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
上訴字第9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樓
選任辯護人 陳正男
律師
朱淑娟律師
侯勝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丁○○
甲○○
上列上訴人因懲治走私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
訴字第1908號中華民國98年4 月21日、98年5 月12日第一審判決
(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19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乙○○、甲○○、丁○○,均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乙○○、丁○○、甲○○,與
劉景明、林清泉等6 人(劉景明、林清泉部分,由原審另行
審結)均明知魚類係屬海關進口稅則第3 章所列之物品,依
行政院於民國92年10月23日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數額」丙
項第5 款之規定,1 次私運海關進口稅則第1 章至第8 章所
列之物品之1 項或數項,其總額由海關依緝獲時之完稅價格
計算,超過新臺幣(下同)10萬元或其總重量超過1,000 公
斤者,為管制進口物品,渠6 人竟共同基於私運管制物品進
口逾公告數額之犯意,由丙○○擔任「豐億6 號」(編號:
CT6-0980)漁船船長,其餘5 人則均擔任該漁船之船員,於
96年11月19日14時10分許,由高雄港第二港口中和安檢所(
下稱中和安檢所)報關出港後,於不詳時間,在不詳處所,
向國籍、船名不詳之漁船購買如附表所示之漁獲種類及數量
,
旋即由該不詳漁船之船員共同將附表所示之漁獲
搬運至「
豐億6 號」漁船後,再由該6 人共同將之搬運裝載於該漁船
之船艙內,運送上開漁類於96年12月23日23時20分許,由中
和安檢所報關入港後欲販售圖利。
嗣經行政院海巡署南部地
區巡防局第五岸巡總隊(下稱第五岸巡總隊)將上開漁獲過
磅稱重拍照,並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請求協助諮詢判
定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丙○○、乙○○、丁○○、甲○○
等人,均係犯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1 項罪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丙○○、乙○○、丁
○○、甲○○等4 人(下稱被告丙○○等4 人)共同涉犯前
開走私
犯行,係以:㈠被告丙○○等4 人及同案被告劉景明
、林清泉分別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㈡中和安檢所職務報
告書、「豐億6 號」漁船漁貨計算淨重表、漁船載運漁產品
是否自行捕獲諮詢表、緝獲漁船走私漁產品協助諮詢電話傳
真、漁船(貨)具領保管切結書、
扣押物品目錄表、小港區
漁會臨海新村魚市場進貨表、現場照片41張、機漁船(含船
員)進出港檢查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執照等件,為其
論罪依據。
三、
證據能力方面:
㈠被告丙○○部分:
⒈被告丙○○及辯護人爭執卷附緝獲漁船走私漁產品協助諮詢
電話傳真不具
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
明文。又「
鑑定人由審判長、
受命法官或檢察官就下列之人
選任一人或數人充之:就鑑定事項有特別知識經驗者。
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亦有
明定。本件卷附之緝獲漁船走私漁產品協助諮詢電話傳真,
既非由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選任具有「特別知識經驗
」,或「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為鑑定,而行政院
農業委員會或漁業署亦非受法院或檢察官囑託為鑑定之相當
機關,故依諸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規定,
上揭緝獲漁船
走私漁產品協助諮詢電話傳真,自非屬於刑事訴訟法規定之
「鑑定」,而應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
又此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書面陳述」之緝獲漁船走私
漁產品協助諮詢電話傳真,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
之5 之情事,自無證據能力。
⒉另本件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丙○○分別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
,就原審判決所引用各項證據(含
傳聞證據、非傳聞證據及
符合法定
傳聞法則例外之證據)之證據能力,除有爭執之上
開部分外,餘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1至53頁),
且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丙○○及辯護人對
於卷附上開爭執部分以外之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既均
已知其情,而未
聲明異議,本院認除上開爭執部分已敘明如
上外,其他卷附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並無任何違法取
證之不
適當情形,以之作為證據使用係屬適當,自得採為認
定事實之證據。
㈡被告乙○○、甲○○、丁○○部分: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
