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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95 年度上訴字第 1916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2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貪污治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9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 度訴字第2544號中華民國95年8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468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柒 年捌月,褫奪公權伍年。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陸萬伍仟元應予追 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甲○○分別自民國73年間起至76年間止及自80年間起至92年 2 月間止2 度任職高雄縣政府建設局建築管理課技佐,上開 期間負責審查高雄縣境建築物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等之建築 管理業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 公務人員。任職期間,竟基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之概括 犯意,於下列各申請使用執照之個案,在收受跑照業者或建 築物起造人負責人之賄賂後,即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上使用 執照審查表為「審查結果合格擬准予發照」、在申請使用執 照查驗紀錄表為「核與台灣省建築管理規則第31條規定相符 」(高雄縣○○鄉○○街○○號建物部分)、「符合規定」( 高雄縣○○鎮○○○路○○○ 號建物部分)、「抽查尺寸尚符 」(高雄縣路○鄉○○路及平等街之「路竹鑽石城」建物、 高雄縣鳳山市○○路○ 段105 及107 號建物部分)等登載, 再簽擬公文經上級決行後發給使用執照,以此方式連續為下 列行為: (一)甲○○於90年9 月19日前某日之不詳時間,至高雄縣○○鄉 ○○街○○號實地查驗後,明知起造人乙○○在上址建築物之 天井部份留設鋼筋且未完成表面粉飾,以及有未完成建築物 背面陽台及外牆之表面粉飾、未完成門窗內框裝設、未完成 污水處理設備的圓形入口蓋及水溝鑄鐵蓋版等均非屬不能核 發使用執照之缺失情形,跑照業者莊心玲(另經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緩起訴處分)為求儘速取得該屋使用執照,竟 利用查驗時之現場實景照片為藍本,以變造加工手法,在其 上添加粉飾及門窗內框影像,以匿隱起造人等為接續增建天 井部份面積而留設鋼筋及背面陽台、外牆表面未完成粉飾、 未完成門窗內框裝設之缺失,而以前開合成影像之照片表示 補正前開缺失(甲○○不知照片為偽),並交付甲○○新台 幣(下同)5 千元賄款,甲○○即依其職務所容許之權限, 未再至現場查驗,而於90年9 月19日以前開合成影像照片, 簽擬「經查尚無不合」之發給使用執照公文,經上級決行後 ,嗣於同年月21日使莊心玲順利為起造人乙○○取得使用執 照。 (二)甲○○於91年7 月8 日前某日之不詳時間,至高雄縣○○鎮 ○○○路○○○ 號實地查驗後,明知上址建築物有廢棄物尚未 清除之非屬不能核發使用執照之缺失情形,莊心玲為求儘速 核發該建物使用執照,竟利用查驗時之現場實景照片為藍本 ,以變造加工手法,添加粉飾影像以匿隱該工地尚未清除廢 棄物之事實,將上開經過合成影像之照片充作竣工照片(甲 ○○不知照片為偽),並交付甲○○現金5 千元賄款,甲○ ○即依其職務所容許之權限,未再至現場查驗而於91年7 月 8 日以前開合成影像之照片,簽擬載有「經查尚無不合」文 字之發給使用執照公文,經上級決行後,嗣於同年月9 日使 莊心玲順利為起造人莊榮福取得使用執照。 (三)甲○○於91年10月29日首次至萬客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該公司)位○路○鄉○○路及平等街之「路竹鑽石城」建 築現場查驗後,告知該公司錢林明宜及江慧真等2 人應改正 「使照證明書」、「基地內排水補給」、「人孔蓋確實開啟 」、「鋼筋剪掉」、「A 棟背(面)防火間隔照片(即該處 管線外露)」、「A 棟背(面)樓梯欄杆」等6 項缺失,該 公司負責人許作舟為求儘速取得該建物使用執照,除改善前 開6 項缺失外(A 棟背面防火間隔管路外露部分以舖築混凝 土之方式改善),並於91年11月1 日星期五上午10時30分許 ,甲○○再次前往該公司前開建築現場覆驗時,將現金5 萬 元賄款交予甲○○收受,甲○○即於次一上班日即91年11月 4 日星期一,依該公司所提供之竣工照片,簽擬發給使用執 照公文,經上級決行後,使許作舟於1 周後即順利取得前開 建築物之使用執照。 (四)甲○○於91年11月6 日前某日之不詳時間,至高雄縣鳳山市 ○○路○ 段105 、107 號實地查驗後,明知起造人戊○○、 簡錦福尚有未完成窗戶及落地窗內框之裝設等非屬不能核發 使用執照之缺失情形,莊心玲為求儘速取得建物使用執照, 竟利用查驗時之現場實景照片為藍本,以變造加工手法,在 其上添加門窗內框影像,以匿隱起造人未完成門窗內框裝設 之缺失,而以前開合成影像之照片表示補正前開缺失,並交 付甲○○5 千元賄款,甲○○即依其職務所容許之權限,未 再至現場查驗,而於91年11月6 日以上開合成影像之竣工照 片,簽擬發給使用執照公文,嗣經其主管楊富欽於同年月18 日代為決行後,使前揭起造人2 人順利取得使用執照。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縣調查站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壹、被告甲○○於92年2 月26日於法務部調查局高雄縣調查站( 下稱高雄縣調站)及同日於偵訊中之陳述,有無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 為證據,如被告之自白係由於不正之方法,並非自由陳述, 則其取得自白之程序,已非適法,不問自白內容是否確與事 實相符,因其非係適法之證據,即不能採為判決基礎,故審 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刑求之抗辯時,應先 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第3項 分別定有明文。