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年度上易字第18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功恆

選任辯護人  陳志銘律師

            王耀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史文榮

選任辯護人  李衣婷律師

            吳昀宸律師

            曾國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乃薇

選任辯護人  杜昀浩律師

            張競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禾宸

選任辯護人  張清雄律師

            郭小如律師

            陳宥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宗明（原名：吳崇禮）

選任辯護人  洪千琪律師

            蔡玉燕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秀雲

選任辯護人  黃小芬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柯清合

被      告  何兆偉

選任辯護人  郭峻豪律師

被      告  吳金得

選任辯護人  陳慧錚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劉亮妤

選任辯護人  張競文律師

被      告  陳紫寧

選任辯護人  張素芳律師

            蔡駿民律師

被      告  鄧琬淑

選任辯護人  劉玟欣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楊昶漛

            楊進安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度易字第865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6458、164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關於史文榮有罪及定執行刑部分；許乃薇有罪及定執行刑部分；陳禾宸所犯如附表甲㈥3所示及定執行刑部分；陳紫寧、吳宗明（原名：吳崇禮）、蔡秀雲部分，均撤銷。

史文榮犯如附表甲㈠至㈣所示之罪（共七罪），各處如附表甲㈠至㈣「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許乃薇犯如附表甲㈠、㈡、㈣所示之罪（共六罪），各處如附表甲㈠、㈡、㈣「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並應接受法治教育課程貳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陳禾宸犯如附表甲㈥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甲㈥3「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

陳紫寧共同犯修正前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吳宗明共同犯修正前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蔡秀雲共同犯修正前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其他上訴駁回。

陳禾宸上開撤銷改判部分（即附表甲㈥3所示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即附表甲㈤、㈥1、2、㈦所示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陳功恆原為高雄市立民生醫院（下稱民生醫院）復健科主治醫生，民國98年10月間轉至高雄市天主教聖功醫院（下稱聖功醫院），擔任復健科醫生，看診為其主要業務，係從事業務之人。史文榮為勞寶國際企管顧問有限公司（設高雄市○○區○○路000○0號，下稱：勞寶公司）負責人；許乃薇自98年8、9月起受雇於勞寶公司，擔任公司之執行人員，負責接洽保險客戶工作，從事代辦申請各項保險理賠補助業務。陳禾宸係自行招攬保險業務，負責帶客戶至醫院就診以取得醫療診斷證明書，並協助申請保險給付。

二、何兆偉於98年6月1日前某時，因在工作期間自台車摔落地面，而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住院治療，病症診斷為第五腰椎及第一薦椎滑脫、第五腰椎椎弓（板）骨折，嗣於98年6月5日進行「第五腰椎椎板切除及第五腰椎及第一薦椎內固定併骨融合術」。何兆偉於住院期間，四肢肌肉及神經學症狀正常，於98年6月13日出院時無遺存神經症狀，後續在高雄長庚醫院門診治療，同年10月19日回診時，狀況穩定，無不良主訴，且下肢活動正常。詎史文榮、許乃薇、何兆偉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何兆偉依史文榮之指示，在許乃薇等勞寶公司員工陪同下，自98年7月28日起多次到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並於何兆偉看診時，按史文榮、許乃薇等勞寶公司人員之指示，佯裝因上開疾症致軀幹活動受限極度不佳。而陳功恆於診治期間雖已查覺何兆偉係佯裝病情，其傷勢得藉由持續復健而逐步恢復，且因何兆偉未拍正中姿勢的Ｘ光片，較不易精確測量腰椎角度，亦知悉何兆偉是欲持其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去請領保險給付，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明知為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之故意，將與當時何兆偉實際病情不符之「經Ｘ光檢測腰椎前屈13度，後屈8度，右側彎曲零度，左側彎曲零度，遺存明顯運動障礙」事項，載入98年10月9日開立的「民生Ａ何兆偉診斷證明書」；暨將「何兆偉之胸腰椎屈曲（前屈）13度、伸展（後屈）8度、活動範圍21度、脊椎遺存畸形，失能部位為腰椎」之不實事項，記載於同日開立之「民生Ｂ何兆偉勞保失能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㈠、附表壹之一㈠1.3），足生損害於民生醫院。史文榮、許乃薇、何兆偉在取得上開診斷書後，旋由許乃薇填寫申請書經何兆偉簽名，分別為下列保險給付之申請：

  ㈠於98年10月20日，檢附「民生Ａ何兆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公司），申請軀幹殘廢給付，致該公司承辦人陷於錯誤，核准並給付殘廢保險金新臺幣（下同）80萬元（詳附表壹之一㈠1），足生損害於該公司及民生醫院。而何兆偉於取得上開保險給付後，即依約將所得保險金中之32萬元交付史文榮收受。

  ㈡於98年10月20日，檢附「民生Ａ何兆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華山產險保險股份公司（下稱華山產物公司），申請軀幹殘廢給付，致該公司承辦人陷於錯誤，原核准給付殘廢保險金40萬元，惟實際僅核發37萬2千元（詳附表壹之一㈠2），足生損害於該公司及民生醫院。而何兆偉於取得上開保險給付後，即依約將所得保險金中之14萬4000元交付史文榮收受。

  ㈢於98年10月22日，檢附「民生Ｂ何兆偉勞保失能診斷書」等資料，向法商法國巴黎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巴黎人壽公司），申請軀幹殘廢給付（詳附表壹之一㈠3），足生損害於該公司及民生醫院。然因巴黎人壽公司發覺何兆偉仍可完成小跑步、打壘球及蹲下撿球等動作，與申請理由有異，未予理賠，而訛詐未果。

  ㈣於98年10月22日，檢附「民生Ａ何兆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美亞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原係友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亞產物公司），申請殘廢給付（詳附表壹之一㈠4），足生損害於該公司及民生醫院。嗣因美亞產物公司接獲巴黎人壽公司人員之通知，遂未予理賠，而訛詐未果。

三、吳金得於98年3月23日因機車事故致左腕劇痛，經博正醫院診斷左橈骨遠端骨折、尺骨骨折，於同年3月23日進行放性復位術併鋼板及鋼釘固定手術，並於同年4月1日出院，出院後持續返診，恢復期間左手腕關節無特殊異常，仍可動作、彎曲。詎史文榮、許乃薇、吳金得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吳金得依史文榮指示，並由勞寶公司吳姓女員工等人陪同，自98年8月3日起多次前去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及自98年12月9日起多次由許乃薇陪同至聖功醫院復健科仍由陳功恆診治。而吳金得於就診時，依勞寶公司人員之指示，佯裝因上開疾症致左手腕活動範圍極度不佳，致不知情之陳功恆誤認其確因前揭疾症致左手腕僵直失能，左手腕關節主動活動角度為0度，而將上開與病情不符之「僵直及活動角度」，登載於98年10月9日開立之「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99年1月13日開立之「聖功Ｔ吳金得診斷證明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㈡、附表貳之一㈠1.2）。嗣由勞寶公司人員於98年10月21日，持上開「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及其他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左上肢殘廢給付，經該公司駁回，而訛詐未果；再接續於99年1月13日，由許乃薇持上開「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聖功Ｔ吳金得診斷證明書」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左上肢殘廢給付，仍經該公司駁回，而訛詐未果。史文榮亦因此未能獲得原本與吳金得所約定成數之保險金。

四、陳紫寧因摔倒而於96年12月30日至安泰醫院住院治療，經診斷兩側第五腰椎及第一薦椎椎間盤破裂，於96年12月31日進行部分椎弓切除及兩側第五腰椎及第一薦椎椎間盤切除手術治療，術後並接續復健治療。詎史文榮、陳紫寧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陳紫寧依史文榮之指示經勞寶公司人員陪同，於98年5月26日起多次至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並按史文榮之指示，於就診時隱瞞其上半身尚能活動的實際範圍，佯裝因上開疾症致腰椎活動範圍極度不佳；而陳功恆雖明知陳紫寧所申請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證明書，就脊柱失能已載明脊椎須經Ｘ光片診斷等情，且須脊柱「連續四個椎體或三個椎間盤」，喪失生理運動範圍二分之一以上，始屬顯著運動失能；喪失三分之一以上始屬運動失能，惟依據陳紫寧在民生醫院拍攝之Ｘ光片，陳紫寧腰椎縱有舊傷，應未達顯著運動失能，且陳紫寧僅拍攝前後傾各1張Ｘ光片，未拍正中姿勢的Ｘ光片，較不易精確測量腰椎的活動角度，卻因陳紫寧欲儘快取得診斷書，陳功恆即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明知為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的故意，逕自測量角度，並將「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腰椎活動受限，前屈10度，後屈5度，左右側屈15度，且雙下肢無力及顯著運動障礙，且症狀固定」之不實事項（與當時得實際活動之角度明顯不符），記載於98年7月13日其所開立之「民生Ｅ陳紫寧診斷證明書」上；暨將陳紫寧「因上開疾患腰椎活動變差、失能部位為腰薦椎」等不實內容，登載於98年7月28日開立之「民生Ｆ陳紫寧勞保失能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㈢、附表參之一㈠1、㈢7.9）。之後，史文榮再指示公司內某不知情員工持「民生Ｆ陳紫寧勞保失能診斷書」等資料，於98年7月31日向行政院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詐領勞工保險失能給付，足生損害於該局及醫院。嗣因勞保局認依Ｘ光片所示，陳紫寧並無明顯影響活動範圍而不符合請領規定，未予理賠（附表參之一㈠1），因而訛詐未果，史文榮亦因此未能獲得其原本與陳紫寧約定成數之保險金。

五、吳宗明（原名吳崇禮，以下均稱為吳崇禮）於98年5月16日因意外事故至高雄醫學院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治療，經診斷為左橈骨遠端骨折，復於98年5月19日起至98年5月25日止住院接受復位及內固定手術，手術後仍繼續進行復健治療，復健後恢復情形良好。詎史文榮、許乃薇、吳崇禮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由吳崇禮依史文榮指示，在許乃薇等勞寶公司女員工輪流陪同下，於98年9月間多次至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及自98年10月29日起多次至聖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而吳崇禮於就診時，係按史文榮、許乃薇等勞寶公司人員之指示，佯裝因上開疾症致左手腕活動範圍極度不佳，陳功恆雖查覺吳崇禮佯裝誇大實際病情及欲藉此請領保險給付等情，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明知為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的故意，將「吳崇禮因上述疾患，導致左手腕僵直，屈曲及伸展活動角度小於5度，幾近無生理活動範圍」之不實事項，登載於98年12月24日開立之「聖功Ｊ吳崇禮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㈤、附表肆之一㈠1），足生損害於該醫院。之後，再由許乃薇於98年12月24日，持上開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左上肢殘廢給付，致該公司承辦人員陷於錯誤，給付60萬元殘廢保險金，足生損害於國泰人壽公司及聖功醫院。吳崇禮則於取得上開保險給付後，即依約定將其中25萬元給予史文榮。

六、蔡秀雲於97年7月19日因車禍致左尺骨骨折，在博正醫院住院進行內固定手術，嗣於98年8月12日經博正醫院Ｘ光確診尺骨骨折已癒合，並於98年8月14日住院後移除內固定，之後多次門診及復健，術後恢復尚屬良好。詎陳禾宸、蔡秀雲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蔡秀雲依陳禾宸之指示，在陳禾宸陪同下，自98年4月間起多次到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而蔡秀雲於就診時，係依陳禾宸之指示，佯裝左肩及左腕關節活動範圍極度不佳，未誠實呈現其肩腕關節能活動的角度。致不知情之陳功恆誤認其確因前揭疾症及冷凍肩，導致左肩及左手腕僵硬失能，左肩關節活動角度只剩「屈曲45度、伸展0度，活動角度共45度」，左腕關節活動角度只剩「屈曲5度、伸展10度，活動角度共15度」，而將上開不實事項（明顯低於實際能活動的角度），登載於98年7月22日其開立之「民生Ｋ蔡秀雲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Ｌ蔡秀雲診斷證明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㈥、附表伍之一㈠1、㈢7）。之後，再由陳禾宸持上開「民生Ｋ蔡秀雲勞保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於98年7月29日向勞保局申請上肢失能給付，嗣因勞保局認為不符合請領規定未予理賠（申請文件及駁回理由，詳附表伍之一㈠1所示），因而訛詐未果，陳禾宸亦因此未能獲得原本與蔡秀雲約定成數之保險金。

七、楊進安於97年8月6日因騎車摔倒，致多處擦傷及右肩肩峰與鎖骨分離併肩峰與鎖骨和喙突與鎖骨韌帶完全斷裂，至安泰醫院住院進行內固定與韌帶修補手術，幾經門診，而於97年9月25因肩峰與鎖骨分離癒合後，住院移除內固定裝置，復健治療情形良好。詎陳禾宸、楊進安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自98年3月30日起由楊進安在陳禾宸陪同下，多次至民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而楊進安於就診時，則依陳禾宸之指示，佯裝其右手肩肘活動範圍極度受限，致使不知情之陳功恆誤認其確因前揭疾症致右肩與右腕僵直，而將與實情不符之「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右肩及右肘僵直；右肩曲度15度、可活動度數15度；右肘關節屈度40度、可活動曲數40度，失能部位為右上肢」事項，記載於98年7月23日開立之「民生Ｎ楊進安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㈦、附表陸之一㈠1）；及將前揭98年7月23日失能診斷書所載不實內容，記載於98年8月13日開立之「民生Ｏ楊進安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又將與實際病情不符之「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右肩及右肘僵直、右肩關節活動角度、右肘關節活動角度（同上），症狀固定」事項，記載於98年8月13日所開立「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㈦、附表陸之一㈠2.3）。陳禾宸於取得上開各診斷書後，旋即：

  ㈠於98年7月23日，持「民生Ｎ楊進安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勞保局申請勞工保險之上肢失能給付，足生損害於該局及醫院，嗣經該局以「術後未逾一年，不符請領規定」駁回（詳附表陸之一㈠1）。陳禾宸旋再於98年8月13日，接續持「民生Ｏ楊進安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勞保局申請勞工保險之上肢失能給付，致勞保局承辦人陷於錯誤，認楊進安之右肘關節無明顯病變不符合「2處關節喪失機能之要件」，而只就其右肩關節（1處），發給第11等級之普通傷病失能給付160日共計23萬4128元（詳附表陸之一㈠2）。楊進安則於取得前揭勞工保險給付後，依約將所得保險金中之7萬238元給付予陳禾宸。

  ㈡於98年8月21日前某日，由陳禾宸持「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右上肢殘廢保險給付，然國泰保險公司未予理賠，而訛詐未果（詳附表陸之一㈠3）。

  ㈢時至98年9月25日，陳禾宸、楊進安又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楊進安於該日上午再到民生醫院門診，要求陳功恆開立診斷書以申請保險給付。然因陳功恆已心疑為何楊進安迄未恢復，而安排Ｘ光檢查，依Ｘ光檢查結果右肘完好無損，應知楊進安於就診時佯裝病情及其欲持新開立之診斷書去申請保險金。詎陳功恆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明知為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的故意，於當日開立之「民生Ｑ楊進安診斷證明書」，仍虛偽記載「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右肩關節及右肘關節僵直，右肩關節活動角度為15度，右肘關節活動角度為40度，病患的右肩及右肘關節遺存顯著運動障礙，症狀固定」等不實內容（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㈦、附表陸之一㈠4），足生損害於該醫院。而陳禾宸則於98年9月3日前某日，持「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明台產物公司申請上肢殘廢保險給付，嗣於98年9月25日後再補呈「民生Ｑ楊進安診斷證明書」，致該公司承辦人陷於錯誤，於同年10月核准後給付30萬元殘廢保險金（詳附表陸之一㈠4）予楊進安，楊進安則依約給付9萬元予陳禾宸。

八、柯清合因滑倒致右腕劇痛，於97年6月23日至重仁骨科醫院住院，診斷右橈骨遠端骨折，當天進行復位術並以外固定器固定，於97年6月30日病況穩定出院，至97年8月5日門診時拔除外固定器，之後進行復健治療，右腕關節活動有改善，嗣於98年9月10日，持高醫骨科林育全醫師在同年月5日開立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右腕關節掌屈30度，背屈40度，可活動度數70度），向勞保局申請失能給付，並於同年10月6日獲准核付（第11-40項第13級失能，詳附表柒之一㈤）。詎陳禾宸、柯清合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柯清合依陳禾宸指示，於98年12月2日起至99年3月3日期間，多次在陳禾宸陪同下至聖功醫院復健科由陳功恆診治，並依陳禾宸之指示，在就診時佯裝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惡化，致不知情之陳功恆誤認其確因前揭疾症導致右手腕僵硬失能，右腕關節退減為「屈曲20度、伸展（背屈）20度，可活動度數40度」，而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99年3月3日開立之「聖功Ｒ柯清合勞保失能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㈧、附表柒之一㈠1）。之後，再由陳禾宸持上開診斷書及其他資料，於99年3月9日向勞保局申請更高等級之失能給付，嗣因勞保局認為柯清合的右腕關節情況尚屬良好，經治療應可改善，並不符合請領規定，未予理賠（申請文件及駁回理由，詳附表柒之一㈠1所示），而訛詐未果，陳禾宸亦因此未能獲得原本與柯清合約定成數的保險金。

九、案經國泰人壽公司、華山產物公司、巴黎人壽公司、美亞產物公司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程序部分（即證據能力部分）：

一、卷存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報告，應具證據能力：

  ㈠按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官或檢察官依上開規定囑託鑑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㈡查上訴人即被告陳功恆、史文榮、許乃薇、吳崇禮（下稱被告陳功恆、史文榮、許乃薇、吳崇禮）、被告劉亮妤、鄧琬淑、楊昶漛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雖爭執卷存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報告之證據能力（本院卷二第21、22、220、297頁），惟因該份鑑定報告係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0年1月10日以99偵9407字21420號函依法囑託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所為之鑑定（見偵四卷213頁），依據上揭說明，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俱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經檢察官、被告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二第21、22、220、297頁，本院卷三第462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欄所示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何兆偉、陳紫寧及上訴人即被告蔡秀雲（下稱被告蔡秀雲）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二第214、219、294、297頁，本院卷五第566至571、573頁）。至於被告陳功恆、吳崇禮、上訴人即被告陳禾宸、柯清合（下稱被告陳禾宸、柯清合）、被告吳金得、楊進安等人則坦承確於事實欄二至八所示時、地，由被告何兆偉、吳金得、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楊進安、柯清合等人分別委由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代為辦理請領保險事宜，並於被告陳功恆看診後，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前揭診斷書，向勞保局及各該保險公司申請失能給付或保險金獲准或遭駁回等客觀事實，然均否認犯罪。被告陳功恆就上開犯罪事實辯稱：我是依治療時所見情形及測量結果開立診斷書，並無明知病情不實仍記載於診斷書之情形云云。被告陳禾宸、吳金得、吳崇禮、楊進安、柯清合就其等涉犯之上開犯罪事實部分則均辯稱：患者就診時受疼痛影響，並未佯裝病情就醫，測量角度或拍攝Ｘ光時，有按醫師要求實際為彎屈動作云云。

　㈡被告何兆偉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何兆偉因腰椎及薦椎滑脫、腰椎椎弓骨折等疾症，先後在高雄長庚醫院、民生醫院等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各該診斷書等資料，分別向國泰人壽公司、華山產物公司、巴黎人壽公司、美亞產物公司申請殘廢給付，經國泰人壽公司、華山產物公司核准，被告何兆偉再依約將部分款項交予被告史文榮，另經巴黎人壽公司、美亞產物公司駁回聲請等情，業經被告何兆偉、史文榮、許乃薇、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21、222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壹之一㈠㈢，附表壹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屬實。

      ⒉被告何兆偉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如附表壹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如附表壹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何兆偉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壹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置外卷第6至10頁，原審易三卷第45頁）。

      ⒋被告何兆偉向國泰人壽等4家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等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壹之一㈠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申請項目及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腰椎正常活動範圍（附表壹之二㈠1⑵）結果，被告何兆偉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殘廢保險金，主要涉及「脊柱運動障礙程度」，即胸椎下之前屈（正常80度）及後屈（後仰25度）、左右側屈（正常各35度）、左右旋轉，三種運動中之二種運動，是否已達「喪失生理運動範圍2分之1以上」程度。

      ⒍鑒於被告陳功恆所開立之前揭2紙診斷書，其上所載腰椎屈彎角度「前屈13度、後屈8度、左右側彎曲均為0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即「前屈後屈、左右側屈」2種運動，均已喪失2分之1以上，是應究明此與被告何兆偉之實際病情是否相符。

　　㊁被告何兆偉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何兆偉坦承認罪，並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診斷書上所寫診斷及醫囑，跟我當時身體狀況不是很吻合，因為開完刀好幾個月，不可能全彎，但可稍微彎及左右彎，不清楚能多彎，進去拍Ｘ光時，醫生不太敢幫我彎，因為我說會痛，彎的時候，我有稍微保留，應該可以再彎下去一點，但有保留，當時真的有騙醫生及保險人員而偽裝傷勢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54、464、472至474頁）。

