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勞上易字第31號
上 訴 人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欽仁
訴訟代理人 賴光晧
林瑞堂
被
上 訴人 楊望雲
林瑞河
張旺松
李仲義
梁國展
程行健
黃榮忠
蔡龍章
王茂乙
邱金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三兒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補發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
8月17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
勞訴字第6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0 年10月2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如附表所示之到職日起至退休日
止,受僱於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受僱
期間均依上訴人排定之
班表輪值大小夜班,並支領夜點費(原名夜勤津貼),前開
費用
乃經常性給付,亦屬工資之一部,
詎上訴人核算被上訴
人退休金時,未將夜點費納入工資以計算平均工資,而有短
發退休金情事,經核被上訴人應領退休金基數如附表所示,
將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計算後,上訴人短發之款項如附表退
休金差額欄所示,
爰依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下稱退休
規則)第9 條第1 項、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2 條第
4 款、第55條第1 項規定,起訴聲明:㈠上訴人應各給付被
上訴人如附表「退休金差額」欄所示金額,及各自附表「利
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之員工作業方式係採早、中、夜班,三
班輪班制,各班次之工作時間、工作性質相同,員工均須輪
值中、夜班,上訴人則針對工作現場有輪值中、夜班之工作
人員發給夜點費,其中輪值中班者為新台幣(下同)180 元
,輪值夜班者為360 元,不因員工之職階或工作內容而有差
別,足見夜點費乃雇主額外之恩惠給與,並
非勞務
對價,且
非屬經常性給與,自不屬工資之一部分,不得將之採為退休
金平均工資之計算標準。又依上訴人之歷史沿革以觀,夜點
費是先前免費提供便當演變而來,雖與勞務之提供有密切關
係,然僅上訴人之福利性措施之一,非因工作所得之
報酬。
再者,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及同法第39條前段規定,上訴人
就夜點費之發放,於員工例假、休假及特別休假即不給付,
勞工於休假日工作者亦無給付任何夜點費,遑論加倍發給,
且被上訴人均於94年6 月14日勞基法施行細則修正刪除第10
條第9 款前退休,是依修正前勞基法規定之其他任何名義之
經常性給與既不包括夜點費在內,夜點費自不需納入平均工
資計算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
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附表所示到職日起至退休日止受僱於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應領退休金基數如附表「退休金基數」欄所示。
㈢上訴人之作業方式採早、中、夜三班輪班制,各班次之工作
時間、工作性質相同,員工均須輪值中、夜班,其中輪值中
班者得領取夜點費180元,輪值夜班者得領取夜點費360元,
不因員工之職階或工作內容而異。
㈣如被上訴人主張有理由,則上訴人尚應給付如附表「退休金
差額」欄所示退休金予被上訴人,自附表「利息起算日」欄
所示之日起,負
給付遲延責任。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一部分,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
金?
㈡被上訴人依退休規則第9條第1項、勞基法第55條第1項規定
,請求上訴人補發如附表所示退休金差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
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一部分,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
金?
⒈按關於退休金基數計算方式
所稱之工資,依工廠法施行細則
第4 條之規定,此觀之退休規則第10條第2 項即明。又工廠
法施行細則第4 條規定:本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而獲
得之報酬。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義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給與者均屬之。次按,勞基法第
2 條第3 款規定:工資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
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
