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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93 年度重上更(三)字第 29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08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強盜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重上更(三)字第二九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依職權    即 被 告 辛○○    指定辯護人 己○○ 右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一四號中華 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 偵字第二七一九五號、九十年度偵字第四二二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 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辛○○連續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尼龍繩壹條及圓鍬壹 把,均沒收。 事 實 一、辛○○因無固定工作及收入,並為繳納其所居住之高雄縣鳳山市○○路○○○號 九樓分期付款、購買家具及支應生活費用等,需由其母壬○○○接濟,經濟情況 非佳,乃利用經常出入高雄市○○區○○路○○○號地下室「統領香檳舞廳」跳 舞之機會,藉自稱為英文家教老師、可教授英文,而認識在該舞廳消費之女子, 乃心存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辛○○於八十九年五月間在上開舞廳跳 舞時結識林莉馨,林莉馨曾借三萬元給辛○○,後因在同年九月間,辛○○再度 向林莉馨借款未著,遂與林莉馨漸漸疏離,然於八十九年六、七月間辛○○又在 上開舞廳認識王林春秋,二人陸續有交往,並曾載王林春秋返家,被王林春秋之 子女看到,且曾前往高雄市○○區○○○街一四三之七號二樓「歌城紅包場卡拉 OK」(後改名為內行人卡拉OK)唱歌,嗣於八十九年九月七日十八、十九時 許,以將借款新台幣(下同)十萬元予王林春秋為由,將王林春秋誘往「歌城紅 包場」吃飯、唱歌,於同日二十一時十分許,王林春秋之友人黃雅楓以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王林春秋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詢 問王林春秋人在何處,王林春秋答以尚在「歌城紅包場」,並有一男子(指辛○ ○)將借給伊十萬元,待拿到錢後,即至高雄市○○○路「蘇活音樂餐廳」與黃 雅楓會合,至同日二十一時三十分許,辛○○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 00號白色三菱牌自用小客車載王林春秋,行經高雄縣鳳山市○○路某處,王林 春秋下車購買黑啤酒,再駛往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對面停車場,二人在 車內飲酒聊天(辛○○、王林春秋分坐左前座、右前座),黃雅楓再於同日二十 三時許,撥打行動電話予王林春秋,告知其已到達「蘇活音樂餐廳」,王林春秋 則要黃雅楓先上樓,並稱現與將借伊十萬元之男子(指辛○○)在一起。嗣王林 春秋於翌日(八日)零時許,向辛○○拿取十萬元,辛○○不允,王林春秋即以 拳頭敲打辛○○額頭,並口氣不佳辱罵辛○○小氣、復稱要找黑社會大哥威脅辛 ○○家人,致引起辛○○不悅,王林春秋又持啤酒瓶丟擲辛○○胸部,經辛○○ 搶下後,復持空酒瓶擊打辛○○頭部,辛○○怒氣更盛,見王林春秋佩戴有疑似 鑲鑽項鍊一條、戒子二只、持有易利信TS二八SC型乳白色行動電話手機一支 (含電池二個)及黑色背袋一個(內有現金八百元,及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九、十 二、十三、十五至二十五、二十七至三十二等物),認應均屬有價值之財物,乃 本於前述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決定要強盜殺人劫財,明知頸部為人體呼吸 之重要器官部位,以手扼壓掐住他人頸部,將造成腦血行障礙,頸動脈竇反射休 克致死或呼吸不順窒息死亡之結果,竟施強暴以雙手掐住王林春秋頸部達三至五 分鐘,致王林春秋因窒息當場死亡。辛○○見王林春秋已死亡,惟恐被路人發現 ,決定先處理屍體再取走王林春秋身上之財物,乃以車罩將前開小客車罩住,再 返回其在高雄縣鳳山市○○路台碱新村三巷一之一號住處,拿取其所有圓鍬一支 ,於凌晨一時許返回現場,再以前開小客車將王林春秋屍體載往高雄縣鳳山市○ ○路○○○巷○○○號前公園預定地,在其小客車內將王林春秋之衣服脫光,並 將疑似鑲鑽項鍊一條、戒子二只、易利信TS二八SC型乳白色行動電話手機一 支(內含電池二個)及黑色背袋一個取下,再將王林春秋之屍體抱入距該公園鐵 皮圍牆約十八.五公尺處之空地草叢內,以圓鍬挖掘土坑後,將王林春秋屍體掩 埋,前後約二個半小時,於同日四時許離開埋屍現場,再將王林春秋之內衣、褲 丟棄在高雄縣鳳山市○○街、善美街口之某鐵皮屋旁(未尋獲),並將圓鍬一支 帶回前開武營路住處藏放,復將強劫自王林春秋之前開財物,分別藏放在上揭善 美路居處及前開自小客車內。辛○○為製造王林春秋尚未死亡之假象,乃於八十 九年九月二十六日,至高雄市○○區○○路郵政總局代王林春秋繳納中國信託銀 行信用卡帳款二千零四十四元;又見強劫所得王林春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信用卡一張,意圖盜刷該信用卡,乃模仿王林春秋之簽名於紙張上共四 張;辛○○平日有送禮物給女友之習慣,復將王林春秋遇害時所穿著之黑色絲質 二件式套裝(上衣、裙子分開)送洗後,於八十九年十月初某日,前往台南市其 女友趙淑貞家,遂將王林春秋所有之黑色絲質二件式套裝、黑色涼鞋一雙及易利 信T二八SC型乳白色行動電話一支(內含電池二個),均贈與其不知情之女友 趙淑貞使用。 二、辛○○於殺害王林春秋後,仍繼續前往前開舞廳,藉同前手法結識女子。嗣於八 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再以教導英文為由,結識任職於法蘭妮美容化妝品公司之 鄭淑慧,之後過幾天曾與鄭淑慧至鄭淑慧同事家聚餐,復於同年月二十四日十一 時許,以其所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鄭淑慧之0000000 000號行動電話,二人相約在高雄縣鳳山市○○路、善美路口之尚品咖啡店前 見面,鄭淑慧於同日十二時許,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 前去,並將該小客車停放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前路旁(車頭朝內), 二人會面後,辛○○即將鄭淑慧帶往其前開善美路居處聊天,至十四時三十分許 ,鄭淑慧欲離開,辛○○乃陪同鄭淑慧至前開放置小客車處,鄭淑慧、辛○○進 入車內分坐左前座、右前座,二人又繼續聊天,期間不知何故,鄭淑慧以言語譏 諷辛○○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是「上班」的(意指牛郎之類),是社會的垃圾、 無恥下流等語,致辛○○心生不悅,二人乃起爭執,鄭淑慧復出手毆打辛○○, 辛○○怒不可遏,又見鄭淑慧佩戴有疑似黃寶石戒子一只、亞米茄牌疑似鑲鑽女 用手錶一只、持有摩托羅拉V三六八八型黑色行動電話手機一支及黑色皮包一個 (內有現金三萬多元、提款卡二張,及如附表二編號六、八至十三、十六至十九 、二十二、二十四等物),認應均屬有價值之財物,竟承繼同前強盜殺人之概括 故意及手法,施強暴以雙手緊掐鄭淑慧頸部約五分鐘,見鄭淑慧未加反抗似已斷 氣,乃再返回前開善美路居處客廳拿取其所有尼龍繩一條(長約七十二公分、直 徑約0.五公分),原欲將鄭淑慧雙手捆綁在方向盤上(原因不明),惟返回前 開小客車時,見鄭淑慧尚未斷氣,乃以該尼龍繩纏繞鄭淑慧頸部,直至鄭淑慧因 窒息死亡始鬆手,並恐路人發現鄭淑慧屍體,乃決定先處理屍體,遂至停放在附 近之其所有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內拿取車罩,將鄭淑慧之小客車罩上,以俟 夜深無人之際較不易為人發現再掩埋屍體。後辛○○回到前開善美路居處休息, 約一小時後,又駕駛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回到前開武營路住處,殆於翌日( 二十五日)凌晨二時許,帶同前開圓鍬一支並駕駛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返回 鄭淑慧小客車旁,將鄭淑慧屍體搬移至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右前座上,再將 之載往高雄縣鳳山市○○○街、鳳燕一街口之小公園旁,持圓鍬在公園內挖掘土 坑,耗時約一個多小時完成,再返回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內,為避免他人查 覺,先以車罩將該小客車罩上,再將鄭淑慧之衣服脫光,並把疑似黃寶石戒子一 只、亞米茄牌疑似鑲鑽女用手錶一只、摩托羅拉V三六八八型黑色行動電話手機 一支及黑色皮包一個取下,再將鄭淑慧屍體拖抱至所挖掘之土坑內掩埋,慌亂中 將勒死鄭淑慧之尼龍繩一條遺落在埋屍現場,而於四時許駕車離開,再將鄭淑慧 之內褲、胸罩丟棄在高雄縣鳳山市○○○街○○號「伶益幼稚園」前花圃內,並 將圓鍬一支帶回其前開武營路住所藏放,復將強劫自鄭淑慧之財物(除現金外) 藏放在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內。辛○○見強劫所得中有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 、信用卡五張及身分證、駕照、健保卡等證件,復因需款孔急,旋於同日(八十 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二十時許至二十六日一時三十分許,持前開證件,並穿戴 雨衣、白色安全帽及白色棉質手套掩人耳目及避免留下指紋之方式,騎乘其所有 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連續至設在高雄市○○路大樂大賣場對面 、二聖路電信局旁、三多一路一七四號、武昌路二百號、高雄縣鳳山市○○路鳳 新高中門口旁、高雄市○○路、民族路口等處之高雄市農會、鳳山信用合作社、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等提款機,輸入以鄭淑慧前開證件拼湊之密碼,試圖盜領鄭淑 慧之存款及預借現金,因密碼錯誤而遭拒絕交易,始未得逞,辛○○即將其餘信 用卡五張及身分證、駕照藏放在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內,惟鄭淑慧之健保卡 則遺漏在前開機車置物箱內。