對
詰問予以核實,
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
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
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件檢察官、被告
乙○○、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於全案卷證所存
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1至53頁);被告丁○
○於原審亦表示,對於全案卷證所存證據之證據能力無意見
(見審訴卷第41頁反面),且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本院復斟酌該等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
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應認該等證據均得採為證據。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
心證
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
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著有30年度上字
第816 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可資參照。
五、
訊據被告丙○○、乙○○、甲○○,固坦承駕駛「豐億6 號
」漁船,於96年11月19日14時10分許自中和安檢所報關出港
後,於96年12月23日23時20分許,載運如附表所示之各種類
漁獲報關進入臺灣地區之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何私運管制
物品進口之犯行,並皆辯稱:前開漁獲並非購買而來,而係
渠等自行捕獲等語。另被告丁○○經合法通知雖未到庭,惟
據其前於原審辯稱:前開漁獲是渠等自行捕獲的等語。經查
:
㈠被告丙○○為「豐億6 號」漁船船長,乙○○為該船之輪機
長,丁○○、甲○○則為該船船員。其等於96年11月19日14
時10分許,與船員即同案被告林清泉、劉景明共同駕駛「豐
億6 號」漁船自中和安檢所報關出港後,於96年12月23日晚
上23時20分許自中和安檢所報關入港,入港時「豐億6 號」
上裝載有如附表所示之各類漁獲
等情,為被告丙○○、甲○
○、乙○○等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3頁),並經被告丁
○○於偵查中自陳在卷(見偵卷第7 頁),復有
扣押物品目
錄表、高雄市100 噸以上漁船進出港申請書、機漁船(含船
員)進出港檢查表、現場照片41張、機漁船(含船員)進出
港檢查表等件,在卷足資
佐證(依次見警卷第34 頁 、第35
頁、第38頁、第39頁、第41至61頁),是此部分之事實,足
堪認定。
㈡被告丙○○等4 人雖辯稱:如附表所示之各類漁獲,皆係渠
等所自行捕獲等語。然本件經原審送請國立高雄海洋科技大
學鑑定結果,認:以「豐億6 號」作業漁場之現有資源量,
平均每網要捕撈1 噸(不含下雜魚)之漁獲,應屬不可能;
又該船捕獲花枝55噸之多且又剝皮去內臟,如此加工方式頗
為耗時,非一般拖網漁船作業之常態;另「三角魚」、「旭
蟹」均非拖網之主要漁獲物,故該船捕獲「旭蟹」5.15公噸
不合理等語,有該校97年12月18日海科大漁字第0970012932
號函在卷
可稽(見審訴卷第93至94頁)。本院
審酌國立高雄
海洋科技大學係有關海洋生態、漁獲作業之專門學校,其就
各漁場漁量、魚類分佈及捕撈技巧、作業方式等與捕獲量相
關聯之知識,當有專精之研究,所為鑑定必具相當之正確性
,是其依專業知識所為鑑定結果,自可採信。而其鑑定結果
,既認定如上,則被告丙○○等4 人上揭所辯,是否可採,
即難令人無疑。雖被告丙○○又辯稱:旭蟹部分的捕獲量只
有500 多公斤,不是5,000 多公斤,因為當時是跟肉魚一起
秤重,所以才會記載是5,000 多公斤,那時我也有跟地磅的
人講肉魚已經秤過了,而不想再浪費1 臺車,所以連同旭蟹
一起過磅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然此核與其於原審陳述
:旭蟹只有幾百公斤而已,90幾箱,約500 多公斤,前面是
花枝,因為我眼睛不好,天黑,我又沒有睡覺,他們說我沒
有看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128 頁),已有不符。參以:⒈
依卷附漁船(貨)具領保管切結書(見警卷第34頁)記載,
本件查扣之漁獲均責由被告丙○○保管,其中旭蟹重量為5,
150 公斤。因之,如
嗣後本案經有罪判決確定,被告丙○○
須交付執行之旭蟹為5,150 公斤,此既為被告丙○○所明知
之事,乃被告丙○○仍於前開記載旭蟹重量為5,150 公斤之
具領保管切結書上予以簽名,顯已確認其中旭蟹重量為5,15
0 公斤
無訛。⒉又被告丙○○於偵查中亦供稱:「(問:〔
提出扣押物品目錄表〕是否正確?)是。正確。」等語(見
偵卷第8 頁),顯已明確陳稱
扣案旭蟹之重量,係如扣押物
品目錄表所示,含冰水重為5,150 公斤等節,
堪認被告丙○
○此部分所辯,應係事後
圖卸之詞,自無可採。
㈢被告丙○○等4 人雖於警詢均供稱:此次「豐億6 號」出海
,有僱用大陸漁工12名等語,且核與
證人即同案被告林清泉
、劉景明於警詢陳述相符(分別見警卷第23頁、第18頁),
惟縱認渠等此部分所言為真,然「豐億6 號」此次出海,是
否有足夠人力得捕獲如附表所示之漁獲,與其是否確藉由該
等人力,捕獲如附表所示之漁獲,要屬二事,自難僅憑據「
豐億6 號」此次出海,除被告丙○○、乙○○、丁○○、甲
○○等4 人外,尚有船員林清泉、劉景明,及大陸漁工12名
,即為如附表所示之漁獲確係(全部)由渠等所自行捕獲之
認定。再被告丙○○固又辯稱:「豐億6 號」漁船之曳綱長
度超過175 米以上,亦
可佐證如附表所示之漁獲,是渠等自
行捕獲等語。而本件「豐億6 號」漁船上之曳綱,於該漁船
返港後,經中和安檢所派員檢測長度,該曳綱總長度經測量
至150 米處,檢測人員口述曳綱機內仍有些許曳綱未拉出,
而可知該曳綱長度應約超過150 米之情,固經
