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勞安
上訴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九龍灣企業有限公司
兼 代 表 人 乙○○
被 告 庚○○
上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黃順天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彰化縣○○鄉○○村○○路○○巷○○號
己○○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彰化縣員林鎮源潭里三潭巷32號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張名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94年度勞安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4年11月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90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九龍灣企業有限公司、乙○○、甲○○、己○○部分
均撤銷。
甲○○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
有期徒刑捌
月。
九龍灣企業有限公司、乙○○、己○○均無罪。
其餘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係新風企業社(獨資)之負責人,係從事安裝抽風機
及風扇工程業務之人,其自92年11月12日起即持續擔任九龍
灣企業有限公司(下稱九龍灣公司)多項工程之協力廠商,
轉包九龍灣公司之抽風機安裝工程。九龍灣公司於93年5 月
間,因預計甲○○將自同年6月間起,出國至尼加拉瓜施作
該公司承包之其它工程,
乃詢問甲○○出國
期間國內工程由
何人代理處理,甲○○即告知由己○○代理,有工程直接傳
真予己○○施工即可,甲○○於93年6月6日出國,同年7月
21 日返國;又於同年8月15日出國,至同年9月21日返國。
九龍灣公司於93年8月17日承攬復華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復華公司)設於高雄市○○區○○街○○號工廠所定作之「
廠房屋頂喇叭型抽風機裝置工程」(包含提供該工程所需之
喇叭型抽風機,以及將該抽風機裝置於屋頂之安裝工程)後
,即將該工程中之抽風機安裝工程部分轉包予甲○○之新風
企業社,並直接將施工安裝週表傳真予己○○,己○○則找
工人潘建平、周誌慶共同受僱於林漢之新風企業社,並於93
年8 月31日共同前往上址復華公司之工廠,從事抽風機安裝
工程之實際安裝施工。甲○○即新風企業社為上開安裝工程
之再承攬人,為勞工安全衛生法所規定之雇主,應注意該抽
風機安裝工程施工之屋頂距離地面高度達13公尺,為高度2
公尺以上工作場所,其作業之開口部分,應設置有
適當強度
之圍欄、握把、覆蓋、張掛安全網或準備並使施作之勞工配
戴適當強度之安全帶等防護措施,以防止勞工發生自高處墜
落之危害。且當時並無不能注意設置圍欄、握把、覆蓋、張
掛安全網或準備及使勞工配戴安全帶等防止墜落防護措施之
情形存在,其竟於疏未注意設置上開防止墜落之防護設施,
即貿然令勞工潘建平在全無任何防止墜落防護措施之情形下
,於高度達13公尺之前揭屋頂處從事安裝抽風機工程之施作
,且施工作業中亦無配掛安全帶,致潘建平於該日上午11時
40分許,於該屋頂施工時,不慎自屋頂尚未裝入抽風機之挖
孔開口處墮落地面,因而受有鈍力傷及顱內出血,於同日下
午3時50分許傷重不治死亡。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小港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甲○○有罪部分:
一、
訊據被告甲○○
矢口否認犯行,辯稱:伊於93年5 月間因同
年6 月即將出國,乃介紹己○○負責轉包九龍灣公司之工程
,故其出國期間係由己○○直接施作九龍灣公司之工程,與
伊無關,本件工程施作時,伊人在國外,故與伊無關,伊並
非己○○、周誌慶、潘建平之僱主,況93年8 月17日新風企
業社施作台亞公司之工程時,未依規定搭鷹架,所以遭九龍
灣公司停權,不再派工作給新風企業社,本件案發時,新風
企業社之員工均無工作做,伊並非被害人之雇主等語。
二、惟查:
(一)九龍灣公司於93年5月間,因預計甲○○將自同年6月間起
,出國至尼加拉瓜施作該公司承包之其它工程,乃詢問甲
○○出國期間國內工程由何人代理處理,甲○○即告知由
己○○代理,有工程直接傳真予己○○施工即可,甲○○
於93年6月6日出國,同年7月21日返國;又於同年8 月15
日出國,至同年9月21日返國。九龍灣公司於93年8月17日