辛○○復為防止鄭淑慧之小客車被尋獲而事跡敗露 ,乃於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五時許,以濕紙巾擦拭整理鄭淑慧之小客車內部,並 將小客車之車頭改朝向馬路,復以其車罩蓋住該小客車。 三、嗣王林春秋之女丙○○因王林春秋自八十九年九月七日外出後即行蹤不明,乃於 同年月十六日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三多路派出所報案協尋;而鄭淑慧之 夫戊○○亦因鄭淑慧失蹤達三日之久,並以行動電話聯絡未獲回音,復發現鄭淑 慧信用卡有預借現金未成功紀錄,亦於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刑警大隊報案。後經該大隊組成專案小組,依鄭淑慧失蹤前行動電話通聯紀錄, 發現辛○○與鄭淑慧聯絡頻繁,乃於同月二十八日十四時許,至辛○○前開武營 路處查訪辛○○,經員警要求辛○○同意開啟SCY─六四0號輕型機車置物箱 ,發現其內有鄭淑慧之健保卡一張,因認辛○○涉嫌重大而將之逕行逮捕,旋於 同日十五時三十分許,在辛○○所有之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車內,起獲如附 表二(除編號一、二外)所示鄭淑慧失蹤前穿戴之衣物及持有財物,辛○○始坦 承殺害鄭淑慧,並於同日十七時許,帶同員警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前 起獲鄭淑慧之前開小客車,復於同日十八時三十分許,帶同員警至高雄縣鳳山市 ○○○街、鳳燕一街口之小公園內,挖出鄭淑慧屍體,並當場扣得其所有供勒死 鄭淑慧之尼龍繩一條。再帶領員警在前開「伶益幼稚園」前花圃起獲鄭淑慧之胸 罩、內褲各一件,及自前開武營路住處扣得其所有之圓鍬一支、安全帽一頂、雨 衣一件,復經檢察官於同日偵訊時,自辛○○身上查扣強劫所得花剩之現金一萬 九千四百元(千元鈔十九張、百元鈔四張),並向原審法院聲請羈押,復於同年 十二月十九日,在前開武營路住處,再起獲辛○○所有之棉質手套一雙。嗣警方 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十二月一日、四日就前開善美路居處、E二─六八 四三號小客車再進行搜索,另扣得如附表一(除編號三十四至三十六外)王林春 秋所有及辛○○模仿簽名紙張等物,已可合理懷疑王林春秋亦可能遭辛○○殺害 ,惟辛○○堅不吐實,直至九十年一月二十日、二十九日,趙淑貞提出辛○○贈 與之王林春秋所有之黑色絲質二件式套裝等物供警方查證,辛○○始於同年二月 五日坦承殺害王林春秋,並於同日十九時四十分許,帶同員警至前開新強路公園 預定地,挖出王林春秋屍體。 四、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辛○○固坦承因被害人王林春秋向其借款不成,二人發生爭執 後,遂以手掐死被害人王林春秋,惟矢口否認有殺害被害人鄭淑慧及強盜殺人之 犯行,於本院及歷審辯稱:(一)我沒有在鄭淑慧的車上勒死鄭淑慧,因當日發 現鄭淑慧已結婚,想要結束不正常關係,鄭淑慧不肯而一再哀求,我沒有答應, 鄭淑慧才趁我下樓的空檔,在我善美路家裡上吊自殺。扣案的尼龍繩太短,不足 以勒死鄭淑慧,第二天凌晨我還向大樓管理員借地下室遙控器,要把我的小客車 開到地下室載鄭淑慧屍體去掩埋。員警有對我刑求,並且說檢察官和他們是一國 的,所以我才沒有向檢察官說有被員警刑求;(二)殺害王林春秋那天,並沒有 和王林春秋去「歌城紅包場」,是當天晚上十點多,在高雄市○○路上某超商偶 遇王林春秋,也沒有說要借十萬元給王林春秋,先前王林春秋已向我借了五萬元 ,案發那天還要強借十萬元,我沒有錢也不願再給她,我因喝了很多酒,意識不 是很清楚,才會誤殺王林春秋;(三)我母親八十九年有給我十萬元,並沒有必 要去強盜王林春秋、鄭淑慧的財物。我把王林春秋、鄭淑慧身上財物取下,是因 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並可以作為將來自首之用。把王林春秋的衣服送給女友 趙淑貞是一個偶然的錯誤,因每次和趙淑貞見面都會送她東西;模仿王林春秋的 筆跡,是因為王林春秋還欠我五萬元沒還,乃想盜刷王林春秋的信用卡,來補償 那五萬元。以鄭淑慧的提款卡提款、信用卡預借現金,只是想增加逃亡的費用, 鄭淑慧皮包裡只有七百元,我只花其中五百元。被檢察官查扣的一萬九千四百元 ,只有其中二百元是鄭淑慧的錢;(四)我因長年躁鬱症病發有腦傷現象,復因 躁鬱症病情重度惡化,不得不加重用藥量,而有藥物濫用之情況,案發當時有出 現幻聽、幻相等幻覺,記不清誤殺王林春秋那夜是如何渡過等語。 二、關於被告刑求抗辯部分: (一)被告雖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首日羈押在台灣高雄看守所時,曾自述:「 在刑警大隊內三分隊的隊長,因我不承認案情,就用手打我頭部及左臉,導致 頭昏、牙齦流血,左臉腫疼,因未有明顯外傷,因此無就醫」等語,此有該談 話筆錄在原審卷㈠第二二八頁可憑。惟經該看守所檢驗結果則為背部瘀青、右 膝部擦傷,此有該看守所新收收容人內外傷記錄表在原審卷㈠第二二七頁背面 可按,與被告所述遭刑求之情形已有不合。且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檢察 官偵訊時,另供稱:「我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在高雄市○○路 跌傷,腰部的傷是在棄屍現場(指鄭淑慧案)被死者弟弟跩傷,右腳是在上警 車時被跩傷及九重葛割傷。」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十二頁背面),恰與前開新 收收容人內外傷記錄表所載大致相符,並經法醫師檢驗,僅有「左上肢後肘部 有皮下浮腫現象為八.五×四.五公分大小」,並無頭部或臉頰之傷勢,此有 驗傷診斷書、被告身體相片多幀在卷可稽。 (二)被告又稱曾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檢察官發交警察機關查證時,遭員警以 雙手交叉反銬、辱罵刑求,並有民眾日報記者童涵旎在場可證。然證人童涵旎 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七日原審調查時到庭結證稱:「當天警員是有比較火爆,但 不確定是否有被告所講警員對他的舉動,因為被告不說(指王林春秋案),所 以警員比較火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一五0頁背面);於本院前審九十一 年十一月十一日仍結證稱:對被告所稱有被刑求之事沒什麼印象等語(見本院 上重訴卷第一三二頁),然警方當日係針對被害人王林春秋失蹤事進行調查, 並未提及被害人鄭淑慧遭殺害事,被告於當日復否認知悉被害人王林春秋之下 落,此有該日調查筆錄在偵查卷第一一六頁正、反面可憑,則員警縱有「火爆 之動作」,自亦與被告就被害人鄭淑慧部分之供述無涉,被告亦無因員警「火 爆之動作」,而為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之自白。 (三)再參酌被告自九十年二月五日警偵訊坦承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後,其後就此部 分之自白並無任何更改之情事,倘警員有刑求逼供,其向檢察官或法官反應, 當使員警知所警惕,被告何以不於檢察官或法官訊問時反應上情?何以仍於偵 審中自白犯罪?被告謂員警說檢察官與他們是一國的,所以警詢後不敢翻供云 云,然查被告當時已三十六歲,有相當之社會經驗,其當知殺人等罪涉犯重典 ,茍無其事,豈有輕易自白之理?甚至案件經檢察官移審法院後,仍於九十年 三月十二日、同年四月二十五日及同年五月十六日法官訊問時,均為上述自白 。而被告亦坦稱製作警詢筆錄之員警陳原鴻並未對其有刑求逼供之情形(見本 院上重訴卷第七二頁),被告於警詢時亦可自由陳述;而製作警訊筆錄之警員 陳原鴻於本院前審亦結證稱:警訊係採一問一答,有錄音錄影,按被告之供述 紀錄,被告之律師也在場等情甚明(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七一頁、第七二頁)。 (四)又被告於本院前審聲請傳喚「神采飛揚髮廊老闆」、「泡沫紅茶店老闆」、羅 瑪莉及其女兒、王慶龍之配偶等人,以證明在被告住家樓下有遭員警陳銀煬, 用拳頭敲頭、打嘴巴,並威脅如沒交代鄭淑慧行蹤,要誣陷被告之父母云云。 但被告又供稱:「(你說被陳銀煬打,你有無受傷?)只有臉頰兩邊有紅腫, 而且我是長頭髮,所以紅腫沒被看到。」等語(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九三頁、第 九四頁),已難認被告有被刑求之情事。且被告於偵審中仍有自白犯罪,並有 親筆所寫之自白書,更核與被害人屍體相驗結果之事證相符(詳如後述),足 見被告於警詢筆錄之內容,顯非被刑求逼供所為之自白。被告另於本院更一審 聲請證人羅瑪莉、李佳人到庭作證,已無必要。又經本院前審法官傳訊承辦員 警即證人陳銀煬、陳清源均否認有刑求逼供之情事等語(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九 二頁至第九四頁)。綜此,自難認被告警詢之自白係遭警刑求逼供所為之供述 ,其警詢之自白得採為被告論罪之依據,合先敘明。 三、關於殺害王林春秋部分: (一)右揭於八十九年九月七日二十三時許,被告駕駛其小客車搭載被害人王林春秋 回家,行經高雄縣鳳山市○○路某處,被害人王林春秋下車購買黑啤酒,再駛 往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對面停車場,二人在車內飲酒聊天,至翌日零 時許,被害人王林春秋欲向被告拿取十萬元,被告不允,被害人王林春秋即以 拳頭敲打被告額頭,並口氣不佳辱罵被告小氣、又揚言要找黑社會大哥威脅被 告家人,復持啤酒瓶丟擲被告胸部,經被告搶下後,再持空酒瓶擊打被告頭部 ,被告氣憤已極,本於原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決定殺人劫財,以雙 手掐住被害人王林春秋頸部達三至五分鐘,致被害人王林春秋因窒息當場死亡 ,被告見被害人王林春秋已死亡,惟恐被路人發現,先行處理屍體,乃以車罩 將前開小客車罩住,再返回其在高雄縣鳳山市○○路台碱新村三巷一之一號住 處,拿取圓鍬一支,於翌日凌晨一時許返回現場,再以前開小客車將被害人王 林春秋屍體載往高雄縣鳳山市○○路○○○巷○○○號前公園預定地,在小客 車內將被害人王林春秋之衣服脫光,所持之物品取下,再將之抱入距該公園鐵 皮圍牆約十八.