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33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李衍志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江雍正律師
吳賢明律師
許
乃丹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張永昌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字第71號中華民國92年2 月14日第一審判決
(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8184號、第
10709 號、第19086 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
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乙○○、丁○○部分,均撤銷。
戊○○未經許可,
持有手槍,
累犯,處
有期徒刑陸年,
併科罰金
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
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之美國SMITH&WESSON廠製SW9F型口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壹
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口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
拾顆,均
沒收。被訴
偽造證據部分無罪。
丁○○未經許可,持有手槍,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併科罰金新
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扣案
之德國SIGSAUER廠製P228型制式口徑9MM 半自動手槍壹枝(槍枝
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被訴偽造證據部分無罪。
乙○○無罪。
事 實
一、戊○○前於民國87年間因傷害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
分院以87年度上易字第1188號判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於87
年9 月7 日執行完畢。
二、戊○○與乙○○係表兄弟關係(乙○○係表哥,戊○○係表
弟),89年4 月9 日,乙○○偕同友人甲○○自嘉義南下高
雄遊玩,
翌日(89年4 月10日)凌晨1 時許,乙○○打電話
與戊○○聯絡時,戊○○正與蔡偉民、綽號「阿忠」之男子
及另名不詳姓名男子等人,在高雄市○○區○○○路○○○ 號
「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飲酒作樂,戊○○遂邀請乙○○
前往該處同樂,乙○○欣然同意,隨即偕同甲○○前往。而
戊○○自不詳時日起,即未經許可持有美國SMITH&WESSON廠
製SW9F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
0000)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15顆(下稱美國SMITH
&WESSON 廠製槍彈),並於
斯時將上開槍彈
攜帶在身。同日
凌晨2時許,在「金蒂大舞廳」2樓K7包廂內,戊○○與甲○
○因敬酒問題發生爭執而互毆,戊○○憤而基於普通傷害之
犯意,坐在包廂內之沙發上,持上開槍彈朝站在包廂內門邊
之甲○○左小腿射擊1槍,造成甲○○左小腿槍傷之傷害(
傷害部分甲○○未提出
告訴),在旁之乙○○見狀,為避免
事端擴大,即欲趨前搶奪槍枝,戊○○迅即站上沙發,混亂
之中,戊○○又朝天花板射擊1 槍,乙○○
旋即出手奪取戊
○○手中槍彈(此時彈匣內剩13顆子彈),而終止此一衝突
。乙○○旋即攜帶該槍彈離開現場,因乙○○是嘉義人,對
高雄市地理環境不熟,恐將槍彈隨地棄置將造成更大危害;
且害怕若遽將槍彈送交警方,可能遭誤會持有槍彈而有刑責
加身之危險;又恐將槍彈交還給戊○○,戊○○或將持以繼
續傷害他人,甚或對自己不利;經多方考慮後,遂決定暫將
上開槍彈攜往其姐姐陳麗雲位於高雄市○鎮區○○街○○巷○○
號大樓住處1樓之花圃內藏放,俟
適當時機再做適當處理。
因甲○○遭槍傷後躲藏在舞廳廁所,警方據報到場將其送醫
治療,
嗣乙○○到醫院探視甲○○時,應員警要求,將甲○
○以輪椅推往警局製作筆錄,在警局內,乙○○聽聞警方正
在查詢槍彈下落,乃於89年4 月10日13時25分許,帶同警方
前往前揭花圃藏槍地點取出上開手槍1枝及子彈13顆。
三、上開槍擊案件發生後,承辦檢察官於89年6 月30日
傳喚戊○
○查證,訊畢認其涉嫌重大,當日即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聲
請羈押戊○○獲准。戊○○遭羈押
期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苓雅分局(以下簡稱苓雅分局)承辦員警林家民(原名林景
義,業經判決無罪確定)等人聽聞戊○○疑似尚持有其他槍
枝,經向檢察官聲請准於89年7月5日將戊○○
借提至苓雅分
局查證,戊○○之弟蔡瑞和經由戊○○友人丙○○(業經判
處罪刑確定)透過與苓雅分局員警熟識之丁○○探知苓雅分
局借提之事,其弟恐戊○○借提時遭警刑求,乃請託丙○○
邀丁○○同赴苓雅分局關心探視。89年7月5日13時許,戊○
○經警解至苓雅分局刑事組3樓辦公室旁之警員休息室偵訊
,因承辦員警林家民為爭取肅槍績效,乃積極勸
諭戊○○交
出其他槍枝,並
曉諭戊○○若交出槍枝可能因此獲得檢察官
同意交保,惟戊○○回稱其並無槍枝可交,林家民乃要求丁
○○及丙○○入內向戊○○勸說,丁○○及丙○○慮及倘此
事處理不好引起林家民不悅,戊○○可能會遭警刑求,更會
引響戊○○交保事宜,且丁○○自認有管道可買到槍彈;戊
○○乃因而被動配合林家民之要求,於89年7月5日14時40分