承攬復華公司前開「廠房屋頂喇叭型抽風機裝置工程」後
,即將該工程中之抽風機安裝工程部分轉包予當時人在國
外之甲○○即新風企業社,並直接將施工安裝週表傳真予
代理甲○○之己○○,由己○○負責實際至現場施作
等情
,業經
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白(見原審卷第
152頁),核與證人即九龍灣公司之發包人員梁雲燕結稱
:本件九龍公司向復華公司承包之抽風機安裝工程,係轉
包給甲○○即新風企業社,轉包方式係直接傳真給甲○○
指定之
代理人己○○等語(見原審卷第143、144頁),及
九龍灣公司會計蔡幸純所證:己○○係作新風企業社之工
程,並非作九龍灣公司之工程等語(見原審卷第138頁)
相符。
(二)本件
共同被告己○○雖亦於原審以證人身分證稱:伊與周
誌慶、潘建平均係自93年6 月間起,直接受僱於九龍灣公
司,本件工程,甲○○即新風企業社並未參與,事前亦不
知情,更無約定本件工程甲○○可分得多少利潤等語(見
原審卷第134 頁);證人即甲○○臨時僱用之工人丁○○
亦證稱:甲○○的工班
告訴伊該工班遭九龍灣公司停權後
,即無從事九龍灣之工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52-154 頁)
。惟甲○○自92 年11 月12起,確係九龍灣公司之協力廠
商,此有甲○○簽署未指定特定工程之「九龍灣公司、全
益公司承包商入廠作業(承包外包工程)安全規定承諾書
」1 份在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26、27頁),該「安全規定
承諾書」並非針對特定工程,而係通案,即簽1 次後,往
後的工程均要遵守,包商1 日可能要跑好幾場工程等情,
亦經擔任九龍灣公司之下包多年之林明興於原審證述屬實
(見原審卷第155 頁),足見甲○○即新風企業社確係九
龍灣公司之協力廠商。又己○○於原審並證稱:一開始九
龍灣公司並未告知伊工資如何計算,至94年8 月間始知裝
1 台抽風機是2200元,伊94年6 月、7 月份的工資係由甲
○○於8 月間分數次給伊,且伊有向梁燕雲請款,但領不
到錢等語在卷(見原審卷130 頁),
按諸常理,己○○若
果受僱於九龍灣公司,而其施作九龍灣公司之工程均與甲
○○即新風企業社無關,則其工資自無可能係由甲○○交
付,更無可能無法向九龍灣公司直接領得款項。再者,己
○○從未向九龍灣公司請款,均係由甲○○向該公司請款
等情,亦經蔡幸純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38 頁),而甲
○○亦不否認94年6 、7 間己○○施作之工程款係由伊向
九龍灣公司請領,且其請領之款項均附發票,沒有己○○
請款之發票等情在卷(見原審卷124 、125 頁),並有新
風企業社93年7 月17日開立之發票1 張存卷
可參(見原審
卷第73頁),準此,九龍灣公司於甲○○出國期間並未直
接僱用或將工程轉包予己○○應已明確,己○○上開證詞
無非維護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被告甲○○就此雖
辯稱:係己○○打電話告知伊無法向九龍灣公司領到錢,
伊才打電話與九龍灣公司聯絡,九龍灣公司之人員表示因
沒有讓己○○領過錢,要求第一次工資匯到伊帳戶,再由
伊轉交己○○,伊基於幫忙的立場才同意等語,然衡諸事
理,九龍灣若敢直接僱用或轉包本件工程予己○○,自無
於己○○施作完畢後,反不敢直接支付工程款或工資予己
○○之理,況直接受僱或轉包之人若係己○○,九龍灣公
司將工程款交付予甲○○,如若甲○○未將款項轉交己○
○,九龍灣公司豈非必須再支付己○○一次工程款或工資
,九龍灣公司亦無必要以此輾轉付款之方式徒增風險。被
告甲○○此部分辯詞顯悖常理,不足採信。綜此,甲○○
出國期間,九龍灣公司仍將抽風機安裝工程轉包予其經營
之新風企業社,而未直接僱用或轉包予己○○施作,應可
認定。此觀諸九龍灣公司93年7 月2 日之安裝週表仍記載
「
正本:甲○○、副本:己○○」及「(出國代理):啟
明」等內容及己○○並未簽署上開安全承諾書等情,益可
明瞭(見原審卷第69、70頁)。此外,九龍灣公司就本件
工程雖直接將安裝週表傳真予己○○,且該安裝週表上並
未如先前記載己○○為「出國代理人」,固有該安裝週表
1 張可為
佐證(見原審卷第215 頁)。然被告甲○○於出
國前即告知九龍灣公司其出國期間之代理人為己○○,已
如前述,而甲○○與己○○於偵審中亦從未提及在93年8
月間九龍灣公司承包復華公司本件抽風機安裝工程後,有
另行直接由己○○向九龍灣公司轉包或受僱於九龍灣公司
施工之情事,自不得僅以該安裝週表未表明己○○代理之
旨,即推認本件工程係由己○○直接向九龍灣公司承包或
受僱於九龍灣公司施作。
(三)新風企業社承包九龍灣公司之工程,實際施作者有3組,
其中賴文喜帶班之工班從事九龍灣公司所承包台亞公司之
工程時,因違反規定,遭中華台亞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
亞公司)要求暫時停工,待甲○○返國對該工班再教育始