然審諸上揭規定禁止以不正方法取得被告自 白取供之立法目的,乃慮及刑事訴訟之目的本在發現實體的 真實,使國家得以正確的適用刑罰權,藉以維護社會秩序及 公共安全,然其手段仍應合法、潔淨、公正,方得保障人權 ,遂於前開條文明定倘被告接受訊問時遇有強暴、脅迫、利 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之情形時, 即推定其有虛偽自白之危險,進而排除其證據能力。然倘檢 察官得於個案中具體舉證證明訊問被告過程中,訊問者雖有 實施前述不正之方法,惟被告係出於自由意思而為自白者, 因此際並無虛偽陳述之危險,揆諸前揭法條意旨,仍應許其 具有證據能力。職是,有關被告自白任意性之調查,首應由 被告負有釋明之責,先行陳述其遭受不正取供之時、地與概 況,俾使檢察官得據此聲請調查證據,憑為法院將來調查之 方向。如法院經調查結果認定被告自白係以不正方式取得, 自應依法加以排除,不得作為證據;惟倘有客觀事證足認被 告之自白要非訊問人員逕以違法方式所取得,而係出於自由 意思所為、且其自白之陳述堪認與事實相符者,縱令訊問程 序不無輕微瑕疵,仍難謂該自白毫無證據能力可言,合先敘 明。 二、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固辯稱: ①被告甲○○於92年2 月26日於調查局中受到調查員威脅、 詐欺、利誘,且時任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之檢察官 復到場以「我寧願放你去關,去沒工作。…我跟你講,你若 對我坦白、全盤的,對你法律上應該給你的保障你絕對都有 …(差一件沒講,失禮)我都不會給你原諒,法律上可以給 你的,我都不可能給你…等我今天在這地方還沒將你移交到 地檢時,你有機會,你有一天,你進去了才想講,我跟你講 的也是要這樣,不要進去了才在那邊後悔」等語恐嚇被告、 ②加上被告患有高血壓,於長達十數小時之偵訊後,因身體 不堪負苛,終致為不實之自白並書寫自白書、③而同日被告 在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丙○○(辯護人誤載為蔡麗宜)檢察 官偵查中為供述時,其精神狀態仍未脫離畏懼、害怕之壓迫 狀態下,因此被告於前開偵查中之偵訊筆錄,亦無證據能力 云云。經查: (一)被告甲○○於92年2 月26日接受高雄縣調站調查員詢問時, 確曾供稱:91年11月1 日上午10時30分左右,我由友人開車 載我前往「路竹鑽石城」透天厝工程工地現場作第2 次現場 勘驗時,「路竹鑽石城」透天厝工程負責人萬客隆公司負責 人許作舟,有拿一包用紙袋裝之紅包(內裝新台幣,數目不 詳)塞在我的口袋裡,我用手將該裝錢之紅包隨手撥到地上 ,並告訴許作舟「不要隨便裝錢在我的口袋裡」及「將缺點 改一改」等語後,我隨即由友人開車載我離去。惟其嗣後於 調查員問:(你自願寫「自白書」承認91年11月1 日上午10 時,第2 次前往路竹鑽石城工地現場勘驗時,當場收取萬客 隆建設公司負責人許作舟5 萬元之賄款乙事,事後沒有歸還 很悔意,為何與你前述所言迥異甚大,你作何解釋?) 我已 經知道錯了,我不應該沒有堅持不收取許作舟塞給我之紅包 5 萬元,我現在感到非常後悔,但事實已經造成,後悔已來 不及了等語,有前開詢問筆錄及自白書各1 份在卷可稽(見 92 年 度偵字第4689號卷第10至12頁)。且經原審當庭勘驗 被告甲○○前開接受詢問之錄音帶(主要係有關被告是否曾 受調查員及檢察官強暴、脅迫及詐欺部分),經原審當庭勘 驗結果,其確曾供稱:(問:5 萬塊的東西丟在地上,…現 在是老闆講的《即許作舟》)被告答:因為他(即許作舟) 拿給我,我自己把它(5 萬元)拿出來…我真的(把5 萬元 )丟到地上啊…(問:你現在是又要辯給我聽還是要跟我說 ?)我 做了錯誤的過程。(問:你做了什麼錯誤的過程?) 因為他(即許作舟)在那邊送送,我就收起來,絕對只有我 一個人收起來,沒有經過其他人。…(問:你何必自己擔那 5 萬元呢?) 確實只有我錯了沒有別人啊等語(見92年2 月 26 日 詢問錄音帶之勘驗筆錄,原審㈡卷第39頁第17行、第 40 頁 第3 行、第43頁第18至22行、第47頁第16至17行), 顯見被告確於高雄縣調站時自承收取許作舟交付之5 萬元, 且上開自白,應出於自由意識所供之情節,合先敘明。 (二)又被告於調查站坦承收許作舟賄款5 萬元等情,其製作筆錄 之時間,係自92年2 月26日17時35分許至17時54分止,有原 審勘驗筆錄1 份可證(見原審㈡卷第42頁倒數第5 行、第47 頁第1 行)。是被告自白收取許作舟交付賄款之際,距其開 始接受高雄縣調站調查員詢問(為當日11時10分許開始接受 詢問,有該詢問筆錄1 份可佐),期間尚未滿7 個小時,故 被告及辯護人所辯,被告係於遭偵訊長達十餘小時後始為上 開自白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即非可採。另依前開勘驗筆錄 所載,在當日接受詢問期間,被告分別於16時55分許至16時 57 分 許、18時46分許至18時48分許、19時0 分許上廁所如 廁,共計3 次(見原審㈡卷第39頁第6 行、第49頁第9 、10 行),顯見被告於有生理需求時,調查員均能暫停詢問過程 ,而以被告之生理所需為先。再綜觀前開原審勘驗筆錄之內 容,未聞見被告於詢問過程中曾聲稱其身體有何不適之情形 ,且於檢察官訊問時亦未曾表示身體有何不適等情,此有勘 驗筆錄在卷可按,故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患有高血 壓,於長達十數小時之偵訊後,因身體不堪負苛,終致為不 實之自白並書寫自白書云云,洵非可採。 (三)另時任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之檢察官雖於調查人員 詢問之過程中到場對被告告以「我寧願放你去關,去沒工作 。…我跟你講,你若對我坦白、全盤的,對你法律上應該給 你的保障你絕對都有…(差一件沒講,失禮)我都不會給你 原諒,法律上可以給你的,我都不可能給你…等我今天在這 地方還沒將你移交到地檢時,你有機會,你有一天,你進去 了才想講,我跟你講的也是要這樣,不要進去了才在那邊後 悔」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1 份可佐。然檢察官係在被告已 自承:我做了錯誤的過程。因為他(即許作舟)在那邊送送 ,我就收起來,絕對只有我一個人收起來,沒有經過其他人 等語(見原審㈡卷第43頁第18至22頁)之後所為之告知,其 主要目的係希望被告再供出是否有其他共犯時,所為之意思 表示,然尚不能以此認檢察官在被告自白前有何脅迫或與被 告有何條件之交換。