許,在林家民所製作之警詢筆錄中簽名,佯予提供知悉某綽
號「小胖」之人持有槍枝之線報。嗣丁○○即外出前往高雄
市某處,以新臺幣32萬元之價格(約定25萬元由被告戊○○
支付,另7 萬元則由丁○○、丙○○自賭博抽頭公基金支付
),向某綽號「大胖」之人購買德國SIGSAUER廠製P228型制
式口徑9MM半自動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口
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3顆(其中2顆具有殺傷力,1 顆
無法擊發,係不發彈,下稱德國SIGSAUER廠製槍彈),而未
經許可持有之,並將該槍彈藏置在其所居住之高雄市○○區
○○路○○巷○○號諾貝爾大樓C棟35樓頂樓水錶箱內。戊○○
隨後於同日19時40分許,帶警至上址取出丁○○預藏之前揭
槍彈,並於同日20時20分許,再度被動配合林家民之要求,
在林家民所製作之警詢筆錄中簽名,佯予供述槍彈為綽號「
小胖」之人所藏放
等情。
四、案經高雄市政府警警察局苓雅分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及檢察官自動檢舉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方面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
對
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
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
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
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
有明文。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
於全案卷證之證據能力均無意見(見本院上更㈠卷第134 頁
),且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對於
卷附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既已知情,然均未聲明異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應視為檢察官、被告
及辯護人已同意本案全部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斟酌該等
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是該等證
據,均得採為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被告戊○○持有槍彈部分:
訊據被告戊○○
矢口否認持有槍彈
犯行,辯稱:89年4 月10
日凌晨「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槍擊案件,是甲○○與乙
○○搶槍時自行誤傷,當時伊與甲○○因敬酒發生衝突,雙
方互毆後,甲○○跑出包廂,之後又與乙○○一起進入包廂
,甲○○又動手毆打伊,並掏出槍枝要對伊開槍,乙○○見
狀將甲○○的手壓下,之後便聽到槍聲,當天之槍枝可能是
乙○○帶到舞廳的,因乙○○當日進舞廳時腰際間有類似槍
枝鼓起狀云云。經查:
㈠事實欄前段
所載述之「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槍擊案發
生前,被告戊○○偕同友人蔡偉民、「阿忠」及另名不詳姓
名男子等人,與被告乙○○偕同前來之甲○○,一同在包廂
內飲酒作樂,席間,因甲○○向被告戊○○之友人蔡偉民敬
酒時,稱呼對方為「弟仔」(台語),被告戊○○認甲○○
稱呼輕蔑而不悅,因而與蔡偉民、「阿忠」及另名不詳姓名
男子共同圍毆甲○○,當時被告乙○○因出包廂如廁而未在
場等情,為當時在場陪酒之舞廳小姐即
證人林玉芳
迭次於偵
審中證述在卷(見89年度偵字第8184號卷【下稱偵卷㈠】第
41頁、原審卷㈡第33至37頁),核與證人甲○○陳稱雙方起
衝突原因及其因此遭被告戊○○與在場友人共同圍毆等情節
相符(見警卷㈠第6至9頁、偵卷㈠第21至22頁、第36至38頁
、第54至56頁、第74至75頁、第194頁、原審卷㈠第356至36
1頁、本院上訴卷第175頁),被告戊○○亦坦承此部分衝突
互毆之事實,足認槍擊案發生前,被告戊○○與甲○○確因
敬酒稱呼發生衝突進而互毆之事實,應可認定。
㈡甲○○遭被告戊○○等人圍毆後,一度跑出包廂,因不甘被
毆,旋即又返回包廂質問被告戊○○,進而遭被告戊○○持
槍擊中左小腿受傷等情,
業據證人即被害人甲○○證述
綦詳
(見警卷㈠第6至9頁、偵卷㈠第21至22頁、第36至38頁、第
54至56頁、第74至75頁、第194頁、原審卷㈠ 第356至361頁
、本院上訴卷第175頁 ),核與在場目擊之證人即搶下手槍
之乙○○歷次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期間,始終堅稱是被告
戊○○開槍射擊甲○○乙情不移(見警卷㈠第2至5頁、警卷
㈡第2頁、偵卷㈠ 第12至13頁、第21至22頁、第36至38頁、
第55至56頁、第72至73頁、第194頁、原審卷㈠ 第263至264
頁、第359至361 頁、原審卷㈡第90至100頁、本院上訴卷第
177至17 8頁、第238頁)。雖被告戊○○以:是甲○○再進
入包廂時持槍欲對伊射擊,槍枝可能是被告乙○○交付等詞
置辯,同案被告林玉芳於偵查期間,亦曾先後於89年6月9日
及89年6 月30日以證人身分出庭證稱:「甲○○再進入後先
動手打阿文,後來就從後面把槍掏出」、「槍是甲○○再進
來時拿的」云云(見偵卷㈠第42至42頁、第51頁),然此已
據林玉芳嗣於原審審理時坦承前揭證詞,係依被告戊○○囑
咐所為之虛偽陳述(林玉芳偽證犯行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
),其於原審已說出實情陳稱:甲○○被毆跑出包廂後,沒
多久又再進入包廂要打戊○○,當時沒看到他( 指甲○○)
手上有拿任何東西等語(見91年12月24日原審
