回來？用意為何？ ）「知道，我知道他是為了偽裝成掉入蝦池中，所以才故意 弄成全身濕，讓假車禍比較逼真」，我到假車禍現場時，除 何定源外，就沒有其他人了等語甚明（見警一卷第588 至59 0 頁）。復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問：你是駕駛4235-ZP 車輛和何定源的車子發生擦撞？）沒有，何定源只教我說如 果警察問，要和警察說因為開車路過，路況不熟，該處比較 暗，所以就緊急剎車，導致他閃避不及，這些話是在製造假 車禍之前就和我講好的」及「（問：妳開的4235-ZP 有發生 車禍？）我沒有開過這輛車，是何定源載我到附近，何定源 叫我和警察說4235-ZP 是我開的，但我沒有開，我去到現場 的時候，車子已經在那邊了。（問：現場除了妳和何定源還 有誰？）沒有其他人」等語屬實（見偵五卷第26頁）。從被 告洪淑芬上開陳述可知，其在向警方所稱車禍發生時間即99 年5 月8 日1 時45分許之約3 小時以前，即接獲何定源要求 「幫忙」之電話，並前往指定地點與何定源會合，何定源再 駕車搭載其前往車禍現場附近等待，由何定源先獨自前往車 禍現場，嗣於20分鐘後返回被告等待之處時，已全身濕漉， 並於帶同被告步行前往現場時，特地教導被告應如何與警方 應對回答，其等到達現場後，現場已有2 部肇事車輛，卻無 其他第三人在場。因此，被告洪淑芬顯可經由其前往現場之 過程、何定源陳述之內容、何定源特意將自身弄濕之舉動及 現場狀況，知悉該車禍現場實為何定源製造之假車禍，且被 告洪淑芬自己亦非該假車禍中之任何一方駕駛人。若係兩車 碰撞之真實車禍，自有雙方當事人，何需被告冒充？從而， 被告於審判中改口辯稱不知該車禍為假車禍云云，顯為臨訟 卸責之詞，洵無足採。 ㈢再者，現今社會一般人為避免因意外事故致受有高額財產損 害之風險，一般車主為名下車輛投保財產保險已屬常態，如 投保車輛因碰撞受損，受害者可向有肇責之一方保險公司請 求保險理賠，亦為一般人所具有之常識，又如有企圖製造假 車禍之人，一般人見此均不免有係為向保險公司請領保險金 之聯想，且此等人實際上之動機亦通常在此，而難以想像尚 有其他製造假車禍之動機或目的者，而新聞媒體亦不乏此類 之報導，以被告本身亦有駕駛汽、機車之經驗，且亦就名下 汽、機車投保相關保險（見原審易緝字卷第64頁），則其對 於上情自無不知之理，更何況被告於審判中已自承當時何定 源表示其友人發生車禍，因其友人無駕照，無法請領保險金 ，而修車要賠很多錢，如其願意幫忙，對方即可請領保險金 去修車一節，而其當時也知道要請領保險金等情（原審易緝 字卷第64頁、第65頁），故被告事後辯稱不知何定源當時是 要詐領保險金云云，亦不足採信。 ㈣依上所述，被告對於何定源欲製造假車禍以詐領保險金一事 既已知悉，卻仍依何定源指示，佯為肇事之一方駕駛人在現 場接受員警詢問，使員警製作與事實不符之筆錄，進而參與 為詐領保險金所需詐術之建構，其主觀上與何定源自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且所為亦可認係詐欺之構成要件行為，是 被告就何定源所主導製造假車禍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自應 負共犯之責。 ㈤綜上所述，被告有於前揭時、地與何定源共同製造假車禍以 詐領保險金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業 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03 年6 月18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 00000 號令公布，於同年月20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 第1 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 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並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以新臺幣為貨幣單位，且提高數額 為30倍，修正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則規定為：「意圖為自 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 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 金」。是經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有 利，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 律即103 年6 月18日修正施行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規定 處斷。 ㈡核被告洪淑芬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 取財罪。被告就上開犯行，與何定源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 五、上訴論斷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 28條、（修正前）第33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 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 告明知何定源欲以製造假車禍之方式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 ，竟受何定源之託，不顧渠等行為將影響保險公司日後對保 險事故發生之風險評估及保險制度之正常運作，配合參與製 造假車禍現場及不實筆錄，使何定源順利向保險公司詐得保 險金；復審酌被告於本案所參與分工之內容均係受何定源之 指示而為，並非主謀者，對本案犯罪事實之支配力、作用力 及參與程度較何定源為低，惟若非被告洪淑芬出面冒充假車 禍之當事人，主謀何定源自難如此輕易詐騙得手，並考量新 光產險公司因被告之犯行所受財產損害額度達170 萬餘元， 迄今未獲賠償；被告自己未分得不法利益；兼衡被告於警、 偵訊中本已坦認大部分犯行，惟於法院審理時竟又翻異前詞 ，改以不知該車禍為假車禍；不知何定源要詐領保險金等詞 為己飾卸，未見悔意之犯後態度，及其於審判中自陳係高職 畢業之教育程度、案發當時從事服務業，目前受僱擔任職安 工作，月薪約3 萬餘元，暨所述需扶養父母及一未成年之子 女之家庭生活狀況等具體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 月，並諭知 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 元折算1 日。其認事用法，核 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 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水郎提起公訴，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惠光霞 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王以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王佳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