五公尺處之空地草叢內,以圓鍬挖掘土坑後,將被害人王林春 秋屍體掩埋之事實,業據被告自九十年二月五日警詢時起,歷經檢察官、原審 及本院及本院前審多次訊問均自承明確。且九十年二月五日十八時許,在前開 公園預定地挖獲女屍未穿著衣物,由STR型別檢測結果,不排除(極可能、 機率99.99%以上)為丙○○及甲○○(丙○○之兄)之親生母王林春秋 之可能,此有王林春秋命案挖掘現場相片多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 年三月一日(九十)刑醫字第二一0四三號鑑驗書、法務部調查局九十年二月 八日(九十)陸(四)字第九000八九七八號鑑定通知書附於王林春秋之相 驗卷可憑,又該女屍之「前頸部有掐傷痕跡,解剖發現前頸部有皮下出血約二 .八×二.五公分大小,前頸部淺層肌肉亦有出血,舌骨有骨折現象」,直接 引起死亡之傷害為「掐死」,此亦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解剖紀錄報告、解剖相片多幀等在王林春秋之相驗卷可稽,復有 自被告前開武營路住處查扣之圓鍬一支扣案可資佐證,足認被告此部分自白與 事實相符,應足採信。 (二)被告雖辯稱:「殺害王林春秋那天,並沒有和王林春秋去歌城紅包場,是當天 晚上十點多,在光華路上超商偶遇王林春秋,也沒有說要借十萬元給王林春秋 。」等語。惟被害人王林春秋之友人黃雅楓曾於八十九年九月七日二十一時九 分四十四秒,以其所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害人王林春秋 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詢問王林春秋人在何處,被害人王林春 秋答以尚在「歌城紅包場」,並有一男子將給其十萬元,待拿到錢後,即至高 雄市○○○路「蘇活音樂餐廳」與黃雅楓會合,之後黃雅楓再於同日二十三時 三分十七秒撥打行動電話予被害人王林春秋,告知其已到達「蘇活音樂餐廳」 ,被害人王林春秋則要黃雅楓先上樓,並稱現與將給其十萬元之男子在一起, 此業據證人黃雅楓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七日警詢時證述明確。且證人即歌城紅包 場之服務生張金滿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七日警詢時亦證稱:「八十九年九月七日 十九時許,王林春秋和一名男子到店裡唱歌,約二十一時三十分許,他們二人 就離開。那男子就是辛○○。」等語(見偵查卷第九一頁背面),證人即歌城 紅包場之服務生張美琪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七日警詢及九十一年四月十九日原審 調查時均證稱「八十九年九月七日當天晚上,王林春秋和辛○○來店裡吃飯、 唱歌,因為是吃飯時間,客人比較少,所以記得。」等語屬實(見偵查卷第九 十頁、原審卷㈡第九七頁背面),顯見被告應係於八十九年九月七日十八、十 九時許,與被害人王林春秋前往「歌城紅包場」吃飯唱歌,並於二十一時三十 分許離開,被告前開辯解自不足採信。基於上述,被告確有殺害被害人王林春 秋並埋屍滅跡之犯行。 四、有關殺害鄭淑慧部分: (一)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及同年月二十九日、九十年二月八日警詢及檢 察官偵訊時供稱其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十五時,在統領舞廳跳舞時認識 被害人鄭淑慧,實際見面含殺害她那天計二、三次等語(見警卷第三頁背面、 偵查卷第二七五頁及八十九年度相字第一九七九號卷第四頁背面、第十頁背面 ),核與證人李月開於警偵訊及歷審所證之情節相符(見鄭淑慧相驗卷偵訊筆 錄、警卷第九頁、原審卷㈡第七八頁、本院更一卷第一二七頁、第一二八頁) 。被告其後於九十年九月十八日原審調查時改稱:係於八十九年八、九月間認 識被害人鄭淑慧等語,並不足採。則被告與被害人鄭淑慧見面不過二、三次, 所識時間不超過二個星期,極為短暫,被害人鄭淑慧是否有任何為被告自殺之 動機,顯甚可疑。再者,被害人鄭淑慧苟真係為情上吊自殺,被告理應保留命 案現場,以待查明,此對被告最為有利,被告何以不如此處理,卻處心積慮將 被害人鄭淑慧另行埋屍滅跡?又何以絕情至仍持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信用 卡盜領、預借現金?凡此均有違常情。被告於本院前審復辯稱:「是在她自殺 當天才知道她已婚之事」等語,惟被告於九十年六月五日所自書之答辯狀卻撰 「至警局接受偵訊時才知悉原來鄭女結婚了,我有上當被她騙了的感受」等詞 (見原審卷㈠第一二0頁),前後已見分歧,其稱該答辯狀是同房牢友口唸而 伊照抄之,實難以想像,更見詞窮。被告屢稱鄭女感情不遂云云,然告訴人戊 ○○則於本院前審到庭稱:「我與鄭淑慧婚姻狀況很好,她每天下班都會回家 煮飯,無論多忙也都會電話聯絡,因當天無法聯絡才覺得奇怪。被告勒斃王林 春秋後,再勒斃我太太,他怕二件合併一定死刑,所以才千方百計翻供;被告 是在我太太遇害前聽到我給她三萬元買芬迪皮包,知道她有錢才起歹念,還四 處去提款,當時王林春秋屍體尚未發現,何需提款逃亡?我太太已慘死,還讓 我太太蒙上為情自殺之不白冤屈。」等語(見本院更一卷第一二五頁及第一二 九頁),證人即被害人鄭淑慧之好友李月開亦於本院前審到庭結證稱:「鄭淑 慧婚姻感情很好,去舞廳是因業績不錯而去慶功,我們是一群女孩子去餘興, 是被告主動過來搭訕。她不可能與被告交往,她最想學英文。當天中午是她先 生要找她找不到,手機沒人接聽,鄭淑慧個性直爽開朗,不可能自殺。」等語 (見本院更一卷第一二八頁),綜上足認被告所辯上情不可採信。 (二)被告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在前開舞廳結識被害人鄭淑慧,後於同年十 一月二十四日十一時許,與鄭淑慧約在高雄縣鳳山市○○路、善美路口之尚品 咖啡店前見面,被害人鄭淑慧於同日十二時許,駕駛其所有小客車前去,並將 小客車停放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前路旁,二人會面後,被告即將被 害人鄭淑慧帶往前開善美路居處聊天,至十四時三十分許,鄭淑慧欲離開,被 告乃陪同鄭淑慧至前開放置小客車處,被害人鄭淑慧、被告進入車內分坐左前 座、右前座,二人又繼續聊天,期間被害人鄭淑慧以言語譏諷被告是吃軟飯的 小白臉、是上班的,是社會的垃圾、無恥下流等語,致二人起爭執,被害人鄭 淑慧復出手毆打被告,被告怒不可遏,乃又本於前開殺人劫財之概括犯意,以 雙手緊掐被害人鄭淑慧頸部約五分鐘,見被害人鄭淑慧未加反抗似已斷氣,再 返回前開善美路居處客廳拿取尼龍繩一條,原欲以之捆綁被害人鄭淑慧雙手於 方向盤上,惟再至前開小客車時,見被害人鄭淑慧尚未斷氣,乃再以該尼龍繩 纏繞被害人鄭淑慧頸部,直至被害人鄭淑慧因窒息死亡始鬆手,並恐被路人發 現被害人鄭淑慧屍體,而決定先處理屍體再取財物,乃至停放在附近之其所有 小客車內拿取車罩,將鄭淑慧之小客車罩上,以俟夜深無人之際掩埋屍體,嗣 被告回到前開善美路居處休息,約一小時後,又駕駛其小客車回到前開武營路 住處,迨於翌日二時許,帶同前開圓鍬一支,並駕駛其小客車返回被害人鄭淑 慧小客車旁,將被害人鄭淑慧屍體搬移至其所有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右前 座上,再將之載往高雄縣鳳山市○○○街、鳳燕一街口之小公園旁,持圓鍬在 公園內挖掘土坑,耗時約一個多小時完成,再返回其小客車內,以車罩將該小 客車罩上,並將被害人鄭淑慧之衣服脫光,把疑似黃寶石戒子一只等物取下, 再將被害人鄭淑慧屍體拖抱至所挖掘之土坑內掩埋棄屍,慌亂中將勒死被害人 鄭淑慧女之尼龍繩一條遺落在埋屍現場,而於四時許駕車離開埋屍現場,再將 被害人鄭淑慧之內褲、胸罩丟棄在高雄縣鳳山市○○○街○○號伶益幼稚園前 花圃內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警、偵訊時、 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原審法院羈押訊問時、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二日偵 訊時、九十年三月十二日、四月二十五日、五月六日原審調查時,及九十年六 月五日答辯狀中,均一再自承有掐死被害人鄭淑慧之行為,其於九十年二月二 十日親手書寫之自白書,除陳述自己成長過程及犯案之心路歷程外,並供稱: 「˙˙˙在酒醉后受其兩女(按指王林春秋、鄭淑慧)威脅、辱罵、攻擊下, 只想請她們冷靜下來和免受攻擊之防衛,故以右手勒頸,惟其仍再三辱罵、攻 擊,方於氣憤、抵抗使勁下,失手造成悲劇˙˙˙」云云(見八十九年度偵字 第二七一九五號卷第四一五頁),被告亦明確供承被害人鄭淑慧確實為其所殺 害無訛。 (三)員警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十八時三十分許,在前開小公園內挖獲女屍未 穿著衣物、頸部左前方發現疑似掐痕、頸部右側發現疑似勒痕,此有卷附被害 人鄭淑慧命案挖掘現場相片多幀可按,復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鑑定驗斷書、解剖紀錄報告、解剖相片多幀等均在鄭淑慧 之相驗卷可稽。又扣案尼龍繩一條,係被告帶同偵查員至埋藏鄭淑慧現場旁邊 草地上發現,被告當時表示即用此條繩子將她勒死,且證人即偵查員陳原鴻亦 於本院前審到庭結證:「扣案的繩子在被告埋鄭淑慧旁邊即開挖處旁邊的草地 發現到的。他帶我們去現場已經晚上六點多,他在一顆矮樹下挖,後來警察局 的探照燈來,才看到開挖地點旁邊(張手,約比手臂寬)有這條繩子。」、「 後來開挖,探照燈也來了,我們問他如何將鄭淑慧勒死,他說是尼龍繩,剛好 這條繩子就在旁邊很明顯,他看到這條尼龍繩,他就說是用這條勒死他的。」 等語(見本院更一卷第八四頁、第八五頁)。被告在本院辯稱:「扣案繩子長 度不足造成鄭淑慧勒痕,實際是她轉了二圈上吊死亡。」等語。