訊問筆錄,即
原審卷㈡第35頁),顯然林玉芳前揭於偵查中之證詞,不可
採信,已
無庸置疑。而由被告戊○○教唆林玉芳配合伊之陳
述作偽證乙情,儼然可知被告戊○○所言應有不實,另依事
發當時之錄影帶內容顯示,甲○○第1 次遭被告戊○○等人
圍毆後,走出包廂再進入包廂僅相隔11秒鐘(見偵卷㈠第51
頁),衡情於此短暫數秒時間內,甲○○實不可能自他處取
得槍枝返回包廂,然若係甲○○走出包廂後,因不甘被毆旋
即再回頭進入包廂找被告戊○○理論,時間上則甚相吻合,
故就甲○○進出包廂時間差距而言,甲○○之證詞顯較可採
信;而證人林玉芳亦稱甲○○再進入包廂時沒看到他手上有
拿東西等語,足見該手槍非甲○○所攜帶進來甚明。況按被
告戊○○、乙○○及甲○○3 人,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
查處人員就
渠等前揭供述、陳詞之真實性,施以測謊
鑑定結
果,認被告戊○○陳稱「其未於金帝酒店(即案發地點)開
槍」,經測試呈情緒波動反應,應係說謊;另甲○○陳稱「
其未拿槍指戊○○」、「其未向乙○○借槍」等語,及乙○
○陳稱「是戊○○開槍」、「其未拿槍給甲○○」等語,經
測試則均無情緒波動反應,研判均應未說謊,復有該局89年
8月28日(89)陸㈢字第89172589號鑑定
通知書1份在卷
可參
(見89年偵字第19086號卷【下稱偵卷㈢ 】第12頁),益徵
甲○○與乙○○2 人之前揭證詞,均為真實
無訛,被告戊○
○所辯應為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甲○○之槍傷確係遭被告
戊○○持槍射擊所致,已
堪認定。
㈢被告戊○○之辯護人雖質以:被害人甲○○陳稱被告戊○○
係站在沙發上向伊開槍,然依甲○○左小腿槍傷,子彈由右
前內側向左後外側貫穿,左後外側傷口較右前內側傷口高,
倘確係被告戊○○站在沙發上向甲○○開槍,槍傷入口理應
較出口為高,然甲○○左小腿槍傷入口卻較出口低,足見被
告戊○○並未持槍朝甲○○射擊云云。經查,經本院當庭
勘
驗被害人甲○○左小腿槍傷結果,甲○○左小腿內側膝蓋下
方13.5公分處有一個槍傷舊痕,左小腿後側膝蓋下方11公分
處有一個槍傷舊痕,此有本院96年4月20日勘驗筆錄
可稽(
見本院上更㈠ 卷第165頁),證人即邱綜合醫院院長巫宗源
醫師亦證稱:一般槍傷出口會比較大,所以研判從內側貫穿
到外側,外側是高一點點等語(見本院90年度感抗字第35號
卷91頁),並有甲○○於邱綜合醫院之病歷影本1 份在卷
可
憑(原審卷㈠第211至212頁),足認被害人甲○○左小腿之
槍傷,子彈確係由左小腿內側膝蓋下方13.5公分處進入,而
由左小腿後側膝蓋下方11公分處貫穿而出無訛。證人即被害
人甲○○固證稱:被告戊○○是站在包廂內之沙發上朝伊開
槍;然其又證稱:伊第2 次進去包廂時他們站起來要跟伊打
架,伊進去一下子他們就開槍了,他們原來是坐著,後來站
起來打伊,伊中槍後就跑出去對面的女廁所躲起來,乙○○
看到戊○○開槍就過去搶槍等語(均見本院上更㈠ 卷第165
頁),且證人乙○○亦證稱:伊進去時第1 槍戊○○手槍由
下往上射擊,就打到甲○○,第2槍伊就跳過去搶槍等語(
見本院上更㈠ 卷第166頁)。參以案發當時被告戊○○與甲
○○因敬酒問題發生爭執而互毆,被告戊○○憤而持槍朝甲
○○左小腿射擊1 槍,在旁之被告乙○○見狀,即欲趨前搶
槍,混亂之中,被告戊○○又朝天花板射擊1 槍,被告乙○
○旋即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足見案發當時情況極為混
亂,且從被告戊○○與甲○○發生衝突後持槍射擊起,
迄至
被告乙○○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止,時間極為短暫,而
甲○○甫受槍傷,難免驚慌害怕,致對於被告戊○○開槍時
所在之位置及姿勢或有所誤記。從而,證人即被害人甲○○
證稱:被告戊○○是站在包廂內之沙發上朝伊開槍等語,固
與事實不符而不可採信,然尚難執此遽為有利於被告戊○○
之認定。
㈣再者,被告戊○○持以射傷甲○○之槍枝,
嗣經被告乙○○
奪下攜離現場,另藏至其姐住處大樓花圃之情,亦據被告乙
○○供陳明確,並有「金蒂大舞廳」大門錄影帶顯示被告乙
○○攜槍離開之翻拍照片附卷可參(見警卷㈠第17、18頁)
,足認被告乙○○帶警取出之槍彈,確係被告戊○○持以射
傷甲○○之槍彈,亦無疑問。而上開槍彈,經送請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分屬美國SMITH&WESS ON廠製SMI
TH&WESSON廠製SW9F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
號0000000000)及口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且均認有
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4 月18日刑鑑字第
46773號鑑驗通知書1紙在卷
可佐(見偵卷㈠第3頁 ),核分
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手槍、
子彈,足資審認。
㈤因甲○○第1 次遭被告戊○○等人圍毆後,走出包廂再進入
包廂僅相隔11秒鐘,衡情於此短暫數秒時間內,甲○○實不
可能自他處取得槍枝返回包廂,證人林玉芳於原審業已說出
實情陳稱:甲○○被毆跑出包廂後,沒多久又再進入包廂要
打被告戊○○,當時沒看到他(指甲○○)手上有拿任何東
西等語(見91年12月24日原審訊問筆錄,即原審卷㈡第35頁
),是該手槍應是被告戊○○隨身攜帶,並非甲○○被打後
外出取來,應可認定。從而,被告戊○○未經許可持有制式
手槍、子彈犯行,
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戊○○之辯護人聲請
勘驗現場,核無必要,被告戊○○所辯係圖飾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其犯行
洵堪認定。
二、被告丁○○持有槍彈部分:
訊據被告丁○○坦承此部分持有槍彈之事實,惟否認有犯罪
之意思,辯稱:伊主觀上係單純為幫朋友之忙,而代為購買
槍彈,並立即將槍彈交由警方查獲而已,並無販賣、轉讓或
持有槍彈之犯行云。經查:
㈠被告丁○○係以32萬元之價格(25萬元由被告戊○○支付,
