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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42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蓮秀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 年度勞 安訴字第2 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調偵字第167 號、109 年度調偵字 第16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蓮秀（下稱被告）受僱於南鐵起重工 程有限公司（下稱南鐵公司）擔任堆高機駕駛。民國108 年 7 月15日15時14分許，廣達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廣 達公司，業經原審判決科罰金新臺幣10萬元確定）因在高雄 市○○區○○路○○號之昇益交通有限公司停車場內，有搬運 貨櫃之需求，被告駕駛堆高機進行貨櫃搬運作業時，應注意 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作業或移動，有撞擊工作者之虞時 ，應置管制引導人員，而依當時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疏未注意及此，在無人擔任管制引導人員之情況下，駕 駛堆高機作業，適有受僱於廣達公司擔任聯結車（下稱板車 ）之司機即被害人洪有盛（下稱被害人）見貨櫃插銷尚未歸 位，遂前往被告駕駛之堆高機（該堆高機當時前方載運有貨 櫃）與板台中間欲將貨櫃插銷歸位，被告因無管制引導人員 引導，而未能即時發現被害人已在堆高機前方貨櫃與板台中 間，而繼續前行搬運貨櫃，致被害人遭貨櫃及板台夾住，被 害人因頭胸部外傷、創傷性休克而當場死亡。被告則於事故 發生後，犯罪未被發覺前，在現場等候並於警方到場時，自 首而受裁判，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嫌云云。 二、程序部分: 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本案 被告被訴過失致人於死罪嫌，經本院審理後，既認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詳後述），是本院下列所用之供述證據縱具傳聞 證據性質，亦無需贅述其證據能力問題。 三、實體部分: ㈠、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 ，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 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 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 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53年台上字第656 號判例、101 年台上字第4974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審判 中之檢察官為當事人一造，負有實質舉證責任，在法庭活動 訴訟攻、防程序進行中，必須說服法院，形成確信被告有罪 之心證，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者，法院應貫徹無罪推定之原則，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規 定甚明（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5042號判決、92年度台 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因檢察官作為國家機器，係 公益之代表人，擁有廣大之社會資源為其後盾、供其利用， 自應盡其職責，蒐集被告犯罪之證據，負責推翻被告無罪之 推定，以證明被告確實犯罪，學理上稱為實質舉證責任（包 含說服責任），乃有別於過去之形式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 1 年度台上字第296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公訴意旨所以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 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於案發時駕駛堆高機移置貨櫃及被害人因遭 貨櫃及板車夾住，而當場死亡之事實，暨證人即廣達公司員 工簡俊龍、南鐵公司員工蕭竣壬、現場照片、相驗屍體證明 書、檢驗報告書、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刑案勘察報告 、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勞動檢查處重大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等 證據，為其主要之論據。 ㈢、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駕駛堆高機進行貨櫃搬運作 業，惟堅詞否認有何過失致死犯行，辯稱：她開的堆高機的 牙叉是固定的，不能往前伸，僅能上下移動，當時是在板台 上把貨櫃卸下，貨櫃起來時她有發現重心不平衡，所以下來 之後要立刻調整貨櫃的平衡點，當時她把貨櫃慢慢降下來， 貨櫃在地上，堆高機的牙叉始終都在貨櫃底下，牙叉跟貨櫃 的底部是平面的，只能盡量找到平衡點讓貨櫃平衡，但調整 貨櫃平衡時，貨櫃會往前、往後並無法控制，她只是在調整 牙叉、貨櫃的平衡，堆高機沒有前進或後退或左右轉，她也 有確認人員都是在安全距離之外，才開始動作。後來正準備 往前開時，就聽到（簡俊龍）在喊了，我也不曉得為何會發 生此事等語（見原審卷第273 至275 頁，本院卷第96至98頁 ）。經查： ⒈依卷附之中華民國技術士證（見相卷第51頁），可知被告得 以合法駕駛及操作本案之堆高機；又本件被害人係遭貨櫃與 板台夾擊，致受有頭胸部外傷，並因創傷性休克而當場身亡 之事實，已有上揭檢察官提出之證據資料可憑，又依證人簡 俊龍、同案被告賴盈達（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0月，緩刑2 年確定）等2 人所稱: 當時板台未搭配車頭，是固定在位置 上一節（見相卷第32、207 、216 頁，原審卷第158 、159 頁）暨刑案勘察報告1 份所附之現場照片2 張（見相卷第15 4 、173 頁），可知當時板台並無受到其他外力影響而有移 動之情形，又彼時被告正駕駛堆高機調整貨櫃一節，亦經被 告陳稱如上，是被害人應係受貨櫃移動而被夾擊，並致上開 死亡之結果，應可認定。 ⒉按刑法上之過失者，係指行為人按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卻 不注意，或指行為人針對構成要件事實雖預見其發生但確信 其不發生，刑法第14條定有明文。刑法上過失行為之成立， 務以行為人就該過失行為所生之構成要件結果、因果歷程存 有客觀預見可能性及主觀預見可能性，再者行為人秉此預見 之可能性而違反客觀上之注意義務、導致構成要件事實發生 ，始足當之，至刑法上業務過失致死罪之成立，乃以行為人 於執行業務之過程中針對死亡結果之發生應注意、能注意竟 不注意作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31年度上字第2324號、26年 度上字第175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行為人須有防止死亡或 傷害結果發生之注意義務，客觀上要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其 於執行業務過程中疏未注意、違反注意義務，使得死亡之結 果發生，方能令其就該具備預見可能性之死亡結果負擔過失 致死之罪責。查： ⑴證人簡俊龍證稱：當時堆高機還沒有作業完成，被告已經把 貨櫃卸下來放到地上，那個應該是10幾噸的堆高機，兩個牙 叉比較短，貨櫃總共12米多，兩邊不是很平衡，放下以後我 理解她應該是要調整左右，讓下一次要移動時可以平衡。當 時牙叉還插著貨櫃，在調整貨櫃的平衡等語（見相卷第216 頁，原審卷第158 頁）；證人賴盈達證稱：我沒目擊發生的 經過，案發時堆高機在地面上調整貨櫃，堆高機是靜止狀態 等語（見相卷第28、206 頁，原審卷第136 至138 、146 、 148 頁）；另證人蕭竣壬亦證稱：被告把貨櫃放下來調整平 衡，當時堆高機是停止的，之後她怎麼撞到被害人的，我沒 看見等語（見相卷第164 頁，原審卷第239 、246 、252 、 253 頁），足見上開被告所稱案發當時其係用堆高機牙叉調 整貨櫃平衡一節，應屬真實。 ⑵又依卷附「高市勞檢處堆高機講義」（見原審卷第75至108 頁），其中「安全注意事項」第9 點、第11點固分別規定有 「確認堆高機周圍無人或無障礙物，按喇叭信號確認無障礙 物後才開始行進」、「前方視線不良，人員應後退行駛，或 由指揮人員指揮行駛」（見原審卷第197 頁），證人即勞動 檢察人員林紫蓁則證述: 堆高機駕駛為取得證照時，不論學 科或術科都會講授上開重點等語（見原審卷第153 至155 頁 ），惟被告亦稱: 伊確實有依照操作堆高機的工作規則，在 操作前確認堆高機旋轉半徑10公尺之安全範圍內無工作人員 ，才進行調整貨櫃作業等語（見相卷第22頁）。參諸證人簡 俊龍所稱: 當時被害人站在板台車的後面，彎腰將頭探到板 台及已經卸到地上的貨櫃的中間，要將板台的固定插硝歸位 ，只是時機點不對，因堆高機還沒有作業完成，堆高機還插 著貨櫃，在調整貨櫃的平衡，通常安全判斷堆高機還在作業 ，我們不可能到作業範圍之內，之所以會發生這件事，是因 為被害人是在貨櫃後面，貨櫃有40尺長，被告視線完全被貨 櫃擋住，不知道有人，廣達公司確實有跟工作人員說要進入 堆高機作業區時，一定要讓駕駛知道，確定安全後才能進去 ，當時堆高機還沒完成作業，還在作業調整當中，在堆高機 作業區不能隨意走動，所以我一看很危險，我就高聲跟被害 人說那個待會再做，不是被害人出聲等語（見相卷第216 頁 ，原審卷159 至161 頁）、證人蕭竣壬所稱: 這次裝卸的貨 櫃大概40尺長，堆高機駕駛看不到前方狀況等語（見原審卷 第239 頁）；及證人賴盈達證稱: 他們有跟現場工人及被害 人說，堆高機動線內，不能任意走動，若要進入堆高機作業 區前面，要確認堆高機周圍狀況安全，才能進入，本案裝卸 的貨櫃大概40尺長，在搬運貨櫃時，堆高機駕駛看不到前方 等語（見原審卷第134 至136 頁），均核與卷附案發現場照 片所示: 被告駕駛之堆高機前方橫放大型貨櫃，堆高機牙叉 仍置放於貨櫃底部，且貨櫃高度明顯高過堆高機駕駛位置， 貨櫃後方則為板車等節相符（見相卷第39至47頁）。是被告 當時駕駛堆高機作業的貨櫃既長達40尺，且當時堆高機均仍 作業中，原則上被告自難預見被害人會進入該作業區前，況 被告前方唯一所見亦僅為長達40尺之貨櫃，檢察官復未舉證 證明被害人進入該堆高機作業區時，有出聲讓被告知悉乙節 ，自難遽以上揭安全注意事項，即認被告於當時有何應注意 ，能注意，而未注意之過失。 ㈣、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指被告犯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因 此，本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揆諸上揭法律規定與說明，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理由構成雖與本院稍有不同，經 核尚無違誤。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 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 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 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 為違法（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395號判決參照）。公訴 人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而提起上訴，惟本件公訴人起訴 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逐一剖析，參互審酌， 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均如前述。公訴人上訴意旨，並未 提出新事證僅就原審採證之職權行使再為爭執，核無理由， 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永盛提起公訴，檢察官葉容芳提起上訴，檢察官 劉玲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水城 法 官 任森銓 法 官 陳美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如認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之理由，應 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 提出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附錄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至第379 條、第393 條第1 款規定，於前項 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 書記官 林芊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