然查: ㈠被害人鄭淑慧屍體頸部外觀及解剖結果:頸後部有橫向紅色及紫黑色條紋線, 疑似索溝;頸前部左側有黑色不規則印痕,疑似掐痕」等情,此有鑑定驗斷書 附卷可查(見鄭淑慧相驗卷第十七頁及第二十頁),又前頸部有索溝痕跡,為 水平橫走之圓圈索溝,索溝數目為一圈,與纏頸一圈之勒痕情形相符;右頸部 有長條形之纏頸瘀傷二處,上方瘀傷約六×三公分大小,下方瘀傷約四×一公 分,且瘀傷中間為索溝痕跡;左頸部至後頸部有二處長條型之纏頸痕跡,上方 瘀傷約十×一公分、下方瘀傷約七×四公分,且瘀傷中間為索溝痕跡,寬度約 為一公分;舌骨有骨折,與生前有被扼過之情形相符,並因被勒死導致窒息而 死亡,舌頭表面有淤泥,舌骨有骨折,有被扼過之證據等情,亦有台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解剖紀錄報告足憑(見相驗卷第二十九頁至第三十三頁)。 ㈡扣案之尼龍繩勘驗結果:該繩長約七十二公分、直徑約0.五公分,繩尾二端 似利器剪斷痕跡,有部分鬆開,鬆開處各約十五公分,似人為鬆開,非自然鬆 開,鬆開原捲起處無污穢痕跡,若以此尼龍繩纏繞人頸部(約三十至四十公分 )一圈,尚有著力點足以勒緊,除有該尼龍繩扣案可佐,並經本院(更一審) 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五日當庭勘驗,並有該勘驗相片四幀在卷可稽。 ㈢關於勒掐與自縊死亡之法醫學觀點:以繩類工具壓迫頸部致死,通常不是勒死 就是吊死,如果頸部勒痕是水平的繞行一圈,即是勒死,但若不是一圈,而是 只有前側,並且大致上後側比兩側來得高,頂點向上呈現八字形狀,那麼雖亦 以繩類工具壓迫頸部致命,但卻是利用自己體重來吊死的;當出現局部壓迫之 傷痕,就是掐死,掐死是用手指,所以勒死大部分是他殺,上吊死是自殺,而 掐死則一定是他殺(參見八十島信之助著,法醫學入門,第三一頁及第三三頁 ,牧村圖書有限公司出版)。又典型自縊死亡,在側頸部為左右平均向後上方 上昇,續過耳後至枕部而消失,後面開口呈八字形,即索溝呈U字型,前頸部 最深以後漸次變淺;至扼死則加害者多同時將氣道、神經、血管向上後方強壓 ,致氣道狹窄、腦血行障礙、頸部神經叢之刺激等為其死因,可以瞬間發生上 喉頭神經休克,其中頸動脈竇為中心之反射致突然呼吸停止及心臟麻痺為主要 死因(參考葉昭渠編者,最新法醫學,第一四九頁、第一五五頁,南山堂出版 社)。 ㈣依被告右揭於警詢等之供述,其先以雙手掐住鄭淑慧脖子,待其昏厥之後,自 住處取扣案尼龍繩一條至鄭淑慧車上,見鄭淑慧尚未斷氣,且仍在辱罵,即以 該條尼龍繩從鄭淑慧右頸部往後以順時針方向繞一圈至一圈半直至斷息,該繩 之交叉點應在後頸部,故整個施力重心應在後頸部及左右頸部。佐以右開驗斷 書及解剖紀錄,鄭淑慧之頸部有掐痕、舌骨骨折之現象,均可證明鄭淑慧生前 確曾遭人以手扼掐其頸部。且鄭淑慧前頸部有一圈索溝痕跡,右、左頸及後頸 有長條淤痕二處,索溝痕跡為一公分,而扣案之尼龍繩長度約為七十二公分、 直徑約0.五公分,若依被告自白所描述情狀,其用手扼掐鄭淑慧頸部後,鄭 淑慧應已成昏厥狀態,無力反抗,故被告進而以該繩索勒住鄭淑慧之頸部時, 因使力點無法掌握,再加上被告當時情緒激動起伏,抓握尼龍繩之雙手會不停 扭動,且人之皮膚由數層細胞所構成,從基底層、棘皮層、顆粒層乃至最外面 之角質層,細胞會製造角質之皮膚蛋白質,此種構造即會有彈性或伸展,提供 相當程度之強度與彎曲度(參許元昱等人譯著,生物學下冊,第七0六頁,合 記圖書出版社),故以繩往下壓時皮膚亦同時受力,其受力面積定會比原物為 大。因此,鄭淑慧頸部有較該繩直徑約0.五公分為寬之索溝一公分,即符合 常理。 ㈤且被害人鄭淑慧之死因究竟如何?究竟是自殺或他殺?扣案之尼龍繩是否為兇 器?被告既然一再爭執,本院將本件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死因,其鑑定 結果,認定:「⒈死者鄭淑慧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午時間似確曾前往 兇嫌辛○○住處,若無跡證支持在葉嫌住處內行兇之證據,則可依現場勘察結 果及鄭員車內跡證支持死者確於死者車內遭葉嫌扼縊致死。⒉死者血液濃度高 達0.160%(W/V)並存有高於8ug/ml安非他命類藥物(TDX), 死者雖已呈中度腐敗情形,仍能測得高濃度酒精成份及安非他命成份,無法排 除死者已達中度酩酊醉意及安非他命中毒狀況下再遭扼縊窒息死亡。由車箱內 較狹窄,惟女子身高一六九公分,若非在酒精等藥物影響下,較不易在無明顯 抵抗痕跡之狀況,遭兇嫌絞扼窒息死亡。胃內容物呈液體狀只剩少許胃液可為 死後變化所致,仍無法排除生前有使用飲料之可能性。⒊由死者鄭淑慧頸部確 有生前繩絞縊及手扼之痕跡,檢送尼龍繩索長七十一公分,一般正常人環頸長 度均不大於四十公分,且索溝呈半行環形纏頸一圈之絞縊痕等似支持檢送繩索 符合繩索縊扼之可能兇器。⒋死者口腔深部含有大量泥沙,無法支持有生前掩 埋(活埋)之證據。⒌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判明: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 吸性休克,死亡原因為生前有酒精中毒及疑安非他命中毒達中度酩盯醉意時遭 繩絞縊及手扼致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而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此有該 所九十三年八月二日法醫理字第0930002426號函及所檢附之鑑定書 各一份附於本院卷㈠第一六七頁至第一七八頁可憑。可見上開鑑定報告與本院 之認定相同,則被告所稱被害人係上吊自殺云云,即屬無稽。蓋上吊自殺之頸 部不會有掐痕,乃自明之理。又扣案之尼龍繩無法繞被害人頸部二圈,頂多一 圈半,被告先前自白核與本院勘驗尼龍繩長度結果符合,且解剖紀錄報告中前 頸亦僅有一圈索溝痕跡,足認其自白與事實相符。設若以被告所稱鄭淑慧係以 童軍繩繞頸二圈上吊自殺為例,則童軍繩無論由前往後,或由後向前繞,前頸 部應會有三圈索溝痕跡,不可能如上開解剖報告所記錄之一圈索溝痕跡。何況 上吊自殺時,其支撐點及重力皆應集中在前頸部,即使繞頸二圈上吊,前頸部 之瘀傷痕跡應較後頸部深且重,惟參酌鄭淑慧遭殺害棄屍照片(見編號三十九 、四十、四十二至四十四)以觀,其後頸部之瘀傷痕遠深且重於前頸部之傷痕 。因此,被告以鄭淑慧頸部傷痕差不多類似,或自縊與勒殺之內外傷痕無法分 辨為由,聲請傳喚尹莘玲及許逸文法醫出庭確認是否遭他人勒殺或自縊,實無 必要。綜上所述,鄭淑慧之死因不可能為上吊自殺,確係遭被告以手扼掐頸部 昏厥後,再以扣案之尼龍繩將其勒斃,已堪認定。 (四)至於被告另辯稱:「第二天(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有向大樓管理員 借地下室搖控器,要把小客車開到地下室載鄭淑慧屍體去掩埋」等語,及於九 十一年六月二十日始供稱:「鄭淑慧上吊用的童軍繩粗細像小姆指粗,已被丟 到五甲橋下」等語,其所供童軍繩半徑顯大於被害人鄭淑慧所受索溝傷痕,自 不足採信。又被害人鄭淑慧之屍體若真在被告善美路居處,被告欲將之搬運離 開,自以避人耳目為要,豈有在地下室遙控器即已放置在其小客車內,其又欲 將該小客車駛入地下室情況下,仍多此一舉以引起大樓管理員注意,而向大樓 管理員借用遙控器以供該小客車進入地下室之理?又證人即大樓管理員丁○○ 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警詢時及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審理時結證:被告在 向其借用地下室遙控器遭拒後,未見被告有將小客車駛入地下室等情,顯見被 告上述所辯,已無可信。 (五)本件又經檢察官囑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專業測謊鑑定人員對被告實施測謊,遵 循標準之測謊步驟,於完善之測謊室及先進行測謊前階段準備,包含測謊前會 談與擬訂測謊問題,以區域比對法,並使用測謊儀器比對分析結果,被告對於 「⒈鄭淑慧是否死在她的車上?(回答:是)⒉是你一個人搬動屍體?(回答 :是)⒊是你一個人挖洞?(回答:是)」三個問題之回答,被告之測謊反應 圖譜綜合析比對研判後,均無不實反應,有該局九十年一月十日高市警鑑字第 三一二七號鑑驗通知書一份在卷足憑(見偵查卷第三九九頁)。綜上所述,應 認被告自承有獨自一人在被害人鄭淑慧車上扼勒鄭淑慧致死之供述,與事實相 符而可資採信,其翻異前供,為圖卸刑責之詞,洵不足採。 五、關於強盜殺人之犯意認定: (一)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之強盜殺人罪,只須於強盜之機會實施為己足,至其實 施之先後,係先強盜而後殺人,抑或先殺人而後強盜,均非所問。只須一面強 盜,一面復故意殺人,即行構成。且不論係殺人作為強盜之手段,抑或出於強 盜後殺人滅口,均足以成立。又最高法院八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第二次刑事庭 會議決議認為:「強盜殺人罪,並不以出於預定之計畫為必要,祇須行為人以 殺人為實施強盜之方法,或在行劫之際故意殺人,亦即凡係利用實施強盜之時 機,而故意殺人,兩者有所關聯者,即應依本罪處罰。至於兩者之間是否有犯 意聯絡關係,並非所問。本院三十年上字第二五五九號判例應予變更。」其理 由在於,被殺之人已死,在死無對證之情況下,行為人為規避其強盜殺人之重 刑,對其殺人之動機,必提出種種飾卸之詞,法院欲證明行為人於實施強盜及 殺人行為時,其兩者之間有犯意聯絡關係,至為困難。採用上述判例,將使甚 多強盜殺人之結合犯無法成立,致使上述法律條文之規定,難以發揮防衛社會 之功能(最高法院二十七年上字第二四八0號判例可參照)。 (二)被告於案發時並無固定工作及收入,此業據被告於原審時供稱:「八十九年九 月初開始沒有工作,我沒有任何存款,有作兼職的英文家教,教我趙姓女友的 女兒及姪子,我沒有向她收費,除此之外我當時並沒有其他收入。」等語甚明 (見原審卷㈠第六九頁),而為繳納善美路居處之分期付款,需由其母壬○○ ○接濟,此業經證人壬○○○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一日證稱:「辛○○家教賺的 ,他自己花都不夠,最近三、四個月(應指八十九年八月以後),善美路的房 子貸款,都是我拿給辛○○。」等語,證人壬○○○於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八 日審理時亦結證上情屬實。又查被告辛○○於八十九年五月間於跳舞時結識證 人林莉馨,被告於偵訊中檢察官問及其與林莉馨之關係時,其自承:「(有無 借過錢?)她自已拿錢給我,他有主動錢借我三萬元。」、「(何時借你?) 殺害王林春秋之前四、五個月。」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九八頁背面),另據證 人林莉馨於警訊中亦證稱:「於本八十九年五月間在本市○○區○○○路○○ ○號地下室統領香檳舞廳跳舞與他認識的,屬於男女朋友。」、「我與他於五 月間至九月間的晚間二十三、四時許(詳細日期已忘記)在他高雄縣善美路住 處發生過三次性關係,然後於九月間他有向我借錢,我沒有借他,以後他就對 我很冷淡,不太愛理我了。」