另7 萬元則由丁○○、丙○○自賭博抽頭公基金支付),向
某綽號「大胖」之人購買德國SIGSAUER廠製P228型制式口徑
9MM半自動手槍1 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口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3 顆(其中2顆具有殺傷力,1顆無法擊
發,係不發彈)等情,迭據其
自承在卷(見偵卷㈢第86頁、
第95頁背面、原審卷㈠第263頁、本院上訴卷第241頁、本院
上更㈠ 卷第236頁),參以被告丁○○自承購買槍彈之目的
係為配合承辦員警林家民爭取肅槍績效,並期使被告戊○○
能因而此獲得檢察官同意交保,嗣其購得槍彈後更親自將槍
彈藏置在其所居住之高雄市○○區○○路○○巷○○號諾貝爾大
樓C棟35樓頂樓水錶箱內,再由被告戊○○引導警方查獲等
情,足認其確有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意及行為甚為明灼。
㈡被告丁○○持有之槍枝1枝及子彈3顆,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槍枝屬德國SIGSAUER廠製P228型制式
口徑9MM半自動手槍,具殺傷力,子彈3顆,則均屬德制式口
徑9MM半自動手槍子彈,其中2 顆具殺傷力,另1顆無法擊發
,係不發彈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7 月24日
刑鑑字第94516號鑑驗通知書1紙在卷
足憑(見偵卷㈠ 第130
頁),核該槍枝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2 顆,確分屬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手槍、子彈,足資
確認。
㈢
綜上所述,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丁○○辯稱其主觀上
係為幫朋友之忙而代為購買槍彈,並無持有槍彈之犯行云云
,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取,其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
、子彈之犯行,亦堪認定。
三、核被告戊○○未經許可,持有美國SMITH&WESSON廠製槍彈部
分,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
手槍罪,及同條例法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
被告丁○○未經許可,持有德國SIGSAUER廠製槍彈部分,係
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
,及同條例法第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戊
○○、丁○○行為後,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之刑法,自95年
7月1日施行,刑法第55條關於
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增訂「但
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之但書規定,惟
此僅係
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
法律之變更,即
無法律修正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參照),是被告戊○○、丁○○分別以一
行為持有手槍及子彈,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爰分別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
處斷。
公訴人雖認被告
丁○○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1項、第12條第1
項之販賣手槍、子彈罪。惟查,前揭德國SIGSAUER廠製槍彈
,係被告丁○○為配合承辦員警林家民爭取肅槍績效,並期
使被告戊○○能獲得檢察官同意交保,因而以32萬元之價格
(25萬元由被告戊○○支付,另7 萬元則由被告丁○○、丙
○○自賭博抽頭公基金支付),向某綽號「大胖」之人所購
買,嗣並將槍彈藏置在其所居住之高雄市○○區○○路○○巷
○○ 號諾貝爾大樓C棟35 樓頂樓水錶箱內,再由被告戊○○
引導警方查獲等情,業如上述,足認被告戊○○並無購入槍
彈之意,而被告丁○○亦無基於營利之
意圖販賣槍彈予被告
戊○○之犯意及行為,是被告丁○○所為僅係犯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及同條例法
第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公訴人認被告丁○○
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1項、第12條第1 項之販
賣手槍、子彈罪,尚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
本院自得
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理。被告戊○○前於87年間因
傷害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87年度上易字第11
88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於87年9月7 日執行完畢,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
在卷可稽,其前受有期徒刑
之執行完畢後,5 年內再
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
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