又審之前開勘驗筆錄,調查人員雖於詢 問被告期間,曾敲桌2 下並對被告以較大聲音問話,惟其主 要乃在於告知被告考慮自白、自首得以減刑,或申請適用證 人保護法以求保護人身安全等語。尚難認調查人員有何對被 告施以不法之強制力,或脅迫以如不自白將對其不利之情事 。另調查人員雖又對被告告以是否考慮自白、自首,或申請 適用證人保護法,以換取緩刑或緩起訴之機會等語,然此僅 係調查人員於詢問過程中建議被告採取之法律上之步驟為何 較為有利,亦自難認被告收受賄賂之自白,有何違反其任意 性之可言。 (四)又被告另於92年2 月26日在高雄縣調站接受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簡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其已自承:( 路竹鑽石城)這個案我看過二次現場,他們缺點都有補正。 在第二次勘驗現場我要離開時,他(許作舟)有拿錢裝在信 封給我,我收下之後回去才知道是5 萬元等語(見92年度偵 字第4689號卷第15頁),核與其前開於調查員詢問時之自白 相符。而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同日被告另在高雄地檢署承辦檢 察官偵查中為供述時,其精神狀態仍未脫離畏懼之壓迫狀態 下,因此被告於前開高雄地檢署偵查中之偵訊筆錄,亦無證 據能力云云。然被告在調查員詢問時,其自白仍出於任意性 ,已如上述,則其後續於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前所為之自白, 即難認有何延續先前調查中畏懼狀態之可言,是被告前開於 偵查中所為之自白既係出於自由意識所為之供述,自得為適 法之證據。 貳、證人莊心玲於92年3 月13日於高雄縣調站調查員、92年10月 16日於檢察事務官前之陳述,有無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 二、經查:證人莊心玲經原審於審判中傳喚到案,雖就其有關申 請使用執照、行賄經過之細節,均答以「我忘記了」、「我 記不起來」、「我沒有印象」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73 至17 5 頁),核與其於高雄縣調站調查員、檢察事務官前所為陳 述不相符合。另莊心玲雖曾於92年10月20日偵查中以證人身 分具結作證,然於該次偵查中,莊心玲均僅就檢察官提問之 問題概要回答「實在」、「是的」等語,而未敘述其如何行 賄、照片何部位影像係加工合成等細節,是以證人莊心玲前 開於調查員、檢察事務官前所為有關行賄、照片加工合成之 陳述,仍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再者本院審酌證人莊 心玲於前開於調查員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供述行賄被告等 情,於陳述過程並未受不當外力之影響,又其供述內容亦有 不利於己之部分,衡情自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依前述說 明,證人莊心玲前開於調查員、檢察事務官前所為之陳述, 自得作為證據。 參、證人莊心玲於92年10月20日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證述,有無 證據能力: 一、莊心玲前開證述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莊心玲前開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證 述,業經具結,復有其所選任之辯護人在場陪同應訊,故其 於檢察官訊問時應較可自由陳述,是以依莊心玲陳述時之外 部附隨環境或條件判斷,難認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且反對 該項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被告亦未釋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 ,是依上揭規定,莊心玲前開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證述, 應有證據能力。 二、又按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 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定有明 文。另按證人有第181 條之情形者,應告以得拒絕證言,同 法第186 條第2 項亦著有規定。然拒絕證言權,專屬證人之 權利,非當事人所得主張,證人拒絕證言權及法院告知義務 之規定,皆為保護證人而設,非為保護被告,法院或檢察官 違反告知義務所生之法律效果,僅對證人生效,故違反告知 義務之證人證詞,對訴訟當事人仍具證據能力,至於證據之 證明力如何,則由法院依具體個案判斷之,最高法院著有95 年度台上字第909 號判決可參。是以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 稱:證人莊心玲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述,未告知其得拒絕證 言(對被告)不具證據能力云云,揆諸前開最高法院見解, 即非可採。 肆、證人許作舟、錢林明宜於調查局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均為 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乙、認定被告犯行所憑之證據及論斷: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坦承上揭申請使用執照案件均為其承辦,並 由其簽擬公文經上級決行而發給使用執照等情,復有各該申 請使用執照卷宗在案可稽。惟其否認有何職務收受賄賂犯行 ,辯稱:伊未曾收受莊心玲及許作舟所交付之賄款,莊心玲 係因伊審核較為嚴格,對伊不滿,才蓄意誣陷;許作舟有交 5 萬元給我,但是我把它丟回去了。前開個案之使用執照, 伊均係依照建築法第70條及高雄縣政府建築管理自治條例( 該條例施行前,則依據臺灣省建築管理規則)之規定來審核 ,除了主要設備、主要結構、主要隔間外,伊不用再去看第 2 次現場,可以僅就書面資料為審核,且莊心玲所提出之照 片我不知道是偽造的,況負責監造之建築師及起造人負責填 寫建築工程完竣報告書,如有不符,應由監造之建築師負責 云云。