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更(一)字第七七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周村來
右
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
第三六五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三六四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
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基於販賣第一毒品以營利之
概括犯意,自民國九十年
十月間某日起至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止,以0000000000、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為聯絡工具,先自「陳志國」及綽號「阿山」、「一百
仔」(姓名、年籍均不詳)等成年男子處,販入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後,在高雄市
區內各地,以每次新台幣(下同)一千元、二千元不等之價格,連續多次販賣與
陳湘怡(施用毒品
另案偵結)、「張宏榮」、「林長壽」及綽號「娃娃」、「寶
兒」、「明華」(姓名、年籍均不詳)等不特定人,並從中獲利,
嗣經警於九十
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持檢察官核發之
拘票在高雄市○○區○○路○○○號十樓之二
住處將甲○○
拘提到案,並扣得毒品海洛因一小包(重0‧一九公克)、及電子
磅秤一台,認被告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
二、
公訴人認被告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係以被
告甲○○於警訊及檢察官
偵查中
坦承不諱,核與
證人陳湘怡於警訊、偵查中(見
該署九十一年六月六日
訊問筆錄)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九十一五月三日至十六日之
通訊監察作業譯文表在卷
可按,而
扣案粉
末經送驗結果,確為海洛因,亦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一年七月九日調科壹字第二
二00一三七二二號
鑑定通知書(見偵查卷第四七頁)在卷
可稽,復有販賣毒品
所用之電子磅秤一台扣案為論據。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
犯行,辯稱:
是買來自己要吃的,沒有賣給其他人,根本沒有「娃娃」、「寶兒」、「明華」
這些人,是警察硬要我承認的,我女兒從滿月開始,就由我親自撫養,三個小時
要餵一次奶,根本沒辦法出門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且被告之
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
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亦有明文。又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
判例參照。)
而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
適於
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參照最高法院六十九年台上字第四
九一三號判例)。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
高法院亦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
可資參照。
四、經查:
㈠被告於警訊及偵查中自白之上線陳志國(0000000000)、阿山(0000000000、
0000000000)、一百仔、小港區不知姓名綽號之人等四人,其中卷內並無一百仔
及小港區不知姓名綽號之人
年籍資料可供查詢,而0000000000號係自九十一年六
月十日始申請使用,在被告於警訊自白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時並無人使用該
門號;0000000000係預付卡,申請人係高愛珠;0000000000亦係預付卡,申請人
則係吳月娥,此分別有和信電訊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函及泛亞電信
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二日客戶資料表在卷可查,其中證人吳月娥到庭
證稱:不認識被告,也沒有綽號「阿山」的朋友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五、一四
六頁),是被告於警訊及偵查中自白之上線,並無證據證明確實。
㈡被告自白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陳湘怡
一節,被告甲○○於警訊時固坦承:「
陳湘怡剛開始吸食海洛因是向我用討的,之後就向我用買的,::」等語(見警
卷第三頁),
復於檢察官偵查中供承:「(曾否賣過陳湘怡毒品?)有。她是買
海洛因。:::時間約是今年(九十一年)三、四月間」(見偵查卷第十四頁)
等情不諱,證人即同時被查獲之另案被告陳湘怡於警訊中稱:「我確實有向小胖
等多人購買海洛因,我只有吸食也曾替朋友小芬代向小胖購買二次海洛因::」
,「甲○○就是綽號小胖賣我海洛因人沒錯」云云(見警卷第八、九頁);於檢
察官訊問時陳湘怡(被告身分)稱:「(價錢如何算?)不一定,每次我約買五
千元。」、「有關小胖甲○○部分,是因為甲○○只肯把毒品賣給我,所以我男
友黃國信的朋友才託我去向甲○○買,我只是代為購買::」(見偵查卷第五十
三頁)等情大致相符。但被告甲○○對於販賣毒品之數量、次數、地點及金額,
則無一語敘及,陳湘怡則稱向綽號小胖之被告購買二次,價各約五千元外,亦無
片言隻字敘及購買毒品之數量及地點。陳湘怡嗣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檢察官
初訊時
翻異警訊之供詞,稱:「(在警局為何承認扣案毒品是你向小胖買的?)