加重其刑。又被告戊○
○於前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內再
故意犯本件有期
徒刑以上之罪,不論依修正前之刑法第47條,或修正後之刑
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均構成累犯,對被告戊○○而言並
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依修
正後之刑法第47條第1 項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至公訴人
雖以被告丁○○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同意供出共犯林家民,認
應依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林家民
業經判決無罪確定,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字第71
號、本院92年度上訴字第741 號刑事判決及被告林家民之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稽,故被告丁○○
應無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四、原審據以論處被告戊○○、丁○○罪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戊○○、丁○○所為,均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已如上述,原判決認被
告戊○○、丁○○除犯上開罪名外,另犯刑法第169條第2項
準
誣告罪,並認2罪應予分論併罰,尚有未洽(詳後述)。
㈡警方在高雄市○○區○○路○○巷○○號諾貝爾大樓C棟35樓
頂樓水錶箱內所起獲之槍彈,係被告丁○○以32萬元之價格
(25萬元由被告戊○○支付,另7 萬元則由丁○○、丙○○
自賭博抽頭公基金支付),向某綽號「大胖」之人所購買,
並非被告丁○○自己原即持有之槍彈,已如上述,原判決認
上開槍彈係被告丁○○自己原即持有之槍彈,事實之認定亦
有未合。被告戊○○、丁○○
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檢察官上
訴意旨認被告丁○○應係犯販賣手槍、子彈罪,並認在諾貝
爾大樓C棟35樓頂樓水錶箱內所起獲之槍彈應於被告戊○○
所犯偽造證據罪之主文項下
諭知沒收,雖均無理由,惟原判
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戊○○、丁
○○部分撤銷改判。
五、
審酌被告戊○○偶因細故口角即持槍傷人,且
犯後非但否認
持槍,
猶企圖混淆案情,反控持槍射擊者為遭其槍傷之甲○
○,並唆使目擊證人林玉芳配合作偽證,試圖脫免自己之罪
責,惡性重大,顯無悔意;被告丁○○為配合承辦員警林家
民爭取肅槍績效,並期使被告戊○○能因而此獲得檢察官同
意交保,竟向「大胖」購買槍彈藏置在其所居住之諾貝爾大
樓C棟35樓頂樓水錶箱內
而非法持有,犯後坦承部分犯行,
態度尚稱良好等等一切情狀,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併就所處罰金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
懲
儆。被告戊○○、丁○○於犯罪時,刑法第42條第2 項前段
規定:「易服勞役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 日」,被告戊○
○、丁○○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業據修正前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
折算1 日,則被告戊○○、丁○○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
準,應以銀元300 元折算1 日,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惟
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2條第3項前段規定:「
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日」,
比較修正前後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
利於被告戊○○、丁○○,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適
用修正後之刑法第42條第3 項前段規定,定其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並衡量社會經濟發展現況及被告戊○○、丁○○上
開犯罪情狀,而分別諭知如主文第2、3項所示罰金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扣案被告戊○○持有之美國SMITH&WESSON廠製
SW9F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
00)、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10 顆,被告丁○○持有
之德國SIGSAUER廠製P228型制式口徑9MM半自動手槍1枝(槍
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均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
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所定,未經許可不得持有之
違禁物,
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宣告沒收。至扣案被告戊