經查: (一)被告前開所為並非違背職務之行為: ⒈按建築工程完竣後,應由起造人會同承造人及監造人申請使 用執照。直轄市、縣(市)(局)主管建築機關應自接到申 請之日起,10日內派員查驗完竣。其主要構造、室內隔間及 建築物主要設備等與設計圖樣相符者,發給使用執照,並得 核發謄本;不相符者,一次通知其修改後,再報請查驗。但 供公眾使用建築物之查驗期限,得展延為20日,而前開所謂 建築物之主要構造,為基礎、主要樑柱、承重牆壁、樓地板 及屋頂之構造;所謂建築物設備,為敷設於建築物之電力、 電信、煤氣、給水、污水、排水、空氣調節、昇降、消防、 消雷、防空避難、污物處理及保護民眾隱私權等設備而言, 建築法第70條、第8 條、第10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又申請建築物建造執照、使用執照及變更使用執照應檢附之 文件均依據「建築法」第30條、第70條、第74條及「高雄縣 建築管理自治條例」第12條、第14條、第17條規定辦理。本 局(即高雄縣政府建設局)受理人民請案後由登記桌人員先 登入公文管理系統分文給承辦人,承辦人員再登載於建造執 照登記簿、使用執照登記簿等情,有高雄縣政府建設局92年 12月3 日92建局管字第0921037217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㈠ 卷第102 頁)。另經原審函詢高雄市政府、屏東縣政府、台 南縣政府,各該機關建管公務員核發使用執照之法令依據為 何,則均函復略稱:民眾若申請使用執照,係依照建築法第 70 條 及各該縣市相關之自治條例為核發與否之依據,亦有 高雄市政府工務局94年5 月31日高市工務建字第0940013482 號函、屏東縣政府94年5 月30日屏府建管字第0940096527號 函、臺南縣政府94年7 月1 日府工管字第0940131774號函各 1 件附卷可佐(見原審㈠卷第451 頁、第454 頁、第467 頁 ),足認被告據以核發使用執照之依據,確係建築法第70條 及高雄縣建築管理自治條例第14條(該條例施行前,則依據 臺灣省建築管理規則第13條)無訛,合先敘明。 ⒊另未完成建築物背面陽台及外牆之表面粉飾、未完成門窗內 框裝設;綠化植栽不完善等等,均非屬建築法第70條所規定 必須查驗之項目,有缺失如須補正,是否至現場再行查驗, 取決於承辦人之決定,而防火間隔預留之管線如事先預以混 凝土加以掩飾則應可符合規定等情,業據證人即曾擔任高雄 縣政府建設局課長之洪三元於原審到庭證述甚明。其證稱: 依建築法第70條到現場查驗時,我們會去量建築物的長度、 寬度、及主要設備是否與設計圖相符。…因為綠色植栽不是 主要設備,是否要再去現場看,取決於承辦人員的決定。… 天井的窗框我們會希望要裝設,但是不一定窗戶要放上去, 至於天井裸露鋼筋部分我們會希望要剪斷,這個目的都是在 儘量防止起造人增建。…另外如果在查驗時,發現防火間隔 預留管線,我們就會要求拆除剪斷或者用混泥土把管線封住 ,如果業主用混凝土把管線封住,就符合規定。…也就是說 只要是主要設備、主要構造以外的其他事項,若要補正是否 要再去看現場,這就是承辦人的裁量權。如果是主要結構、 主要設備一般不可以用照片來代替,要再去看現場。如果第 一次去測量主要結構、主要設備不符合設計圖,就要再去第 二次。只有其他的部分法令沒有規定到的可以由承辦人決定 是否再去現場查驗。在承辦業務過程中,如有不屬於主要結 構、主要設備方面的缺失,我們會就個案來判斷。例如設計 圖要油漆,但是沒有油漆,我們也會發使用執照,或者設計 圖是花、小灌木,但是現場是草皮,我們還是會發使用執照 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02 至104 頁、第106 至108 頁)。至 於未完成污水處理設備的圓形入口蓋及水溝鑄鐵蓋板,應係 污水處理設備及水溝均已完成,而化糞池上之圓形入口蓋及 水溝鑄鐵蓋板未裝上而已,均非建築物之主要設備未完成, 蓋目前蓋建房屋,不可能不設置污水處理設備及水溝等排水 設備,以利化糞池等污水之處理,並利排水且防止淹水,此 為當然之解讀,檢察官認為此部分主要設備上之圓形入口蓋 及水溝蓋未完成即屬主要設備未完成,仍應第2 次再去現場 查驗,否則不應發給使用執照一節,自屬無據。 ⒋前開犯罪事實一、㈠天井部分留設鋼筋且未完成表面粉飾, 以及未完成建築物背面陽台及外牆之表面粉飾,未完成門窗 內框裝設、未完成污水處理設備的圓形入口蓋及水溝鑄鐵蓋 板;犯罪事實一、㈡廢棄物尚未清除;一、㈢未完成落地窗 內框之裝設等缺失情形,均非建築法第70條及高雄縣建築管 理自治條例第14條規定必須再至現場查驗之項目,是縱令被 告並未再至現場核實查驗,亦難認其有何違背職務之行為。 又被告堅稱前開犯罪事實㈣「路竹鑽石城」原有之6 項缺 失,其於第2 次至現場時,均有確實查驗,且業主均已改善 完畢,則核與證人許作舟、錢林明宜於原審審理時所證述之 情節相合(見原審㈡卷第112 頁、第117 頁),自堪信為真 實,故縱令被告對上開地點均未再作第2 次實地勘查,即簽 擬核發上開建物之使用執照,亦難認被告有何違背職務行為 之可言。故公訴人認被告明知上開建物尚未完成查驗即核發 建物使用執照所為係違背職務,則容有誤會,合先敘明。 (二)被告於高雄縣○○鄉○○街○○號、高雄縣○○鎮○○○路○○ ○ 號、高雄縣鳳山市○○路○ 段○○○ 號、107 號受賄部分: ⒈高雄縣○○鄉○○街○○號之建築物天井部份留設鋼筋且未完 成表面粉飾、未完成建築物背面陽台及外牆之表面粉飾、未 完成門窗內框裝設、未完成污水處理設備的圓形入口蓋及水 溝鑄鐵蓋板;高雄縣○○鎮○○○路○○○ 號之建築物現場, 尚留有廢棄物等情,業據證人莊心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及 偵查中證述甚明。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提○○○ 鄉○○街○○號使用執照竣工照片)背面陽台及外牆表面都經 過粉光加工合成處理,背面照片的門窗查驗時現場都沒有裝 設內框,內框是加工合成處理加上去的。…另外污水處理設 備的圓形入口蓋及水溝鑄鐵蓋版都是經過合成加工的,另外 天井部分查驗時都沒有經過粉光,且有留設鋼筋,窗戶的玻 璃及內框都合成加工加上去的,…甲○○有叫我要「修一修 」,他只來查驗一次,我就送件掛號,我就沒有再陪他來第 二次作複查。○○○鎮○○○路○○○ 號竣工照片有2 張經過 變造,都是因為工地現場有很多建築廢棄物,我拍照後用合 成變造手法把他拿掉,由於依規定建築廢棄物要清掉,工地 現場要處理乾淨,才能申請使用執照,建築物本體應該是沒 有與設計圖不符之處…(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91 年度查字卷第82號㈠卷第161 頁背面、第162) ;其於偵查 中則復為相同之證述(見上開查字卷第82號㈠卷第196 至 197 頁)。 ⒉高雄縣政府90年9 月21日建局管字第DA015888號建築物使用 執照申請書所附之建物(即高雄縣○○鄉○○街○○號建物) 竣工照片7 張,經鑑定建物竣工照片中該建築物(背面陽台 )外牆面、建築物與背景間接面部分、建築物天井路間上下 三層窗框、污水處理設備圓形人孔及四邊型鑄鐵水溝蓋邊緣 等處,均明顯有經數位影像軟體選取、塗抹修飾、合成等非 自然跡象;高雄縣政府91年7 月9 日建局管字第0911018051 號建築物使用執照所附之建物(即高雄縣○○鎮○○○路○○ ○ 號建物)竣工照片4 張,經鑑定建物竣工照片中該建物中 央轉彎牆面週邊、建物前門庭及地坪等處,均明顯有經數位 影像軟體選取、塗抹修飾、合成等非自然跡象,有法務部調 查局92年12月19日科調柒字第09200466810 號、92年12月22 日科調柒字第09200466830 號鑑定通知書各1 份在卷可參( 見原審㈠卷第317 頁、第202 頁)。另高雄縣鳳山市○○路 ○段○○○ 號、107 號建物部分,證人莊心玲雖於檢察事務官 前陳稱:(提示91.11.18建局管字第30224 號鳳山市○○路 ○段105 、107 號使用執照申請案竣工照片,竣工照片有何 處經過變造、加工?)天井部份落地窗的玻璃、窗戶的玻璃 是經過合成變造加工上去的,至於天井落地窗的內框,…內 框應該是有裝云云。然高雄縣鳳山市○○路○段○○○ 號、10 7 號建物之竣工照片,經調查局鑑定結果認:各扇鋁窗邊緣 及框架、室內落地鋁門框邊緣及框架、屋樑與牆面交界處、 鋁門框內外牆面與地面顏色,均明顯有經數位影像軟體選取 、修飾、合成等非自然跡象,有法務部調查局92年11月18日 科調柒字第09200392370 號鑑定通知書各1 份可證(見本院 ㈠卷第12頁),是證人莊心玲前開供述,並非實情,高雄縣 鳳山市○○路○段○○○ 號、107 號建物確尚未完成窗戶及落 地窗內框裝設之事實,亦可確認。 ⒊又證人莊心玲確曾就前開3 件申請使用執照案,各行賄被告 5 千元(共計1 萬5 千元)之事實,業據其於調查局及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檢察官偵查中證述甚明。其於調查局詢問時 證稱:我與甲○○看完上開案件(起造人分別為戊○○等2 人、乙○○、丁○○,即犯罪事實㈠㈡㈣之建物)現場, 我會將內裝有5 千元鈔券之信封交給甲○○,上開每一案我 都以5 千元行賄甲○○,作為趕件簽發使用執照之代價,甲 ○○未將賄款退還給我等語(見上開查字㈠卷第85至86頁) ;復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則證稱:…至於本件(高雄縣○○ 鎮○○○路○○○ 號建物使用執照申請案)行賄甲○○五千元 是「行規」、本件(高雄縣鳳山市○○路○段105 、107 號 使用執照申請)行賄甲○○5 千元也沒有為什麼,就是跟甲 ○○出去就會送等語(見前開查字卷第162 頁及背面);又 於檢察官偵查時結證稱:有關高雄縣○○鄉○○街○○號甲○ ○查驗後,我行賄甲○○5000元是實在的。就高雄縣○○鎮 ○○○路○○○ 號使用執照案,我之前於92年3 月13日陳述甲 ○○收賄5000元…之陳述是實在的。有關鳳山市○○路○段 ○○○ 號、107 號我於92年3 月13日陳述,我行賄甲○○5000 元是實在的等語(見前開查字㈠卷第196 至197 頁)。又證 人莊心玲於原審審理時再證稱:我只是陳述一個流程,但是 沒有想到這麼嚴重,流程部分包括行賄公務員錢等語(見原 審㈡卷第178 頁)。 ⒋另審酌莊心玲前開所供述內容,不僅不利於被告,更不利於 己,而證人莊心玲與被告素無仇隙,亦無金錢借貸關係,且 於代辦使用執照案之過程中,從未有於補正資料後,仍遭被 告拒絕通過之事實,業據證人莊心玲於原審陳明在卷,而被 告亦自承未曾否決莊心玲所代辦之使用執照申請案等語(見 原審㈡卷第179 至180 頁),是證人莊心玲案發至今既與被 告無何仇隙,且亦未曾因申請使用執照而遭被告刁難而未通 過,衡情實無故意誣陷被告之可能。參以本件莊心玲係以合 成之竣工照片申請使用執照,更足證莊心玲確有行賄被告之 動機。是以被告前開所辯:可能是因為我看現場時態度比較 不好,莊心玲認為我故意刁她,所以要報復我云云,並非可 採。故莊心玲行賄被告之事實,已可認定。 ⒌又本件案發之初,莊心玲係自行開車前往高雄縣調查站報到 並接受詢問,其在調查站接受詢問期間,所為之供述,事先 並未曾與檢調人員有作任何條件交換之事實,亦據證人莊心 玲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㈡卷第175 至176 頁)。 又檢察官於92年10月20日訊問莊心玲時,其雖同意莊心玲適 用證人保護法之規定予以不起訴、減輕或免除其刑,有該訊 問筆錄在卷可稽(見前開查字㈠卷第191 頁),然證人莊心 玲就有關每件申請案以如何之代價行賄被告等情,則已於92 年3 月13日調查員及92年10月16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詳述在 卷,故其後證人莊心玲始得到檢察官承諾其將受有證人保護 法之適用,足見其當時在調查人員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為 之陳述,應無受到偵查機關誘導或為圖邀輕典而為不實供述 之風險。是以辯護人為被告所辯:證人莊心玲因受有證人保 護法之影響,故其所為陳述之證述憑信較低云云,並非可採 。 ⒍至於證人即高雄縣○○鎮○○○路○○○ 號房屋起造人丁○○ 證稱:「所有蓋房子包括原先取得建照、建築房屋、領取使 用執照,所有過程都是由建設公司的陳先生處理」、「全部 統包,他總共收我將近900 萬元」、「他沒有特別提到要打 點公務員的情事」、「我不認識莊心玲」、「請領使用執照 部分,金額沒有特別列逐項明細」等語(本院卷第79頁、第 80頁);本件系爭房屋請領使用執照,係證人莊心玲向被告 甲○○行賄5,000 元,並非證人莊榮福或陳姓建商所為,已 如前述,且行賄金額5,000 元並未特別逐項列出,而是全部 統包將近900 萬元,從而證人丁○○前開證言無足採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又犯罪事實一、㈠、㈣之建物,均是證人莊心 玲以每件5,000 元行賄被告甲○○,作為趕件簽發使用執照 之代價,已如前述,行賄被告一事,均由證人莊心玲出面為 之,並非業主乙○○、戊○○出面為之,且此部分事證已甚 明確,被告請求傳喚證人乙○○、戊○○核無必要,併予指 明。 ⒎綜上,莊心玲為求能迅速取得上開各建案之使用執照,確曾 於事實欄㈠㈡㈣每案各以5 千元之代價交付賄款予被告之 事實,應可認定。 (三)被告於高雄縣路○鄉○○路及平等街之「路竹鑽石城」受賄 部分: ⒈被告於91年11月1 日第2 次前往「路竹鑽石城」建築工地勘 驗時,曾當場收取許作舟所交付之5 萬元,業據其於調查局 調查員詢問時及檢察官偵查中自承在卷,此有前開詢問筆錄 及自白書各1 份在卷可稽(見92年度偵字第4689號卷第10至 12頁)。