得繼續工作等情,固經九龍灣公司負責製造風扇管理工作
之丙○○於本院證稱明白(見本院卷第162頁),並有台
亞公司93年8月17日所發之停工通知1張在卷可參(見本院
卷第173頁)。惟該停工通知內容係台亞公司通知九龍灣
公司暫時停止施工,並非九龍灣公司通知甲○○之所有工
班停止全部轉包自九龍灣公司之工程甚明。又93年8月17
日後,新風企業社即甲○○尚有另1組工班由己○○帶班
,繼續在國內九龍灣公司承包的很多工地施工等情,亦據
丙○○到庭證述明白(見本院卷第163 頁),上開證人丁
○○所述顯係維護被告之,
並無可採。被告甲○○
上揭所
辯其工班因於93年8 月17日遭台亞公司停權,九龍灣公司
即全面停止其工班之工作等語,殊非實在。
(四)己○○、周誌慶及死者潘建平進入上開復華公司之廠址施
作本件抽風機安裝工程,均穿著九龍灣公司之制服,固為
乙○○、己○○所不否認,且經證人即潘建平之配偶戊○
○於本院證述明白(見本院卷第214 、219 、148 頁),
惟九龍灣公司將工程轉包給其他包商,該包商仍都有穿九
龍灣之制服,俾便辨識,此業經九龍灣公司之負責人乙○
○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214 頁)。衡諸事理,本件復華
公司上開廠址之抽風機安裝工程係直接由九龍灣公司承包
,復華公司與其他轉包之包商並無直接關係,亦未直接接
洽,則在復華公司之廠區施工之人員,自須穿著九龍灣公
司之制服,始有辨識之功能。尚難僅以己○○、周誌慶及
死者潘建平進入上開復華公司之廠址施作本件抽風機安裝
工程,均穿著九龍灣公司之制服,即認定
彼等係受僱於九
龍灣公司。
(五)本件工程係由九龍灣公司轉包予被告甲○○即新風企業社
,既已認定如前。而甲○○承包之工程從未轉包予他人,
亦經甲○○
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215 頁),且甲○○即
新風企業社有其固定之工班負責實際施工等情,亦經證人
丁○○到庭證稱明確(見本院卷158 、159 頁),則己○
○、周誌慶及死者潘建平等人至案發現場從事抽風機之安
裝工作,自係受僱於被告甲○○即新風企業社,甲○○為
本件工程之再承攬人。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之規定,
應負同法所定雇主之責任者,在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
攬時,係指承攬人;再承攬者亦同。則再承攬之情形,僱
主係指再承攬人(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2129號、2383號
判決
參照)。據此,被告甲○○係本件工程之勞工潘建平
的僱主應可認定。高雄市政府勞工安全局勞工檢查所認定
本件工程係由己○○向九龍灣公司承攬(參發查卷二第
1-10頁所附該所94年1 月14日高市勞檢一字第0940000420
號函),尚非可採。
(六)本件抽風機安裝工程施工之屋頂距離地面高度達13公尺,
為高度2 公尺以上工作場所,其作業之開口部分,應設置
有適當強度之圍欄、握把、覆蓋、張掛安全網或準備並使
施作之勞工配戴適當強度之安全帶等防護措施,以防止勞
工發生自高處墜落之危害,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 條第1 項
第5 款定有明文。且當時並無不能注意設置圍欄、握把、
覆蓋、張掛安全網或準備及使勞工配戴安全帶等防止墜落
防護措施之情形存在,其竟於疏未注意設置上開防止墜落
之防護設施,即貿然令勞工潘建平在全無任何防止墜落防
護措施之情形下,於高度達13公尺之前揭屋頂處從事安裝
抽風機工程之施作,且施工作業中亦無配掛安全帶,致潘
建平於該日上午11時40分許,於該屋頂施工時,不慎自屋
頂尚未裝入抽風機之挖孔開口處墮落地面,因而受有鈍力
傷及顱內出血,於同日下午3 時50分許傷重不治死亡等情
,並有現場相片4 張、
相驗屍體證明書1 張及上開94年1
月14日高市勞檢一字第0940000420號函及所附相片在卷足
參(見相驗卷第48、49、57頁,發查卷二第1-10頁),應
已明確。被告業務過失致死及違反勞工安全法之犯行均可
認定。
三、被告甲○○及己○○亦以實際承攬施工安裝抽風機工程為業
,且本件復華公司之廠房屋頂抽風機安裝工程,又係由被告
九龍灣公司承攬後,轉包予被告甲○○再承攬,其為僱主,
竟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未於高
度2 公尺以上工作場所,其作業之開口部分,疏未注意設置
有適當強度之圍欄、握把、覆蓋、張掛安全網或準備並使施
作之勞工配戴適當強度之安全帶等防護措施,以防止勞工發
生自高處墜落之危害,致發生同法第28條第2 項第1 款之勞
工死亡之職業災害,係犯勞工安全衛生法第31條第1 項之違
反勞工安全衛生法致生死亡職災罪及犯刑法第276 條第2 項
之
業務過失致死罪。其所犯之業務過失致死罪與違反勞工安
全衛生法致生職災2 罪,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