、「我記得八十九年九月八日凌晨一、二時許撥 打他行動電話找他,雖有撥通,但都沒人接電話。」、「於八十九年九月八日 晚間二十一時五十五分打給他有接通,並問他為何沒接,他說當時在忙,接著 說他現在很忙,就把電話掛了,之後再撥他就不接了。」等語(參偵查卷第一 一二頁至第一一三頁),可見被告於八十九年九月間開始沒工作確有金錢上之 需要,並曾於九月間(應於殺害王林春秋之前)向證人林莉馨借錢,惟遭林莉 馨拒絕,態度即轉於冷淡。顯見被告辛○○藉於「統領香檳舞廳」跳舞之機會 ,自稱自己為英文老師,可教授英文,而結識於該舞廳跳舞之女子,亦非純以 交友為目的,而係心存圖謀金錢上之利益為動機,顯見被告於案發當時之經濟 情況非佳甚明。被害人王林春秋於八十九年九月八日死亡前佩戴有疑似鑲鑽項 鍊一條、戒子二只,持有易利信TS二八SC型乳白色行動電話手機一支(內 含電池二個)及黑色背袋一個(內有現金八百元及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九、十二 、十三、十五至二十五、二十七至三十二之物),均屬有價值之財物;且該等 財物在被害人王林春秋死亡後,由被告取得後,並於八十九年十月初某日在台 南市某處,將其中行動電話手機一支轉贈女友趙淑貞,此為被告所不否認,並 經證人趙淑貞於九十年一月二十日警詢、九十年一月二十九日偵訊時證述明確 ,顯見被告取得被害人王林春秋財物之原意,並非因「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或供為日後「自首之用」,否則豈有將之轉送她人之理? (三)被告在本院前審辯稱:「誤將王林春秋之衣服與欲送女友趙淑貞之禮物放在一 起,而誤送。」等語。然證人趙淑貞於警詢時稱:鞋子、二件式套裝及行動電 話係被告於八十九年十月初到台南找我時贈送給我的,被告贈與我該物時稱該 鞋子與套裝係與其母、姐逛漢神百貨購得,其中衣服因在拍賣場所購買,考慮 我有潔癖,故先將衣服送洗再贈送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五二頁第二五四頁), 即被告於警詢時亦自陳係將該衣服及鞋子送給趙淑貞,並稱:「美好的物品, 就送給美好的人使用。」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六四頁、第二七八頁)。可見被 告確有意將強劫而來之財物贈與女友,所辯係誤送等語,顯係飾卸之詞,不足 採信。又參酌被告於取得被害人王林春秋前開之物後,為盜刷被害人王林春秋 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曾練習模仿被害人王林春秋之簽名 筆跡,此有該模仿王林春秋簽名紙張四張扣案可資佐證,並為被告所是認,顯 見被告當時需款孔急,雖其另辯稱:「因王林春秋積欠我五萬元,想藉盜刷信 用卡以扺充債務。我母親曾二次共給十萬元,我沒有必要強盜別人財物」等語 ,惟其並未提出任何事證足以證明被害人王林春秋有欠其款之事實,且據證人 即被害人王林春秋之子甲○○於原審中證述:王林春秋係家管兼作椿腳,生活 費由我父親支出,不了解母親之經濟狀況等情,惟據證人查資桂證述:被害人 王林春秋於八十九年四月間除租屋給我居住,並支付我平時生活開支,偶而尚 拿一萬元左右給我當生活費等語(見偵查卷第七三頁、第七四頁)可知,被害 人王林春秋偶而或需金錢週轉(即欲向被告借十萬元),惟其經濟狀況較之被 告均無固定工作及收入來源,需由其母壬○○○接濟,另又有房屋貸款、購買 家具及生活費用負擔之情形,顯為充裕。且被告之母壬○○○係於被害人王林 春秋死亡後之八十九年十月、十一月始給予被告十萬元(詳如後述),其復有 前開壬○○○所證被告經濟情況非佳之情狀,自難認被告之上開辯解屬實。參 以被告與被害人王林春秋平日相交非深,亦非男女朋友,也無何深仇大恨,縱 二人因借款十萬元未果而有口角,尚不致於要致對方於死之程度,被告若非需 款孔急圖謀被害人王林春秋身上攜帶皮包內必有現金、信用卡等有價值之物, 尚且配戴珠寶手飾,於被告經被害人王林春秋之辱罵,並持酒瓶丟擲而致受到 刺激,萌生殺意,其進而將被害人王林春秋勒斃,且倘非被告因覬覦王林春秋 之財物,依常情,如係一時氣憤之而殺死被害人,其必相當慌張驚亂,為免被 發覺而將棄屍掩埋,防止被害人身份遭查覺,或可能將被害人之皮包證件拿走 ,然被告非惟將被害人王林春秋之衣服及戒指項鏈等全部自其身上脫掉,除內 衣內褲丟棄外,並取走王林春秋身上所著之衣服鞋子及其他前開附表一所列之 物,事後復將王林春秋所有之黑色絲質二件式套裝送至洗衣店清洗,連同被害 人王林春秋之黑色涼鞋乙雙及易利信TS二八SC型乳白色行動電話,當成禮 物送給女友趙淑貞。其若非事先已有此一強盜及殺人之包括認識及犯意,則殊 難想像於被告犯下殺人之行為後之精神及心理狀態,並決定於短時間內須將屍 體掩埋之情形下,仍能想到僅將較無價值之內衣褲攜至鳳山市○○街、善美街 之鐵皮屋旁丟棄,而保留其他尚有價值之物?且依據被告供述其整個作案過程 ,可得知被告主觀上非惟有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之犯意,且確係有意圖據被害 人王林春秋身上財物為自己所有,決定先殺人後強盜,其客觀上時間及地點上 亦具有銜接性及關連性,足認被告辛○○強盜殺人之結合犯罪責。 (四)證人壬○○○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九十年二月十二日警詢時證稱: 「於八十九年十月中旬、十一月二十三日(或二十四日),有給辛○○六萬五 千元及三萬五千元,要購買家具、給付房屋貸款用。」等語,惟被告於八十九 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偵訊時則供稱:「三萬五千元是母親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 二日領給我的。」等語,對照其於同日在台灣省合作金庫憲德支庫繳納二萬六 千元之房屋貸款,此有該合作金庫存款憑條一紙在卷可查,應認證人壬○○○ 所稱「十一月二十三日或二十四日」應屬誤記。且由被告前開二次取得現金之 情形以觀,應係被告已將六萬五千元花用殆盡,證人壬○○○始有再交付三萬 五千元供被告繳付二萬六千元之貸款及支應生活費用之情形;又被告經常出入 舞廳等娛樂場所乃至經常飲酒,送禮物給女友等等,日常花費自較一般人為高 ,則其自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八日被查獲前,自亦有所花費,顯見 公訴人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自被告身上所查扣之現金一萬九千四百元, 遠多於被告應持有之數額。 (五)被告固供稱被害人鄭淑慧遇害時,皮包內只有七百元(五百元鈔一張、一百元 鈔二張),否認有三萬多元之現金云云;惟由被害人鄭淑慧之夫戊○○於八十 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偵訊時證稱:「鄭淑慧失蹤前幾天,我有給鄭淑慧三萬元買 皮包,但她嫌貴,沒有買。」等語(見鄭淑慧相驗卷第十一頁正、反面),及 證人即被害人鄭淑慧之友李月開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偵訊、九十一年四月 十八日原審調查時證稱:「鄭淑慧失蹤前幾天,在公司說她先生有給她三萬元 要買皮包,還和高月如陪鄭淑慧去舊堀江買皮包,但沒有看到喜歡的,所以沒 有買。最後看到鄭淑慧那天(指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有看到鄭淑慧皮 夾裡有千元大鈔,但總共有多少錢並不清楚。」等語(鄭淑慧相驗卷第十三頁 背面、原審卷㈡第七九頁正、反面),證人高月如於九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原審 調查時亦結證稱:「鄭淑慧失蹤前幾天,有陪鄭淑慧去買皮包,但沒有買到, 鄭淑慧還說要把三萬元寄在我這裡,但我說錢太多了,沒有答應。」等語在卷 (見原審卷㈡第八二頁),則依渠等之證述,足認被害人鄭淑慧遇害前,至少 尚有欲供購買皮包用之現金三萬元。因此,被告仍承前不法所有之意圖,見鄭 淑慧佩戴有疑似黃寶石戒子一只、亞米茄牌疑似鑲鑽女用手錶一只、持有摩托 羅拉V三六八八型黑色行動電話手機一支及黑色皮包一個,認應均屬有價值之 財物,竟承繼同前強盜殺人之概括故意及手法,將被害人鄭淑慧殺害。又雖然 被告辛○○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十四時三十分許,於鄭淑慧之自小客車 內將鄭淑慧殺害,遲至翌日(二十五日)凌晨二時許,再將鄭淑慧之屍體掩埋 於高雄縣鳳山市○○○街、鳳燕一街口之小公園之土坑前,始將鄭淑慧之衣服 脫光,並拿走鄭淑慧隨身有價值之財物,前後相隔時間有十小時之久,惟此無 非係因被告殺害被害人鄭淑慧之時間係在十四時三十分許,尚屬光天化日之際 ,為避免被人發現犯行曝光,遂先至其停放於附近之所有E二─六八四三號小 客車內拿取車罩,將鄭淑慧之小客車罩上,以俟夜深無人之際掩埋屍體,再將 淑慧之內褲、胸罩丟棄在高雄縣鳳山市○○○街○○號「伶益幼稚園」前花圃 內,並將圓鍬一支帶回其前開武營路住所藏放,復將強劫自鄭淑慧之財物(除 現金外)藏放在E二─六八四三號小客車內,而此段時間因鄭淑慧身上或身旁 之財物均已在被告之掌控下,並不急於處理,因此尚難以因前後相隔十小時而 認無時間上及地點上之關連性。是以被告確對於強盜及殺人之結合犯罪有包括 之認識,並進而殺害被害人後強盜及財物,自不待言,且其手法與先前殺害王 林春秋後劫其財物之情形如出一轍,可見被告先後二次之犯行,應係基於概括 之犯意反覆為之。 (六)被害人鄭淑慧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死亡前佩戴有疑似鑲鑽女用手錶一只 、持有摩托羅拉V三六八八型黑色行動電話手機一支及黑色皮包一個(內有現 金三萬多元、提卡款二張,及如附表二編號六、八至十三、十六至十九、二十 二、二十四等物),均非無價值之財物,已詳前述,且被告隨即於八十九年十 一月二十五日晚間,持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信用卡五張,前往高雄市 ○○路大樂大賣場對面、二聖路電信局旁、三多一路一七四號、武昌路二百號 、高雄縣鳳山市○○路鳳新高中門口旁、高雄市○○路、民族路口等處之高雄 市農會、鳳山信用合作社、中國國際商業銀行高雄分行等提款機,輸入以被害 人鄭淑慧證件拼湊所得之密碼,意圖盜領存款及預借現金,惟因密碼錯誤而遭 拒絕交易,始未得逞,此為被告所自承在卷(見警卷第五頁、偵查卷第二七六 頁背面、檢察官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原審卷㈠第六七頁及原審 卷㈡第三九頁),並有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九十年五月七日上信風字第00一三 0號函及預借現金交易明細表在原審卷㈠第九七頁、第九八頁可憑。