      ⒉又本案經鑑定結果，認為被告何兆偉脊椎固定的節數，未達勞保險失能給付之「遺存顯著運動失能標準」，且被告何兆偉於高雄長庚醫院住院期間其四肢肌力及神經學症狀正常，出院無遺存神經症狀，手術後無影響關節活動度之問題；98年10月19日最後一次至高雄長庚醫院回診時，狀況穩定，下肢活動正常，故被告何兆偉的腰椎活動度，不會達到診斷書所載「前屈13度、後屈8度、左右側彎曲均為0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情形，從而，被告陳功恆所開立的診斷書，明顯與醫療學理及高雄長庚醫院之病歷內容不合（詳附表壹之二㈡、㈢鑑定報告）。

      ⒊酌以被告何兆偉於98年11月25日仍能從事打擊、跑壘等棒球運動（詳附表壹之一㈣編號3之照片、編號6之筆錄），益證被告何兆偉之3種腰椎運動角度並未喪失2分之1。為此，前揭由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所載「腰椎之前揭屈彎角度」及「遺存顯著運動障礙」，確與被告何兆偉之實際病情顯不相符。

      ⒋再者，肌力雖非本次請領保險給付之判斷項目，但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認為被告何兆偉之雙下肢力僅「3分（學理：無法行走，須坐輪椅）」（詳附表壹之一㈢編號4之病歷、附表壹之二㈠2編號之學理所載）。然參酌被告何兆偉接受被告陳功恆診療之同段期間（98年7月28日至同年10月30日），被告何兆偉曾於同年6月17日至10月19日至高雄長庚醫院回診，其當時係呈現「下肢活動正常」之情形（詳附表壹之一㈢編號3之病歷所載），而實際上被告何兆偉亦能從事打擊、跑壘等動作（如前述）。況且，巴黎人壽公司於98年11月13日派員訪視時，被告何兆偉竟會表現出「整個人站著不動，動作時刻意避開上半身前傾之角度」等情（詳附表壹之一㈣編號2之調查報告所載），顯與其實際病情不符，是認被告何兆偉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㊂被告陳功恆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雖否認犯罪，然被告何兆偉於警詢時陳稱：陳功恆有告訴我，我的腰部復健後情狀會好（警一卷292頁）；我有跟陳功恆說，我在騎腳踏車，他也建議我騎腳踏車；陳醫師也說復健會好（他卷204頁）；我有告訴陳醫師，我在家有爬樓梯鍛鍊肌力，他建議我騎腳踏車，他只有向我說不可以游泳，並告訴我持續復健可以好起來（警一卷301、306頁）等語。又被告何兆偉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沒有殘障，被告陳功恆也說我會好，我去做復健時，因為我跟他說我有在運動，他說我這個慢慢做會好，我只是沒辦法像以前那麼激烈運動，但還是可以運動；陳功恆跟我說運動都還是沒有問題，可恢復到可以運動的狀態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61頁），堪認被告何兆偉雖佯裝病情就醫，但被告陳功恆於診治時，既告知被告何兆偉經由復健就可恢復；且由被告何兆偉所告知之運動情形，被告陳功恆應可知悉與其在診間所呈現之下肢肌力（3分，無法行走，須輪椅）及軀幹活動情形明顯歧異。從而，依據上開被告何兆偉之證詞及其實際病況，被告陳功恆於看診時理應知悉被告何兆偉係佯裝不實病情就醫之情。

      ⒉至被告陳功恆主張其係基於醫療上之「信賴原則」，相信何兆偉陳述之病情為真，主觀上並非明知病患佯裝病情仍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其係因相信何兆偉確實患有其所佯裝的病症，因此才會更進一步的建議何兆偉要去復健、多騎腳踏車、要爬樓梯鍛鍊肌力，並說出類似「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等安慰性話語，尚不得憑此作為認定被告陳功恆明知何兆偉佯裝不實病情之論罪基礎；且其開立診斷書上所載角度，是依當時其測量所得之結果加以登載，其認為何兆偉當時是「真痛」，為了避免患者痛楚，乃便宜行事同意少拍一張X光片，但不得據此即認定被告陳功恆明知何兆偉有佯裝病情之情況云云。惟查：

　　　　⑴被告陳功恆於開立前揭診斷書當日，曾指示何兆偉去拍攝Ｘ光片（詳附表壹之一㈣7），而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陳稱：被告何兆偉有一張Ｘ光片沒拍到，因為Ｘ光師打電話給我說他好像很痛，少拍一張好不好，我認為反正左右側彎、前彎後仰都拍了，正中這一張沒拍也沒差，反正正中就是0度的話，前後左右加起來應該可算出來，所以當時Ｘ光師說他很痛，少拍一張好不好，我就說好，就是沒拍正中那張也可以，因為現在都是用電腦系統，回來之後我就去畫線量角度；腰椎測量，基本上前傾及後傾，要有正中的那張，會比較準確，我覺得我那時候是有點勉強；這測量方法可能有點錯誤，就是我沒有拍正中那張，沒有完成，但我還是量了，量的角度可能有誤差；測量有錯誤，實際上有誤差，有點勉強，因為少了一張Ｘ光片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22至424、430頁），足見上開診斷書上所載角度是否與被告何兆偉之實際病況相符，已非無疑。

　　　　⑵再者，關於被告陳功恆為何要開立前揭2紙診斷書乙節，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沒有什麼動機，就是他需要，因為病人一直「盧」，實際上我本來覺得是否還要再看久一點，但不知是何兆偉還是他們有人進來，他們說「這個已經發病超過一年了，可以開了」，我本來也覺得可能還沒有吻合那個條件，但是他們一直希望要早一點開，是一直「盧」，就是病人一直拜託，說「已經發病那麼久，可以開了」，所以我就依照這個請求開立診斷證明書，我覺得太早開立了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22至424、430頁），益足徵被告陳功恆自承其係礙於外在之人情壓力，方開立與事實並非相符之診斷書無訛。

　　　　⑶綜據前揭事證，得見被告陳功恆於診治時，已知悉何兆偉之傷勢能藉由復健而逐步恢復，亦明知被告何兆偉係佯裝不實病情就醫，在少拍一張Ｘ光且不宜率爾開立診斷書之情況下，仍因病人即被告何兆偉等人一再要求，便開立上開診斷書，而將不實腰椎屈彎角度登載於該等診斷書上，自屬有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所作成文書之行徑可言。

　　　　⑷此外，被告陳功恆又自陳：當時我知道我開立的診斷書與請領商業保險有關，我也知道被告何兆偉要請領保險金；當時曾經想過被告何兆偉還有一些檢查沒有做完就開立診斷書，保險公司有可能原本不需理賠會因而變成要理賠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54、464、472至474頁），是認被告陳功恆開立上開內容不實之診斷書時，主觀上確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故意至明。

　　　⒊職是，被告陳功恆上揭所辯無非卸責飾詞，尚難遽信，被告陳功恆在開立上開何兆偉之診斷書時，主觀上確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故意，且有將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所作成文書之情形，已臻明確。

    ㊃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史文榮、許乃薇於本院審理時已改口坦認此部分犯行（本院卷五第566、569頁），其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均否認犯罪，然被告何兆偉於偵訊時證稱：在民生醫院看診時，被告許乃薇有事先告訴我照Ｘ光時，身體不要向前彎或向後仰，左右也不能彎等語（偵十二卷第82頁）；被告何兆偉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許乃薇帶我做復健，曾跟我說，照Ｘ光時要刻意裝，就是講等一下進去照時，不要太彎；拍照的醫生會叫我彎，不彎的話，他會幫你壓彎，所以能彎多少就彎多少；壓下去會痛，當然會講，但是有像她講的，盡量不要很彎，有保留；被告許乃薇有叫我要比原來真正可以彎的角度再稍微少一點；我本來可以彎比較下去，但因為聽了被告許乃薇的講法，就彎稍微差一點點；保險公司人員來查看傷勢時，我有故意騙他，因為被告許乃薇有跟我講，保險公司的人來的時候，要偽裝腰部彎曲的角度，才可獲得理賠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55至457、472頁），明確指證被告許乃薇授意其於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及於就醫拍攝Ｘ光時，均要佯裝加重病情等情。

      ⒉又被告何兆偉於高雄長庚醫院住院期間及出院時，肌力及神經學症狀正常，無遺存神經症狀，術後無影響關節活動度，有高雄長庚醫院99年3月5日（99）長庚院高字第930964號函在卷可參（他卷第134頁）。而被告許乃薇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自稱是被告何兆偉的妹妹，陪他進入長庚醫院診間，看他傷勢恢復的狀況，我也有拿紙條給長庚醫院醫生看，說要開診斷書，但長庚醫師不願意開診斷書，叫他要做復健，後來我就未陪被告何兆偉去長庚，因為被告史文榮跟我說改到民生醫院就診等語（原審易六卷第376、377頁），則被告許乃薇陪同被告何兆偉至高雄長庚醫院回診時，已親見被告何兆偉之實際狀況，應該明知被告何兆偉之下肢肌力與運動能力尚屬正常並無大礙，故被告許乃薇主觀上自應知悉被告何兆偉後來改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被告何兆偉之下肢肌力記載僅3分及軀幹活動角度等病情必為佯裝不實。

      ⒊再者，扣案如附表壹之一㈣1「何兆偉紙條」所載「To：何兆偉先生；診斷：⒈第五節腰椎弓骨折、⒉第五節腰椎第一節薦椎滑脫（術後）；醫囑：病患於98年7月28日來本院開始復健治療，治療後經X光檢測，病人腰椎前屈15度，後屈5度，左屈10度，右屈12度，遺存顯著運動傷害」等字樣（警一卷第32頁），是參照保險公司理賠條款，由被告史文榮口述，被告許乃薇打字並填妥彎曲角度後，於開立診斷書當日，經被告許乃薇帶至民生醫院診間交予被告陳功恆參考後再取回等情，亦經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何兆偉、陳功恆陳明在卷（原審易六卷第377、378、407、417、420、427、454至457頁）。復酌以該紙條上所載之彎曲角度，已符請領殘廢保險金之要件，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這種角度用眼睛看不準，一般醫生不可能以目測，一定要測量等語（原審易六卷第429頁）；然被告史文榮則稱：我知道保單條款的角度喪失二分之一才可以申請，所以我有跟被告許乃薇說，多少度以內才可以申請，超過就沒有辦法符合，我見過被告何兆偉，我請他彎腰，目測他大約的角度，紙條上前後屈、左右屈之數字，應該是被告許乃薇聽我的指示填寫的等語（原審易六卷第398、404、406頁），則上開紙條上所載之彎曲角度與渠等親見被告何兆偉之實際情況並不相同，所使用測量方式又顯不合理，益足徵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確曾授意何兆偉佯裝加重病情就醫，藉以詐領保險金無訛。

　　　⒋是以，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主觀上均應知悉被告何兆偉後來改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之實際身體狀況，竟授意何兆偉佯裝加重病情就醫，使被告陳功恆開立與實際病況不符之診斷書，並持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已屬明確，堪以認定。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㊄綜上所述，前揭事實欄二所示被告何兆偉、史文榮、許乃薇、陳功恆之犯行部分，事證已臻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㈢吳金得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吳金得因機車事故致左橈骨、尺骨骨折等疾症，先後在博正醫院、高醫、民生醫院、聖功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等資料，接續2次以左上肢殘廢為由，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殘廢給付，均經國泰人壽公司以不符合請領規定，駁回申請等情，業經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23、224頁及本院卷三第462、463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貳之一㈠㈢、附表貳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吳金得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貳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如附表貳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吳金得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貳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在卷可稽（置外卷第1至5頁，原審易三卷第45、46頁，原審易十五卷第365、366頁）。且被告陳功恆於99年1月25日函覆國華人壽公司亦說明被告吳金得之內固定器未拔除，但通常固定器不會影響關節活動等情（詳附表貳之一㈣4，警一卷第409頁）。

      ⒋被告吳金得向國泰人壽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貳之一㈠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申請項目及規定、病歷診斷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腕關節正常活動範圍（附表貳之二㈠1⑶）結果，被告吳金得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殘廢保險金，應僅涉及其腕關節（註：正常掌屈80度、背屈70度），是否已達機能喪失（經六個月以上，永久僵硬或不能隨意活動）程度，而與其之手指機能是否永久完全喪失（經六個月以上）無關（詳附表貳之一㈡2所載）。

      ⒍為此，應究明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被告吳金得之左手「腕關節」是否「完全無法活動」？亦即，被告陳功恆開立被告吳金得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之左手腕「僵直」、左手腕關節主活動角度「0度」等情是否屬實？

    ㊁被告吳金得犯行之認定：

　　  ⒈本案經鑑定結果，認為被告吳金得之受傷部位及內固定位置，並非關節處，且術後恢復情況正常無合併症，不致於有診斷書所載「左手腕僵直、左手腕關節主活動角度0度」情形（詳附表貳之二㈡、㈢鑑定報告）。

　　  ⒉被告吳金得於99年11月5日偵訊時，檢察官曾當庭拍攝被告吳金得的手腕彎曲程度，依該照片所示，被告吳金得之左手能高舉過肩，左腕活動共約60度（掌屈20度＋背屈40度），手指幾近全握（詳附表貳之一㈣5照片、附表貳之二㈡、㈢鑑定報告）。又被告吳金得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問：這張照片是在99年11月5日拍的，與妳在98年10月9日去民生醫院開診斷證明書時，妳的手腕有辦法彎曲的程度，與照片上的狀況，是否一樣？）那時候就差不多可以這樣彎。」、「（問：上面兩張照片，是有叫妳將手稍微舉高，妳去民生醫院診斷時，妳的手有辦法舉成像照片這樣嗎？）有辦法。」、「去民生醫院看診並交紙條給醫生當天，醫生叫我伸手折給他看，當時我的手稍微能彎，就和照片上彎的程度差不多。醫生沒有幫我折，醫生叫我折給他看。」、「（問：依照照片妳的手彎曲的角度，其實妳左手關節是可以動的？）有，這樣就有歪歪的了。」、「（問：醫生開妳的左手關節主動活動角度是零，因為妳的手是可以動的，這跟妳當時的狀況是不符合的，是這樣嗎？）我可以動，但他給我寫不能動，我不知道，我也有彎給他等語（原審易七卷第52、54、56、59頁）。從而，被告吳金得自承其前去接受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之左手腕已能彎折及舉起。據此足認被告陳功恆所開立之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聖功Ｔ吳金得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吳金得僵直及關節主活動角度0度等情，顯然與被告吳金得就診當時之實際病情不符。

　　  ⒊此外，被告吳金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依醫師建議，我於車禍後半年才開始工作等語（原審易七卷第70頁）。佐以勞寶公司案件進度表所載略以，98年7月3日客戶（吳金得）狀況恢復的不錯，想要回去工作，吳、蔡小姐說可以（詳附表貳之一㈣1）。是以，被告吳金得於被告陳功恆看診時，應無僅因略感疼痛而導致其左手腕關節活動角度遽降為0度的可能。易言之，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吳金得左手腕僵直腕關節活動角度0度乙節，應與實際病情不符。

　　  ⒋至被告吳金得雖辯稱：我在民生醫院就診時，有彎給醫師看，並不知道醫師寫不能動云云。然依扣案之勞寶公司案件進度表所載：「98年6月30日：成立職災，可是會清查身分，因投保單位與工作不符，告知客戶回診時，撐過半年，手動作不要太大。」（附表貳之一㈣1），亦即勞寶公司人員已曾明確告知被告吳金得就醫時要佯裝病情（動作不要太大）及撐過半年等情，是被告吳金得上揭所辯，並非無疑。

　　  ⒌況據前所述，被告吳金得於98年10月9日至民生醫院就醫時，其之左手腕已能彎折及舉起，然國泰人壽公司於98年10月26日派員訪視被告吳金得，所見及拍照之「吳金得手腕關節亦僵硬，無法自主彎曲轉動」情形（附表貳之一㈣2），顯與當時被告吳金得之客觀病情歧異，而與其就醫時所呈現予被告陳功恆醫師觀看的情形相同，益徵被告吳金得係依勞寶公司人員授意，於就醫及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均刻意佯裝加重病情，而具詐欺取財犯意至明。從而，被告吳金得共同以前開內容不實之診斷證明書詐欺取財犯行，已臻明確。被告吳金得前揭辯詞，顯與上開卷證不符，自難信採。

　　㊂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史文榮、許乃薇於本院審理時已改口坦認此部分犯行（本院卷五第569頁），其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均否認犯罪，且被告許乃薇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是於吳佳倖離職後才接辦被告吳金得的案子，扣案之案件進度表所載在98年12月23日以後之內容才是我寫的，至於該進度表上「98年6月30日告知客戶回診時，撐過半年，手動作不要太大」等字樣，是在我接辦被告吳金得的案子前由其他員工所寫，而98年10月9日「民生C吳金得診斷證明書」（附表貳之一㈠1）上所書寫「僵直」的文字，是吳佳倖之主意，吳佳倖曾跟我說因為怕保險公司挑剔，希望醫師寫「完全僵直」較為完整，這有給被告史文榮看過，後來是因為被告陳功恆轉至聖功醫院任職，我就拿這份到聖功醫院重開，但被告陳功恆醫師說不能寫「完全」，所以聖功醫院的診斷書只寫「僵直」二字；我曾陪被告吳金得去聖功醫院及代寫第二次（即99年1月13日）的理賠申請書，至於98年10月9日民生醫院開立診斷書當天，我是陪何兆偉去就醫，所以當天應該是由吳佳倖陪同吳金得去看診，我並沒看過那份98年10月21日申請之第一次理賠申請書等語置辯（原審易七卷第75、76、79頁）。

　　　⒉又觀諸卷附被告吳金得之案件進度表（警一卷394頁）之前後筆跡歧異，且未記載自98年9月2日至同年11月2日間之進行事項，致難以藉此比對98年10月9日所載事項之筆跡，以確認當日係由何人陪同被告吳金得前去看診。而證人吳佳倖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表示不記得、無印象該進度表上「98年6月30日告知客戶回診時，撐過半年，手動作不要太大」等字樣係何人所寫，但並非係其所書寫等情（見本院卷五第177頁），是尚無法據此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然而，被告吳金得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一再指證在98年10月9日係由被告許乃薇陪同前去就診等情（警一卷第390頁，偵四卷第84頁，原審易七卷第48頁），故被告許乃薇辯稱其並未於98年10月9日陪同被告吳金得前去民生醫院就診及請被告陳功恆開立診斷書云云，並非無疑。此外，被告許乃薇自承其於98年10月9日當日係陪同被告何兆偉前往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業如前述，是以，被告許乃薇確有可能於當日同時一併陪同被告吳金得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況且，證人吳佳倖於本院審理時另陳稱上開吳金得案件進度表上自98年8月3日至同年9月2日間之筆跡係伊所書寫，之後是由公司其他同仁接續負責吳金得這個客戶等語（本院卷五第179、180頁），而被告許乃薇又自承其實際看過且知悉前開案件進度表上所載「6月30日：成立職災，可是會清查身分，因投保單位與工作不符，告知客戶回診時，撐過半年，手動作不要太大。」等字義（原審易七卷第81、82頁），且被告吳金得亦陳稱係由被告許乃薇陪同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業如前述，足徵被告許乃薇應知悉吳金得之實際病情，並陪同吳金得前往就醫及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保險金，係利用接辦先前勞寶公司其他同仁已進行之行為相續進行，而以前開內容不實之診斷證明書意圖詐領保險金至明。被告許乃薇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⒊再者，被告史文榮身為勞寶公司負責人，負責該公司業務之推展、運作及執行等事務，於原審審理時自陳係由其前去吳金得家中看吳金得之傷勢是否可以申請保險給付，前開吳金得之案件進度表係公司同仁帶客戶去看診時所紀錄之內容，由其歸檔及保管，勞寶公司之員工只是帶客戶去看診及處理申請保險理賠之資料，看診時有時會帶紙條去給醫生參考，而勞寶公司內只有自己最具備保險理賠之專業，關於醫生之醫囑及診斷是否可以符合請領保險給付之要件，也只有其自己最瞭解等語（原審易七卷第104至106、110、114頁），從而，被告史文榮理應已知悉吳金得的手腕恢復情況良好，前揭診斷書所載角度及僵直等病情定為佯裝，竟為圖謀保險給付之分成報酬，使吳金得於就醫及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刻意佯裝加重病情，是被告史文榮係共同以前開內容不實之診斷證明書詐欺取財乙節，亦屬明確。被告史文榮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㊃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並非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⒈查被告陳功恆初次診視及拍攝手腕Ｘ光之日期，距被告吳金得開刀出院僅隔約4個多月，且Ｘ光所示被告吳金得之手腕內仍有鋼板固定（附表貳之一㈢1、4）。此外，高雄長庚醫院鑑定意見又敘明「偵查中拍攝之左腕活動度及手指握合能力，需考慮吳金得於99年1月13日後復健治療」等情（詳附表貳之二㈢），是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於診治時，必定能輕易確知被告吳金得左手腕關節的實際恢復程度。況且，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堅決否認犯罪，並稱：病患手腕關節活動角度，醫師多僅以目視及L形尺測量等語（原審易七卷第98頁），與高醫林育全醫師之證述內容相符（原審易十一卷第273頁），鑒於診斷書上既載明係病患的「主動」角度，實際上醫師亦難要求病患密集拍攝Ｘ光或自費另以高階儀器檢驗，從而，既然病患即被告吳金得係依指示蓄意佯裝欺瞞醫師，自是難以完全排除被告陳功恆會因此而有誤診之可能。職是，本案既乏被告陳功恆診視時明知病患（吳金得）佯裝病情的相關證述或物證。則其開立之前開診斷書上所載「左腕僵直及關節角度」雖與實際病情不符，然僅能認此與其醫術之良劣與否較為有關，依罪疑唯輕原則，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明知」吳金得手腕的活動角度不實仍登載於前開診斷書上。

