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6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盈正豫順電子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吳小燕
律師
王志中律師
蘇琬婷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涉犯政府採購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99年度易字第758 號中華民國99年5 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476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即
公訴意旨)
略以:被告盈正豫順
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盈正公司)以林仕振(另為
緩起訴
處分)擔任南區分公司業務經理,並負責機器銷售、投標等
工作,張崑輝(另為緩起訴處分)係展壹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展壹公司,另為緩起訴處分)負責人,洪金春(另為
緩起訴處分)係展壹公司股東,徐順仁(另為緩起訴處分)
係順碁貿易有限公司(下稱順碁公司)實際負責人。緣民國
97 年 間,張崑輝有意參加臺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煉製事業
部(下稱中油公司)預訂於97年10月14日辦理之「APS 防災
系統附屬之電源設備」採購案(下稱該採購案)公開招標,
其為使投標廠商達3 家以上以符合政府採購法開標之要件,
並增加得標機會,竟與洪金春共同基於
意圖影響採購結果及
詐使發包單位誤信有3 家廠商投標而不致流標之
犯意聯絡,
除以展壹公司之名義參標外,並由張崑輝及洪金春分別向林
仕振及徐順仁借用盈正公司及順碁公司之名義以陪標,林仕
振及徐順仁亦容許張崑輝及洪金春借用其名義投標。
嗣中油
公司該採購案審標人員於審查廠商投標文件時,發現展壹公
司、盈正公司之投標文件均係同一時間交由郵局以快捷郵件
寄送,且託運單上筆跡亦為同一人所書寫,另順碁公司雖報
價低於展壹公司,卻未附押標金致不符合招標文件規定,認
該3家 公司有重大異常關聯,始發現上情。林仕振任職於盈
正豫順電子股份有限公司處且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訊時坦承有於上開時、地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後段,
嗣經檢察官為緩起訴,因認被告盈正公司應依政府
採購法第92條科以
罰金云云。
二、
證據能力
(一)
證人林仕振、張崑輝、洪金春、徐順仁、徐順憲在警詢、
偵查中未經
具結之部分,
業據辯護人主張無
證據能力,且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5 有關例外得為證據
規定之情形,本院認無證據能力。
(二)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
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
知有本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
「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
傳聞證據
採為證據之同意。本件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於本院
準備
程序,就本判決所引用前述(一)之證人陳述以外之各項
證據(含傳聞證據、非傳聞證據及符合法定
傳聞法則例外
之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且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對於卷附具有傳聞證據性
質之證據,既均已知其情,均未聲明異議,本院認該具有
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並無任何違法取證之不適當情形,
以之作為證據使用係屬適當,自得採為本判決認定事實之
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
不罰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認定犯罪事實應憑
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
判例。所謂「積極
證據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者,依同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般證據資料,
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
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即無從為被告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違反政府採購法第92條之
犯行,無
非係以:(一)中油公司「APS 防災系統附屬之電源設備」
採購案中文公開招標公告資料、開標紀錄表各1 份、(二)
展壹公司、盈正公司、順碁公司等3 家廠商參與該採購案之
投標文件資料影本各1 份、(三)林仕振於本院
調查程序中
之證述,資為依據。
訊據被告之代表人固坦承林仕振任職於
被告處,且有於上開時、地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後
段
等情,但堅決否認有何違反政府採購法第92條之犯行。被
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一)林仕振於本件之行為,並
非其執行業務之行為,依被告之內控、內稽制度,林仕振並
無規定投標
與否之權限;(二)被告之內控、內稽制度已確
實執行,政府採購法92條所謂執行業務行為,須廠商授權之
業務範圍,而本件林仕振所為,皆未經被告授權,且有違被
告內部規定;(三)林仕振既受緩起訴,未經審判程序證明
有罪,則基於
罪刑法定原則,亦不得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規
定,對被告科以罰金之刑等語。經查:
(一)林仕振於
上揭時、地容許張崑輝借用被告名義投標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且有中油公司「APS 防災系統附屬之電源
設備」採購案中文公開招標公告資料、開標紀錄表、展壹
公司、盈正公司、順碁公司等3 家廠商參與該採購案之投
標文件資料影本各1 份在卷
可稽,核與證人林仕振於原審
簡易庭調查及審理中之證述相符,
堪可認定。被告之代表
人雖辯稱:林仕振所為違反被告內部內控、內稽制度,且
非其執行業務之行為云云。然證人林仕振業於原審簡易庭
調查時證稱:我的意思是說如果公司有決定要投標的話,
該投標的工作就是在我業務範圍之內,但我自己不能決定
能否投標等語明確(見原審98年度審簡字第6774號卷第23
頁),林仕振依照被告所提出之職務授權辦法、內部控制
制度中之國內工程訂單處理程序(偵卷第34頁反面、36頁
反面、46頁反面),雖無決定投標之權限,但林仕振無決
定投標權限卻擅為投標之決定,且進行投標行為而違反被
告內控、內稽制度乙節,所涉者
乃被告為業主卻怠於使從
業人員不為犯罪行為之監督義務之問題,要與投標乙事是
否為林仕振執行業務之行為無關,林仕振既然負責投標作
業之執行,即
難謂投標作業非林仕振執行業務之行為,被
告將執行投標業務之人
限縮解釋為有權決定是否投標之人
,並無根據,被告此部分辯解,自無足採。
(二)按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