○○所持有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3 顆,被告丁○○所持有
具有殺傷力之制式子彈2 顆,業因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鑑驗,實際試射擊發,僅餘彈殼,已失去子彈之功能而
不具有殺傷力,自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參、無罪部分
一、
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戊○○持槍擊傷甲○○左小腿後,被告乙○○為避免事
端擴大,即出手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後離開現場,並將
該槍彈藏置於高雄市○鎮區○○街○○巷○○號花圃中,而未經
許可持有之。
㈡前述槍擊案件發生後,承辦檢察官於89年6 月30日傳喚被告
戊○○查證,訊畢認其涉嫌重大,當日即向台灣高雄地方法
院聲請羈押被告戊○○獲准。被告戊○○遭羈押期間,苓雅
分局承辦員警林家民(原名林景義)等人聽聞被告戊○○疑
似尚持有其他槍枝,經向檢察官聲請准於89年7月5日將被告
戊○○借提至苓雅分局查證,被告戊○○之弟蔡瑞和經由被
告戊○○友人丙○○透過與苓雅分局熟識之被告丁○○探知
苓雅分局借提之事,其弟恐被告戊○○借提時遭警刑求,乃
請託丙○○邀被告丁○○同赴苓雅分局關心探視。丙○○遂
偕同被告丁○○於當日上午10時30分許至苓雅分局探視被告
戊○○,因被告丁○○當時身體不適,故而向警員拜託勿刑
求被告戊○○後,即先行離開,當日13時許,被告戊○○經
警解至苓雅分局警員休息室偵訊,因訊問員警林家民勸諭其
若主動交出其他槍枝,可能因此獲得檢察官同意交保,被告
戊○○明知其無其他槍枝線索可提供予警方查獲,為求能交
保,趁林家民暫離開休息室之際,向丙○○表示其若可提出
其他槍枝供警方查獲,可能因此獲得交保,丙○○明白被告
戊○○意欲佯裝協助警方破獲槍枝以換取交保機會,因認事
態嚴重,不敢擅自提供意見,遂再通知被告丁○○到警局商
議,嗣經丙○○告知被告丁○○上情,因被告丁○○自不詳
時日起,非法持有上開德國SIGSAUER廠製槍彈,認可藉機以
其持有之該槍彈權充,並乘機將該槍彈轉賣出去,當場即向
被告戊○○及丙○○表示,被告戊○○如願支付32萬元代價
,其便可協助代為處理槍枝之事,嗣經協商議定由戊○○支
付25萬元,其餘7 萬元則約定由丁○○、丙○○自賭博抽頭
公基金支付。嗣被告戊○○、丁○○及丙○○即基於偽造關
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證據之犯意,由被告戊○○先向林家民
警員供述知悉綽號「小胖」男子持有槍械藏置某大樓頂樓,
願意配合警方
查緝等情,由林家民警員先行製作相關內容偵
訊筆錄(即89年7月5日下午2時40分第1次警詢筆錄),嗣被
告丁○○乃乘機外出取出其預藏之上開槍彈,並將該槍彈藏
置在其所居住之高雄市○○區○○路○○巷○○號諾貝爾大樓C
棟35樓頂樓水錶箱內。被告戊○○隨後於同日下午7 時40分
許,帶警至上址取出被告丁○○預藏之前揭槍彈,並於當日
下午8時20分許,由林家民警員再行製作第2次警詢筆錄供述
槍彈為綽號「小胖」之人所藏放等虛偽內容。
㈢因認被告乙○○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
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及同條例法第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
有子彈罪;被告戊○○、丁○○涉犯刑法第165 條偽造證據
罪(檢察官
起訴書所犯法條欄雖漏引被告戊○○涉犯刑法第
165 條偽造證據罪,然起訴事實業已敘及此部分之犯罪事實
,因認此部分業經檢察官起訴)。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而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台上
字第81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參照)。
三、被告乙○○涉嫌未經許可持有槍彈部分:
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
:甲○○左小腿之槍傷是被告戊○○持槍彈射擊所造成,伊
僅為避免事端擴大,而奪取被告戊○○手中之槍彈,因伊對
高雄地理環境不熟,恐將槍彈隨地棄置將造成更大危害,且
害怕若遽將槍彈送交警方,可能遭誤會持有槍彈而有刑責加
身之危險,又恐將槍彈交還給被告戊○○,被告戊○○或將
持以繼續傷害他人,甚或對自己不利;經多方考慮後,遂決
定暫將上開槍彈攜往其姐姐陳麗雲位於高雄市○鎮區○○街
○○ 巷○○ 號大樓住處1 樓之花圃內藏放,俟適當時機再做適
當處理,伊實無持有槍彈之犯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戊○○自不詳時日起,即未經許可持有上開美國SMITH&
WESSON廠製槍彈,並於89年4月9日凌晨在「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飲酒作樂時攜帶在身,嗣於同日凌晨2時許,在「
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內,被告戊○○與甲○○因敬酒問
題發生爭執而互毆,被告戊○○憤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
持上開槍彈朝甲○○左小腿射擊,在旁之被告乙○○見狀,
為避免事端擴大,即出手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後離開現
場等情,已詳如上述,是上開美國SMITH& WESSON 廠製槍彈
係被告戊○○持有且攜帶進入「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乙
節,已可認定。
㈡茲有疑義者,乃被告乙○○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離開現
場後,將該槍彈攜往其姐姐陳麗雲位於高雄市○鎮區○○街
○○巷○○號大樓住處1 樓之花圃內藏放,嗣乙○○到醫院探視