      ⒉再者，被告陳功恆就國華人壽公司受理被告吳金得之保險給付申請所為提問時，係函覆「內固定器，仍復健中，通常不會影響關節活動。無法預測是否會遺留顯著運動障礙」等語（附表貳之一㈣4，警一卷第409頁），致國華人壽公司因而未同意給付保險金，益證其主觀上並無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被告吳金得領取保險金之犯意可言，故就此部分尚難認被告陳功恆有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之犯行可言。

    ㊄綜上所述，得見事實欄三所示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共同利用不知情之被告陳功恆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用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事證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㈣被告陳紫寧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陳紫寧因腰椎及薦椎椎間盤等疾症，先後在阮綜合醫院、安泰醫院、民生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等資料，以軀幹（脊椎）失能為由，向勞保局申請永久失能給付，經勞保局以其傷勢不致於明顯影響活動範圍，不符合脊柱畸形或運動失能之請領規定而駁回申請等情，業經被告陳紫寧、史文榮、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24、225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參之一㈠㈢、參之四各編號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陳紫寧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參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其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參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陳紫寧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參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置外卷第12至20頁，原審易三卷第46、47頁）。

      ⒋被告陳紫寧向勞保局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局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參之一㈠所示，即認為依其傷勢不致於明顯影響脊柱之活動範圍，而駁回申請。

      ⒌經比對上開申請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及前揭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腰椎正常活動範圍（附表壹之二㈠1⑵）結果，被告陳紫寧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勞保給付，應涉及其是否因前揭腰薦椎疾症，致脊柱「連續四個椎體或三個椎間盤」，喪失生理運動範圍二分之一以上（顯著運動失能）或三分之一以上（運動失能），而與被告陳紫寧之雙下肢是否無力無關（詳如附表參之一㈡所載）。

      ⒍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其開立之被告陳紫寧診斷書，所載「顯著運動傷害」是在描述「軀幹的活動角度」，就是有明顯障礙即少於一半正常的角度；「症狀固定」也是描述「軀幹活動角度」的「受限症狀固定」；診斷書主要是描述軀幹活動，所以「顯著運動障礙」及「症狀固定」主要在描述「角度」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66頁）。為此，應究明卷附「民生Ｆ陳紫寧勞保失能診斷書」與「民生Ｅ陳紫寧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陳紫寧「腰椎」活動度受限，前屈10度（正常80度）、後屈5度（正常25度）、左右側屈15度（正常各35度）及「失能部位：腰薦椎；導致腰椎活動變差」等情是否屬實。亦即，有釐清被告陳紫寧至民生醫院就診當時其「腰椎」實際上「能活動之範圍（角度）」之必要。

    ㊁被告陳紫寧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陳紫寧於本院審理時坦認犯罪（本院卷五第569頁），且本案鑑定結果，認為被告陳紫寧手術部位並無涉及脊椎上下面關節，應該不致於影響關節的活動範圍，故前揭診斷證明書上所載「腰椎活動度受限，前屈10度、後屈5度、左右側屈15度，顯著運動障礙症狀固定」等情，明顯與醫療學理及病歷不符（詳附表參之二㈡、㈢鑑定報告）。復酌以被告陳紫寧於101年7月25日由市場徒步走到路旁的機車後牽車及發動機車的影片，經原審法院勘驗結果認定：「牽車準備發動的過程，被告陳紫寧的身軀上半身有明顯低身向右傾逾45度之情形，且可持續長達10餘秒，之後順利騎車離開，整個過程中，與一般人牽車啟駛的狀況無明顯差異」等情（詳附表參之一㈣2，原審易七卷第329頁），得見被告陳紫寧於上開行進過程中，向右傾彎腰角度（逾45度）及正常步行之動作，與前揭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屈度（前屈10度、右屈15度）」及「雙下肢無力」之情形明顯不同。

　　　⒉又被告陳紫寧於原審審理時當庭看過上開影片後陳稱：去民生醫院就診之前，我能彎腰的角度及動作，就跟勘驗影片看到的活動程度差不多，我有穿鐵衣就可以彎到這樣；去民生醫院看病時，都是自己開小客車或騎機車前往；97年1月10日從安泰醫院出院，約出院一年多以後，去民生醫院就診（98年5月26日）以前，我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不需坐輪椅，也可以自己騎機車，但還是要一直穿鐵衣；可以自己坐到椅子上再站起來不需他人幫扶，可自行處理洗澡、倒垃圾及日常生活行動；一開始從安泰醫院出院時可以走100公尺，去民生醫院就診前，最遠可以繞著學校運動場走1、2圈，1圈約400公尺，差不多可以走半個小時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34、336至338、358頁）。足見被告陳紫寧於開始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實際上能步行的動作及其上半身能活動的屈彎度，與前揭101年所拍攝的身軀活動情形相同。而被告陳功恆陳稱：上開影片中所呈現的角度，我大約會寫45度到60度左右，診斷書上所載的角度，可能做不到該影片中的動作，若當時被告陳紫寧能夠作出影片中彎腰掛東西的動作，我就不會開出如98年7月13日診斷證明書之內容；若被告陳紫寧能夠走30分鐘，我就會在病歷寫30分鐘，不會寫雙下肢無力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70、372頁）。準此，前揭民生醫院診斷書所載「腰椎前屈10度、左右側屈15度、顯著運動障礙、失能」等情，與被告陳紫寧到該院復健當時的實際病情明顯不符之事實，已屬明確。是以，被告陳紫寧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其犯罪之依據。

    ㊂被告史文榮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史文榮於本院審理時已改口坦認此部分犯行（本院卷第569頁），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否認，並辯稱其未曾指示陳紫寧佯裝病情申領保險給付云云。然而，關於被告陳紫寧係為請領保險金，方依被告史文榮之指示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及開立診斷書乙情，業據被告陳紫寧於原審審理時陳稱：被告史文榮的小姨子在開理髮店，我去洗頭，剛好保險公司打電話給我，說不理賠，被告史文榮的小姨子就說她姐夫專門在辦保險，並打電話給被告史文榮，被告史文榮叫我拿保單給他看後說可以幫我辦理，他叫我去民生醫院，我是因為保險請不下來，才去民生醫院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32、333、336頁）；核與被告史文榮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有在髮廊見過被告陳紫寧，之後我就派公司的人員與她聯絡，見面時我有看過她的彎腰情形及問她有無動過刀，當時她可以緩慢走路，但怕痛所以角度比影片中的角度小，她前傾約20至30度等語大致相合（原審易七卷第386、387頁），足見被告陳紫寧係為請領保險金之事乃與被告史文榮見面，並依被告史文榮之指示到民生醫院就診之事實，已屬明確。

　　  ⒉其次，觀諸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此部分之鑑定結果，足認被告陳功恆看診病歷上所載被告陳紫寧之雙下肢肌力僅「3至4分（學理：3分無法行走須坐輪椅，4分須他人扶助短暫行走）」等情，明顯與醫療原理及安泰醫院、阮綜合醫院病歷不符（詳附表參之二㈡㈢），更與被告陳紫寧自陳其就醫當時的日常體能及活動狀況明顯歧異。再衡諸被告陳紫寧於97年1月及3月間曾就同一傷勢分別持阮綜合醫院（核磁共振之檢查醫院）、安泰醫院（開刀）之診斷書向國泰醫院申請給付保險金，均經駁回（詳附表參之一㈢1至4，㈤），經過一年多，被告陳紫寧第1次到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被告陳紫寧就「主訴」其肌肉無力（詳附表參之一㈢5）。易言之，不論是被告陳紫寧於98年5月26日開始到民生醫院就診，抑或被告陳紫寧與被告史文榮於98年7月間正式簽約（警一卷421頁），距離被告陳紫寧開刀出院日期均已逾1年4個月以上，當時被告陳紫寧的行動及其上半身活動範圍，已與前揭影片所呈現之情形相近，而與被告陳功恆看診後所開立診斷書上所載「前屈10，雙下肢無力」之病情明顯歧異。

　　  ⒊被告陳紫寧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其是因為保險一直請不下來，才聽從被告史文榮之指示前去民生醫院就醫（原審易七卷第336頁）；勞寶公司針對被告陳紫寧的案件進度表上更明確記載被告陳紫寧「沒信心、怕到頭一場空，有鼓勵信心」等情（詳附表參之一㈣1，原審易七卷第426頁），是認被告陳紫寧在民生醫院就醫時，顯係刻意隱瞞其上半身能活動的實際範圍，以致在診間呈現的病情重於其之實際病情。而被告史文榮自陳其身為勞寶公司負責人，負責該公司業務之推展、運作及執行等事務，該公司之案件進度表均係公司同仁帶客戶去看診時所紀錄之內容，並由其加以歸檔及保管，勞寶公司之員工只是帶客戶去看診及處理申請保險理賠之資料，看診時有時會帶紙條去給醫生參考，而勞寶公司內只有自己最具備保險理賠之專業，關於醫生之醫囑及診斷是否可以符合請領保險給付之要件，也只有其自己最瞭解等情，業如前述。從而，被告史文榮既曾親見被告陳紫寧之實際復元情況，又知悉前開案件進度表所記載之內容，竟持上開與實際病情明顯不符的診斷書為被告陳紫寧申請保險給付，自堪信被告陳紫寧是依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授意，於就診時蓄意佯裝加重病情使被告陳功恆開立內容不實之診斷書以申領保險金無疑。是以，被告史文榮與被告陳紫寧佯裝病情就醫再共持不實診斷書以詐領保險金之事實，已臻明確，堪以認定。被告史文榮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㊃被告陳功恆犯行之認定：　　　

      ⒈查被告陳功恆否認此部分犯行，並陳稱：我病人很多，時間過很久，我不記得開診斷證明書時，被告陳紫寧有無交紙條給我，但被告陳紫寧說她第一次拿紙條給我，我有問她「是要做保險的嗎」，應該是對的；至於為何我的診斷證明書寫外傷性椎間盤破裂，放射科Ｘ光報告卻只寫退化；Ｘ光片當場拍我當天會看，但還沒看到放射科醫師的報告，因為寫診斷書那天，Ｘ光報告還不會出來；因為病人那天就要．所以我未等到報告出來再開診斷書，我當時考量她開刀到我診斷已經一年七個月左右，所以我才覺得症狀固定；我寫的顯著運動障礙、固定角度是講脊椎，不是講下肢活動肌力；病人主訴說她是跌倒，痠痛、腰痛情形，也符合她描述的狀況，Ｘ光是追蹤病情，Ｘ光沒辦法看椎間盤破裂，要電腦斷層或核磁共振才看得到，所以連Ｘ光的醫師也沒說她有開刀，因為看不出來；被告陳紫寧來民生醫院看診時，應該有安泰醫院的診斷書，後來我看卷時，有看到開刀的安泰醫院診斷書也寫外傷性兩側第五腰椎、第一薦椎的椎間盤破裂；會到椎間盤破裂，直覺是有受到蠻大創傷才會破裂；被告陳紫寧開刀的部位多少會影響到關節活動，不可能沒有影響，我現在看診十幾年下來，開刀後絕對比正常差，10幾度我覺得真的有可能，很多人一輩子活在開刀之後的疼痛症候群裏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62至366、370、371、374至376、378、379、381頁）；另主張其係基於醫療上之「信賴原則」，相信陳紫寧陳述之病情為真，主觀上並非明知病患佯裝病情仍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云云置辯。惟查，被告陳紫寧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史文榮派去的小姐有拿一張紙條給我，並要我轉交給被告陳功恆，我進去到裡面看診的時候，也有將紙條交給被告陳功恆，被告陳功恆問我是不是保險要用的，我告訴他是的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43頁）；而被告陳功恆對於被告陳紫寧於看診時曾交給伊一張紙條，伊曾問被告陳紫寧是否要申請保險乙情並不否認（原審易七卷第374、375頁），是以，被告陳功恆開立前揭2紙診斷書時，已收受被告陳紫寧所交付之1張紙條，並知悉被告陳紫寧看診之目的是要用以申請保險金乙節已明。

      ⒉被告陳功恆雖辯稱其無法從Ｘ光片看到椎間盤破裂之情況，要做電腦斷層才看得到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71頁）。然而，依據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附表「脊柱畸形或運動失能」失能審核第三點規定，脊柱失能須經Ｘ光照片檢查始可診斷（原審易十一卷第79頁），且依上開審核規定，本次申請給付須脊柱「連續四個椎體或三個椎間盤」，喪失生理運動範圍二分之一以上（顯著運動失能）或三分之一以上（運動失能）（詳附表參之一㈠，偵六卷31至33頁失能診斷書及申請書）。故上開審核事項，理應藉由Ｘ光片就能輕易判讀無訛，然而被告陳功恆既當場看過被告陳紫寧之Ｘ光片才開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依其專業知識當能判斷被告陳紫寧縱有舊傷，但應尚未達上開請領要件，竟仍於收受被告陳紫寧所交付之紙條後，逕予開立與被告陳紫寧實際病況不合之失能證明，自屬於法未合。

      ⒊又被告陳功恆雖辯稱：倘若其有幫助陳紫寧詐領保險金之故意，何不直接在其所開立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上勾選脊柱有固定、融合、粘連或有脊柱遺存顯著畸形或遺存畸形之情形，以便讓陳紫寧順利領取保險金，反因其並未在上開診斷書上勾選脊柱有固定、融合、粘連或有脊柱遺存顯著畸形或遺存畸形之情形，致陳紫寧不符合保險給付之請領要件而無法請領保險金，是難認定其具有幫助陳紫寧詐欺取財之故意云云。惟關於脊椎角度之測量，除拍攝前傾及後傾，另須有正中的那張Ｘ光片較為準確，前揭被告何兆偉就醫過程少拍一張Ｘ光片，逕依所量角度開立診斷書，有違通常醫療常規等情，業經被告陳功恆自承如前（原審易六卷第422至424、430頁）。而被告陳紫寧於98年7月13日就診時雖曾拍攝2張Ｘ光片（即附表參之二㈡鑑定報告所附之Ｘ光片），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亦陳稱：「（問：98年7月13日曾照過兩張Ｘ光，好像沒有做其他檢查，就只有用目測，再加上兩張Ｘ光而已嗎？）我有請她做動作，我用量角器量。」等語（原審易七卷第375頁）；另自承當日未及看到放射科醫師就上開Ｘ光片所寫意見，因為病人當日就要，所以就先開診斷證明書等情（原審易六卷第370頁）；再觀諸被告陳功恆開立之陳紫寧診斷書，明確記載「前、後、左、右」的彎屈角度，是認被告陳功恆係在僅拍攝2張Ｘ光片兼輔以量角器測量之情況下，即逕予認定被告陳紫寧之全部屈彎角度，此等檢驗方式自是有違醫療常規。況且，勞保局係依民生醫院98年7月28日出具之失能診斷書及Ｘ光片，審查被告陳紫寧之脊椎無骨折、脫位、畸形，亦無固定融合痕跡，無椎節粘連，不致於明顯影響活動範圍等節，而駁回本次申請。故縱令被告陳功恆並未在上開診斷書上勾選脊柱有固定、融合、粘連或有脊柱遺存顯著畸形或遺存畸形之情形，亦不得據此為被告陳功恆有利之認定。

      ⒋據上析述，足見被告陳功恆明知其並無足夠之Ｘ光片得以判斷被告陳紫寧腰椎活動受限角度，且不宜逕以目視或量角器量測受限角度，依據當時已拍攝之Ｘ光片及其於診治時之觀察，應能研判被告陳紫寧肌力持續進步，與請領保險金之要件並未相合，竟僅因被告陳紫寧之要求即逕予開立內容不實之診斷書，供被告陳紫寧、史文榮持向勞保局申請保險金，自屬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文書及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甚明。

    ㊄綜上所述，前揭事實欄四所示被告陳紫寧、史文榮、陳功恆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㈤被告吳崇禮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吳崇禮因左手骨折，先後在小港醫院、高醫、民生醫院、聖功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等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殘廢保險給付，經國泰人壽公司核准給付保險金，被告吳崇禮再依約將部分保險金款項交予被告史文榮等情，業經被告吳崇禮、史文榮、許乃薇、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4、25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肆之一㈠㈢、附表肆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吳崇禮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肆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肆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吳崇禮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肆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置外卷第21至27頁，原審易三卷第48、49頁）。

      ⒋被告吳崇禮向國泰人壽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肆之一㈠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腕關節正常活動範圍（附表肆之二㈠1⑵）結果。被告吳崇禮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上肢殘廢保險金，主要涉及其是否因左手骨折疾症致腕關節永久喪失機能（殘廢等級項次8-3-6，一上肢有一大關節永久喪失機能），即達左手「腕」關節完全「僵直」或完全「麻痺」。

      ⒍緣被告吳崇禮、陳功恆均否認此部分犯行，被告吳崇禮、陳功恆並各為如附表肆之一㈣4、6所示之陳述。從而，此部分應究明被告陳功恆於看診時及其開立診斷書所載被告吳崇禮之左手腕關節「僵直」，屈曲及伸展「小於5度（註：正常掌屈80度、背屈70度）」及「幾近無生理活動」等情，是否屬實。亦即，有釐清被告吳崇禮至民生醫院就診當時，其左手腕關節實際上能活動之範圍（角度）的必要。

    ㊁被告吳崇禮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吳崇禮經高醫治療後，恢復狀況良好，無感染，復健後症狀有改善；其左手腕於98年10月21日在高醫就醫時，「活動度已達屈曲70度、伸展80度；活動度僅減少40%」，然於被告陳功恆看診時之角度，則為「98/9/8～98/9/28（民生醫院）伸展/屈曲：5/5度，內旋/外翻：15/15度，左側手指伸展/屈曲：10～15度」、「98/12/2～99/3/2（聖功），屈曲/伸展≦5度」，「活動度卻減少94%，幾無生理活動範圍」，復健後活動度反而越來越差，與醫療學理不符等情，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附卷可佐（詳附表肆之二㈡）。被告吳崇禮雖爭執上開鑑定結論，但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上開鑑定內容符合醫療常規，除非病人有疼痛干擾活動，但若是疼痛則不宜記載切確之活動角度，而應記載無法評估」，並認為「本件病人有傷及關節面，但病人就醫紀錄顯示其恢復良好，與陳功恆醫師紀錄截然不同」（詳附表肆之二㈢）。綜核上開2份鑑定報告，足認被告吳崇禮縱若未受疼痛影響，則其於被告陳功恆診治時，其之左手腕關節，伸曲角度也不可能只剩5度，且幾乎無生理活動範圍可言。

      ⒉酌以被告吳崇禮之左手腕活動度，於98年8月6日及同年9月3日至高醫復健時，分別為「屈曲60度、伸展60度」及「屈曲60度、伸展70度」，但被告吳崇禮於同年9月8日及22日，到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均大幅降為「伸展/屈曲：5/5度」。不久之後，即98年10月21日，被告吳崇禮前去高醫由陳俊凱醫師看診時，又立即改善遽增為「屈曲70度、伸展80度」；稍後於98年12月2日，到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又立即惡化驟降為「伸展/屈曲：5/5度」（詳附表肆之一㈢6至9.11.18）。是以，被告吳崇禮之左手腕關節病情，竟於短期內隨著看診醫院及醫師不同，高低起伏巨幅變化，明顯不合常情。況且，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依98年8月至10月間之高醫復健紀錄，被告吳崇禮左手腕活動度，約有正常活動範圍的3分之2，以被告吳崇禮於98年10月21日至高醫就醫時之手腕活動角度，到同年11月24日我開立診斷書時，如此短期內應該不會退化變成僵直無法活動的程度等語（原審易八卷第264、265頁），亦足認被告吳崇禮到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並未誠實呈現其左手腕關節能活動的範圍及角度。

      ⒊況依據勞寶公司此部分之案件承辦進度書記載：「9/15內容：高醫劉'r開診斷書、寫傷病給付，說他沒達0度，要開還太早；不願多說。」、「11/20內容：林高田表示斷的地方未傷到關節，怕開了會有偽造文書的刑責，並表示鋼釘可拔起，但跟現在沒甚麼差別，要復健。」等情（詳附表肆之一㈣1，原審易八卷第317、318頁），核與高醫劉晉瑋醫師及林高田醫師所開立之勞工保險傷病診斷書表示均無傷及關節的記載（附表肆之一㈢7、16，偵二卷第247、280頁），並無歧異。是依上開事證，堪信劉晉瑋醫師曾拒絕為被告吳崇禮開立可供請領傷病給付之診斷書，林高田醫師更明確告知被告吳崇禮及陪診者，因為未傷到關節，若開立相關診斷書可能會涉及刑責等節至明。