原審法院承辦
該院97年度訴字第493 號案件之法官
勘驗「豐億6 號」漁船
96年12月23日監卸蒐證光碟無訛,並製有勘驗筆錄可稽(見
原審卷第94至100 頁),惟「豐億6 號」漁船上之曳綱雖長
達150 米以上,然此亦不當然等同該曳綱必曾經被告丙○○
等人予以使用,或被告丙○○等人必能憑藉該曳綱捕獲如附
表所示之漁獲,是尚難憑據「豐億6 號」漁船上之曳綱,長
度有超過150 米一情,即遽為如附表所示之漁獲,必係(全
部)為被告丙○○等人捕獲之認定。
㈣惟按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1 項所謂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
係指自國外私運管制物品進入我國國境而言(同條例第12條
之準走私罪,則須自大陸地區私運物品進入臺灣地區),而
我國國境(領海),業經總統於68年10月8 日以臺統㈠義字
第5046號令公布為自基線起至其外側12海浬之海域。另按1
海浬為1.8532公里(參國語日報辭典有關海浬之解釋),換
言之,必自我國海岸基線起至其外側22.2384 公里(1.8532
×12=22.2384)以外之海域私運管制物品進入22.2384 公里
以內之海域,始能成立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1 項之走私罪
(最高法院86年度臺上字第295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
件如附表所示之漁獲是否全部均係「豐億6 號」漁船自行捕
獲,固屬有疑,有如前述,惟該等漁獲是否係「豐億6 號」
漁船自行捕獲,與「豐億6 號」漁船是否自我國海岸基線起
至其外側12海浬以外之海域起運該漁獲進入我國領海,本屬
二事,要難同視。況檢察官亦未舉證證明前開漁獲係被告丙
○○等人自我國國境外之何處海域起運,而僅於
起訴書泛稱
「於不詳時間,在不詳處所,向國籍、船名不詳之漁船購買
如附表所示之漁獲種類及數量,旋即由該不詳漁船之船員共
同將該附表所示之漁獲搬運至『豐億6 號』漁船後」,私運
前開漁獲進入臺灣地區等語。則
揆諸前開說明,實難遽為該
等漁獲,係被告丙○○等人自我國國境外之海域起運之認定
。至被告丙○○於警詢陳稱:「(問:這航次捕魚時經緯度
為何?是否在臺灣12浬領海內捕魚?)大約東經113 度,北
緯20度。沒有。」等語(見警卷第6 頁);
復於偵查中供稱
:「(問:捕魚的地點?)東沙群島西南邊。東經113 度10
分,北緯20度15分。這裡是公海。」等語(見偵卷第7頁 )
。然此係被告丙○○就所詢,有關「豐億6 號」漁船此次「
捕魚」海域為何所為之陳述,並非其自認有自此處起運前開
漁獲,且該漁獲係購自他船之情,故雖此區域之海域,非屬
我國領海(此有內政部98年2 月2 日臺內地字第0980019502
號函在卷
可按,見原審卷第57頁),亦無從執之而為被告丙
○○等人係自此處海域買受並載運如附表所示之漁獲進入臺
灣地區之認定。
㈤綜上,被告丙○○等4 人雖有載運前述漁獲進入臺灣地區之
行為,且該等漁獲是否「豐億6 號」漁船自行捕獲,亦屬有
疑,然檢察官既未能舉證證明該等漁獲非被告丙○○等4 人
自我國領海外起運,則檢察官所舉證據,實尚未達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丙○○等4 人確有上開
被訴走私犯行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丙○○等4 人有何被訴之走私犯行,其等之犯罪
自屬不能證明,依諸前揭刑事訴訟法第301 第1 項之規定,
自應為被告丙○○等4 人無罪之
諭知。
六、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丙○○等4 人有罪之判決,尚有
未合。被告丙○○等4 人
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被告丙○○等4
人無罪之判決。
七、被告丁○○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
逕行判決。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
364 條、第30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慶珍
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徐美麗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狀(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
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3 日
書記官 賴梅琴
附表:
┌──┬─────┬───────┬───────┐
│編號│品名 │含冰水及包裝重│淨 重 │
│ │ │量 │(單位:公斤)│
│ │ │(單位:公斤)│ │
├──┼─────┼───────┼───────┤
│1 │白口 │18,130 │16,317 │
├──┼─────┼───────┼───────┤
│2 │金線魚 │26,660 │23,994 │
├──┼─────┼───────┼───────┤
│3 │三角魚 │7,040 │6,336 │
├──┼─────┼───────┼───────┤
│4 │軟絲 │14,070 │11,256 │
├──┼─────┼───────┼───────┤
│5 │小章魚 │3,650 │2,920 │
├──┼─────┼───────┼───────┤
│6 │花枝 │55,470 │44,376 │
├──┼─────┼───────┼───────┤
│7 │肉魚 │48,995 │44,095.5 │
├──┼─────┼───────┼───────┤
│8 │旭蟹 │5,150 │4,120 │
├──┼─────┼───────┼───────┤
│9 │白帶魚 │19,295 │17,365.5 │
├──┴─────┼───────┼───────┤
│總 重 │198,460 │170,78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