且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甲○○前開接受詢問之錄音 帶(主要係有關被告是否曾受調查員及檢察官強暴、脅迫及 詐欺部分),經勘驗結果,被告確曾供稱:(問:5 萬塊的 東西丟在地上,…現在是老闆講的《即許作舟》)因為他( 即許作舟)拿給我,我自己把它(5 萬元)拿出來…我真的 (把5 萬元)丟到地上啊…(問:你現在是又要辯給我聽還 是要跟我說?) 我做了錯誤的過程。(問:你做了什麼錯誤 的過程?) 因為他(即許作舟)在那邊送送,我就收起來, 絕對只有我一個人收起來,沒有經過其他人…(見92年2 月 26日詢問錄音帶之勘驗筆錄,原審㈡卷第39頁第17行、第40 頁第3 行、第43頁第18至22行、第47頁第16至17行)。又被 告於92年2 月26日在高雄縣調站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復供稱: (路竹鑽石城)這個案我看過二次現場,他們缺點都有補正 。在第二次勘驗現場我要離開時,他(許作舟)有拿錢裝在 信封給我,我收下之後回去才知道是5 萬元等語(見92年度 偵字第4689號卷第15頁)。又許作舟確曾準備內有5 萬之信 封,並於被告於91年11月1 日第2 次前往「路竹鑽石城」建 築工地勘驗時,將該信封親手交予被告之事實,業據證人即 「路竹鑽石城」建商萬客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許作舟 於原審到庭證述明確,其證稱:91年11月1 日上午你和被告 到現場勘驗時,因為當時驗收很久都沒有過,我聽說對檢查 人員有送一點意思意思的慣例,所以當天我準備了5 萬元要 送給被告,是用信封裝著,我有親手拿給被告,…這5 萬元 在工地裡面我沒有拿回來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09 至111 頁 );萬客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職員錢林明宜於原審到庭證稱 :我之所以在調查局時說許作舟將錢放在信封交給被告收下 ,是因為我出門之前,許作舟有拿1 個包著錢的信封等語( 見原審㈡卷第117 頁),均足佐證被告前開收取許作舟所交 付之5 萬元之自白,確屬真實。 ⒉許作舟於原審雖亦證稱:我有送5 萬元,被告很客氣推來推 去,…在推來推去的過程中被告有幾次將錢放在桌上,但最 後被告是否有將錢放在桌上我不確定等語(見原審㈡卷第11 1 頁及第114 頁)。惟在當時情境下,被告應已明知許作舟 所交付之信封內裝有賄款,否則被告豈有假意推託之理。再 者,許作舟為使被告安心,先行離去工地之事實,亦據證人 許作舟證述在卷(見原審㈡卷第112 頁),則衡諸常情,被 告如堅持不受許作舟行賄,則許作舟既已先行離去,則被告 為免遭人誤會收受賄款,豈有將內有現款5 萬元之信封袋隨 手置放於工地之可能。是被告辯稱並未收取許作舟所交付之 5 萬元云云,並非可採。足證許作舟行賄被告5 萬元之事實 ,亦甚顯明。 (四)綜上,被告所辯尚不足採,前開各犯行事證均已臻明確,被 告對於職務行為收受賄賂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所謂公務員職務上之行為,係指在其職權範圍內所應執行或 得執行,而不違背其職責義務者而言,如公務員就其職務上 應為之事項,故意消極的不作為或積極的以不正當方法為之 ,以及對於職務上不應為之事項故意積極為之,則均屬違背 職務之行為(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76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被告於前開事實欄所載時間擔任高雄縣政府建設 局建築管理課技佐,負責審查高雄縣境建築物建造執照及使 用執照等建築管理業務,係依據法令服務於國家機關而具有 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人員。被告對於受理核發使用執照之職 務上行為,雖收受莊心玲、許作舟交付之賄賂,然既無證足 認其故意消極不作為或積極的以不正當方法為之,縱令事後 再簽擬公文經上級決行後發給使用執照,應係依其職務上本 應執行之行政行為,依上開最高法院之判決意旨即非「違背 」職務之行為收受賄款。是核其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 5 條第1 項第3 款之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 (二)被告先後多次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犯行,時間緊接,手 法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然被告行為後,刑法 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1 月7 日修正公布刪除,並 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 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 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 利於被告,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 連續犯(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並加 重其刑。 (三)又被告所犯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 項第3 款之對於職 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而非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 第5 款之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已如前述,惟起 訴之基本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四)被告行為時任職高雄縣政府建設局建築管理課技佐,負責審 查高雄縣境建築物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等之建築管理業務, 為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人員, 無論依刑法95年7 月1 日施行之修法前後之規定,均為公務 員,無比較適用之問題,自應適用修正後之新法。 