      ⒋此外，上開案件承辦進度書另記載：「10/9內容：吳明峰say手與骨科較無關係，這需要繼續復健…有照X光，說骨頭看都沒問題。」、「10/21內容：高醫回診，陳俊凱表示請業務員如何判定何謂僵直？請醫生再開一療程，告知復健老師不要硬凹手（第一次給醫生看）。」、「11/12內容：民生黃主任表示他手還能動，最多只能寫活動受限，民生停止復健。」等情（詳附表肆之一㈣1，原審易八卷第317、318頁），核與被告吳崇禮確於98年10月9日及同年11月12日前去民生醫院分別由骨科吳明峰醫師、復健科黃雅凰醫師門診；於98年10月21日前去高醫由復健科陳俊凱醫師門診，及依98年10月21日高醫診療紀錄所載「陳俊凱醫師看診，手腕活動度：屈曲70度、伸展80度」、「黃雅凰醫師將當天門診記錄中之活動角度的記載全部刪除」等事證相符（詳附表肆之一㈢10、11、15）。再者，被告吳崇禮暨陪診者曾由吳明峰醫師明確告知，依Ｘ光檢查結果骨頭沒問題；及經陳俊凱醫師明示難認為有「僵直」情形；復經黃雅凰醫師明確告知「手能動，最多只能寫活動受限」等情，故依據上開各醫師的診視結果及前揭事證，益足徵被告吳崇禮到民生醫院、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左手腕關節的伸屈活動角度，不可能僅各剩5度且幾乎無生理活動範圍，被告吳崇禮所為確有佯裝及誇大病情之情形甚明。

      ⒌至被告吳崇禮之辯護人主張：陳功恆醫師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上既然記載其仍在繼續接受治療中，則證明仍有進步空間，才會繼續治療，因此距離症狀固定尚有一段距離，而國泰人壽公司明知並無給付義務卻加以賠付，依民法尚不得請求返還，故其所為實與詐欺要件不符云云。惟依據國泰人壽公司於98年12月31日派員訪視時所見，被告吳崇禮呈現出只能5指向下，曲屈及伸展才5度，左手腕關節僵直等情，有國泰人壽公司之調查報告書及照片在卷可徵（詳附表肆之一㈣2，原審易八卷第289頁），與其就醫時呈現予陳功恆醫師觀看之情形相同，卻與當時其之客觀病情歧異，足認其確係佯裝病情以詐領保險金無訛。故綜據前揭事證及說明，酌以被告吳崇禮之左手腕關節的活動角度，於短期內隨著看診醫院及醫師不同而高低起伏急遽變化，且勞寶公司人員曾刻意提醒其於就診時要注意手的角度，實際上被告吳崇禮在98年10月間即已開始駕駛聯結車工作等情，堪認被告吳崇禮於就醫及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均刻意佯裝加重病情，使被告陳功恆於98年12月24日開立之「聖功Ｊ吳崇禮診斷書」，再由被告許乃薇於同日持上開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左上肢殘廢給付，致該公司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方給付60萬元殘廢保險金予被告吳崇禮等情至明。被告吳崇禮之辯護人上揭主張與事證不合，洵非足採。

　　㊂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史文榮、許乃薇於本院審理時已改口坦認此部分犯行（本院卷第571頁），其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均矢口否認，然觀諸上開扣案之勞寶公司案件承辦進度書所載（詳附表肆之一㈣1），得見該進度書在99年10月14日前之紀錄雖係勞寶公司之其他從業人員書寫，但被告許乃薇自承其於接辦時確曾看過該進度書所載內容，至於99年10月14日以後之紀錄則係由其所書寫，並將內容告知被告史文榮等情（附表肆之一㈣1說明欄，原審易八卷第239、248、255頁），足見被告史文榮、許乃薇均應知悉吳崇禮之實際病情無訛。

　　　⒉被告吳崇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本來在高醫那邊門診，後來是史文榮介紹我去聖功醫院陳功恆醫師那邊看診，只有要開診斷書的時候，許乃薇就會陪我去，我並沒有跟陳功恆醫師說過什麼話，進去就說我要開診斷證明書，陳功恆叫我把手伸出來摸一摸，就開立診斷證明書了等語（原審易八卷第212、215、216頁）；又被告許乃薇於偵訊時陳稱：吳崇禮這個案子當時有先打草稿紙，再交由陳功恆醫師開立診斷證明書等語（他卷第235、236頁）；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吳崇禮之案件進度表上98年11月12日記載「黃主任表示他手還能動」，所以我知道吳崇禮的手只是活動受限，但還能動，當時我是跟吳崇禮一起在診間聽到上開訊息，我記得被告史文榮都會跟客戶提到，如果活動角度超過的話，就會無法請領保險金，關於吳崇禮之案件進度表，史文榮應該有看過，我都是聽從史文榮的指示，說現在要什麼進度、或者要開什麼樣的診斷書等語（原審易八卷第245至248、251頁）；復酌以上開案件進度表上載明「9/22內容：（民生回診）陪診，提醒手角度要注意，有說朋友要介紹兼差的工作，告知會影響後續處理。」、「10/14內容：已在民生留10角度。」、「10/29內容：…吳'r（即被告吳崇禮）目前晚上有在開聯結車，還蠻擔心領不到保險金。有安慰並打氣了。」等情（詳附表肆之一㈣1）；且被告吳崇禮於98年10月間就已開始實際駕駛聯結車乙節，亦經被告吳崇禮、許乃薇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詳附表肆之一㈣4⑴、5⑴③，原審易八卷第225、226、245頁），應認被告吳崇禮於98年9月至10月間，其左手腕恢復狀況已得以返回職場工作，但因無法在高醫或民生醫院多位醫師看診時順利取得足以請領保險金之診斷書，擔心會因而影響其請領保險金，遂在勞寶公司負責人即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等人授意之情況下，改由被告陳功恆看診，並刻意佯裝其左手腕之伸屈角度，使被告陳功恆得以開立內容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俾供其等請領保險金等情，已臻明確。

　　　⒊至被告許乃薇就此部分雖曾辯稱：依據其於上開案件進度表上之記載，足以證明其主觀上知悉陳功恆醫師會自己判斷吳崇禮之病情，不會受他人影響，且因其並未陪同吳崇禮進入診間，確信陳功恆醫師會依據吳崇禮之真實狀況開立診斷書，故其並無詐欺之犯意及犯行可言云云。惟依據國泰人壽公司於98年12月31日派員訪視時所見，被告吳崇禮呈現出只能5指向下，曲屈及伸展才5度，左手腕關節僵直等情，有國泰人壽公司之調查報告書及照片在卷可徵（詳附表肆之一㈣2，原審易八卷第289頁），與其就醫時呈現予陳功恆醫師觀看之情形相同，卻與當時其之客觀病情歧異，足認被告吳崇禮確係佯裝病情以詐領保險金無訛。復酌以被告吳崇禮之左手腕關節的活動角度，於短期內隨著看診醫院及醫師不同而高低起伏急遽變化，且勞寶公司人員曾刻意提醒其於就診時要注意手的角度，實際上被告吳崇禮在98年10月間即已開始駕駛聯結車工作等情，亦堪認被告吳崇禮係依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許乃薇等人之授意，於就醫及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均刻意佯裝加重病情，使被告陳功恆於98年12月24日開立之「聖功Ｊ吳崇禮診斷書」，再由被告許乃薇於同日持上開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左上肢殘廢給付，致該公司承辦人員陷於錯誤，給付60萬元殘廢保險金予被告吳崇禮，再由被告吳崇禮將其中25萬元給予被告史文榮作為酬勞等情至明。從而，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上開自白核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犯罪之依據。

　  ㊃被告陳功恆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陳功恆雖否認此部分犯罪，並辯稱其僅能依觀察所見記載於病歷，並不知吳崇禮是佯裝病情看診，其係基於醫療上之「信賴原則」，相信吳崇禮陳述之病情為真，主觀上並非明知病患佯裝病情仍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云云。然衡諸高醫及民生醫院的多位醫師診視時，均能知悉被告吳崇禮並未傷及左手骨頭、關節未達僵直程度，不願依其請求開立得供請領殘廢保險金的診斷書，業如前述，而被告陳功恆於診治被告吳崇禮當時，既為已具相當行醫經驗之醫師，且於98年9月8日及同年月24日被告吳崇禮門診時更曾拍攝被告吳崇禮手腕之Ｘ光片，理應清楚知悉被告吳崇禮之骨頭傷勢及復元情形，故縱使被告吳崇禮佯裝病情就醫，被告陳功恆亦應無輕易受騙及誤信的可能方是。被告陳功恆上揭辯詞，尚難遽信。

　　　⒉況且，依前揭勞寶公司就此部分之案件承辦進度表所載「11/24內容：陳功恆目前只願意寫僵硬，活動困難，陳'r有點覺得吳宗明（即被告吳崇禮）太假了。」等情（詳附表肆之一㈣1，警一卷第514頁），係被告許乃薇所寫，而上開「陳'r」就是陳功恆，業經被告史文榮、許乃薇證述在卷（詳附表肆之一㈣1說明欄，原審易八卷第247、254、286頁），並與被告吳崇禮確於當日到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之客觀事證相符（參附表肆之一㈢17），益證被告陳功恆於診治被告吳崇禮及開立前開診斷書前，已明知被告吳崇禮係明顯佯裝及誇大病情無訛。為此，被告陳功恆在明知被告吳崇禮係佯病就診之情況下，卻仍將不實病情登載於診斷書上以幫助渠等詐領保險金，則其所為自屬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文書及幫助他人詐欺取財甚明。被告陳功恆所辯核與上開卷證不合，自無足採。

    ㊄綜上所述，前揭事實欄五所示被告吳崇禮、許乃薇、史文榮、陳功恆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㈥被告蔡秀雲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蔡秀雲因車禍致左尺骨骨折等疾症，先後在廣和骨科外科診所、博正醫院、王骨科診所、民生醫院、青彰復健科診所、高醫就醫，並委由被告陳禾宸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失能診斷書等資料，向勞保局申請左上肢永久失能保險給付，經勞保局以「左腕尺骨骨折未傷及腕關節，不至於明顯影響關節活動範圍；另左肩關節無脫位畸形，亦無關節面破壞，且關節間隙在正常範圍，不致於永久性明顯影響關節活動功能，不符合請領規定」，而駁回申請等情，業經被告蔡秀雲、陳禾宸、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98、299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伍之一㈠㈢、附表伍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蔡秀雲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伍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伍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蔡秀雲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伍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置外卷第65至69頁，原審易三卷第53、54頁）。

      ⒋被告蔡秀雲向勞保局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局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伍之一㈠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請領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肩關節」正常活動角度為「屈曲（前舉）180度、伸展（後舉）60度」，「肘關節」正常活動角度為「屈曲150度、伸展0度」（附表伍之二㈠2）結果，被告蔡秀雲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失能給付，主要涉及其因左尺骨骨折疾症及冷凍肩經治療一年以後，左手之「肩關節、腕關節（共2處）」，是否均達「完全強直或完全麻痺（喪失機能，第7級失能）」，或均達「運動範圍（角度）喪失2分之1（顯著運動失能，第8級失能）」，或均達「運動範圍（角度）喪失3分之1（運動失能，第11級）」程度。

      ⒍鑒於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認被告蔡秀雲左手尺骨骨折及罹患冷凍肩，其左肩關節的活動角度「只剩屈曲45度、伸展0度，活動角度共45度」，及其腕關節的活動角度「只剩屈曲5度、伸展10度，活動角度共15度」，是應究明此與被告蔡秀雲之實際病情是否相符。

    ㊁被告蔡秀雲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蔡秀雲於本院審理時業已改口坦認此部分犯行（本院卷二第294、297頁，本院卷五第573頁），而被告蔡秀雲之尺骨骨幹骨折，非傷及腕關節，術後恢復良好無合併症，內固定不影響腕關節活動，應無左腕活動受限的問題，也不會導致左肩、肘活動皆受限；且依博正醫院病歷所載，被告蔡秀雲之受傷處為前臂中段，較接近腕關節，後續的門診左手腕活動正常，手指活動可；被告陳功恆之病歷雖記錄左肩、肘、腕活動皆受限，左腕活動度僅10～15度，左肩開始復健時屈曲60度，復健後只剩30-45度，但依博正醫院病歷，被告蔡秀雲之傷勢並未影響左手三大關節之活動度，況且被告蔡秀雲於復健後，其左肩活動度反而越來越差，實與醫療學理不符等情，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可佐（詳附表伍之二㈡，置外卷第65至69頁）。又上開被告蔡秀雲鑑定結論，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該鑑定內容符合醫療常規（詳附表伍之二㈢，原審易三卷第53、54頁）。綜核上開二份鑑定報告內容，均認被告陳功恆在診治被告蔡秀雲時，被告蔡秀雲的左手腕關節並未受傷，且其車禍所致左尺骨骨折，並不會影響左手肩關節及腕關節的活動至明。

　　  ⒉又衡諸常情，手術部位若有不適，病患一般多會向實際為其手術的醫師反應，而被告蔡秀雲左手骨折，於97年間在博正醫院手術後，直至98年8月26日，仍陸續多次回該院門診及住院拆除固定器（詳附表伍之一㈢2、3、5、8、10至13），且被告蔡秀雲於98年7、8月間因其左手疾症同時在博正醫院、民生醫院就診，故設若其左肩及左腕之活動角度及運動能力於手術後確實極度受限，甚至長達近半年以上（即民生醫院就診之期間及情形），則其於98年8月間前去博正醫院回診時，理應會諮詢該院醫師的意見，惟被告蔡秀雲於原審審理時卻陳稱：我在博正醫院治療快一年時間，我沒有跟博正醫院的醫生講過肩膀舉不起來等語（原審易九卷第21頁），是其上揭所陳顯與常情不符，尚難遽信。

　　  ⒊再者，依據被告蔡秀雲於98年7月及8月間就其左手腕關節部分之就醫紀錄所載，當年7月1日及22日在民生醫院就診時，其左腕活動極度受限（僅5度，5至10度），但不久後，即同年8月12日、20日、26日，回博正醫院拆除固定器的前後，其左手腕活動及手指活動，竟又回復正常，況且其於同年8月14日至17日在博正住院拆除固定器的期間，也無「腕關節異常」的情形，但其於同年9月間到民生醫院就診時，其腕關節之活動角度又異常極度受限（詳附表伍之一㈢6⑹、10至13、15）。足見被告蔡秀雲的腕關節病情，竟於短期內隨著看診醫院及醫師不同，高低起伏巨幅變化，明顯不合常情。而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依病歷摘要，被告蔡秀雲於98年8月12日至博正醫院時其「左手腕活動正常、左手指活動可」，而在同年7月22日由我看診時，其「左手腕活動範圍15度」，這二者差距甚多，日期卻僅差距近一個月，故其中一次記載不正確的機率比較大等語（原審易九卷第58頁）。亦即，被告蔡秀雲在博正醫院、民生醫院就醫所呈現的病情，其中之一應為不實。

　　  ⒋此外，被告蔡秀雲本次向勞保局請領保險金經駁回後約隔3個月，再次前往高醫就醫時，其左腕關節的活動角度又大幅改善至85度，且高醫亦未認定其肩關節受限，有高醫林育全醫師於99年1月6日所開立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在卷可稽（附表伍之一㈢16，原審易十二卷第469、472頁）。又富邦公司人員於98年9月8日、9日訪視時，被告蔡秀雲之左手腕曾向上彎（背曲）近85度，然數日後，即98年9月22日被告蔡秀雲到民生醫院就診時，其左手腕背曲又僅剩5至10度（詳附表伍之一㈢15、㈣1、2、4），得見被告蔡秀雲之病情於短期內一再驟變，足徵其在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確有佯裝病情之情無訛。

　　  ⒌更遑論被告蔡秀雲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我在車禍開刀完出院之後，要工作賣烤地瓜、整理家務拖地、掃地、洗衣，還要照顧中風的至親，因為他生活沒辦法自理，起居、洗澡及上廁所都需要人攙扶；我平常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車，到醫院就診都騎摩托車去等語（原審易九卷第24、38、39頁）；而被告陳功恆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若以民生醫院病歷所載之被告蔡秀雲手腕活動角度及肌力，要照顧該至親及騎車，會很勉強而且危險等語（原審易九卷第51頁），益徵被告陳功恆於民生醫院病歷上所載被告蔡秀雲之病情，顯與常理不合。是以，被告蔡秀雲上開自白與事證相合，堪予採信，並得作為認定其犯罪之依據。

　  ㊂被告陳禾宸犯行之認定：　　　

      ⒈查被告陳禾宸雖仍否認此部分犯行，然而關於本件申辦保險之過程，被告陳禾宸不僅實際到過被告蔡秀雲住處，且到過其工作的地瓜攤親見被告蔡秀雲之工作情形，亦曾陪被告蔡秀雲到民生醫院就醫，也知道被告蔡秀雲曾在博正醫院就醫之事，此外，被告蔡秀雲並曾實際讓被告陳禾宸觀看其左手活動情形等節，業經被告陳禾宸、蔡秀雲陳明在卷（原審易九卷第24、85頁），故被告陳禾宸理應明知被告蔡秀雲於98年間在民生醫院看診時診斷書上所載被告蔡秀雲之左手及腕關節活動角度，與其之實際病情差異甚大。

      ⒉又被告陳禾宸雖爭執上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結論，但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上開鑑定內容符合一般醫療常規（詳附表陸之二㈢）。綜核上開二份鑑定報告，得見被告陳功恆就被告蔡秀雲所開立之診斷書內容與醫療學理並不相符，被告陳禾宸此部分主張顯非成理，無足憑採。

      ⒊至被告陳禾宸就此部分雖辯稱：其並未指示蔡秀雲佯裝病情，且其亦無能力判斷陳功恆醫師所開立診斷書内容之真實性，故難認其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云云。而被告蔡秀雲於原審審理時雖亦陳稱被告陳禾宸並未授意其在就診時欺騙被告陳功恆醫師以開立內容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云云。惟查：

　　　　⑴被告蔡秀雲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被告陳禾宸有講一點點，他曾跟我說，叫我跟醫師講說我這裡痛、不能拉直、動作不能太靈活，這裡就是痛、不能出力等語（原審易九卷第25頁）；於本院審理時又具結證稱：被告陳禾宸有教我「醫生問妳，妳就要說痛啊、真的很痛這樣」，並跟我說縱使沒有感覺不舒服、且沒有感到疼痛，看診時也不要將手全部舉到位，我原本是在青彰復健科診所看診，因為要申請保險，才會去民生醫院看診，陳禾宸跟我說手不要舉那麼高，是為了比較容易申請保險給付等語（本院卷五第274至278頁），足見被告陳禾宸確曾指示被告蔡秀雲於民生醫院就醫時要佯裝病情乙節至明。

　　　　⑵況且，觀諸卷附青彰復健科診所檢具被告蔡秀雲之病歷表所載，被告蔡秀雲於98年7月11日就診時，其肩關節屈曲角度（limitation in shoulder Flex）是176、外旋角度（Ext）是49、外展角度（ABD）是156（原審易十二卷第261頁），然陳功恆醫師於98年7月22日所開立之「民生K蔡秀雲勞保失能診斷書」上卻記載被告蔡秀雲左肩關節屈曲45度、伸展0度、可活動度數45度（偵六卷第6至9頁），二者差距甚大，且證人即青彰復健科診所醫師洪振雄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民生醫院就被告蔡秀雲病歷之記載與其看診時之記載相差很多，其認為蔡秀雲手腕部分之狀況還好，所以沒有在病歷上特別記載等語（見本院卷五第171、174、176頁）。而被告蔡秀雲係於手術後經過9個月才到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縱使其在當時左肩及左腕仍偶有輕微疼痛，亦應不致於大幅影響其左肩肘關節的運動方是，故倘非其等意圖向勞保局申請保險金，則被告陳禾宸又何須強調或特別交代被告蔡秀雲於就診時要說會痛、動作不要太大等情。職是，被告陳禾宸應是為讓被告蔡秀雲符合申領保險金之要件，方指示被告蔡秀雲假藉疼痛及刻意減低動作的範圍，以佯裝病情加重之事實，至屬灼明。

　　　　⑶再者，關於「肌力」雖非被告蔡秀雲本次請領保險給付的判斷項目，惟被告蔡秀雲聽從被告陳禾宸之指示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之左腕肌力及肩肌力病歷上均分別記載為2分（詳附表伍之一㈢6病歷，警一卷第343頁），蓋依卷附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醫療鑑定報告所載醫療學理，所謂「肌力2分」係表示手只能垂放無法提起或活動（詳附表伍之二㈠，置外卷第69頁），但被告蔡秀雲於當時尚能工作及照顧家人，故該等病歷之記載顯與實情不符。