,應從一重之業務過失致死罪
處斷。95年7 月1 日施行之刑
法第55條但書係
科刑之限制,非屬
法律之變更,併此敘明(
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刑事庭第八次會議決議參照)。原審
對甲○○
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其認定被告甲○○向九龍
灣公司轉包本件工程後,又另行轉包予己○○,而認己○○
為最後再承攬人,尚有未合。原判決據上論結欄漏引刑法第
11條前段,【亦有疏漏】。檢察官
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過
輕(本院量刑之理由詳述於後)及被告甲○○上訴否認犯行
雖均無理由,然原判決就被告甲○○部分既有上開可議,自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甲○○以承攬抽風機、風扇
等之安裝為業,竟均未備妥高處施工防止墜落之安全防護設
備,致生本件職業災害,施工之被害勞工因此死亡,所生實
害非輕,情節亦重,況其於犯罪後,矢口否認犯行,飾詞狡
辯,且
迄今未賠償予被害勞工之家屬,犯罪後之態度惡劣惟
念其出於過失,尚非
故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以資
懲儆。
貳、九龍灣公司、乙○○、己○○、庚○○無罪部分:
一、
公訴意旨另以:乙○○係九龍灣公司負責人,其承攬本件復
華公司廠區抽風機安裝工程後,又轉包予甲○○即新風企業
社,甲○○又轉包予己○○,己○○再僱用潘建平、周誌慶
等人,於93年8 月31日共同前往上址復華公司之工廠,從事
該抽風機安裝工作。乙○○本應注意「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
部或一部分交付再承攬時,應於事前告知並督促該承攬人有
關其事業工作環境、危害因素
暨勞工安全衛生法及有關安全
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之規定,而己○○與九龍灣公司負
責指揮及協調之工作場所負責人庚○○亦明知雇主對於在高
度2 公尺以上之高處作業,勞工有墜落
之虞者,應使勞工確
實使用安全帶、安全帽及其他必要之防護具;雇主僱用勞工
於2 公尺之高度場所從事作業,應於該處設置護欄或護蓋等
防護設備等規定,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
未設置防止作業人員墜落之設施,致潘建平於民國93年8 月
31日11時40分許,於復華公司廠房屋頂施工時,未按規定使
用安全帶、安全帽及其他必要防護設施下,不慎自高度約13
公尺之屋頂挖孔處墜落地面,因而受有顱內出血,於同日15
時50分許傷重不治死亡。因認被告乙○○、己○○、庚○○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2 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及違
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致生同法第
28條第2 項第1 款之職業災害,請依同法第31條第1 項之規
定論處;另被告九龍灣公司所為,則係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
第5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致生同法第28條第2 項第1款
之職業災害,應依同法第31條第2 項之規定論處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
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訊
之被告乙○○、己○○、庚○○均否認犯行,乙○○辯稱:
本件工程已轉包予甲○○即新風企業社,己○○、周誌慶及
潘建平均非九龍灣公司僱用之工人,九龍灣公司並非潘建平
之僱主等語;己○○辯稱:伊與周誌慶、潘建平均係受僱於
九龍灣公司,潘建平並非受僱予伊,伊僅係本件工程之接頭
人,並未承攬本件工程等語;庚○○則辯稱:伊只負責接洽
業務,向客戶報價,將訂單拿回來,九龍灣公司在本件工程
現場並無派出任何人員等語。
三、經查:
(一)九龍灣公司已將本件工程轉包予甲○○即新風企業社,而
己○○並未向甲○○再轉包本件工程,依勞工安全法第16
條之規定,再承攬人甲○○始為同法第5 條所指之「僱主
」,而負有該條第1 項第5 款所定應有符合標準之必要安
全衛生設備,以防止有墜落之虞之作業場所所引起之危害
的義務。九龍灣公司之負責人乙○○、員工庚○○,以及
己○○既非「僱主」,自無此義務,即均無構成同法第31
條第1 項之罪的餘地,九龍灣公司亦無成立同條第2 項之
罪的可能。
(二)本件工程係由九龍灣公司與己○○聯絡,己○○再與潘建