甲○○時,應員警要求,將甲○○以輪椅推往警局製作筆錄
,在警局內,被告乙○○聽聞警方在查詢槍彈下落,乃於89
年4 月10日13時25分許,帶同警方前往前揭花圃藏槍地點取
出上開手槍1枝及子彈13顆(見警卷㈠第3頁),被告乙○○
上開所為是否基於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意,而該當未經許
可持有槍彈之犯行?茲將本院
心證分述如次:
⒈證人林家民警員固於偵查中證稱:甲○○到醫院約凌晨2 點
半左右,乙○○3 點到醫院,乙○○到醫院就要把甲○○帶
回,不讓甲○○看病,我們得到消息後,才到醫院把乙○○
帶回作筆錄,回到警局約3 點多左右,剛開始調錄影帶給乙
○○看,但乙○○不承認,當天早上10點多又看另1 捲錄影
帶,從帶子中看到乙○○把槍藏在背上,乙○○才承認他把
槍藏起來,是乙○○帶我們去把槍找回來的等語(見偵卷㈠
第29頁);然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被槍傷當天
約凌晨2、3點被送到「阮」綜合醫院(按應係「邱」綜合醫
院之誤),乙○○約半個小時或1 個小時後到醫院,我在醫
院有被警察作一下筆錄,後來警察叫我去苓雅分局,到苓雅
分局時已天亮了,是乙○○幫我推輪椅去警察局的。在警局
時警察問我何人開槍及案發情況,警察在看監視錄影帶,看
怎樣發生事情,我們坐在那邊,有聽到警察說槍在哪裡,乙
○○說他知道槍在哪裡,要帶警察去拿槍。我們沒有看錄影
帶,我是在外面有聽到警察在講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16
3、164頁);證人林家民、甲○○上開所述情節
顯有不同,
何者與事實相符,自有詳予探究之必要。
⒉證人林家民警員前揭證述:「我們得到消息後,才到醫院把
乙○○帶回作筆錄,回到警局約3 點多左右」云云。惟查,
被告乙○○在苓雅分局第1次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是89年4月
10日上午10時0分(見警卷㈠第1頁),並非「凌晨3 點多」
。又甲○○第1次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係自89年4月10日凌晨
4 時10分起至同日凌晨5 時30分止,製作地點在「邱綜合醫
院」,甲○○第2次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係89年4月10日中午
12時30分起,地點在「苓雅分局刑事組」(見偵卷㈡ 第150
頁)。甲○○第1 次製作警詢筆錄之地點是在「邱綜合醫院
」,第2 次製作警詢筆錄之地點在「苓雅分局」,因此甲○
○前往苓雅分局之時間,必定在其第1 次製作警詢筆錄之後
、第2 次製作警詢筆錄之前,至於確切之時間,已據證人甲
○○證述:當天我到苓雅分局時已天亮了,是乙○○幫我推
輪椅到警局等語,已如上述。而甲○○第1 次製作警詢筆錄
之結束時間係在89年4月10日凌晨5時30分,故甲○○與被告
乙○○相偕至苓雅分局之時間必在清晨5 時30分以後且已天
亮時,又甲○○當時左小腿部被槍擊受傷,故其至苓雅分局
係坐輪椅前往,且由被告乙○○幫其推輪椅,故甲○○證述
其係由被告乙○○幫其推輪椅方式前往苓雅分局乙節,應與
事實相符,而可採信。因此,被告乙○○前往苓雅分局之時
間是在凌晨5 時30分以後且天亮時,故證人林家民警員證稱
其於凌晨3 點多將被告乙○○帶回警局製作警詢筆錄及觀看
錄影帶云云,即與事實不符。
⒊證人林家民警員前揭證述:「當天早上10 點多又看另1捲錄
影帶」云云。惟查:被告乙○○第1 次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
係自上午10時0 分起,製作人(談話人)即為證人林家民警
員,該筆錄雖未記載完成筆錄之時間,但依其內容觀之,衡
情約為1 個小時左右,被告乙○○與證人林家民警員於上午
10時至11時之間均在製作警訊筆錄,則其2 人如何在「10點
多」同時又「看另一捲錄影帶」?故證人林家民警員上開所
述,顯有矛盾之處。
⒋又證人林家民警員前揭證述:「我們得到消息後,才到醫院
把乙○○帶回作筆錄,回到警局約3 點多左右,剛開始調錄
影帶給乙○○看,但乙○○不承認,當天早上10點多又看另
1 捲錄影帶,從帶子中看到乙○○把槍藏在背上」云云。設
若證人林家民警員所述「看另1 捲錄影帶」之時間為「當天
早上10點多」屬實,則證人林家民警員至此始知上開涉及槍
擊甲○○之槍彈係由被告乙○○取走,在此之前並不知情,
則在證人林家民警員不知該槍彈係由被告乙○○取走之情形
之下,豈有可能於「當日凌晨3 點多」命被告乙○○一起觀
看錄影帶?況且被告乙○○當天至苓雅分局之原因係其幫甲
○○推輪椅而陪同甲○○至苓雅分局,業如前述,並非被警
方強制帶至苓雅分局,足見斯時被告乙○○並非
犯罪嫌疑人
,故被告乙○○第1 次製作警詢筆錄時係以證人之身分應訊
,此從筆錄案由欄記載「槍擊案查證」即可得知。被告乙○
○斯時既非涉案之犯罪嫌疑人,僅是陪同甲○○至警局之一
般民眾,警方自不可能命被告乙○○觀看犯罪證物之監視即
錄影帶自明。
⒌綜上所述,足認證人林家民警員前揭偵查中之證述即與事實
不符,不可採取;證人甲○○於本院中證述:「警察在看監
視錄影帶,看怎樣發生事情,我們坐在那邊,有聽到警察說
槍在哪裡,乙○○說他知道槍在哪裡,要帶警察去拿槍,我
們沒有看錄影帶,我是在外面有聽到警察在講」等語,即與
事實相符而可採信。由此益徵被告乙○○係於警方尚不知槍
彈所在時,即主動向警方供出其藏放槍彈地點,是被告乙○
○尚無將該槍彈據為自己持有之意思甚為明顯。
㈢至於被告乙○○暫將上開槍彈攜往其姐姐陳麗雲位於高雄市
○鎮區○○街○○巷○○號大樓住處1 樓之花圃內藏放乙節。經
查,被告乙○○於「金蒂大舞廳」2 樓K7包廂內,目睹表弟
即被告戊○○持槍朝友人甲○○左小腿射擊後,為避免事端
擴大,即奪取被告戊○○手中槍彈後離開現場,因被告乙○
○設籍並居住在嘉義縣東石鄉下楫村下楫子寮107 號,此有
個人基本資料查詢表1 紙 在卷可稽(見本院上更㈠卷第254
頁),其對高雄市地理環境不熟,恐將槍彈隨地棄置將造成
更大危害;且害怕若遽將槍彈送交警方,可能遭誤會持有槍
彈而有刑責加身之危險;又恐將槍彈交還給被告戊○○,被
告戊○○或將持槍繼續傷害他人,甚或對自己不利;經多方
考慮後,遂暫將上開槍彈攜往其姐姐陳麗雲位於高雄市○鎮