因為警察說如果我不承認,他就要移送我先生黃國信,我不得已才承認。」、「
扣案毒品是跟朋友買的,但不是『小胖』」、「警察要我指證是『小胖』,否則
要移送我販賣」、「我在警局講的話不實在」(見偵查卷第四十九頁背面至第五
十頁),又於九十一年六月六日檢察官訊問時稱:「(何時起向甲○○買毒品?
)九十一年一、二月間起,有時去他家拿,大部分是約在外面:::價錢不一定
,每次我約買五千元,我男友之朋友託我只買一次,小胖把價錢從三萬五提高至
四萬,然後黃國信之朋友錢湊不出來,所以交易沒成功」等語(見偵查卷第五十
三頁背面),是公訴人引為證人之陳湘怡陳述前後反覆,且未經
具結,其陳述之
證據能力及證據價值已有可疑,有關購買毒品之時間,陳湘怡於檢察官偵查時謂
係「九十一年一、二月間起」,與被告甲○○於偵查時
所稱「九十一年三、四月
間」亦不相符。且陳湘怡
上揭所陳,關於究竟係代何人向被告購買海洛因、購買
之次數、價格,以及有無成功等情,前後並不一致而無從究明,自不能採信。被
告於本院調查時就其於檢察官偵查時所述各情,究明陳稱:「我那時候對檢察官
說陳湘怡都到我那裡吸毒品,我們兩個人都是共同買的,因為我當時有剛滿月的
小女兒要照顧不方便出門(我女兒王廷萱是00年0月000日出生,我的未婚
妻夏嘉雍在九十年十月二十一日入監服刑)所以陳湘怡到我住處共同吸食,有時
到我家後我請販賣者送毒品過來,販賣者是我聯絡的,販賣者沒有到我家裡來,
是在我家樓下我拿錢給販賣者,我們兩個人共同合資購買吸食。陳湘怡吸食完畢
離去之時,付給我一千或二千元即其出資,並不是我買了以後轉售。有時我打電
話給陳湘怡共同出資,由陳湘怡買來帶到我家來共同吸食,我就拿我應負擔部分
的錢給陳湘怡。」等語。則屬合資購買毒品分享,並非販賣毒品。則被告於警初
訊所謂:「陳湘怡剛開始吸食海洛因是向我用討的,之後就向我用『買的』」,
應係指付出代價合資購買之意。按
共同被告或與被告無共同被告關係之共犯之自
白及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但此項不利之供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之規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此項供述,為其他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而犯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至第三項、第五條第一項至第三項、第六條第一項至第
三項、第七條第一項至第三項、第八條第一項至第三項、第十條或第十一條第一
項、第二項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得減輕其刑,該條例第十七條定
有明文,因而為擔保犯上述之罪之共同被告或共犯不利於其他被告之陳述(即毒
品來自其他被告之供述)之真實性,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
補強證
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陳湘怡係有施用毒品習性之人,
迭據其證述在卷,
與被告甲○○均於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在高雄市○○路○○○號十樓之二即甲
○○之住處,
為警查獲。前揭其施用毒品來源之供述,無非為博得減刑寬典,屬
有利於己而不利於被告甲○○之供述,自應另有其他補強證據,始足採信。另據
警員邵彥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被告涉嫌槍枝案件,而查獲被告身上有毒品,
即建議被告配合,我們會向檢察官建議准他交保,檢察官訊問時,我們還在現場
戒護,最後檢察官有准他五萬元交保。益徵被告警訊及檢察官偵查時之自白販賣
毒品,並無其他確切事證,不能僅憑其自白執為被告販賣毒品有罪判決之依據。
㈢查獲本案之警員邵彥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與陳湘怡之通訊內容,頗多曖昧
,二人非無男女之私情,益足認前述被告所稱二人合資購買毒品而在其住處共同
施用毒品之情,誠然信而有徵,至於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譯文中陳湘怡與甲○
○之通話有涉及「半領」、「半兩」及金額之談話,即為連繫購買毒品共同施用
之寫照,由談話譯文觀之,並無明確表示買賣毒品之約定,自不能逕認係販賣毒
品之證據,公訴人就此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符合事實,單以陳湘怡前
後反覆陳述及
監聽所得譯文,尚難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㈣證人伍思穎即使用0000000000電話號碼者於原審證稱:沒有見過被告,我綽號為
小穎,上班時也有人叫我「娃娃」,沒有向被告買過毒品,一同上班過的「寶兒
」曾一同施用過毒品,但係寶兒自己購買的,我施用的毒品係向朋友綽號「坤仔
」拿的,沒有印象打過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等語;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之證人黃美秀於原審證稱:認識被告綽號小胖,是我先生張宏榮的朋友,沒有向