至原審向 英商渣打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行、匯豐商業銀行、美商花旗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台北分行等函查有關於鄭淑慧被害後是否有預借現金或刷卡記錄,經前開 銀行表示均無交易失敗記錄,此有上開銀行之函覆資料分別附於原審卷㈠可憑 ,其中美商花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十年五月十日(九十)消管字第九六八號 函回覆:如預借現金失敗,本行無任何資料可供提供(交易不成功)等語。因 此,雖然被告於本院前審改稱:「我只有在武昌路那裡試領過一次,其他銀行 沒有,那是被警察刑求。」等語(見本院上重訴卷第一五七頁),惟伊於警訊 、偵查及地院審理時均坦承曾持鄭淑慧之金融卡及信用卡去提領或預借現金, 但沒有成功等語,其事後再改口未曾多次嘗試提領現金云云,自不足採。而前 開銀行函覆結果雖表示無預借或提領失敗之紀錄,亦可能係因被告因於輸入密 碼錯誤後無法提領或預借而即行放棄,致相關銀行並無正式之交易失敗之紀錄 。而被告自始至原審均供承曾多次嘗試提領失敗未得逞之情,應屬真實。因此 ,被告於案發後立即冒著可能被查獲殺人情形而前往前開等處提款機試圖提領 或預借現金,其需錢孔急之情況,可見一斑。 (七)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如被告之自白為限,即綜合各種 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 尚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四十四年上字第七0二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經濟 狀況不佳,又有房貸、家具、娛樂飲酒乃至贈送女友禮物等情,被告與被害人 王林春秋彼此認識應為王林春秋被害前二、三個月,即約八十九年七月間等情 ,業據被害人之子女丙○○、甲○○及友人朱彩雲分別證述明確,且二人並非 熟識,否則被害人王林春秋不可能不知曉被告之經濟尚需其父母接濟,亦不會 和好友朱彩雲與黃雅楓相當期待被告將借其十萬元,且二人亦非深交,更非男 女朋友,也無何深仇大恨,縱二人因借款十萬元未果而有口角,尚不致於要致 對方於死之程度,要非被告尚圖謀被害人身上攜帶皮包內必有現金、信用卡等 有價值之物,尚配戴珠寶手飾,於被告經被害人王林春秋之辱罵並持酒瓶丟擲 而致受到刺激,萌生殺意,進而將被害人王林春秋勒斃,並將被害人王林春秋 之衣服及戒指、項鍊等全部自其身上脫掉,且取走王林春秋身上所著之衣服鞋 子及其他前開附表一所列之物,並於事後將王林春秋所有之黑色絲質二件式套 裝送至洗衣店清洗,連同被害人之黑色涼鞋乙雙及易利信TS二八SC型乳白 色行動電話,當成禮物送給女友趙淑貞。且被告於殺害王林春秋後,仍繼續前 往統領香檳舞廳,藉同前手法結識女子,被害人鄭淑慧僅與被告見過三次面, 被害人對於被告僅屬初識,且遇害前之二次,被害人均有其他同事在場,被告 亦不可能深入談及其身世背景或經濟狀況,惟據被告供承,係因被害人鄭淑慧 以言語譏諷辛○○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是「上班」的,是社會的垃圾、無恥下 流等語,致被告心生不悅,二人乃起爭執,經鄭淑慧毆打被告後,被告受到刺 激,始將鄭淑慧殺害等語,惟倘於鄭淑慧被害當日,即彼等見面之第三次,被 告若未曾向被害人表示有金錢之需要,依彼等甚淺之交情,被害人鄭淑慧理應 不會無緣無故地指被害人係吃軟飯的小白臉等語,且既以被害人鄭淑慧已死亡 ,被告必以編造藉口或一味將責任推究予被害人,因此,自不應僅就被告一方 所陳,純係因被害人辱罵始生殺人之意,而遽以認定被告即無強盜犯意。因此 綜合本件卷證資料,被告殺害王林春秋後將所得財物,部分贈與女友趙淑貞, 並練習模仿王林春秋之筆跡,意圖盜刷其所得王林春秋之信用卡。再佐以被告 殺害鄭淑慧後,於短時間內密集盜領、預借現金之行徑以觀,除可證明其經濟 情況困窘,急需用款外,更可證明被告強劫被害人鄭淑慧財物之動機,與強劫 被害人王林春秋財物相同,均是因與被害人發生爭執後,萌生殺意,復見或明 知被害人身上所佩戴及身上所持有之物,具有經濟價值,乃起意強劫而掐死被 害人。經上開各項間接事證綜合研判,被告係一面強盜,一面復故意掐死被害 人王林春秋、鄭淑慧,已至為灼然。至於扣案一萬九千四百元,確係被告強劫 自被害人鄭淑慧後,經其花用所餘之現款,亦已明確。 六、關於被告精神狀況之問題: (一)原審將被告送請國軍高雄總醫院精神科司法鑑定小組為精神狀態之鑑定,該院 以被告九十年十二月十日到院會談紀錄、心理衡鑑報告、社工報告及卷證,再 與其家屬會談以了解其日常生活情形及功能綜合以成。其中家族及成長史方面 ,被告自述高三時曾自殺二次,經送醫治療後並無大礙。又自述七十五年服役 時,曾至該院精神科門診三次,當時診斷為躁鬱症(但醫師查無門診紀錄), 至此之後就未曾有任何就醫紀錄。其中精神病史及一般疾病史則自述無藥物濫 用,但有酒精濫用情形,八十九年九月犯案之前並無至精神科就診之相關資料 。關於心理衡鑑之魏氏成人庚力測驗屬中等,班達測驗經評估無明顯腦傷,羅 夏克人格測驗則認無法適當控制情緒,易採取激烈具有侵略性行為因應。綜合 結論乃謂案發前在舞廳等處尋樂,且可和二位被害人在車上飲酒聊天,案發後 先用車罩罩住該車以防他人發現屍體,以待深夜無人之際才掩埋棄屍,事後並 將被害人財物據為己有,且在次日凌晨穿戴雨衣、安全帽及棉質手套,騎乘機 車持被害人所有之提款卡二張至多處提款機提領,顯見被告於犯案當時之精神 狀態應屬正常穩定,並未受任何精神症狀所影響,而且精神鑑定過程中亦未發 現有與案情相關之妄想、知覺扭曲或幻覺等精神病狀出現,因此被告犯案當時 精神狀態應無「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程度,此有該院九十一年三月二 十五日濟世字第一六三四號函附鑑定報告書一份在卷足考(詳參原審卷㈡第四 四頁至第四八頁)。 (二)本院參酌右開鑑定報告書之意見,佐以被告雖自承有酒精濫用情形,然縱如酒 精成癮症候群患者對其飲酒行為「缺乏控制」,與刑法概念上之「無法控制」 仍有質之差別,行為人並不能以自己仍無法控制飲酒而減免責任(見吳建昌著 ,從精神醫學探討精神障礙影響刑事責任能力之判準,刑事法雜誌第四十三卷 第一期,第一百十頁)。學界及實務上對於普通酩酊,不論其酒意程度如何, 原則上仍為完全責任能力人,只有在泥醉狀態之情形,始認為是限定責任能力 (見曾淑瑜著,精神障礙者責任能力基準之研究,華岡法粹第二十八期,第一 八三頁)。而參以被告於行為後尚知以車罩蓋住汽車,並待深夜時分才掩埋屍 體等情,顯見被告當時之意識尚稱清楚,並無明顯之精神症狀影響被告行為當 時之判斷,縱有飲酒,亦顯未達精神耗弱之程度至明。又被告自述其有躁鬱症 ,並於前審九十二年七月八日具狀聲請傳喚證人黃金城老師、古婉婷、陳原鴻 、劉毓正、鍾書、李文謙等人以明其庚商或躁鬱症之精神狀況,然被告之精神 狀態已經專業醫師鑑定如前,所聲請傳喚上開證人以調查其精神問題,顯無必 要。綜上各情,本院認被告行為時並無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情形。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請求再將其送請公正之機關為精神鑑定云云;然被告當初於原審具狀 ,以被告曾在國軍高雄總醫院精神科門診,且該院每週五下午均有派精神科醫 師至看守所門診,被告常就診,該醫院對被告精神疾病最熟悉,請求送該醫院 鑑定云云(見原審卷㈠第二四六頁背面),然被告卻因該醫院鑑定被告於案發 時精神狀態應無「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程度,而認該鑑定報告不可採 ,而請求改送他機關鑑定,本院認無此需要,核此敘明。 七、按頸部為人體呼吸之重要器官部位,以手扼壓掐住他人頸部,將造成腦血行障礙 ,頸動脈竇反射休克致死或呼吸不順窒息死亡之結果,此為眾所皆知之事,則被 告以雙手掐住被害人王林春秋、鄭淑慧之頸部,復以尼龍繩勒住被害人鄭淑慧頸 部,均長達三至五分鐘,其欲置被害人王林春秋、鄭淑慧於死地之殺人犯意,至 為明顯。此外,復有圓鍬一支、安全帽一頂、雨衣一件、手套一雙,及如附表一 、二所示物品扣案可資佐證。由於事證已經明確,被告於前審九十二年六月九日 具狀要求對證人童涵妮記者、陳清源警員測謊,顯無必要。被告又辯以其有自首 或正當防衛甚至防衛過當之情形,然被告均係警方已起獲被害人鄭淑慧、王林春 秋持有財物、衣物乃至模仿簽名紙條等物證下,已可充分懷疑被告殺害被害人之 情形下,再經由其女友提供被告所贈與之被害人衣物,被告始不得不坦承犯行, 何來自首之說?其聲請傳喚證人顏福松律師及楊慶瑞檢察官說明有關自首之承諾 ,顯無必要。又被告先後二次均在車內扼殺被害人,本院前審曾詢以「若被害人 毆打你,為何不出車門?」時,被告稱「車是我的,我有請她下車,但她一直對 我攻擊,我只想排除,沒有想到出車門,我只想要反擊,撥開她。」等語。被告 縱於被害人對其有毆打之舉,然其可輕易排除或離開,其竟不循此途而以手扼頸 殺害被害人,其何防衛可言?被告所辯顯不足採。綜上所述,被告強盜殺人犯行 ,均堪認定。 八、查被告之強盜殺人行為,在懲治盜匪條例未公布廢止前,該條例乃修正前刑法( 刑法業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修正)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律適用 原則,自應適用懲治盜匪條例論處,無適用修正前刑法之餘地。惟懲治盜匪條例 之廢止,與刑法強盜、擄人勒贖及其結合犯等相關條文之修正及增訂,係經立法 院於同日三讀通過,並均經總統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同日公布施行,考其立法 目的,在以修正後之刑法取代前開條例,避免修正前之刑法發生中間法之效力。 故懲治盜匪條例雖曰廢止,然因廢止前後,被告行為在行為時至裁判時均有刑罰 規定,該條例之廢止,自屬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刑事訴 訟法第三百零二條第四款所稱之刑罰「廢止」,亦無所謂因該條例之廢止而應回 復適用修正前刑法相關條文之餘地。