　　　　⑷既然被告蔡秀雲於民生醫院就診時係刻意隱瞞其左肩及左腕能活動的實際範圍，業經認定如前，而被告陳禾宸又曾親見被告蔡秀雲之工作及日常生活情況，竟指示被告蔡秀雲持上開與實際病情明顯不符的診斷書申請保險給付，自堪信被告蔡秀雲是依被告陳禾宸之授意，於就診時蓄意佯裝加重病情使被告陳功恆開立內容不實之診斷書以申領保險金無訛。被告陳禾宸上揭辯詞，尚難成理，洵無足採。

　　　⒋綜上，被告陳禾宸指示被告蔡秀雲佯裝病情就醫，再共持不實診斷書向勞保局詐領失能給付之事實，已臻明確。

    ㊃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並非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⒈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堅詞否認犯罪，並辯稱：被告蔡秀雲的病歷記載「肩部粘連囊炎」就是俗稱的「五十肩」、「冷凍肩」，造成的原因有很多種，以被告蔡秀雲的情況而言，我覺得是跟其尺骨骨折可能有間接關係，所謂繼發性，即有可能是在尺骨骨折當時，有衝擊力整個傳上來，身體有滾轉或其它撞擊，肩膀及手可能都會受傷，所以被告蔡秀雲的左肩關節部分，有很大機率是因為她的尺骨骨折所造成的等語（原審易九卷第48、49頁）。

　　  ⒉蓋倘若病患並未如實呈現其之肩腕關節活動角度，且蓄意誇大病情，確有因而誤導醫師之可能性。酌以被告蔡秀雲本次左尺骨骨折手術後約1個月起，即自97年8月16日至98年8月11日，在青彰復健科診所掛號共44次，復健治療共259次，經診斷為左尺骨骨折，術後肘腕關節攣縮、左冰凍肩等情，有青彰復健科診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在卷可參（附表伍之一㈢9，偵一卷第272頁，原審易十二卷第245至325頁），足見被告蔡秀雲術後復健之期間甚長，而上開診所之診斷證明又非請領保險給付之主要憑證，故應係被告蔡秀雲自覺左手肩腕不適，才會從術後長期在上開診所進行復健。

　　  ⒊再者，不論被告蔡秀雲之正確病因是否如被告陳功恆所述為「冷凍肩」，惟因被告蔡秀雲在民生醫院就診時，其骨折處之內固定器尚未拆除，且已長期在上開診所進行復健，此外，被告蔡秀雲於98年4月22日前至民生醫院初診時，經超音波檢查結果，其之左肩關節又有慢性發炎現象，有當時之病歷附卷可考（附表伍之一㈢6⑶，警一卷第343頁）；而病患手腕關節的活動角度，醫師大多僅能以目視及L形尺測量，業如前述，故實際上亦難要求病患密集拍攝Ｘ光或另以自費方式使用高階儀器加以檢驗。爰此之故，本案既無被告陳功恆於診視時明知被告蔡秀雲佯裝及誇大病情之相關證述或物證，則其開立之診斷書上所載左肩左腕僵硬及各該關節之活動角度，雖與實際病情不符，但既非全無依憑，僅能認為與其之醫術良劣與否較為有關，依罪疑唯輕原則，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有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之犯行。

    ㊄綜上所述，得見事實欄六所示被告蔡秀雲、陳禾宸共同利用不知情之被告陳功恆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用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事證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㈦被告楊進安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楊進安因騎車摔倒，致其右肩肩峰與鎖骨分離併肩峰與鎖骨和喙突與鎖骨韌帶完全斷裂等疾症，先後在小港醫院、安泰醫院、民生醫院就醫，並委由被告陳禾宸代為辦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等資料，先後2次向勞保局申請上肢失能給付，勞保局先駁回，再准許部分給付；暨向國泰人壽公司、明台產物公司申請殘廢給付，國泰人壽公司駁回聲請，明台產物公司則予核准，被告楊進安再依約將所獲給付之部分款項交予陳禾宸等情，業經被告楊進安、陳禾宸、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99至301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陸之一㈠㈢、附表陸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楊進安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陸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陸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楊進安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陸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置外卷第59至64頁，原審易三卷第51至53頁）。

      ⒋被告楊進安向勞保局、國泰人壽公司、明台產物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等機關及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陸之一㈠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請領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肩關節」正常活動角度為「屈曲（舉）180度、伸展（後舉）60度」，「肘關節」正常活動角度為「屈曲150度、伸展0度」（附表陸之二㈠1⑶.2）結果：

　　　　⑴向勞保局請領勞保失能給付是否不實，主要涉及被告楊進安前揭疾症經治療後一年後，右上肢之肩關節、肘關節（2處）運動範圍（角度），是否喪失2分之1（顯著運動失能，失能第8級），或肩（1處）關節運動範圍（角度），是否喪失2分之1（顯著運動失能，失能第11級）。

　　　　⑵向國泰人壽公司請領保險給付是否不實，主要涉及被告楊進安前揭疾症經治療6個月後，右上肢之肩關節、肘關節，2處或其中1處，是否完全僵硬或不能隨意活動。

　　　　⑶向明台產物公司請領保險給付是否不實，主要涉及被告楊進安前揭疾症經治療後，右上肢之肩關節、肘關節（2處）之運動範圍（角度），是否喪失2分之1（顯著運動障礙）。

      ⒍鑒於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認被告楊進安之「右肘」關節之屈曲，只剩40度（喪失逾2分之1），及其右肩關節之活動角度，只剩「屈曲15度、伸展0度，可活動15度（喪失逾2分之1）」，是應究明此與被告楊進安之實際病情是否相符。

　　㊁被告楊進安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楊進安雖矢口否認犯罪，然查：⑴關於肩關節部分：被告楊進安於98年3月30日由陳功恆醫師看診時，其之肩峰與鎖骨分離已癒合並移除內固定，且距97年8月6日受傷日已超過6個月，加上該個案並非肩關節受損，若術後有些微影響肩關節活動，亦不致於會呈現被告陳功恆所開立病歷及診斷書所載的僅剩不到十分之一的活動度；⑵關於肘關節部分：安泰醫院之病歷並未提及被告楊進安有肘關節問題，且被告楊進安於98年9月25日在民生醫院就其肘關節所拍攝Ｘ光之結果正常，故在未傷及肘關節及肘關節Ｘ光結果正常的情況下，被告楊進安之肘關節自不可能僵直，活動度亦不可能僅剩40度，從而，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所開立之診斷書顯與安泰病歷及民生醫院Ｘ光檢查結果並不相符，此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在卷可佐（詳附表陸之二㈡）。至被告楊進安、陳禾宸、陳功恆等人雖爭執上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結論，但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上開鑑定內容符合醫療常規，暨補充敘明「臨床實務經驗上，肩關節以夾板、三角巾等固定，短期內肘關節可能僵硬，但復健治療約一至二個月後即可逐漸回復；本件病人受傷後逾一年仍顯著僵硬且活動度僅40度，與一般學理難謂相符」（詳附表陸之二㈢）。綜核上開二份鑑定報告，得見被告楊進安在接受被告陳功恆診治時，被告楊進安右手「肘關節」應未受損，且「肩關節」活動角度亦不可能只剩十分之一（15度）等情，堪以認定。

      ⒉被告楊進安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在肩膀開刀後，我以三角巾等物固定的時間，應該有兩個月，但沒超過5個月，在98年農曆年前就已取下，所以當我去民生醫院復健前，三角巾等固定物就已取下；我在安泰醫院復健時，並沒有提到有肘關節或右肩無力的問題；98年3月30日我去民生醫院就診前，因為肩膀開刀，右手舉高的角度會受限制，右手肘及右手腕則沒有受到影響，手腕及手肘都可以動，右手肘動的角度沒有問題，但手肘會痠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28至130、153頁）。此外，被告楊進安於原審審理時當庭示範手術後直到民生醫院看診之期間，其右手所能平舉、前舉、後擺的角度，經被告陳功恆當庭測量結果為「屈曲65度」（原審易九卷第203頁），足見被告楊進安至民生醫院看診時，其右手肘應該可以正常舉動，且其右肩之屈曲角度也與診斷書所載「15度」明顯不符。因此上開鑑定報告所指被告楊進安之右肘關節未受損，不可能僵直，活動角度也不可能只剩40度；而且右肩關節活動的角度不可能只剩十分之一等情，確與被告楊進安到民生醫院診時的實際恢復狀況相符。

      ⒊又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依照我的診斷證明書所載情形，楊進安吃飯拿筷子會有困難，拿不到筷子。」、「（問：當肩關節角度15度、右肘關節40度的時候，這樣有辦法開2.3的休旅車嗎？）我覺得也有困難，生活上應該會影響很大。這樣的角度，生活上很多事情，都受到很明顯的影響。」等語（原審易九卷第201）頁。而被告楊進安於原審審理時亦陳稱：我在安泰醫院復健時，並沒有提到有肘關節或右肩無力的問題；我家住小港，但都自行開休旅車上下班及前往到民生醫院看診，吃飯不必由他人餵食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25、126、148、152頁），足見其到民生醫院就醫時，日常生活已能自理，應無診斷書所載右手機能嚴重喪失的情形。至於被告楊進安雖另辯稱：我盡量不用右手，而僅以左手開車及操作換檔云云（原審易九卷第126頁），惟被告楊進安自承其之上開休旅車並未改裝（本院卷五第576頁），在此情況下，實難想像被告楊進安能僅以左手握持方向盤轉彎，且可在左手握持方向盤之情況下操作身體右側之排檔以駕駛該車，故被告楊進安此等辯詞顯與常情不合，自難採信。易言之，被告陳功恆開立診斷書所載病情，確與被告楊進安當時的實際病情並不相符乙節，已屬明確。

      ⒋至被告楊進安雖又辯稱：我在做動作的時候會疼痛，並未佯裝病情就醫云云。惟查，病患開刀後若長期疼痛達到無法舉手的程度，大多會向醫師尋求減解疼痛的方法，然而，被告楊進安針對此情竟諉稱：不曉得右手肘會痠的原因，我也沒有問醫生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29頁），此亦與一般人的就醫常情並不相符，是其前揭所辯，顯非無疑，自難憑信。況且，「肌力」多寡雖非被告楊進安本次請領保險給付的判斷項目，惟被告楊進安聽從被告陳禾宸之指示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之病歷上記載右臂肌力僅2分（詳附表陸之一㈢5病歷，警一卷第367至375頁），蓋依卷附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醫療鑑定報告所載醫療學理，所謂「肌力2分」係表示手只能手只能垂放無法提起或活動（附表陸之二㈠，置外卷第64頁），從而，據前所述，被告楊進安於當時既然尚能駕車外出、自行用餐吃飯、自理生活，故該等病歷之記載，自是顯與實情不符。

      ⒌此外，明台產物公司就被告楊進安請領保險金乙事派員前往訪視時，被告楊進安的右臂及右肘上舉角度，與其在民生醫院就診時的角度類似，而異於日常的活動角度，有該公司之查證報告在卷可佐（偵七卷第142頁）；且證人即明台產物公司毛志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前去瞭解楊進安之傷勢，請楊進安示範活動角度，再以目測方式判斷他的活動角度，之後製作調查報告，但主要仍是要參考他的病歷及診斷書資料等語（本院卷五第18頁），因明台產物公司經調查後並未察覺楊進安之傷勢有何異狀，遂依前開診斷書所載內容於98年10月間給付殘廢理賠金30萬元，益徵被告楊進安到民生醫院就醫時，確係刻意佯裝加重病情無訛。

      ⒍職是，被告楊進安假藉疼痛刻意減低右肩動作範圍，及佯裝右肘亦有病情，藉由不實診斷書詐領保險給付之事實，事證已臻明確，堪以認定。

　　㊂被告陳禾宸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陳禾宸雖矢口否認此部分犯行，並辯稱其不知楊進安之實際病情云云。惟據被告楊進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陳禾宸到你家去的時候，他有請你舉你的右手的情況給他看嗎？）有。」、「（問：就是做像剛才你示範的那些動作嗎？）對。」、「（問：你有照實做給他看嗎？）有。」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23頁），足見被告陳禾宸理應知悉其指示被告楊進安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之實際病情，明顯輕於被告陳功恆開立診斷書上所載病情，然被告陳禾宸卻仍持該診斷書代辦請領保險金，自難認其與被告楊進安間並無共同詐欺取財的犯意聯絡，是其前揭所辯，洵非足採。

      ⒉再者，被告楊進安係在被告陳禾宸之介紹及陪同，方前去民生醫院就醫，並由被告陳功恆看診，且被告陳禾宸於保險公司人員前來訪視被告楊進安時亦在場等情，業據被告楊進安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明確（警一卷第353至356頁，偵五卷第92至95頁）；又被告楊進安於警詢時陳稱：因為被告陳禾宸跟我說安泰醫院開立的診斷書無法認定失能項目，所以叫我去民生醫院找陳醫生（即被告陳功恆）開立診斷書等語（警一卷355頁），足見被告陳禾宸亦明知實際為被告楊進安開刀的安泰醫院所認定的傷勢，並無法為被告楊進安請領失能給付，方授意被告楊進安改到民生醫院就診及由被告陳功恆開立能請領給付之診斷書。

      ⒊關於被告楊進安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確係佯裝病情以圖獲取得請領保險金之診斷書乙情，已如前述。而被告楊進安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被告陳禾宸要我跟陳功恆醫師申請開立診斷證明書當時，有交付1張紙條給我，請我提供給陳功恆醫師看，那張紙是有折疊起來的，我當時本來要打開看，陳禾宸就告訴我說不用看，要我拿給醫生就好了，我進去看診的時候把那張紙條交給陳功恆醫師，說要開診斷書，陳醫師就叫我將紙條放桌上，之後就請我到外面等，當天並沒有做什麼檢查，之後大概過一下子，護士就叫我進去，把診斷書給我，我拿了診斷書出來之後，就交給陳禾宸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31至133頁），亦足見被告陳禾宸指示被告楊進安前去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假藉疼痛刻意減低右肩動作範圍，佯裝右肘亦有病情，為使醫生能開立與病情不合之診斷書，而交付紙條予被告陳功恆，期藉由被告陳功恆開立不實診斷書以詐領保險給付之事實，事證已屬明確，堪以認定。

　　㊃被告陳功恆於98年7月23日所開立「民生N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於98年8月13日所開立「民生O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及「民生P楊進安診斷證明書」，並非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但其於98年9月25日所開立「民生Q楊進安診斷證明書」則係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⒈依據上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意旨，指出前揭由被告陳功恆在民生醫院所開立之4紙診斷書，均有與醫學原理不符之處等情，詳如附表陸之二㈠㈡所示。

　　　⒉查被告陳功恆否認其開立上開診斷書時係明知被告楊進安之病情不實，且無協助詐領保險金之犯意，並陳稱：

        ⑴安泰醫院的診斷證明書有記載右肩脫臼，但沒寫手肘受傷，手肘部分是我觀察到才寫的；我記載的受傷的部位為肩膀、手指骨折及脫臼。

        ⑵肩膀肌力3分要能舉完活動範圍及抵抗重力，這兩個條件都要達到，他只能舉一點點，約10度左右，所以我認為他的肌力不到3分，就記2分；手肘正常活動角度為0度到145度，當時被告楊進安手肘活動範圍從10度到60度間，相減差不多為50度。

        ⑶被告楊進安於98年8月13日至民生醫院看診時所開立之診斷書上記載「右肘關節活動角度40度」，是指當時被告楊進安的右肘關節可以活動，但角度受限只有40度，不是完全不能動，40度是當天量的角度。

        ⑷在被告楊進安於98年3月30日至98年9月25日前往民生醫院之看診期間，被告楊進安於同年4月18日有照3張肩膀、2張左食指之Ｘ光片，但這Ｘ光跟量測角度沒關係，角度量測主要還是用量角器及目測為主。

        ⑸被告楊進安是骨折，神經沒有受損，主要不是因肌肉無力，肌肉無力有可能會影響到角度，但這個案件不會，因為他是骨折，會是單純囊縮或僵硬，不是肌力無力。

        ⑹被告楊進安的手肘看起來好像沒有直接傷害，但他受傷斷的地方蠻多，因為他是車禍，受到衝擊，右肩脫臼，肩膀韌帶全部斷裂，我想衝擊很大，有可能會傷及手肘或其它部位，或者因肩膀須固定不能動，固定久了手肘也會硬掉，這兩種都有可能，因為他受傷不敢動就會僵硬，所以我不會懷疑他奇怪，我原來猜想有可能是他太久不敢動就僵硬掉了，但這種情形Ｘ光照不出來。

        ⑺以夾板或三角巾固定，短暫發生短期肘關節僵硬，確如長庚醫院的鑑定報告，通常復健一、兩個月就可恢復，但我覺得有例外較久的情形，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體質，因為固定而造成的僵直，臨床上不是所有患者都一定在一、兩月內恢復，這也要看復健積極度；手肘是全身最容易僵硬的關節，只要稍微不動，固定幾個禮拜它會硬半年，甚至很僵硬，要復健很久才喬得回來。

        ⑻被告楊進安於98年9月25日曾就其手肘照Ｘ光，是因為他的內固定器拔掉了，活動這麼差，是不是脫臼沒喬回去或什麼的，我要追蹤是否有脫臼及依舊脫臼的情形，如果有脫臼我會請他去補釘再重新處理，但檢查後如果病歷沒特別記，就是沒有我猜測那些情形；之所以會直到9月25日手肘才照Ｘ光檢查，可能是一開始沒有完全受傷，從外觀上沒看到特別的突出或腫大，所以我就會覺得大概是固定太久，或者一開始有受傷沒有察覺，可能不是脫臼或骨折，畢竟外科已經看過了，也有可能是我最後覺得怎麼那麼久了還沒好，不然看一下，或是病人要求照，我無法確定。

        ⑼如果病人自己可做完整角度只是會痛，這樣不算手肘僵硬及受限。

        ⑽所謂「顯著運動傷害」，是少於二分之一就是顯著，基本上是因為被告楊進安受傷了，有固定而有活動受限，這是活動受限的原因之一，但也有可能在受傷當中而受到的傷；被告楊進安有可能是當時有受傷，如軟組織發炎等傷勢，只是不是骨折這麼明顯的傷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87至189、193、196、199、203、205頁）。

      ⒊被告陳功恆於98年7月23日、98年8月13日並非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⑴緣被告楊進安於98年3月底開始到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復健，同年4月中旬雖已拍攝肩關節Ｘ光，但直到98年9月25日才拍攝右肘的Ｘ光及開立第4張診斷書。因此，在被告陳功恆開立第1張至第3張診斷證書以前，民生醫院並無被告楊進安的右肘Ｘ光片，自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於98年7月23日、98年8月13日開立第1張至第3張診斷證書時，已明知被告楊進安的右肘關節正常無損。

　　　　⑵再者，被告陳功恆所書立供明台產物公司審核保險申請時參考之98年9月18日病情摘要，雖記載「現在治療效果不明顯」，但亦敘明「無法確定症狀永遠固定與否」等語（詳附陸之一㈣3，偵七卷第141頁），足認被告陳功恆主觀上並無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領取保險金之犯意可言。

　　　　⑶準此，不論被告陳功恆所開立前3張診斷書所載之被告楊進安右手肩肘關節喪失機能程度是否與實際病情相符，但本案既無被告陳功恆當時已明知被告楊進安佯裝加重病情的相關事證，應僅能藉此認定被告陳功恆當時醫術之良劣與否，依罪疑唯輕原則，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明知病情不實仍開立診斷書或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

      ⒋被告陳功恆於98年9月25日開立「民生Q楊進安診斷證明書」，係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⑴緣被告楊進安係於右肩手術後隔約9個月才到民生醫院就醫，時至98年9月25日更已持續在民生醫院復健將近6月，一般而言，其所受之傷勢應有所改善，惟就被告陳功恆為何直到98年9月25日方對被告楊進安之手肘照Ｘ光檢查乙節，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可能是我最後覺得怎麼那麼久了還沒好，不然看一下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91頁），足見被告陳功恆在98年9月25日開立診斷書當日，對被告楊進安是否佯裝病情乙事並非確信無疑，方決定對被告楊進安拍攝X光片，進一步地加以檢查其傷勢之復原狀況。