平接洽至現場施工等情,固為己○○所不否認(見本院卷
第46頁),而證人李有勉於原審亦證稱:本件工程施工當
日係由被告己○○帶工人至現場,且己○○亦表明係施工
之領班等語(見原審卷第158 頁)。然此僅能證明己○○
為本件工程接頭之人,及施工當時帶班之人,己○○既非
僱主仍無設置防止被害人自高處墜落之設備之注意義務,
對被害人潘建平之死亡尚無過失可言。
(三)乙○○為本件工程之承攬人九龍灣公司之負責人,依勞工
安全衛生法第17條,本應注意「承攬人就其承攬之全部或
一部分交付再承攬時,應於事前告知並督促該承攬人有關
其事業工作環境、危害因素暨勞工安全衛生法及有關安全
衛生規定應採取之措施」,其未就本件工程之有關工作環
境、墜落危害因素及勞工於開口邊緣作業時,應採取安全
衛生相關之必要措施等注意事項告知再承攬人甲○○,固
與上開規定有違,此業經勞工安全檢查所函覆明確(見發
查卷二第9頁),然甲○○自92年間即為九龍灣公司抽風
機安裝工程之協力廠商,且於高處從事安裝工作應設置防
止墜落之相關設施,乃工安常識,其自無不知之理,乙○
○未能依勞工安全法盡提醒告知之責,固有疏失,然此疏
失於通常情形,尚不致使本件被害人因而墜落死亡,其間
尚未存有相當
因果關係,自難以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
過失致死罪相繩。
(四)九龍灣公司於抽風機或風扇之安裝工程施工時,從未派員
到場
一節,
業據共同被告乙○○、甲○○、己○○於原審
審理時以證人身分供證明確(見原審卷第151、154頁,第
124頁,第131頁),核與證人即九龍灣公司負責發包業務
之梁雲燕審理時所證:九龍灣公司並未派庚○○到現場等
詞相符(見原審卷第145、146頁),且被告庚○○於本件
工程施工時亦確實未至現場一情,亦據證人即復華公司廠
長李有勉於審理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158頁)。被告
並非本件施工之現場負責人應可認定。此
徵諸梁雲燕以及
九龍灣公司會計蔡幸純在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庚○○係九
龍灣公司之業務(見原審卷第139、145頁),證人梁雲燕
並證稱:庚○○取得業務後,即交由九龍灣公司小姐處理
發包,不用至現場負責指揮等語(見原審卷第145頁),
益可明瞭。被告庚○○上開所辯應屬實在,此外復無其他
任何
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庚○○有何過失,公訴意旨所指之
被告庚○○犯行,應屬不能證明。
四、
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九龍灣公司、乙○○、己○○
之犯行,均屬無法證明,原審遽予論罪科刑,尚有未洽,檢
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就此部分量刑過輕為無理由;被告九龍
灣公司、乙○○、己○○上訴否認犯行均有理由;爰由本院
撤銷改判,對被告九龍灣公司、乙○○、己○○為無罪之
諭
知。又原判決諭知庚○○無罪,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應予維
持,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並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
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勞工安全衛生
法第31條第1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55條、第276 條第2 項,
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李淑惠
法 官 蔡國卿
以上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27 日
書記官 翁心欣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第2項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
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 年以下有期
徒刑或
拘役,
得併科3000元以下
罰金。
勞工安全衛生法第 31 條
違反第5 條第1 項或第8 條第1 項之規定,致發生第28條第2 項
第1 款之職業災害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
台幣15萬元以下罰金。
法人犯前項之罪者,除處罰其負責人外,對該法人亦科以前項之
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