被告拿過毒品,被告也沒有送過我毒品等語;證人張宏榮亦於原審到庭證稱:沒
有跟被告買過或拿過或送過毒品,與被告幾次偶遇,出去吃過幾次飯,與毒品完
全沒有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九十九至一0二頁),是被告於警偵訊自白所稱之
下線伍思穎、黃美秀、張宏榮到庭所稱與被告自白不符,公訴人就此並未提出證
據證明被告自白屬實。至於楊玉珠、林長壽、明華等人,其中楊玉珠並無年籍地
址可供查證,明華(0000000000)經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回覆本院稱係張明
華申請使用之預付卡,所留存之地址(高雄市○○區○○○路○○○號)經原審
三次
傳喚,郵局均回覆稱遷移不明而無法查證。至於林長壽經原審二次傳喚亦未
到庭,然林長壽於警訊、偵查時均已經被告自白係販賣對象在案,公訴人自應指
揮員警或傳喚到庭查明被告自白是否屬實,經
原審法院一再傳喚而未到庭,
參酌
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八四六號判決意旨:「法院固得
依職權調查證據
,但並無蒐集證據之義務。蒐集證據
乃檢察官或
自訴人之職責,
事實審法院應以
調查證據為其主要職責,其調查之範圍,亦以審判中所存在之一切證據為限,案
內不存在之證據,即不得責令法院為發現真實,應依職權從各方面蒐集證據。」
之意旨,認本件公訴人並未提出證據證明被告於警訊及偵查中自白之販賣對象為
真實。
㈤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是否有所謂「陳志國」及綽號「阿山」、「一百仔」或「張
宏榮」、「林長壽」及綽號「娃娃」、「寶兒」、「明華」之人,復未舉證證明
被告曾向「陳志國」及綽號「阿山」、「一百仔」等人購買海洛因;或「張宏榮
」、「林長壽」及綽號「娃娃」、「寶兒」、「明華」等人確有向被告購買海洛
因,尚難僅憑被告於警訊中之自白遽為其不利之認定。
㈥本件查扣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驗後淨重僅0‧一九公克,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一
年七月九日調科壹字第220013722號鑑定通知書可按,其數量至微,係供自己施
用應
堪採信。且扣案之電子秤亦有其秤量之功能,此為當今社會上常用之衡器,
施用毒品之人擁有此類物件,毫無足怪,尚不能以電子秤而認定被告販賣毒品,
況且證人邵彥榮員警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查獲被告的時候,家有甫滿
月之幼嬰,其女友即生母正服刑中,小孩由被告扶養,缺錢買奶粉及尿片,迫於
無奈,打電話向警察局求助,經濟狀況極差,如果要去購買大量毒品是比較困難
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六、一四七頁及本審卷)另外,公訴人提出之
監聽譯文,
除陳湘怡部分外,其他譯文之受話人或通話人係何人,均未見察明,且譯文表中
並無交易毒品之稱呼,係員警製作時自行以括弧表示毒品,亦無進而查證以蒐集
證據證明該通話譯文係屬真實。
㈦按「販賣毒品」,必
意圖營利,而將毒品「販入」或「賣出」,二者居其一或二
者兼備,
始足當之,茲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如何意圖營利,而販入毒品,亦無以營
利以外之原因取得毒品後,始萌營利之意圖,進而賣出之情,上揭所述,自屬不
能執為被告販賣毒品之認定。
㈧綜合上述各情,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尚難認定被告有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自
不能遽以販賣毒品之罪相繩。
五、原審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尚無不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為有罪之判決,並無確切事證
以實其說,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被告另被訴販賣
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部分,已經判決無罪確定,不另論列,附此
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紹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七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林正雄
法官 黃壽燕
法官 陳啟造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
上訴理
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
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琳群
中 華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