　　　　⑵至被告陳功恆雖辯稱其於98年9月25日拍攝楊進安右手肘X光之目的，係在排除有肘關節脫臼及骨折之可能，但無法藉此排除楊進安關節攣縮的可能，亦無法排除楊進安肘關節係因長期未動而僵硬掉的可能性，因此，尚無法僅以其於98年9月25日拍攝X光即可得知楊進安係佯裝病情；況且，其係基於醫療上之「信賴原則」，相信楊進安陳述之病情為真，主觀上並非明知病患佯裝病情仍開立與實際病情不符之診斷書云云。然而，被告陳功恆於98年9月25日在為被告楊進安之傷勢開立上開第4紙診斷書（即民生Q楊進安診斷證明書）前，既已先看過被告楊進安所拍攝之Ｘ光片，且被告陳功恆亦稱：拍照後如果病歷沒有特別記載，就是沒有發現其所猜測有可能脫臼之情形等語（原審易九卷第188頁），足見被告陳功恆在當日觀看被告楊進安所拍攝的Ｘ光片後，應能輕易知悉被告楊進安的右肘關節完好、未受損，已可完全排除脫臼之可能性，而與其在開立前3張診斷書時所載之情形不同，惟其竟為因應被告楊進安、陳禾宸之要求，仍開立上開第4紙診斷書載明：「病名：右旋轉肌袖破裂、右肩脫臼及右肩峰鎖骨關節脫臼，術後；醫囑：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右肩關節及右肘關節僵直，右肩關節活動角度為15度，右肘關節活動角度為40度，症狀固定。」等情，而與其所開立之前3張診斷書（即民生N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O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P楊進安診斷證明書）內容幾乎完全無異（詳附表陸之一㈠1⑴、2⑴、3⑴、4⑵），以供被告楊進安、陳禾宸作為請領保險金之用，是認被告陳功恆所開立上開第4張診斷書，係屬明知與病情不實而登載於業務文書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甚明。被告陳功恆上揭辯詞，洵非足採。

    ㊄綜上所述，前揭事實欄七㈠至㈡所示被告楊進安、陳禾宸共同利用不知情之被告陳功恆開立與實際病情明顯不符之診斷書，用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及事實欄七㈢所示被告楊進安、陳禾宸、陳功恆之犯行，事證俱已明確，應依法論科。

  ㈧被告柯清合請領保險金部分：

    ㊀經查：

      ⒈被告柯清合因滑倒右腕劇痛右橈骨遠端骨折等疾症，先後在原祿醫院、重仁骨科、高醫、聖功醫院就醫。被告柯清合於重仁醫院住院期間認識被告陳禾宸，出院後委由被告陳禾宸代為辦理，持高醫林育全醫師開立之「98年9月5日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詳附表柒之一㈢8、㈤之1），申請勞保局失能給付，於98年10月6日核准，依職業傷病失能第13級給付13萬1697元（詳附表柒之一㈢8、㈤之1，下稱：第一次申請），旋再由被告陳禾宸代為辦理，於99年3月9日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聖功醫院99年3月2日勞保失能診斷書等資料，向勞保局申請「右手腕永久失能給付」，經勞保局以「同一部位失能，已請領第13級給付在案。此次申請右腕關節情況尚良好，治療應可改善，失能等級未提高」為由而駁回申請（下稱第二次申請）等情，業經被告柯清合、陳禾宸、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302、303頁之不爭執事項）。並有附表柒之一㈠㈢㈤、柒之四所示之書證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⒉被告柯清合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柒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柒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⒊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柯清合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柒之二所示，有上開鑑定報告可稽（置外卷第59至64頁，原審易三卷第51至53頁）。

      ⒋被告柯清合因右手腕疾症，於98年及99年間，分持高醫、聖功醫院之勞工失能診斷書，先後2次向勞保局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局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柒之一㈠、㈤所示。

      ⒌經比對上開請領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之腕關節正常活動角度為「掌屈80度，背屈70度，合計150度」（附表柒之二㈠1⑶），暨領取第一次申請之給付後未滿半年，即再以「右腕關節喪失之活動角度惡化，已逾2分之1（即75度）」為由，提出本次申請，勞保局以「同一部位已請領第13級給付，右腕關節情況尚良好，失能等級未提高」駁回申請（如前述）等情。從而，被告柯清合第二次即本次（99年）再以同一右腕傷勢申請失能給付，是否佯裝不實，此涉及被告柯清合前揭疾症經治療後，是否由已請領之「13級（腕關節活動角度喪失3分之1）」惡化為「11級（腕關節活動角度喪失2分之1）」。

      ⒍為此，應究明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及診斷書所載，被告柯清合之「右手腕僵直，屈曲20度、伸展20度，可活動40度（右手腕關節）」是否屬實。亦即，被告柯清合到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是否由98年間之「掌屈30度、背屈40度，合計70度（98年9月5日高醫失能診斷書）」，退減為99年間之「屈曲（掌屈）20度、伸展（背屈）20度，合計40度」。

　  ㊁被告柯清合、陳禾宸犯行之認定：　　　

　　　⒈被告柯清合、陳禾宸雖均矢口否認犯罪，並辯稱：此案係按照勞保局之規定，經專業醫師看診及開立診斷書後，呈送勞保局審核，並無與醫師詐領保險金情事勾結之情事云云。然依被告柯清合於97年7月25日在重仁骨科醫院拍攝Ｘ光片檢查及該醫院之病歷所載，得見被告柯清合骨折處並非關節處，癒後良好已移除外固定器，且在復健後，於97年9月12日門診時其右腕關節活動確實有改善，依醫療學理，在98年12月2日當時其右腕活動角度不會變差，因此被告陳功恆醫師就被告柯清合所開立之診斷書上所載「屈曲、伸展各20度」，顯與醫療學理不符等情，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可佐（詳附表柒之二㈡，置外卷第32至36頁）。被告柯清合、陳禾宸、陳功恆等人雖爭執上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結論，但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上開鑑定內容符合醫療常規，除非是「病人怕痛而不敢動，或因長時間未活動，可能發生關節攣縮，因而肌肉可能萎縮」，方以其實際病情為準（詳附表柒之二㈢，原審易三卷第53、54頁）。綜核上開二份鑑定報告，既然被告柯清合在97年9月間其右腕關節活動確實已有改善，自可排除所謂因怕痛長期不動，導致關節攣縮、肌肉萎縮的情形，是被告柯清合在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右手腕關節的伸曲角度顯然不可能各只剩20度而已。

　　　⒉再者，被告柯清合於原審審理時雖陳稱：其在重仁骨科醫院進行手術後，手腕關節活動並沒有改善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21頁）。然依重仁骨科醫院之病歷所載，被告柯清合於該院住院手術，97年6月30日出院後，於同年9月12日回該院復健時，右腕關節活動確已有所改善（詳附表柒之一㈢5，偵二卷第117頁反面）；而被告柯清合於原審審理時又改稱其在重仁骨科醫院開刀後，經過約一年多，又到高醫看診，其手腕關節活動的角度已改善很多，且與其前去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之角度一樣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21、222頁）；而被告陳禾宸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問：99年3月時，柯清合他的手腕關節是比去高醫看的時候還糟糕嗎，不然為何要再去申請第二次？）那時候他的活動，跟剛進去高醫的活動，差沒有多少，沒有復原多少。」、「（問：你的意思是去高醫看，跟去聖功醫院看，柯清合的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是差不多，沒有改善？）對。」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41頁）。足見被告柯清合於重仁骨科醫院開刀以後，其右腕關節的活動確有逐漸改善，98年9至10月間到高醫由林育全醫師看診時，與稍後即98年底、99年初到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右腕關節的活動角度相似，並未有巨幅退化之情甚明。

　　　⒊此外，被告陳功恆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依病歷所載，我看診的這3個月，被告柯清合沒有太大變化，也無肌肉攣縮的記載，假設之前在高醫測量是70度這個誤差範圍，大概差不多應該是這樣，除非他有其他原因，大部分都不太會再退化回去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55、256頁），從而，被告陳功恆站在其專業角度觀察亦認為在一般情形下，被告柯清合的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應該不會由98年間的70度退化成99年初之40度。而證人即高醫醫師林育全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98年9月5日當天被告柯清合有拍Ｘ光，當時他已經受傷1年多，骨折已經癒合；骨折除非位移很嚴重，不然骨頭本身不會影響到他右手腕關節的活動，大部分會影響都是周圍軟組織，包含韌帶、肌腱等等，可能因為手術或骨折後打石膏或用固定器固定期間沒有活動，這些軟組織會變得比較僵硬，會沾黏或叫作攣縮，就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角度；開刀一年之後，仍有可能發生關節受限的情形；惡化都在受傷被固定完之後關節角度變小，石膏拆掉開始復健治療很多人的角度會改善，但改善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回復到正常，就很難說，因人而異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75、276頁），亦即，一般病人通常於拆除石膏後開始復健及活動，就會改善手腕關節之活動角度。

　　　⒋是依上開鑑定結果及被告陳功恆、證人林育全之證述，均認被告柯清合至聖功醫院就診時，其右手腕關節通常應不至於退化而減少活動角度；且被告柯清合、陳禾宸亦均稱實際角度與98年9至10月間到高醫就醫時差不多等情，業如前述；此外，重仁骨科醫院之病歷亦記載被告柯清合出院後經復健，其右手腕關節已有改善；而被告柯清合於原審審理時又陳稱：我於98、99年間至高醫、聖功醫院就診及申請保險金時，係從事保全工作，負責值班收包裹、訪客登記、總機等工作，當時已能自己吃飯及騎摩托車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34頁），從而，被告柯清合顯無因怕痛而長期不敢活動的情形。為此，應能排除上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報告所指「因疼痛長期不動致肌肉攣縮」的因素。易言之，被告柯清合至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其右手腕關節伸曲角度，實際上並未退化成各只剩20度，惟其所呈現之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明顯低於實際能活動的角度至明。

　　　⒌又被告柯清合於偵訊時證稱：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是被告陳禾宸拿給我的，說要給醫生寫嚴重一點，才會符合勞保給付標準等語（偵八卷第108頁）。換言之，被告柯清合係因被告陳禾宸授意其於就醫時應佯裝加重病情，以便能請領保險金至明。而被告柯清合持高醫診斷證明，於98年10月6日經核准領得保險金後，旋於同年12月間改至聖功醫院就診，關於其換院復健的原因及經過，被告柯清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係因被告陳禾宸覺得98年申請的錢太少，不合比例，所以在99年又申請第二次，因為高醫已經開過一次了，再開第二次比較不適當，所以才去聖功醫院檢查，看是否能再申請多一點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22頁）；核與被告陳禾宸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有時每個醫院的醫師認同的或許不一樣，再去做復健或許醫生有時候看法不同，就是復健看看有沒有機會再請領一次，去聖功醫院看診時，有提供重仁骨科醫院的病歷，但沒有提供高醫的病歷，也沒有跟被告陳功恆說高醫曾診斷角度為70度等語相符（原審易十一卷第241頁），足見被告柯清合、陳禾宸2人係為求請領更高額失能給付之目的，被告柯清合即聽從被告陳禾宸之指示刻意避開曾開立診斷證明之高醫，改至聖功醫院進行復健，並於被告陳功恆看診時，蓄意隱瞞被告柯清合曾去高醫就診認定其腕關節有較高活動角度之事實，而刻意呈現其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低於實際能活動角度之情，已臻明確。被告柯清合、陳禾宸就此部分所辯，俱與上揭事證不合，洵非可採。

　　　⒍又被告陳禾宸之辯護人雖針對上開高雄長庚醫院醫事鑑定書所載「參閱本件病人（即柯清合）側拍影像截錄，其右手腕關節活動度經測量為45度…」等語，所稱「右手腕關節活動度經測量為45度」係指「屈曲」或「伸展」的度數，抑或「屈曲+伸展」的度數乙節，提出質疑？惟此經高雄長庚醫院函覆表示：「⒈就臨床而言，倘腕關節活動度未特別註明屈曲或伸展，即表示為屈曲加伸展之度數。⒉財團法人天主教聖功醫院於99年3月3日所開立柯清合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所載之内容，本院無法確認是否屬實，惟就臨床經驗而言，手腕正常伸展為70度、屈曲為80度，若柯清合當時經測量僅各20度之活動度，應有手腕僵硬之情形，且就臨床經驗而言，關節活動度可能受到藥物、氣候、筋膜緊繃等因素而影響，即便是同一位醫師量測，亦有可能發生誤差，因此，本件病人側拍影像截錄之右手腕關節活動度為45度與柯清合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所載之右腕關節屈曲及伸展各20度，即屈曲20度及伸展20度總和為40度，可能係上述因素導致之誤差，惟以上仍應依病人實際病情為準」等情，有高雄長庚醫院110年11月3日長庚院高字第1101150707號函暨所附醫事鑑定報告在卷可按（本院卷三第517至520頁），足徵上開高雄長庚醫院醫事鑑定書認為前揭如附表柒之二㈡所示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仍與一般醫療常規相符，並非不足憑採。另由於被告柯清合至聖功醫院就診時係刻意呈現其右手腕關節活動角度低於實際能活動角度，方會在診斷書上登載可活動角度為40度等情，業如前述，是以上開高雄長庚醫院醫事鑑定書載稱柯清合側拍影像截錄其右手腕關節活動度經測量為45度等語，亦不足憑此作為有利於被告陳禾宸之認定。

　　　⒎綜上，得見被告柯清合、陳禾宸係共同佯裝病情藉由被告陳功恆開立不實之診斷證書以詐領保險金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㊂被告陳功恆就此部分並非故意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詐領保險金：　　

      ⒈被告陳功恆就被告柯清合病情所開立之診斷書上所載「右腕關節之活動角度」，雖與被告柯清合之實際病情不符，然此經證人即高醫骨科醫師林育全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⑴手腕角度的測量，基本上先由病人展示主動活動的角度給醫師看，因為病人來門診是有病痛需要幫忙解決，所以我們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懷疑他是欺騙，除非有較明顯不合理的地方，就會把他的角度記錄下來，如果懷疑角度有問題，醫師用手幫他作活動，看角度跟他自己活動的角度是否相同；病人的手腕活動角度，原則上我是請病人動給我看，除非一開始就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手腕關節較少遇到不合理處，其他關節如髖關節或膝關節，例如病人能坐在候診室的椅子至少就能彎到90度，進診間卻說他的髖關節或膝關節活動角度非常差，如髖關節連屈曲20度、30度都不行，這樣我就覺得不合理，就會加上被動式測量。

　　　　⑵如果病患真的有疼痛或角度限制，會看他活動狀況，病患可能在手術後有併發症疼痛或僵硬的問題，所以我也很難判斷實際角度是多少，只能以我在診間看到的活動角度加以記錄；如果病人假裝，即使用手去幫他做活動，但他若抵抗，也無法知道真實角度，所以就算我用手去測量，病患也有可能抵抗我，我還是無法知道他是因為疼痛抵抗或是為了減少角度而抵抗；除非是將病人麻醉，再用被動方式測量看角度，才較有辦法知道其真實角度。

　　　　⑶我們無法揣測病患在想什麼，只能將看到的反應記在病歷上，例如彎到某個角度後會疼痛，我就在病歷記載他彎到20度、他會疼痛；若病患疼痛，並沒有強硬規定說醫師不能記錄角度，而一定要寫無法評估，而且每個醫師有不同的記法，我的習慣仍會記錄角度，但有時會註記有疼痛狀況。

　　　　⑷我開失能診斷證明書，右手腕的活動度數，原則上我是以目測病人主動的活動角度方式填寫角度，若需更精確的角度，就會以量角器量；以我個人的經驗，目測與量角器所量角度，一個角度可能差10度，但這沒有科學的證據與數據，況且每位醫師目測的角度也有可能不同，比較嚴謹的方式還是用量角器去量，但有時我們會便宜行事。

　　　　⑸我開勞保及非勞保診斷證明書的標準一樣，就請病患盡量彎，原則上相信病患的表現是真的，如果有懷疑當然會跟病人溝通，說有什麼樣的問題，是否問題解決後再來重新看一次，再評估整個狀況，我知道有些醫師會因為某些狀況拒絕開立；我開立被告柯清合診斷書上的角度，應該是目測的角度等語（原審易十一卷第272至274、276、278、279、281、282頁）。

　　　　足見被告陳功恆就被告柯清合病情所開立診斷書上所載「右腕關節之活動角度」，是否出於故意填載與被告柯清合實際病情不符之內容，並非無疑。　

      ⒉衡諸病患手腕關節活動角度，醫師多僅以目視及Ｌ形尺測量，並無其他工具或方式得以檢驗，而目測與量角器測量之每個角度有可能相差10度左右，業據證人林育全證述如前，故在被告柯清合蓄意佯裝病情欺瞞醫師之情況下，實難排除被告陳功恆誤診的可能。準此，本案既無被告陳功恆當時已明知被告柯清合佯裝加重病情的相關證述或物證，自應僅能藉此認定被告陳功恆當時醫術之良劣與否，依罪疑唯輕原則，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明知病情不實仍開立診斷書或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

    ㊃綜上所述，前揭事實欄八所示被告柯清合、陳禾宸共同利用不知情之被告陳功恆開立與實際病情（右腕關節活動角度）不符的診斷書，用以詐領保險金未遂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法律修正之適用：

    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㊁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已於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並自103年6月20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可知詐欺取財罪之法定本刑，就罰金刑之部分由修正前「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即新臺幣3萬元）提高為「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

    ㊂此外，刑法雖於103年6月18日增訂公布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罪之規定，並自同年月20日施行，但本案被告行為時之刑法，並未有上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罪為加重條件之處罰規定，自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而僅應依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罪責相繩，併此敘明。

    ㊃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5條固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惟僅調整罰金數額之規範方式（修正前條文定為「5百元」，並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提高30倍為新臺幣1萬5千元；修正後則逕明定為「新臺幣1萬5千元」），其犯罪構成要件及處罰內容實質上均無變動，此部分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適用修正後之現行規定。

  ㈡被告史文榮、陳禾宸、許乃薇、何兆偉、吳崇禮、楊進安、吳金得、蔡秀雲、柯清合、陳紫寧部分：

　　㊀被告史文榮、陳禾宸、許乃薇、何兆偉、吳崇禮、楊進安、吳金得、蔡秀雲、柯清合、陳紫寧所犯罪名：

      ⒈核被告史文榮所為如事實欄二㈠及㈡、五所示3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如事實欄二㈢及㈣、四所示3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如事實欄三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

      ⒉核被告陳禾宸所為如事實欄六、七㈡、八所示3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如事實欄七㈠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如事實欄七㈢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⒊核被告許乃薇所為如事實欄二㈠及㈡、五所示3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如事實欄二㈢及㈣所示所示2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如事實欄三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

      ⒋核被告何兆偉所為如事實欄二㈠、㈡所示2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如事實欄二㈢、㈣所示2次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⒌核被告吳崇禮所為如事實欄五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⒍核被告楊進安所為如事實欄七㈠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如事實欄七㈡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如事實欄㈢所示1次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⒎核被告吳金得如事實欄三所示行為；被告蔡秀雲如事實欄六所示行為；被告柯清合如事實欄八所示行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

      ⒏核被告陳紫寧如事實欄四所示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㊁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何兆偉、吳金得、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楊進安、柯清合，就前揭各次犯行，分別與附表甲備註欄「共同正犯欄」所示之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詳附表甲備註欄）。又事實欄三、六、七㈠至㈡、八之各共同正犯（詳附表甲備註欄），利用不知情之陳功恆開立不實診斷證明，遂行各該犯行，為間接正犯。

    ㊂事實欄二之㈠㈡㈢㈣、四、五、七㈢所示，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何兆偉、陳紫寧、吳崇禮、楊進安之前揭犯行，均係一行為而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修正前詐欺取財既遂罪、詐欺取財未遂罪。

    ㊃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何兆偉、楊進安就前揭各次犯行，分別犯上開各罪，均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㊄刑之酌減：

　　　被告史文榮、陳禾宸、許乃薇、何兆偉、楊進安、吳金得、陳紫寧、蔡秀雲、柯清合未獲取財物而不遂之前揭各次詐欺取財未遂犯行，均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㈢被告陳功恆部分：

    ㊀本案被告陳功恆明知不實而開立不實診斷書，供事實欄二、四、五、七㈢所示之人使用，對渠等遂行詐欺取財犯行資以助力，並不等同於向被害人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且無證據證明被告陳功恆有參與詐欺取財犯行構成要件行為，故就詐欺取財部分應論以幫助犯。

    ㊁核被告陳功恆所為如事實欄二所示，係犯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刑法第30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幫助犯詐欺取財既遂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第3項幫助犯詐欺取財未遂罪。被告陳功恆係以單一犯意，接續開立如事實欄二所示之診斷書，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又被告陳功恆以上開不實業務文書幫助被告何兆偉等人實行數詐欺取財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僅從一重論以幫助犯詐欺取財既遂罪。

    ㊂核被告陳功恆所為如事實欄四所示，係犯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被告陳功恆係以單一犯意，接續開立如事實欄四所示之診斷書，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又被告陳功恆以上開不實業務文書幫助被告陳紫寧等人實行詐欺取財未遂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幫助犯詐欺取財未遂罪。

    ㊃核被告陳功恆所為如事實欄五、七㈢所示開立不實診斷書之2次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幫助詐欺取財罪。又被告陳功恆以上開不實業務文書分別幫助被告吳崇禮等人及被告楊進安等人實行詐欺取財犯行，各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均應從一重論以幫助犯詐欺取財既遂罪。