行業務犯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
該廠商亦科以該條之罰金,政府採購法第92條定有明文,
係就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而為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至第
91條之行為時,併處罰其廠商之兩罰規定,對於從業人員
因執行業務之違法行為,既處罰實際行為之從業人員,並
罰其廠商;按廠商為事業之主體者,應負擔其所屬從業人
員於執行業務時,不為違法行為之注意義務,是處罰廠商
乃罰其怠於使從業人員不為此種犯罪行為之監督義務,故
兩罰規定,就同一犯罪,既處罰行為人,又處罰業務主,
無關責任轉嫁問題(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
旨
參照)。因此,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對廠商科處罰金者
,必以廠商之從業人員(自然人)犯罪為前提,並以兩者
(從業人員及廠商)均受罰為要件(此為兩罰規定之當然
解釋),亦即以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
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政府採購法之罪,並受刑事追訴處罰
為處罰廠商之要件,苟無合乎此一要件,自無單獨追訴處
罰廠商之可能,方與罪刑法定原則相符。
(三)又按91年2 月6 日增修公布之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
係因工程界借牌陋習已久,於921 大地震後,政府認為部
分建築物遭震毀之原因,源自不具有資格之工程師或營造
業者,向他人或營造業者借牌、偷工減料或施工不符合施
工規範所致,為規範借牌及合意出借牌照之人,故增訂前
揭規定。且依該87條第5 項前段規定:「意圖影響採購結
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者」之文
義以觀,自係指無此名義或證件,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
參與投標者而言;而該條後段規定:「容許他人借用本人
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除將名義或證件借予他人參與
投標者外,其中所謂「參加投標者」,自係指該借用他人
名義或證件之人參與投標,
而非指出借名義或證件者本身
參加投標,至為明確(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上易字第460
號、本院98年度上易字第631 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97年度上易字第873 號等判決意旨均
可資參照)。另按刑
法罪刑法定主義禁止
類推解釋之精神,即在保障人民不受
法無處罰明文之刑罰制裁,且不因執法者以一己之念任意
解釋
法律,而受不測之損害。本件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既已明定以:「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
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者」為犯罪
構成要件,則行為人
「主觀上須有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之不法意圖」
,固屬無疑;「客觀上尚須有無名義或證件之人借用他人
之名義或證件前去參與投標之行為,以及該容許他人借用
名義或證件之人本身未參加投標之行為」,亦即必須前揭
主、
客觀構成要件均屬該當,始足構成該罪,至於「有名
義或證件之人,邀約他人以該他人自己名義或證件自行參
與投標;以及該受他人之邀,以自己名義或證件參與投標
之行為」,則不能類推解釋亦有該條項之適用。且此前開
規定主、客觀構成要件,仍應由檢察官負
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亦即負舉證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
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四)證人即展壹公司之負責人張崑輝,雖有邀約被告盈正公司
負責承辦投標業務之受僱人林仕振以盈正公司名義參加前
開標案,然展壹公司既係以自己名義投標,而非借用被告
盈正公司名義或證件投標;而被告盈正公司亦係以自己名
義投標,並未容許展壹公司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投標,即
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法定構成要件,尚有未洽。縱
被告及相關證人等於投標時之主觀心態,或有可議之處,
惟其等之作為,既與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所明文規定
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自不能恣意類推解釋該條之適用
,認展壹公司邀約被告盈正公司之受僱人以被告盈正公司
名義參與投標,及展壹公司以自己名義及證件投標之行為
,亦係違反前開規定。
五、本案被告之受雇人林仕振雖因自認有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
第5 項後項之規定,而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
98 年11 月19日以98年度偵字第10476 號緩起訴處分書為緩
起訴,有上揭緩起訴處分書
在卷可稽。惟此係林仕振誤解前
述法律之規定,或為求免於訟累而為認罪之意思表示,檢察
官乃據此而為緩起訴處分,然尚難依此率爾認定被告之受雇
人林仕振所為,確實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規定而成
罪;其所為是否構成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 項規定,自仍應
由本院依法審酌,要不受檢察官緩起訴見解之拘束,
併予敘
明。
六、從而,被告前開所辯,雖非可採,然
公訴人所持之前開論據
,均無法採為認定被告受雇人林仕振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
第5 項之證據,被告之受僱人既不該當於「因執行業務犯政
府採購法之罪者」之要件,基於罪刑法定原則,自不得依據
政府採購法第92條之規定對被告科以罰金刑。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違反政府採購法之犯行,被
告被訴之罪自屬不能證明。
七、原審以被告受雇人林仕振經緩起訴處分而未經有罪判決確定
,認不該當於「因執行業務犯政府採購法之罪者」之要件,
被告即無從依政府採購法第92條之規定科以罰金刑,而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其論述之見解雖為本院所不採,然其結論則
與本院相同,均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則無二致;檢察官
上
訴意旨,
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未為被告有罪諭知係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慶珍
法 官 洪碩垣
法 官 石家禎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1 月 3 日
書記官 賴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