三、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不論依修法前後之規 定,被告行為時身分均為公務員,自應適用修正後之新法, 原判決主文仍依舊法規定記載「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 ,未依新法規定記載「公務員」,自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 否認犯罪,並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應予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身 為公務員,本應清廉自持,竟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 犯後否認犯行,難認有何悔意,量刑本不宜從輕,惟念及其 等貪污收受賄款所得之金額非鉅等一切情狀,仍如原審量處 有期徒刑7 年8 月,並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之規定宣告褫 奪公權5 年。末查被告所得財物6 萬5 千元(5 千元+ 5 千 元+5千元+5萬元=6萬5 千元),應依法予以追繳並沒收,如 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被告之財產抵償之。又莊心玲及 許作舟係自願將賄款交付被告,於交付後即成為被告因犯罪 所得之物,交付賄款之人,因不法原因而為給付,自不得保 有返還之權利,即無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1 項規定發還 賄款之法律原因存在(最高法院78年台上字第5188號判決意 旨參照),故不予宣告發還莊心玲及許作舟,附此敘明。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被告甲○○自68年間起迄今均任職於高雄縣政府建設局,並 分別於73年間起至76年間止及80年間起迄今,二度任職高雄 縣政府建設局建築管理課技佐,期間負責審查高雄縣境建築 物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等之建築管理業務,為依法令從事於 公務之人員。詎甲○○竟基於不法圖利他人及公務員登載不 實之概括犯意: (一)於90年4 月18日前之不詳時間,至高雄縣鳳山市○○路○○○ 號實地查驗後,明知起造人在上址建築物臨接法定空地之陽 台及外牆有未完成表面粉飾之不能核發使用執照之情,竟基 於不法圖利他人之意圖,未要求起造人應完成粉飾後,再報 請查驗,而容許跑照業者王安琪(另行偵辦)利用查驗時之 現場實景照片為藍本,以變造加工手法,在其上添加粉飾影 像,充作竣工照片,並於90年4 月18日依此等不實之竣工照 片,簽擬不實之「經查尚無不合」之發給使用執照公文,嗣 於同年月20日使王安琪順利為起造人取得使用執照而獲得利 益。 (二)於91年1 月16日前之不詳時間,至高雄縣○○鄉○○街○○號 實地查驗後,明知上址建築現場有未施作綠化之不符設計圖 樣之不能核發使用執照之情,竟基於不法圖利他人之意圖, 未要求起造人應切實將綠化施作完成,再報請查驗,即於91 年1 月16日簽擬載有「經查尚無不合」文字之發給使用執照 公文,惟經同任職建築管理課之黃儒偉技士以「補正綠化植 栽照片」之意見予以退件,竟容許王安琪利用查驗時之現場 實景照片為藍本,以變造加工手法,在其上添加綠化影像, 充作補正後之竣工照片,並於91年1 月16日依此等不實之竣 工照片,自行在原簽上簽擬不實之「補正」2 字,嗣於同年 月23日使王安琪順利為起造人取得使用執照而獲得不法之利 益。因認被告上開部分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之圖利、刑法第213 條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罪嫌云云。 (三)另被告甲○○承前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於前開事實 欄㈠、㈡、㈢、㈣中所示建物之使用執照申請案,於職務 上所掌公文書上之使用執照審查表為「審查結果合格擬准予 發照」、在申請使用執照查驗紀錄表為「核與台灣省建築管 理規則第31條規定相符」(高雄縣○○鄉○○街○○號建物部 分)、「符合規定」(高雄縣○○鎮○○○路○○○ 號建物部 分)、「抽查尺寸尚符」(高雄縣路○鄉○○路及平等街之 「路竹鑽石城」建物、高雄縣鳳山市○○路○段105 及107 號建物部分)等登載,再簽擬公文經上級決行後發給使用執 照。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刑法第213 條公務員登載不實犯 行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有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及圖利罪嫌,就㈠高雄 縣鳳山市○○路○○○ 號建物部分無非係以:①徐得鳳92年4 月11日調查筆錄、②本件(90年4 月20日建局管字第DA6614 號)使用執照申請書全案卷宗、③現狀照片2 張、④高雄縣 鳳山市○○路○○○ 號鑑定項目及結果、⑤法務部調查局鑑定 通知書;就㈡高雄縣○○鄉○○街○○號則以:①王安琪92年 4 月10日筆錄、②蔡福凱92年4 月11日調查筆錄、③許太郎 92年9 月22日調查筆錄、④蔡煥財92年4 月11日筆錄、⑤本 件(91年1 月23日建局管字第0911001791號)使用執照申請 書全案卷宗、⑥現場照片2 張、⑦高雄縣○○鄉○○街○○號 鑑定項目及結果、⑧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通知書;就㈢所示高 雄縣○○鄉○○街○○號、高雄縣○○鎮○○○路○○○ 號、高 雄縣鳳山市○○路○段○○○ 號、107 號、高雄縣路○鄉○○ 路及平等街之「路竹鑽石城」等建物部分,無非係以各該建 案之申請使用執照卷宗、及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通知書、竣工 照片、現場照片等資為論據,然訊據被告甲○○否認有何公 務員登載不實及圖利犯行,辯稱:伊按照規定核發使用執照 ,並無圖利,且其並不知照片有經合成加工等語。