    ㊄被告陳功恆就前揭各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㊅刑之酌減：

　　　⒈被告陳功恆所為如事實欄二、五、七㈢所示3次幫助詐欺取財行為，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均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⒉被告陳功恆所為如事實欄四所示1次幫助詐欺取財未遂行為，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且正犯之犯行未獲取財物而不遂，依刑法第70條及同法第30條第2項、25條第2項規定遞減其刑。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被告陳功恆被訴幫助被告楊進安詐欺勞保局、國泰人壽公司部分：

    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功恆明知被告楊進安因車禍所致如事實欄七所示右肩傷勢，經住院門診復健，治療情形良好，竟為幫助被告楊進安請領保險殘障給付及勞工保險失能給付，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犯意，將不實之被告楊進安「右肩關節、右肘關節活動角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症狀固定」等內容，登載於其開立之「民生Ｎ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Ｏ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附表戊㈦1.2.3）。經被告陳禾宸、楊進安持以向勞保局詐領得失能給付23萬4128元；及向國泰人壽公司詐領殘廢保險給付，因該公司未理賠而訛詐未果（如事實欄七㈠、㈡所示），而認被告陳功恆分別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既遂罪及未遂罪、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等語。

    ㊁公訴人認被告陳功恆有前揭犯行，係以被告陳功恆、楊進安、陳禾宸之陳述，及附表陸之一㈠1.2.3所示申請資料、附表陸之二所示鑑定書為據。惟訊據被告陳功恆堅決否認其明知不實而開立上開3張診斷書幫助被告楊進安等人向勞保局、國泰人壽公司詐領給付（辯解詳如前述）。

    ㊂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檢察官對起訴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諭知被告無罪（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㊃經查，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Ｎ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Ｏ楊進安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楊進安右肩關節及右肘關節活動角度等內容，雖確有不實，然據卷存事證，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係明知不實事項仍登載於上開3張診斷書上，業如前述。從而，被告陳功恆此部分所為，是否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仍有合理懷疑，並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事實欄七㈢所示被告陳功恆開立不實民生Ｑ楊進安診斷證明書、幫助被告楊進安等人詐領明台產物公司保險給付之有罪部分具一罪關係，是就此被訴部分，應不另為無罪諭知。

  ㈡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被訴另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部分：

    ㊀公訴意旨略以：

　　　⒈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共同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聖功Ｔ吳金得診斷證明書，向國泰人壽公司詐領保險金未遂（事實欄三），均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⒉被告蔡秀雲、陳禾宸共同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Ｋ蔡秀雲勞保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勞保局詐領失能給付未遂（事實欄六），均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⒊被告楊進安、陳禾宸，共同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Ｏ楊進安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勞保局詐領失能給付既遂（事實欄七㈠）；及共同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Ｐ楊進安診斷證明書等資料，向國泰人壽公司詐領殘廢保險給付未遂（事實欄七㈡），均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⒋被告柯清合、陳禾宸，共同持陳功恆開立之聖功Ｒ柯清合勞保失能診斷書及其他資料，向勞保局詐領保險金未遂（事實欄八）部分，均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㊁經查，被告陳功恆開立之前揭診斷書所載病情，雖與實際病情不符，然據卷存事證，尚難逕認被告陳功恆主觀上有出具不實診斷書之犯意，已敘明如前。職是，上開診斷書縱有不實，仍非屬刑法第215條之業務上不實文書，則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持以行使，尚不得逕以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不實業務文書罪責相繩。

    ㊂稽諸上開說明，依罪疑唯輕原則，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是否涉有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之行使不實業務文書罪責，仍有合理懷疑，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故就此等被訴行使不實業務文書罪部分，原應各為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無罪諭知，惟因此等部分若成立犯罪，與事實欄三、六、七㈠、七㈡、八所示上開被告等人所犯詐欺取財既、未遂之有罪部分具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就此等被訴部分均不另為無罪諭知。

四、有罪及不另為無罪部分之上訴論斷：

　㈠撤銷改判部分（即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所犯及被告陳禾宸所犯如附表甲㈥3所示〈事實欄七㈢〉暨定其等應執行刑部分）：

　　㊀撤銷改判之理由：

　　　⒈原審就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所犯及被告陳禾宸所犯如事實欄七㈢所示部分據以論處罪刑，固非無見。惟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依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又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固屬於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但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仍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亦即必須受法律秩序之理念、法律感情及慣例等所規範，非可恣意為之，則裁量刑之輕重時，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並斟酌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予以適度之判斷，使罰當其罪，以維護公平正義，始為適法。而行為人犯罪後之態度，乃刑法第57條所規定於科刑時所應審酌之事項之一。又犯後態度包含行為人犯後認罪、犯後行為、犯後悔悟等情事。查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蔡秀雲於原審審理時固否認上開犯行，然其等於本院審理中，對於前開犯行均改口坦承認罪，已論述如前；而被告吳崇禮、陳禾宸就所犯上開部分雖仍否認犯行，然於本院審判期間，被告吳崇禮部分業經史文榮與國泰人壽公司調解成立而將其所領得之保險給付返還國泰人壽公司，被告陳禾宸亦已就其所為如事實欄七㈢所示犯行部分與明台產物公司調解成立並將其分配所得之保險給付全數償還，職是，原判決執為對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陳禾宸上開犯行部分之科刑標準，於本院審理時已有變更，原審未及審酌此節，而為此等部分刑之量定，殊難謂為適合。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蔡秀雲以原判決量刑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而被告吳崇禮、陳禾宸否認上開犯行雖俱無理由，業如前述，但因原判決就其等上開犯行部分未及審酌上情致量刑過重，爰均予撤銷。又被告史文榮、許乃薇所犯部分既經撤銷，則原判決就其等定應執行部分，亦應併予撤銷。

　　　⒉原審就被告陳禾宸所犯如事實欄七㈢所示部分之量刑（即有期徒刑9月），原不得易科罰金，無法與被告陳禾宸所犯其他得易科罰金之罪刑合併定其應執行刑，然因該部分經撤銷改判後宣告為得易科罰金之刑度（詳後述），而得與原判決得易科罰金部分合併定其應執行刑，是原判決就被告陳禾宸所犯其他得易科罰金之罪刑合併定其應執行刑部分已無實益，應併予撤銷。

　　　⒊此外，原判決主文欄就「柯清合共同犯修正前詐欺取財未遂罪」，誤繕為「柯清『和』共同犯修正前詐欺取財未遂罪」；原判決第61頁第10行至第66頁第29行就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被訴以不實診斷證明向國泰人壽公司詐欺取財未遂部分均為無罪之認定，然於附表拾編號4「判決結果欄」卻誤繕為上開被告4人均有罪，雖均未經原審裁定予以更正，尚非合宜，惟因與全案情節並無影響，且不致於損及上開被告之權益，爰併予指正。

　　㊁量刑部分：

　　　⒈爰審酌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均從事代辦申請保險理賠業務，竟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報酬，分別夥同患者佯裝病情並持登載不實病情之診斷書申請保險給付，而病患即被告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等人為申請保險給付，竟於看診時各自佯裝病情，所為均值非難，惟衡酌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蔡秀雲於本院審理期間終能坦承犯行，被告史文榮、陳禾宸並已將其等及被告吳崇禮自保險公司領得之款項全數償還，足見上開被告之犯後態度均屬尚可，另斟酌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等人均無前科之素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暨考量上開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涉隱私，詳本院卷五第648、649頁），就被告史文榮、許乃薇、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所為及被告陳禾宸如事實欄七㈢所為犯行，分別量處如主文欄第二項至第七項所示之刑。

      ⒉本院審酌被告史文榮、許乃薇上開犯行之危害性、犯後態度、犯罪情節，暨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爰就被告史文榮所犯上開7罪，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10月；就被告許乃薇所犯上開6罪，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並均諭知以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⒊又被告許乃薇、陳紫寧、蔡秀雲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其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參；且被告許乃薇乃受僱人係依指示從事業務，被告陳紫寧、蔡秀雲則均為病患，犯後均已坦認犯行，經此偵審程序及論罪科刑之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前開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當，爰各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被告陳紫寧及蔡秀雲各緩刑2年、被告許乃薇緩刑3年，以勵自新。復酌及本件被告許乃薇之違法情節，為促使其能建立正確法治觀念，且能深切記取教訓，保持良好品行避免再犯，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尚有賦予被告許乃薇一定負擔之必要，是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命被告許乃薇應接受2場次之法治教育課程，以加強其法治觀念，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於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及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目的。

　　㊂沒收部分：　

　　　⒈被告史文榮、陳禾宸、吳崇禮就本案之犯罪所得即各次犯行所詐得之財物，均已分別賠償各被害保險公司（詳附表甲備註欄所載），是應認上開被告均未保留犯罪所得，如再宣告沒收犯罪所得，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⒉至於扣案之客戶訴訟資料等文書，均非違禁物，且無沒收之價值及必要，爰均不予以沒收，併此敘明。

　㈡上訴駁回部分（即被告陳功恆、何兆偉、吳金得、楊進安、柯清合及被告陳禾宸所犯如附表甲㈤、㈥1、2、㈦所示〈事實欄五、七㈠、㈡、八〉有罪部分及被告陳功恆、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吳金得、蔡秀雲、楊進安、柯清合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㊀原審以被告陳功恆、何兆偉、吳金得、楊進安、柯清合所犯及被告陳禾宸所犯如事實欄五、七㈠、㈡、八部分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何兆偉坦承犯行未飾詞推諉，被告陳功恆、吳金得、楊進安、柯清合、陳禾宸則均否認犯罪，原審審理期間，被告何兆偉、楊進安已依調解筆錄償還各給付保險金之被害人，減少被害人因相關訴訟或民事強制執行程序而須一再出庭應訊之煩累等犯罪後態度，兼衡上開各被告之教育、工作及經歷、家庭及經濟、健康（均涉隱私，詳卷）、品性（前科，詳卷），詐欺分工及所得金額等一切情狀，就上開各被告所犯之罪，分別量處如附表甲「原審判決主文」欄所示之刑，及就宣告6月以下有期徒刑之罪，諭知得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再參酌被告犯罪後態度、詐欺金額等前揭一切情狀，就被告陳功恆、何兆偉、楊進安所犯得科罰金之數罪，分別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11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考量被告何兆偉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科表可佐，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偵審程序教訓，當知警惕，原審審理期間坦承犯行，並已依調解筆錄償還予各給付保險金之被害人，是認其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而宣告緩刑3年。

　　㊁經核原審已敘述其認定上開被告陳功恆、何兆偉、吳金得、楊進安、柯清合所犯及被告陳禾宸所犯如事實欄五、七㈠、㈡、八部分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理由，且已審酌前開等情及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一切情狀為量刑責任之基礎，就其等犯行之認事用法皆無違誤，量刑、定刑及對被告何兆偉為緩刑之宣告亦均稱妥適，並無任何偏重不當或違法之處。被告陳功恆、柯清合、陳禾宸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均否認上開部分之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俱無理由，應予駁回。

　　㊂至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

　　　⒈原判決對被告陳功恆、何兆偉、史文榮、許乃薇、吳金得、陳紫寧、吳崇禮、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有罪部分，量刑及執行刑過輕。

　　　⒉原判決就被告陳功恆涉犯幫助詐欺事實欄七㈠、㈡所示向勞保局申請失能給付既遂、向國泰人壽公司申領保險金未遂諭知不另為無罪部分，認定亦屬有誤。

　　　⒊被告陳功恆既知悉被告吳金得、蔡秀雲、楊進安、柯清合等人係佯裝不實病情而開立不實之業務文書，則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持被告陳功恆所開立之不實業務文書申請失能給付或保險金，自應成立行使不實業務文書罪，惟原判決就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等人被訴行使被告陳功恆開立之不實業務文書部分均不另為無罪諭知，認定同屬有誤。

      是請將原判決撤銷，另為適當合法之判決云云。

　　㊃被告陳禾宸上訴主張：其素行良好，並無前科，本案所為縱屬非是，然其並非至惡之徒，爰請求為緩刑宣告等語。被告柯清合上訴主張：其並無任何前科紀錄，已歷經十餘年之身心煎熬，祈准予宣告緩刑等語。

　　㊄經查：

　　  ⒈按刑之量定，乃法律賦予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即難謂違法（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30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本件原審業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逐一審認上開各項刑法第57條所列各事由及量刑因子，檢察官所指原審對上開被告量刑過輕等節，亦經原審衡酌考量，而在法定刑度內為刑之量定，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比例原則，或其他逾越法律所規定範圍，抑或濫用權限之情事，並無不當而構成應撤銷之事由，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就上開被告犯行之量刑過輕云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⒉關於被告陳功恆如事實欄七㈠、㈡所示被訴幫助被告楊進安詐欺勞保局、國泰人壽公司部分及上開被告吳金得、史文榮、許乃薇、蔡秀雲、陳禾宸、楊進安、柯清合等人被訴行使被告陳功恆開立之不實業務文書部分，檢察官之公訴意旨，尚無法使本院形成有罪之確信，業如前述。原審認上開被告被訴部分之犯罪均不能證明，並於判決理由詳敘其所憑之證據，且對檢察官所舉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已詳予剖析，並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觀諸原判決之採證方法及證據之取捨均無瑕疵可指，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得遽認上開被告等構成前揭被訴部分本案犯行。準此，檢察官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仍憑己見而為相異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上開被告等確有前揭公訴意旨所指犯行，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關於上開被告等不另為無罪部分之諭知，另為不利於上開被告等人之認定，是檢察官就此等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⒊被告陳禾宸、柯清合為貪圖私利，藉由佯裝病情以詐領保險金，影響保險金融秩序，所為甚值非難，且犯後猶飾詞否認犯罪，態度非佳，是不宜宣告緩刑，該二人上開主張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此外，本院審酌被告陳禾宸所為犯行之危害性、其之犯後態度、犯罪情節，暨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並參酌原審所定之應執行刑，爰就被告陳禾宸上開撤銷改判部分（即如附表甲㈥3所示部分）所處之刑及上訴駁回部分（如附表甲㈤、㈥1、2、㈦所示部分），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6月，並諭知以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參、無罪部分：

一、就事實欄三、六、八所示，被告陳功恆被訴開立不實之診斷書幫助詐欺取財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功恆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故意，而為下列行為：

　　㊀明知被告吳金得之病情不實，仍開立如事實欄三所示民生Ｃ吳金得診斷證明書、聖功Ｔ吳金得診斷證明書，幫助被告吳金得等人詐欺國泰人壽公司。

　　㊁明知被告蔡秀雲之病情不實，仍開立如事實欄六所示民生Ｋ蔡秀雲勞保失能診斷書、民生Ｌ蔡秀雲診斷證明書，幫助被告蔡秀雲等人詐欺勞保局。

　　㊂明知被告柯清合之病情不實，仍開立如事實欄八所示聖功Ｒ柯清合勞保失能診斷書，幫助被告柯清合等人詐欺勞保局。

　　而認被告陳功恆就上開三部分，均係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及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等語。

  ㈡公訴人認為被告陳功恆有前揭犯行，係以被告陳功恆、吳金得、蔡秀雲、柯清合、史文榮、許乃薇、陳禾宸之陳述，及各該申請資料及鑑定書為據。

  ㈢訊據被告陳功恆堅決否認其明知不實而開立上開診斷書，幫助事實欄三、六、八所示被告等人向國泰人壽公司、勞保局詐領失能給付及保險給付，並辯解詳如前述。

  ㈣經查，被告陳功恆開立前揭診斷書所載病情，雖與實際病情不符，然本案尚乏被告陳功恆於診視時明知病患即被告吳金得、蔡秀雲、柯清合佯裝病情之相關證述或書物證，依現有事證，難以逕認被告陳功恆主觀上有出具不實診斷書以協助上開被告等人領取失能給付或保險金之犯意等情，已敘明如前。

  ㈤稽諸上開說明，依罪疑唯輕原則，被告陳功恆是否涉有公訴意旨所指此等部分事責，仍有合理懷疑，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是就此等被訴部分，均應為被告陳功恆無罪之判決。

二、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被訴以不實診斷證明，向國泰人壽公司詐欺取財未遂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鄧琬淑於98年5月20日因意外事故至阮綜合醫院急診，經診斷第十胸椎壓迫性骨折，於98年5月21日至同年月27日住院，期間未進行手術僅疼痛控制及臥床休息，復於98年6月6日至99年2月4日門診治療7次，治療期間無神經學症狀、肌力衰退或其他活動困難之情形。被告史文榮、劉亮妤明知被告鄧琬淑經醫師診療後已轉復健治療，未經醫師判定無好轉可能，為使被告鄧琬淑獲意外險殘障理賠，被告史文榮、劉亮妤、鄧琬淑竟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共同犯意聯絡，由被告劉亮妤陪被告鄧琬淑前往聖功醫院門診，要求被告陳功恆開立殘廢診斷證明書。99年1月6日看診時，被告劉亮妤將已擬好殘廢用語之紙條交由被告鄧琬淑，並於看診時轉交被告陳功恆，請被告陳功恆依紙條開立診斷證明書，然被告劉亮妤認已開立之99年1月6日聖功Ｇ鄧琬淑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㈣、附表捌之一㈠1）尚須修改，遂以鉛筆直接在該份診斷書繕改再交予被告鄧琬淑，於99年1月27日看診時轉交被告陳功恆，依照經鉛筆繕改之內容，開立99年1月27日聖功Ｈ鄧琬淑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㈣、附表捌之一㈢15）。被告陳功恆明知附表捌之二㈠㈡所示醫療學理，且被告鄧琬淑於復健期間神經醫學檢查及肌力均正常，竟為幫助被告鄧琬淑請領殘障給付，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犯意，於99年2月4日聖功Ｉ鄧琬淑診斷書（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㈣、附表捌之一㈠1）上，不實記載「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脊椎疼痛，於98年10月29日至復健科求診到99年2月4日止共門診8次，復健治療共29次，經治療後其前屈角度為零度、後屈角度為12度、右屈為15度、左屈為15度，活動明顯受限」。嗣再由被告劉亮妤填寫保險給付申請書，檢附上開不實之99年1月6日及99年2月4日診斷書，向國泰人壽保險公司申請保險給付，惟國泰人壽公司未予理賠，而訛詐未果。因而認定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均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詐欺取財未遂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被告陳功恆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幫助詐欺取財未遂及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

  ㈡公訴人認為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有前揭犯行，係以渠等之陳述及附表捌之一㈠申請資料、附表捌之二鑑定書為據。

  ㈢訊據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均堅決否認犯罪，並辯稱：被告鄧琬淑並未佯裝病情就醫等語。被告鄧琬淑另辯稱：其自98年5月從阮綜合醫院出院之後，疼痛並沒有改善，腳也有麻的情況，聽說聖功醫院之被告陳功恆醫師比較厲害，所以去聖功醫院復健，那時候腰完全無法彎，穿著背架也不行，因為彎的時候很痛，所以不敢彎，但是腳沒有影響，走路沒有問題，不需拿任何輔具或坐輪椅，也不用他人攙扶，不是腳無力，而是走的時候會痛；回診有時搭計程車前往或請先生接送，可以自己扶著車門上下車；使用背架大約一年半，之後改用護腰；第一次在被告陳功恆那邊開診斷證明時，有照Ｘ光，也有叫我彎腰測量，當時沒有辦法彎很彎，到會痛的角度之後就彎不下去了，測量是用電腦儀器量Ｘ光片；保險公司有派員來訪查，當時也不太能彎等語。

  ㈣經查：

    ㊀被告鄧琬淑因第十胸椎壓迫性骨折，先後在阮綜合醫院、聖功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劉亮妤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診斷書等資料，代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殘廢等保險給付，經該公司以不符合「條款約定之殘廢項目」駁回申請等情，業經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2至24頁），並有相關申請書、診斷書附卷可佐（詳附表捌之一㈠）。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㊁被告鄧琬淑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捌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捌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㊂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鄧琬淑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捌之二所示，有鑑定報告在卷可稽（置外卷第53至58頁，原審易三卷第45、46頁）。

    ㊃被告鄧琬淑因前揭疾症，向國泰人壽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該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捌之一㈠所示。

    ㊄經比對上開項目規定及病歷、診斷書結果，被告鄧琬淑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保險金，涉及被告鄧琬淑是否因前揭胸椎壓迫性骨折疾症，致脊柱永久遺存顯著運動障礙（第7級，胸椎以下，前後屈、左右屈、左右迴旋，三種中有二種，喪失二分之一以上），是應究明被告陳功恆看診時及診斷書所載被告鄧琬淑「屈曲（前屈）0度、伸展（後屈）12度，左右傾（左右屈）均15度，活動明顯受限」等情，即鄧琬淑上半身軀幹活動範圍受限是否為真實，抑或係佯裝病情就醫。

    ㊅又被告鄧琬淑投保及請領的給付為商業保險契約，其審核規定的字面文義（附表捌之一㈠1），與勞保之失能給付規定，並非一致，即未明定須「連續固定4個椎體及3個椎間盤以上」。為此，判斷被告鄧琬淑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殘廢保險金而應擔負刑責，依罪疑唯輕原則，應按投保契約條款文義，以脊椎「運動角度」是否「受限」為據，尚難逕認須如同勞保失能給付參考受傷的椎體數，併此敘明。