故依前開說明,被告強盜殺人行為,法院於 九十一年二月一日以後裁判時,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並參酌最高法院五十 一年台上字第二一七九號判例要旨,應就被告行為時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與裁判 時已修正之刑法予以比較適用(至於被告行為時修正前之刑法相關條文,既不因 前開條例廢止而回復,又非中間法,即無比較適用問題)。是核被告強盜殺人犯 行,原係犯行為時尚屬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強劫而故意 殺人」罪,該罪之法定本刑為死刑,惟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犯強 盜罪而故意殺人」罪,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自以後者有利於被告,應依 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罪 刑規定。被告二次強盜殺人行為,時間緊接,手法相同,所犯為構成要件相同之 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以一罪 論(因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自不得加重)。另被告於殺害二女子後,圴返家 經過一小時後,始返回現場處理屍體,及取走財物,固與一般強盜殺人案件,於 殺人後隨即取財逃逸之情形有別,但被告所殺害之二女子,與被告素有交情,且 二女子之行蹤,亦有家人關心,倘不設法處理屍體,當會輕易被人發現,且被害 女子已死,其財物已在被告監管範圍之內,被告何時取走,均能滿足其不法所有 之意圖,殊不能以被告未即時取走財物,遽認被告非強盜、殺人之結合犯;再被 告於殺害二女子之時,雖分別遭死者之辱罵及毆打,然查王林春秋、鄭淑慧二女 子於被殺害之前,各與被告相處有三小時之久,被告對王林春秋虛以貸以十萬元 誘出見面,對鄭淑慧約其外出聊天,若事先無劫財之概括犯意,豈有僅隔二月, 連殺二人之理,故死者對被告辱罵及毆打,僅是促使被告及時下手之藉口而已, 並不能因此推論被告係遭二女子辱罵、毆打,始臨時起意殺人,被告犯上述連續 強盜殺人之結合犯甚為明確,至於被告持用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盜領現金 、信用卡五張預借現金之行為,因均未得逞,且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之規定 ,並不處罰未遂,則被告此部分行為,自不構成犯罪,併此說明。 九、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按被告對犯罪之 辯解,僅為引發法院為其有利注意之參考資料,如其所辯僅為空泛之詞而無具體 事證可查,在訴訟上已失參考價值,於判決亦不足生影響,當亦無應於判決內一 一說明其不採納理由之可言。惟被告於原審已多次辯稱其在意識不清下,基於防 衛始為掐頸之行為云云,原判決對於被告所稱精神方面問題,或是否基於防衛始 為掐頸之行為等有利辯解,何以不採,並未說明其理由,難認無判決理由不備之 違誤。(二)原判決就被告所有供殺害被害人鄭淑慧所用之尼龍繩一條,雖諭知 沒收,但就被告所有供遺棄被害人王林春秋、鄭淑慧所用之圓鍬一把未宣告沒收 ,尚有未洽。(三)原審認定被告將王林春秋遇害時所穿著之鐵灰色外套一件送 洗後,於八十九年九月十二日將之贈與其女友趙淑貞等情,然證人黃雅楓、葉淑 雲、張金滿、查資桂均對該件鐵灰色外套是否為王林春秋所有沒印象或未曾見過 (均見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七一九五號偵查卷第二六五頁至二七0頁),何況證 人即被告前女友古婉婷證稱:「見過警方所提示之鐵灰色外套,是被告於八十八 年十一月間送給我,後來八十九年四、五月分手時還他。」等語明確(見同上偵 查卷第二八五頁背面),足見該件鐵灰色外套應非被害人王林春秋所有,原審此 部分事實認定有誤。(四)原審勘驗扣案之尼龍繩一條長約六十七公分、直徑二 公分,並謂以該尼龍繩之半徑(一公分)恰與被害人鄭淑慧前開「左頸部至後頸 部有二處長條型之纏頸痕跡,索溝寬度約為一公分」相符云云,核與事證不合, 已如前述,亦有不當。(五)原審認定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經被告至提 款機提領,因輸入密碼錯誤而遭提款機沒入云云;然原審向銀行函查結果,僅其 中美商花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十年五月十日(九十)消管字第九六八號函回覆 :如預借現金失敗,本行無任何資料可供提供(交易不成功)等語。惟被告於警 訊、偵查及地院審理時均坦承曾持鄭淑慧之金融卡及信用卡去提領或預借現金, 但沒有成功等語,而前開銀行函覆結果雖表示無預借或提領失敗之紀錄,亦可能 係因被告因於輸入密碼錯誤後無法提領或預借而即行放棄,致相關銀行並無正式 之交易失敗之紀錄,但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應未被提款機沒入,應可認定 ,原審則於事實及理由均記載被害人鄭淑慧之提款卡二張遭提款機沒入,與事實 不符,尚有未洽。原審法院依職權送上訴(被告原審選任辯護人林敏澤律師雖於 法定期間具狀聲明上訴,但聲明上訴狀未經被告簽名,本院前審於九十一年八月 二日羈押前訊問被告,被告表示其未上訴,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三日訊問被告,被 告表示不上訴),檢察官以上開(二)之理由上訴,為有理由,並有其他可議之 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不顧與被害人二人朋友之誼 ,僅因一時言語衝突,即萌生殺意,惡性非輕,且不知勤奮工作,意欲謀奪被害 人二人財產,更見好逸惡勞之本性,又以雙手掐被害人二人頸部數分鐘至死,罔 顧人命,於殺人後更脫卸死者全部衣物,深埋土中,無視死者尊嚴,於檢警掌握 大部分被告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事證後,始帶警前往埋屍地點,挖取幾已不成人 形之被害人王林春秋遺體,令其家屬親睹死者之慘狀,顯見被告城府深沈,泯滅 人性,不但造成不可彌補之人命損失,並嚴重危害社會之安全,犯後復飾詞卸責 ,毫無悔意,雖與告訴人戊○○於本院民事庭達成和解,但未實際賠償任何損害 ,犯行罪無可逭,情無可恕,既求其生而不可得,即應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 ,依法量處死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昭炯戒。扣案之尼龍繩一條及圓 鍬一把,為被告所有,已據被告供明在卷,且該尼龍繩為殺害被害人鄭淑慧所用 之物,圓鍬則為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鄭淑慧後埋藏屍體所用之物,已如前述, 均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另扣案E二─六八四 三號小客車一部,雖為被告所有,運送被害人王林春秋至埋屍地點之工具,但為 被告平常之交通工具,又車罩一件,雖為被告殺害被害人王林春秋、鄭淑慧後, 為怕人發覺車內之被害人屍體,而掩蓋車體所用,但均與被告強盜殺人之行為並 無直接關係,尚難認係被告犯強盜殺人罪所用之物,亦非屬違禁物,故均不予宣 告沒收。另被告所有之安全帽一頂、雨衣一件、手套一雙,固供被告盜領現金、 預借現金之用,惟因該盜領之行為未遂而不罰,且非屬違禁物,自均不予宣告沒 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 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五十六條、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林正雄 法官 陳啟造 法官 黃壽燕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 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一秋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一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 │附表一 偵辦辛○○涉嫌殺人案起獲協尋人口王林春秋 證物一覽表 │ ├──┬───────┬──┬────┬────────┬────┬──────┤ │編號│品名 │數量│查獲時間│ 查獲地點 │所有人 │備註 │ ├──┼───────┼──┼────┼────────┼────┼──────┤ │1 │女用布面花色 │乙個│⒒ │高雄縣鳳山市善美│王林春秋│ │ │ │皮包 │ │ │路七十九號九樓 │ │ │ ├──┼───────┼──┼────┼────────┼────┼──────┤ │2 │機車行照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3 │警察之友會員證│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4 │掛號證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5 │高雄市第二信用│乙本│同右 │同右 │同右 │帳號00000000│ │ │合作社存款簿 │ │ │ │ │03421-8 │ ├──┼───────┼──┼────┼────────┼────┼──────┤ │6 │郵政儲金簿 │乙本│同右 │同右 │王思傑 │王林春秋兒子│ │ │ │ │ │ │ │局號000000-0│ │ │ │ │ │ │ │帳號000000-0│ ├──┼───────┼──┼────┼────────┼────┼──────┤ │7 │郵政儲金簿 │乙本│同右 │同右 │林亞嫻 │王林春秋妹妹│ │ │ │ │ │ │ │局號000000-0│ │ │ │ │ │ │ │帳號000000-0│ ├──┼───────┼──┼────┼────────┼────┼──────┤ │8 │鑰匙 │拾支│同右 │同右 │王林春秋│ │ ├──┼───────┼──┼────┼────────┼────┼──────┤ │9 │電動搖控器 │乙個│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疑似鑲鑽項鍊 │乙條│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疑似鑲鑽戒子 │二只│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印章 │二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印章 │一枚│同右 │同右 │林亞嫻 │ │ ├──┼───────┼──┼────┼────────┼────┼──────┤ │ │RICCO女用背袋 │乙個│⒓⒈ │同右 │王林春秋│ │ │ │ │ │時分│ │ │ │ ├──┼───────┼──┼────┼────────┼────┼──────┤ │ │身份證 │乙枚│⒓⒋ │辛○○所有之 │王林春秋│ │ │ │ │ │時0分│E2-6843號車內雜 │ │ │ │ │ │ │ │物袋之塑膠袋裡 │ │ │ ├──┼───────┼──┼────┼────────┼────┼──────┤ │ │健保卡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印章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印章 │乙枚│同右 │同右 │乙○○ │王林春秋丈夫│ ├──┼───────┼──┼────┼────────┼────┼──────┤ │ │印章 │乙枚│同右 │同右 │王思傑 │王林春秋兒子│ ├──┼───────┼──┼────┼────────┼────┼──────┤ │ │高雄市第二信用│乙本│同右 │同右 │王林春秋│000000-0 │ │ │合作社支票 │ │ │ │ │ │ ├──┼───────┼──┼────┼────────┼────┼──────┤ │ │富邦銀行支票 │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面額伍萬元,│ │ │ │ │ │ │ │朱彩雲開立,│ │ │ │ │ │ │ │00-000000-0 │ ├──┼───────┼──┼────┼────────┼────┼──────┤ │ │萬泰銀行支票 │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面額壹拾伍萬│ │ │ │ │ │ │ │伍仟元,1111│ │ │ │ │ │ │ │-07號 │ ├──┼───────┼──┼────┼────────┼────┼──────┤ │ │本票 │二張│同右 │同右 │同右 │面額四萬元、│ │ │ │ │ │ │ │三仟二佰元 │ ├──┼───────┼──┼────┼────────┼────┼──────┤ │ │呼叫器 │乙個│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中國信託信用卡│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 │⒐郵政劃撥│乙張│同右 │同右 │辛○○ │辛○○幫王林│ │ │儲金存款收據 │ │ │ │ │春秋繳納之中│ │ │ │ │ │ │ │國信託銀行帳│ │ │ │ │ │ │ │款(收據號碼│ │ │ │ │ │ │ │0000000) │ ├──┼───────┼──┼────┼────────┼────┼──────┤ │ │⒍⒊匯豐銀行│乙張│同右 │同右 │王林春秋│收據號碼0504│ │ │刷卡收據 │ │ │ │ │9631 │ ├──┼───────┼──┼────┼────────┼────┼──────┤ │ │8月份中國信│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 │ │ │託消費明細 │ │ │ │ │ │ ├──┼───────┼──┼────┼────────┼────┼──────┤ │ │記事本 │二本│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電話聯絡簿 │乙本│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交通違規罰單 │乙張│同右 │同右 │丙○○ │王林春秋女兒│ │ │ │ │ │ │ │ │ │ │交通違規罰單 │乙張│同右 │同右 │甲○○ │王林春秋兒子│ ├──┼───────┼──┼────┼────────┼────┼──────┤ │ │七、八月份中華│二張│同右 │同右 │王林春秋│ │ │ │電信電話收據 │ │ │ │ │ │ ├──┼───────┼──┼────┼────────┼────┼──────┤ │ │林春秋筆跡簽名│四張│同右 │同右 │辛○○ │辛○○所模仿│ │ │ │ │ │ │ │之簽名,準備│ │ │ │ │ │ │ │盜刷其信用卡│ ├──┼───────┼──┼────┼────────┼────┼──────┤ │ │GarQonne黑色絲│乙套│⒈⒛ │辛○○朋友趙淑貞│王林春秋│ │ │ │質二件式套裝 │ │ │提供 │ │ │ ├──┼───────┼──┼────┼────────┼────┼──────┤ │ │易利信牌、T28S│乙支│同右 │同右 │同右 │序號:520055│ │ │C型、乳白色行 │ │ │ │ │00000000-0(│ │ │動電話 │ │ │ │ │含二顆電池)│ ├──┼───────┼──┼────┼────────┼────┼──────┤ │ │GALENCIAGA女用│乙雙│⒈ │同右 │同右 │ │ │ │黑色涼鞋 │ │ │ │ │ │ └──┴───────┴──┴────┴────────┴────┴──────┘ ┌───────────────────────────────────────┐ │附表二 偵辦 辛○○涉嫌殺害鄭淑慧案 起獲證物一覽表 │ ├──┬───────┬──┬────┬────────┬────┬──────┤ │編號│品名 │數量│查獲時間│查獲地點 │所有人 │備註 │ ├──┼───────┼──┼────┼────────┼────┼──────┤ │1 │胸罩 │乙件│⒒ │高雄縣鳳山市崗山│鄭淑慧 │ │ │ │ │ │ │北街號伶益幼稚│ │ │ │ │ │ │ │園前花圃內 │ │ │ ├──┼───────┼──┼────┼────────┼────┼──────┤ │2 │內褲 │乙件│同右 │同右 │同右 │ │ ├──┼───────┼──┼────┼────────┼────┼──────┤ │3 │裙子 │乙件│⒒ │辛○○所有之E2-6│同右 │土黃色皮裙 │ │ │ │ │ │843號車內 │ │ │ ├──┼───────┼──┼────┼────────┼────┼──────┤ │4 │上衣 │乙件│同右 │同右 │同右 │土黃色前為豹│ │ │ │ │ │ │ │紋 │ ├──┼───────┼──┼────┼────────┼────┼──────┤ │5 │馬靴 │乙雙│同右 │同右 │同右 │土黃色長統靴│ ├──┼───────┼──┼────┼────────┼────┼──────┤ │6 │照相機 │乙台│同右 │同右 │同右 │ │ ├──┼───────┼──┼────┼────────┼────┼──────┤ │7 │行動電話 │乙台│同右 │同右 │同右 │摩托羅拉牌、│ │ │ │ │ │ │ │V3688型、448│ │ │ │ │ │ │ │000000000000│ ├──┼───────┼──┼────┼────────┼────┼──────┤ │8 │花旗信用卡 │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9 │上海信用卡 │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 │英商渣打信用卡│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 │鱷魚皮夾 │乙個│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駕照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全民健保卡 │乙枚│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腰帶 │乙條│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黑色皮包 │乙個│同右 │同右 │同右 │ │ ├──┼───────┼──┼────┼────────┼────┼──────┤ │ │慶豐銀行信用卡│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 │聯邦銀行信用卡│乙張│同右 │同右 │同右 │卡號00000000│ │ │ │ │ │ │ │00000000 │ ├──┼───────┼──┼────┼────────┼────┼──────┤ │ │台灣中小企銀存│乙本│同右 │同右 │同右 │帳號00000000│ │ │摺 │ │ │ │ │832 │ ├──┼───────┼──┼────┼────────┼────┼──────┤ │ │台灣中小企銀存│乙本│同右 │同右 │同右 │帳號00000000│ │ │摺 │ │ │ │ │155 │ ├──┼───────┼──┼────┼────────┼────┼──────┤ │ │亞米茄牌疑似鑲│乙只│同右 │同右 │同右 │已由鄭女之夫│ │ │鑽女用手錶 │ │ │ │ │戊○○領回 │ ├──┼───────┼──┼────┼────────┼────┼──────┤ │ │女用疑似黃寶石│乙只│同右 │同右 │同右 │已由鄭女之夫│ │ │戒指 │ │ │ │ │戊○○領回 │ ├──┼───────┼──┼────┼────────┼────┼──────┤ │ │本票 │七張│同右 │同右 │同右 │票號000000-0│ │ │ │ │ │ │ │84141(已由 │ │ │ │ │ │ │ │鄭女之夫林勝│ │ │ │ │ │ │ │田領回) │ ├──┼───────┼──┼────┼────────┼────┼──────┤ │ │咖啡色黑點外套│乙件│同右 │同右 │同右 │已由鄭女之夫│ │ │ │ │ │ │ │戊○○領回 │ ├──┼───────┼──┼────┼────────┼────┼──────┤ │ │化妝品等零星雜│乙包│同右 │同右 │同右 │已由鄭女之夫│ │ │物 │ │ │ │ │戊○○領回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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