經查: (一)高雄縣政府90年4 月20日建局管字第DA6614號建築物使用執 照申請書所附之建物(即高雄縣鳳山市○○路○○○ 號建物) 竣工照片5 張,經鑑定建物竣工照片中該建築物3 處陽台外 牆牆面及週邊、3 處牆面壁牆面及週邊緣等處,均明顯有經 數位影像軟體選取、塗抹修飾、光滑面影像處理等非自然跡 象;高雄縣政府91年1 月23日建局管字第0911001791號建築 物使用執照所附之建物(即高雄縣○○鄉○○街○○號建物) 竣工照片2 張,經鑑定建物竣工照片中綠化(即草地部分) 之邊緣,明顯有經數位影像軟體選取、塗抹修飾、合成等非 自然跡象,有法務部調查局92年12月8 日科調柒字第092004 50180 號、92年12月5 日科調柒字第09200448170 號鑑定通 知書各1 份在卷可參(見原審㈠卷第118 頁、第111 頁)。 而高雄縣○○鄉○○街○○號、高雄縣○○鎮○○○路○○○ 號 、高雄縣鳳山市○○路○段○○○ 號、107 號等建物之竣工照 片,均明顯有經數位影像軟體選取、修飾、合成等非自然跡 象,亦如前述。然前開照片係經法務部調查局,在看片燈前 先以高倍放大鏡檢視,並以TAMRON FOTOVIXⅡ照片影像處理 機放大檢視,再彩色影印放大、比對分析待鑑照片可疑處之 細部特徵,據以鑑別等情,亦據鑑定人載明於前開鑑定通知 書之鑑定方法欄內。是以,一般人在未以前開儀器放大檢視 ,是否得以知悉各該建物申請使用執照卷宗所附之竣工照片 係屬加工合成,誠屬有疑,故被告前開所辯:不知照片係合 成加工等語,尚屬有憑。此外,「路竹鑽石城」部分則確有 以混凝土加以掩飾等情,業已認定如上,且此作法符合規定 ,亦經證人洪三元於原審到庭證述如前開理由欄乙、壹、 ㈠⒊所示,是此部分,被告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上使用執照 審查表為「審查結果合格擬准予發照」、在申請使用執照查 驗紀錄表為「抽查尺寸尚符」等登載,難認係公務員登載不 實。 (二)又外牆及陽台未完成粉飾、屋前綠化未完成等項,非屬不能 核發使用執照之缺失,承辦人員有權限決定是否再行到場查 驗等語,亦據證人洪三元於原審到庭證述如前開理由欄乙、 壹、㈠⒊所示,是以上開理由欄乙、貳、㈠及㈡部分之竣 工照片雖有經變造情事,然因該等項目均非屬主要結構、主 要設備、主要隔間等必須查驗之項目,縱令被告未再次到場 查驗,即核發使用執照,似亦與法令規定不相違背,尚難遽 以對被告論以圖利罪。且承前所述,一般人尚難查知前開竣 工照片係加工合成,自難僅憑前開合成之竣工照片,即認被 告就理由欄乙、貳、㈠及㈡所示建物使用執照之申請,有何 公務員登載不實及圖利之犯行。 (三)另徐得鳳92年4 月11日調查筆錄,其陳稱不知究係委託何人 申請使用執照,則其所供並不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而本件 (90年4 月20日建局管字第DA6614號)使用執照申請書全案 卷宗,亦僅能證明被告確係本件申請使用執照案之承辦公務 員,亦難據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至現狀照片2 張(見臺 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91年度查字第82號㈡卷第6頁) ,雖得證明前開高雄縣鳳山市○○路○○○ 號建物已有增建, 然此究非得推認被告明知違法仍圖利徐得鳳,或被告公務員 登載不實犯行之依據。 (四)而王安琪92年4 月10日筆錄、蔡福凱92年4 月11日調查筆錄 、許太郎92年9 月22日調查筆錄、蔡煥財92年4 月11日筆錄 ,均非可得證明被告明知高雄縣○○鄉○○街○○號建物申請 使用執照卷宗所附之竣工照片有關草地部分,係以加工合成 影像方式製成之事實,均難據以推認被告有何公務員登載不 實及明知違背法令圖利之犯行。另91年1 月23 日 建局管字 第0911001791號使用執照申請書全案卷宗,僅能證明被告確 係本件申請使用執照案之承辦公務員,亦難據為認定被告犯 罪之憑據。至現場照片2 張(見前開查字第82號㈡卷第19頁 ),雖得證明高雄縣○○鄉○○街○○號建物前開草地,已不 復存在,然終非可得證明被告於前開建物申請使用執照之際 ,已明知該處未實際施作綠化(種植草坪)之事實,故亦不 得作為認定被告明知不實事項而登載於所掌文書之依據。 (五)末按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之 (下稱圖利罪) 業 經立法院於90年10月25日修正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 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 而獲得利益者」,該條文並經總統於同年11月7 日公布施行 ,原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對於主管或監 督之事務,直接或間接圖私人不法之利益」,兩相比較,新 法之圖利罪,係以結果因而獲得不法利益為特別構成要件, 公訴人關於被告或第三人是否因此獲有不法利益並未積極舉 證,自難以被告簽擬發給使用執照公文,使理由欄乙、貳、 ㈠及㈡所示建物之各該起造人,於上開時間順利取得使用執 照,即認屬該當於貪污治罪條例之圖利及刑法公務員登載不 實罪。 (六)綜上,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前述圖 利及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此部份犯行,揆諸前述說明,依法自應 為此部份無罪判決之諭知,然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有罪 部分,有連續犯及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貪污治罪條例第2 條、第5 條第 1 項第3 款、第10條第1 項、第2 項、第17條,刑法第11條前段 、第37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國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任森銓 法 官 陳 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26  日 書 記  官 陳武悅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6 千萬 元以下罰金: 三 對於職務上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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