    ㊆本案經檢察官送鑑定結果，認為被告鄧琬淑之第十胸椎壓迫變形輕微，不會影響脊椎活動度，不致於有診斷書所載前揭「屈曲（前屈）0度、伸展（後屈）12度，左右傾（左右屈）均15度，活動明顯受限」等情，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在卷可佐（詳附表捌之二㈡，置外卷第53至58頁）。因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爭執上開鑑定結論，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認為上開鑑定內容大部分符合醫療常規，並補充略以：「本件病人（即被告鄧琬淑）確實有因第十胸椎受傷較嚴重導致背部關節活動受限之情形，常見情形為關節疼痛導致難以執行動作；仍應考量本件病人有無因疼痛而不敢或難以活動之情形」（詳附表捌之二㈢，原審易三卷第45、46頁），即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雖認為被告鄧琬淑之胸椎「變形輕微，不影響脊椎活動度」，但高雄長庚醫院則明確認定其胸椎受傷嚴重，且會導致背部關節活動受限、關節疼痛，而難以執行動作，二者鑑定結論略有歧異。為此，自有參酌其他事證，以釐清被告鄧琬淑在聖功醫院就醫時，究竟有無假藉疼痛佯裝病情之必要。

　㈤本案尚難認定被告鄧琬淑在聖功醫院就醫時有佯裝病情之理由：　　

    ㊀衡諸被告鄧琬淑自事故發生從阮綜合醫院出院後約5個月，就開始到聖功醫院進行復健，當時其應尚未完全恢復，而確有復健之必要，此與已出院1、2年後才特意到民生醫院或聖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之情形，並不相同。況且，被告鄧琬淑於聖功醫院之復健期間係自98年10月29日起至99年1月6日，得見被告陳功恆在99年1月6日開立聖功Ｇ鄧琬淑診斷書及在99年1月27日開立聖功Ｈ鄧琬淑診斷書診斷書前，被告鄧琬淑已在該醫院進行復健一段期間。

    ㊁再者，被告鄧琬淑於上開期間亦同時持續在阮綜合醫院門診，而經原審函詢該醫院，阮綜合醫院函覆略以：被告鄧琬淑於98年6月6日至99年2月4日間，先後七次門診時，曾敘及背痛、右腳趾麻木及無法長期行走等狀況，依當時病況，有開立口服與外用止痛藥予被告鄧琬淑服用等語，有該醫院109年10月21日阮醫教字第1090000675號函在卷可稽（附表捌之一㈢4，原審易十二卷第375頁）。此外，阮綜合醫院於99年2月21日曾以另函覆稱：病患較易有背痛之症狀等情（附表捌之一㈣4，偵七卷第100頁反面）。參酌阮綜合醫院上開病歷及函覆內容，應認高雄長庚醫院就被告鄧琬淑病情所為「受傷嚴重，會導致背部關節活動受限、關節疼痛難執行動作」之前揭鑑定結論，應可採信。

    ㊂又觀諸扣案之勞寶公司此部分案件進度書所載：（98年10月20日）霖園醫生建議開刀，阮綜合、小港覺得不必，阮綜合醫：如果還會痛，可能要在腰椎骨打釘固定，因為醫生有說先天性滑脫，又車禍才影響到，下半身會痛，有建議開刀；（98年10月29日）陪診（進去），敘述車禍受傷經過，醫生說如果還會痛可能要開刀，建議是不必要開，年輕人恢復快，先復健幾次之後再回門診等情（詳附表捌之一㈢5、6，警一卷第443頁），已明確記載被告鄧琬淑確因疼痛而詢問數家醫院醫師，其是否須開刀治療之意見，並無類似「授意要求佯裝病情」或「自述病情好轉已恢復到得工作程度」之記載，亦可佐證高雄長庚醫院前揭鑑定結論較為可採。

    ㊃況且，被告鄧琬淑於98年11月間曾與其至親因高燒等疾病同時在阮綜合醫院住院一星期（附表捌之一㈢7，原審易十二卷第375頁），此次住院雖與本案疾症無涉，但衡情應會影響該次住院前後（即98年10月底、11月間）的體力，是不得僅因聖功醫院病歷上記載其肌力不佳，即遽認被告鄧琬淑係假藉疼痛佯裝病情至該院就醫。

    ㊄另就卷附被告鄧琬淑活動的翻拍照片而言，該等照片係在101年7月間所拍攝（附表捌之一㈣3，偵五卷第34、35頁），距離被告鄧琬淑意外受傷時間已逾3年，且卷內並無被告鄧琬淑在聖功醫院就診同一時期之照片可供比對，自難僅憑上開照片，作為不利於被告鄧琬淑等人之認定。從而，姑不論被告劉亮妤是否曾告知被告鄧琬淑在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動作不要太大等情，然因此部分扣案之案件進度書上並無不利於被告鄧琬淑之記載，且參酌前揭詢問數家醫院醫師開刀意見之記載，則被告劉亮妤、史文榮若因此認為被告鄧琬淑係受傷影響軀幹活動範圍，自非全無依憑。

    ㊅至於公訴意旨雖載述被告劉亮妤曾以鉛筆加註於字條及診斷書上，於門診時交由被告陳功恆開立另一張診斷書乙節，然因本案被告陳功恆所開立被告鄧琬淑之聖功Ｇ診斷書、聖功Ｈ診斷書、聖功Ｉ診斷書上所載的活動度數，確難排除係因被告鄧琬淑之第十胸椎受傷嚴重，導致其背部關節活動受限、關節疼痛，難以執行動作之情形下所測得之角度。更何況該等診斷書上已載明「導致脊椎疼痛」，亦即已明示係在被告鄧琬淑「疼痛」情形下所測得的「角度」，而本次申請又非勞保脊椎失能給付，並非必須以Ｘ光確認脊柱椎體受損情形及數目，再者，被告陳功恆就被告鄧琬淑病歷所載被告鄧琬淑之雙下肢肌力4分（學理為可於他人扶助下短暫行走），與阮綜合醫院病歷上所載「背痛、右腳趾麻木、無法長期行走」，並無明顯歧異，自難逕認被告鄧琬淑在聖功醫院就醫時有佯裝病情之情形。

  ㈥綜上所陳，得見高雄長庚醫院明確認定被告鄧琬淑因胸椎受傷「嚴重」，會「導致背部關節活動受限、關節疼痛難執行動作」；而被告鄧琬淑於聖功醫院就診之同時，亦有因背痛、右腳趾麻木，致無法長期行走等狀況；另在阮綜合醫院就醫及服用止痛藥，同期間更曾諮詢不同醫院的醫師，評估是否要開刀治療。是依據上開卷存證據，應認被告鄧琬淑確因胸椎嚴重損傷，致其軀幹活動範圍極度受限，並未蓄意佯裝不實病情到聖功醫院就醫，且難認被告陳功恆於門診時及被告史文榮、劉亮妤於代辦申請保險的過程中，有何明知被告鄧琬淑病情不實的行為與認知，是難逕認上開被告等人有藉不實診斷書詐領保險金之詐欺及幫助詐欺的故意與行為。易言之，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是否涉有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罪責，仍有合理懷疑，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依罪疑唯輕原則，就上開被訴部分，自應為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無罪之判決。

三、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被訴以不實診斷證明，向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詐領保險金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昶漛於97年11月19日發生意外事故至高雄榮總急診就醫，經診斷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於97年11月19日起至97年12月4日止住院，於97年11月24日行第一腰椎椎體切除併人工椎體置換及第十二胸椎至第二腰椎三節後側椎釘固定術，復於97年12月18日起至98年7月7日止於骨科及復健科門診治療7次，再於98年12月21日起至99年8月12日止，因持續背痛及頸部痠痛、手麻等求診骨科與復健科，復健科雖診斷為頸椎滑脫，但無活動及肌力缺損情形；被告史文榮得知被告楊昶漛經醫師診療後轉復健治療，未經判定無好轉可能，竟與被告楊昶漛基於詐欺取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共同犯意聯絡，於98年10月12日，指派勞寶國際公司某執行人員，陪同被告楊昶漛至民生醫院門診，並於看診時要求被告陳功恆開立殘廢診斷證明書；被告陳功恆明知附表玖之二㈠㈡所示醫療學理，竟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犯意，於98年10月12日開立之民生Ｓ楊昶漛診斷證明書，不實記載「病患因上述疾患導致胸腰椎僵直，經Ｘ光檢測，胸腰椎前屈零度，後屈零度，左屈零度，右屈3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確切證書字號及內容：詳附表戊㈨、附表玖之一㈠1）；被告史文榮再持上開不實診斷證明書，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殘廢給付，經獲准而詐得107萬5000元，暨向中國人壽公司申請殘廢給付，經獲准而詐得40萬元；被告楊昶漛再將按所得保險給付之2.5成，交付36萬餘元予被告史文榮。因而認定被告楊昶漛、史文榮均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及刑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被告陳功恆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幫助詐欺取財及刑法第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

  ㈡公訴人認為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有前揭犯行，係以渠等之陳述及附表玖之一㈠申請資料、附表玖之二鑑定書為據。

  ㈢訊據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均堅決否認犯罪，並辯稱：被告楊昶漛並未佯裝病情就醫等語。而被告史文榮另辯稱：被告楊昶漛很嚴重，脊椎有三個椎體手術，且被告楊昶漛當時投保的契約，並未規定脊椎受傷之椎體數，只須脊椎前後（1組）、左右（1組）、左右旋（1組）三組運動角度，其中二組角度符合（即受限2分1）就可以理賠等語。

  ㈣經查：

    ㊀被告楊昶漛因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先後在高雄榮總、民生醫院就醫，並委由勞寶公司之被告史文榮先後於98年10月22日及23日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民生Ｓ楊昶漛診斷證明書等資料，代向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申請殘廢給付，均獲准暨給付前揭保險金，被告楊昶漛再將所獲之部分保險金給付予被告史文榮等情，業經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陳明在卷（本院卷二第26至28頁），並有附表玖之一㈠㈢、玖之四所示書證附卷可佐。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

    ㊁被告楊昶漛因前揭疾症，在各醫院就醫之病情及經過，詳附表玖之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之「案情經過、就診經過」；暨歷次在各醫院接受醫療之時序，詳附表玖之一㈢等情，亦有該附表各編號所列書證在卷可佐。

    ㊂上情經原審囑託高雄長庚醫院及經檢察官囑託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就被告楊昶漛前揭疾症及病歷鑑定結果，相關之醫療學理、鑑定意見，詳如附表玖之二所示，有鑑定報告在卷可稽（置外卷第37至41頁，原審易三卷第49、50頁）。

    ㊃被告楊昶漛因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於98年10月間分持被告陳功恆開立之前揭診斷書，向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請領保險金之申請項目，暨上開公司之審核規定（部位）與核定結果（即准駁理由），詳如附表玖之一㈠1.2所示。

    ㊄經比對上開請領項目規定、病歷及診斷書、鑑定書、美國骨科醫師學會資料結果，腰椎前屈、後仰活動，主要由腰椎第三至第五節負責，腰椎正常活動角度為「前屈80度，後仰25度，左右側屈各35度」（附表玖之二㈠1⑵）。而被告楊昶漛係因前揭疾症導致「胸腰椎僵直」，經X光檢測「胸腰椎前屈0度，後屈0度，左屈0度，右屈3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即以其「胸腰椎已喪失生理範圍逾2分1」為由提出申請，並獲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核准給付。

    ㊅前揭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報告，雖提到被告楊昶漛「脊椎固定的節數」，未達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之「連續固定4個椎體及3個椎間盤以上」（詳後述）。然被告楊昶漛投保及請領的給付均為商業保險契約，並非勞保局的勞工失能給付。又：

      ⒈經原審函詢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結果，該兩公司分別以下列陳報狀所檢附之審核規定的字面文義，與勞工失能給付的規定，並非一致，即未明定須「連續固定4個椎體及3個椎間盤以上」（詳附表玖之一㈠1.2，原審易十二卷第21、22頁，原審易十三卷第38、42頁）。

      ⒉就原審前揭函文所詢「依當時契約條款，是否如被告史文榮所稱楊昶漛的保單，未規定脊椎受傷之椎體數，只須脊椎前後（1組）、左右（1組）、左右旋（1組）三組運動角度，其中二組角度符合（即受限2分1）即可？」，國泰人壽公司109年10月15日陳報狀略稱：依保險犯罪防制中心及長庚醫院就本案之鑑定報告，被告楊昶漛提出理賠申請之診斷書，與其實際體況是否相符，實有疑義；又被告楊昶漛雖自陳其傷後迄今尚無法工作，惟無法提出具體證據證明實際體況是否符合保險契約條款約定之殘廢（失能）程度，難依前述尚有疑義之診斷書認定被告楊昶漛之殘廢（失能）等級」、「被告楊昶漛前以陳功恆醫師開立之診斷書，使國泰人壽公司誤認其符合保險契約條款約定之脊柱永久遺留顯著運動障礙（脊柱顯著運動障礙係指頸柱完全強直，或於在胸椎以下前後屈、左右屈及左右迴旋三種的運動之中，兩種的運動被限制在生理範圍二分之一以下者）的殘廢（失能）程度，其認定係依契約條款約定頸柱是否完全僵直或胸椎以下之運動是否受限而為評估」等語（原審易十三卷第10、11頁），亦即，該公司並未明確指稱須參考受傷之椎體數，亦未完全肯認楊昶漛之傷勢必定無法獲任何理賠。至於中國人壽公司109年8月3日陳報狀則略稱：「楊昶漛投保之瑞泰人壽經中國人壽併購，理賠係以中國人壽98年間之契約條款給付」等語（原審易十二卷第9至12頁）。

      ⒊從而，被告楊昶漛是否佯裝不實病情請領殘廢保險金而須擔負刑責，按其投保契約條款文義，理應以脊椎「運動角度」是否「受限」為據，尚非如同勞保失能給付必須參考受傷的椎體數。易言之，上開被告等人此部分犯行是否成立，僅應究明被告陳功恆於看診當時及診斷書所載，被告楊昶漛「胸腰椎僵直，前屈0度，後屈0度，左屈0度，右屈3度」，是否為虛假佯裝而定。

    ㊆依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附表，「遺存顯著運動失能」係指脊柱「連續固定4個椎體及3個椎間盤以上」且「喪失」生理運動範圍「2分之1以上」。而被告楊昶漛「切除併人工椎體置換及第十二胸椎至第二腰椎三節後側椎釘固定術」，其脊椎「固定的節數」未達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而且「固定的椎體範圍，並非負責身體前屈後仰，不致於影響其前屈後仰之活動角度，應該不致於達到被告陳功恆診斷書所載角度的情形，有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意見可佐（詳附表玖之二㈡，置外卷第37至41頁）。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等人爭執上開鑑定結論，經原審再送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認為上開鑑定內容部分符合醫療常規，並補充略以：「脊柱本身或周圍之軟組織損傷，皆有因損傷之疼痛或損傷本身而導致關節活動度下降之情形。如病人是因為疼痛而導致不敢動或無法活動關節，建議此部分應在病歷上詳實紀載，且活動度部分應寫無法評估」（詳附表玖之二㈢，原審易三卷第49、50頁）。綜核上開二份鑑定報告，應認脊柱本身或周圍軟組織損傷確有可能導致關節活動度下降，及因疼痛而不敢動或無法活動關節之情形。為此，自有參酌其他事證，以釐清被告楊旭漛當時之實際病情及其疼痛情形之必要。

  ㈤本案尚難認定被告楊昶漛在民生醫院就醫時有佯裝病情之理由：　

　　㊀觀諸扣案之勞寶公司此部分案件進度表書所載，98年8月19日內容：「媽說現在好很多，要我們動作快一點，不然復原太好就不能請，現都在家」；98年9月2日內容：「復健剩3次未完，他說有他的計畫，有跟復健師說只要做電療就好，其他的都會痛」等情（警一卷第558頁），足見被告楊昶漛在98年8月間其病情雖有恢復跡象，但在同年9月間仍有因疼痛之故而無法施作電療以外之復健項目。

　　㊁再者，被告楊旭漛於97年11月中旬受傷後，直至99年8月間，長期持續在高雄榮總就醫及門診治療接近二年（附表玖之一㈢1、2、3），依高雄榮總就醫紀錄所示，被告楊旭漛於98年7月7日由高雄榮總孫淑芬、陳文玲醫師門診時（即被告楊昶漛開始到民生醫院就診之前的一個月），其肌電圖檢查結果為「右側坐骨神經嚴重病變」，高雄榮總復健科孫淑芬醫師並開立「病患（楊旭漛）確因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術後，存有顯著運動障礙」之診斷證明書（詳附表玖之一㈢3，警一卷第565頁）。據此，高雄榮總並函覆原審略以「右側坐骨神經嚴重病變會疼痛，依個人疼痛或酸麻程度不等，有可能影響運動。98年7月7日病歷雖無明顯下肢活動度或肌力減退、述及上半身關節及活動角度的相關記載，但有記載主訴背痛及兩下肢無力及麻，穿戴泰勒式背架等情，有該醫院109年10月7日高總管字第1093403870號函在卷可參（詳附表玖之一㈣6，原審易十二卷第331頁）。亦即，被告楊旭漛確有麻痛下肢無力情形，且經肌電圖檢查結果發現其右側坐骨神經嚴重病變，會因該病變而感到疼痛。

　　㊂蓋患者若是佯裝病情就醫，則其於領得保險金後，自無再為長期就醫之必要，然被告楊旭漛於98年11月及12月間領得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給付之保險金後（附表玖之一㈠1、2），仍因持續背痛及頸部痠痛、手麻等，而求診高雄榮總骨科與復健科，並經該院復健科診斷為「頸椎滑脫」（詳附表玖之一㈢8，偵三卷第137至144頁）。此經原審函詢，高雄榮總亦以上開函文覆以：98年至99年病歷雖未記載被告楊昶漛之上半身活動情形，但病歷有記載「頸椎C5/6椎間狹窄及手背、手腕麻」乙情（附表玖之一㈣6，原審易十二卷第331頁）。換言之，被告楊旭漛於領得保險金後，仍長期在實際施以手術的高雄榮總就醫，並經診斷為「頸椎滑脫」等情至明。

　　㊃綜據上開就醫紀錄，被告楊旭漛確因第一腰椎爆裂性性骨折及所致嚴重神經病變、背頸手麻痛、下肢無力等疾症，持續長期在高雄榮總就醫，該院依肌電圖檢查結果，亦認已達「存有顯著運動障礙」程度，甚至另診斷認為其「頸椎滑脫」。此外，高雄長庚醫院鑑定結果亦認被告楊昶漛「脊柱損傷會導致疼痛、關節活動度下降」，故實難遽認被告楊旭漛於民生醫院就診時及98年10月間保險公司人員訪視時（附表玖之一㈣4、5），有何假藉疼痛佯裝病情的行徑，是亦難率斷被告陳功恆明知被告楊昶漛就診時之病情有何不實之情事。

　　㊄至於上開保險犯罪防制中心之鑑定結果雖載稱被告楊昶漛「切除及固定之脊椎節數」未達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然因本案被告楊昶漛投保國泰人壽公司、中國人壽公司之保險契約並無針對脊椎節數多寡之類似規定，況且高雄榮總又明確診斷被告楊旭漛有「頸椎滑脫」及「右側坐骨神經嚴重病變」之情形，而被告楊昶漛當時又有長期麻痛的現象，是尚難認定被告楊昶漛在民生醫院由被告陳功恆看診時有佯裝病情之情甚明。

  ㈥綜上所陳，得見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是否涉有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刑責，仍屬有疑，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是依罪疑唯輕原則，就上開被訴部分，自應為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無罪之判決。

四、上訴論斷部分：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就被告陳功恆涉犯幫助詐欺事實欄三、六、八所示失能給付、保險金未遂判處無罪部分，認定均屬有誤；又被告鄧琬淑、史文榮、劉亮妤、陳功恆等人向國泰人壽公司詐欺取財未遂部分，由被告鄧琬淑之警、偵陳述及診斷書即足以認定渠等犯行；被告楊昶漛、史文榮、陳功恆等人向國泰人壽公司及中國人壽公司涉犯詐欺取財部分，由診斷書及病況之記載亦足認渠等犯行，惟原審就此等部分，均為上開被告無罪判決，認定亦屬有誤。是請將原判決上開認定無罪部分撤銷，改為上開被告等人有罪判決云云。

　㈡惟查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斟酌全辯論意旨，認上開被告被訴犯嫌部分，犯罪不能證明，乃依法就上開被告被訴部分為無罪之諭知，並於判決理由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均已論述綦詳，且對檢察官所舉不利於被告之證據，亦已詳予剖析，並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觀諸原判決之採證方法及證據之取捨均無瑕疵可指，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得遽認上開被告被訴犯嫌部分構成犯罪。準此，檢察官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仍憑己見而為相異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尚難說服本院推翻原判決關於被告無罪之諭知，另為不利於上開被告之認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昱廷起訴，檢察官鄭舒倪提起上訴，檢察官洪英丰、王登榮、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李東柏

                                      法  官  葉文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蕭家玲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

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

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修正前）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