區○○街○○巷○○號大樓住處1 樓之花圃內藏放,俟適當時機
再做適當處理,衡諸常情,被告乙○○所為尚與常情無違,
不能執此遽認其有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意,至為灼然。
四、被告戊○○、丁○○涉嫌偽造證據部分:
㈠按刑法第165 條之偽造證據罪,係以偽造關係他人刑事被告
案件之證據為
構成要件,而此之「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係指
因告訴、
告發、
自首等情形開始偵查以後之案件而言,此有
最高法院24年7 月刑庭總會決議
可資參照。被告戊○○、丁
○○涉嫌偽造綽號「小胖」之人持有槍彈證據當時,尚無相
關之
刑事案件在偵查中,故被告戊○○、丁○○所為,核與
該條之犯罪構成要件不合,自不能遽以刑法第165 條偽造證
據罪責相繩。
㈡又刑法第169條第2項之準誣告罪,係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
懲戒處分,而偽造、
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
為構成要件,
質言之,刑法第169條第2項準誣告罪,須行為
人具有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圖,即行為人須具有上
開主觀違法構成要件要素始克成立犯罪。經查,被告戊○○
之所以願意被動配合在林家民所製作之2 次警詢筆錄中簽名
,佯予提供知悉某綽號「小胖」之人持有槍枝之線報,及供
述在諾貝爾大樓C棟35樓頂樓水錶箱所起獲之德國SIGSAUER
廠製槍彈為綽號「小胖」之人所藏放等情,純粹是為了配合
承辦員警林家民爭取肅槍績效,並冀望能因此獲得檢察官同
意交保;而被告丁○○之所以願意配合向綽號「大胖」之人
購買上開德國SIGSAUER廠製槍彈,並將之藏置在其所居住之
高雄市○○區○○路○○巷○○號諾貝爾大樓C棟35樓頂樓水錶
箱內,亦是慮及倘此事處理不好將引起林家民不悅,戊○○
可能會遭警刑求,更會影響被告戊○○之交保事宜;均非基
於使綽號「小胖」之虛構人物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意圖,
易
言之,被告戊○○、丁○○並不具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
之主觀違法構成要件要素,自亦不能繩以刑法第169條第2項
準誣告罪責。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對於被告乙○○、戊○○、丁○○此部分
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提出之證據,在客觀上既未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渠等確曾犯罪之程度,其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無從為被告乙○○、戊○○、丁○○
此部分有罪之確信。
六、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乙○○、戊○○、丁○○此部分
有罪之判決,即有未合,被告乙○○、戊○○、丁○○執此
聲明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並為被告乙○○、戊○○、丁○○
此部分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
7 條第4 項、12條第4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但書、第11條前段
、第47條第1 項、第55條、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38條第1 項第
1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紹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黃憲文
法 官 孫啟強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15 日
書記官 黃富美
附錄本件判決
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
、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砲彈、炸彈
、爆裂物者,處死刑、
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處徒刑者
,併科新台幣3千 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無期徒
刑或 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死刑或無期
徒刑;處徒刑者,併科新台幣 5 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
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 1 項所列槍砲、彈藥
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第 1 項至第 3 項之
未遂犯罰之。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500 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300 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700 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 5 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300 萬元以下罰金。
第 1 項至第 3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