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準此
,退休規則及勞基法所稱之工資,其內涵應無不同,乃指勞
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則雇主給付勞工之各項費用,是否
係屬工資,自應以雇主給付之費用,與勞工所提供之勞務間
,是否具有
對價關係,及在制度上是否有經常性者,以資判
斷,尚不因雇主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故勞工因工
作所得之報酬,倘具有「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二
項要件時,依法即應認定為工資。而於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
有
上開二項要件之際,則應依一般社會觀念以為決定,始可
防止雇主為規避該給付計入平均工資內,而將勞工因工作所
獲得之經常性報酬改以其他名義支付,致損害勞工權益。最
高法院87年度
台上字第2854號判決意旨
參照。
⒉查,上訴人採行早、中、夜三班制作業,輪值中班、夜班之
勞工,並由上訴人分別固定發給180 元、360 元之夜點費,
不因員工之級職或工作內容而異
等情,為上訴人所
自承(見
一審卷第79頁),是上訴人發給夜點費既不因勞工之工作內
容、職級或本薪不同而有差別,且輪值中班、夜班已成為上
訴人固定之工作制度,則上訴人因被上訴人輪值中班、夜班
而發給夜點費,自具有「給與經常性」。再者,由於夜間值
勤,相較於白日,發生意外之潛在危險較高,且對人之身體
與精神,均有較不良之影響,夜間值勤之工作條件因而較白
日為差,則上訴人對於夜間值勤之勞工,於給付一般薪資外
,增加夜點費之金錢給付,且不因勞工之工作內容,職階而
有差別,顯係針對此一夜間工作條件而為,
堪認夜點費係因
被上訴人於特殊時段工作,而由上訴人所為之給付,其本質
為被上訴人於該時段工作所獲得之報酬,自具有「勞務對價
性」。據此,上訴人之勞工輪值中、夜班係屬制度上之常態
,且夜點費僅夜間時段工作之勞工得領取,自應屬勞工因工
作而獲致之對價,且為經常性之給付,
揆諸首揭說明,
系爭
夜點費自屬工資。
⒊上訴人雖辯稱,晝夜輪班制乃勞基法第34條容允之工作方式
,該條並無規定雇主應另外加給夜點費或其他給付,又依同
法第25條規定「工作相同、效率相同者,給付同等之工資」
,而伊採三班制輪班,各班次之工作時間、性質皆為相同,
應領相同之工資,故可見系爭夜點費係伊對於輪值中、夜班
員工,在一般工資外,額外給與者,係屬勉勵、恩惠、任意
性質,與工作並無對價關係等語。
惟勞基法第34條固未規定
雇主就夜間輪班之工作應另外加給其他給付,然並未限制勞
、雇雙方就夜間工作此一影響人體健康並具潛在危險性之工
作型態,約定較一般正常工作時間優惠之工資給付條件,而
上訴人既自承伊係採固定3 班制,輪值中、夜時段之勞工得
領取夜點費,業如前述,足見上訴人與其勞工就夜間提供勞
務得領取一般正常工作時間所無之夜點費,已長久踐行並形
成共識;且夜點費之領取與勞工在夜間提供勞務有關,並非
與勞務
無涉之恩惠、任意給與。是上訴人辯稱,夜點費係其
恩惠、勉勵或任意性之給與,殊無足採。又上訴人以:夜點
費之給付不因職級或本薪高低有差異,顯屬勉勵、恩惠、任
意性質之給與
云云置辯。然一般工資中,例如伙食津貼、交
通津貼等項目之給付,並不考量員工職級等條件,而均給予
相同一致之金額,顯見在認定夜點費是否屬工資之範圍時,
應以是否屬經常性之勞務對價為要件,給付之項目名稱或金
額是否與其他員工一致,
要非認定之依據。
是以,上訴人上
開所辯:夜點費應係勉勵性、恩惠性、任意性之給與,不具
勞務對價性云云,亦難採取。
⒋另上訴人
抗辯,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於94年6 月14
日修正前,本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外云云。惟勞基
法第2 條第3 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
法
令雖無明文解釋,但應指雇主非臨時起意且非與工作無關之
給與而言,其立法原意在於防止雇主對勞工因工作獲得之報
酬不以工資之名而改用其他名義,故特於該法明定應屬工資
,以資保護勞工(參照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5年台勞動二字第
103252號函)。至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固將
「夜點費」排除於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
義之經常性給與」之外,但雇主之給付究屬工資抑係該條所
定之給與,仍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
響(參照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23號判決意旨)。亦即,
即使雇主所為之給付項目與該施行細則第10條各款之給付名
目相同,亦不得
遽認其非屬工資,否則,雇主儘可任意變更
工資之名目,將各種給付項目均以該細則第10條各款之名目
稱之,如此一來,勞工應得之工資範圍將被雇主任意窄化,
自非公允。從而,縱使雇主之給付項目之名稱與該細則第10
條各款所規定者相同,亦應進一步審查此項給付之實質內容
,就該給付是否為勞工因提供勞務所獲之報酬而為判斷,如
屬肯定,則即使給付之名稱與該細則第10條所規定者相同,
仍應認定為工資。查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所
稱之夜點費,係指勞工偶然可得之點心費用,此
徵諸同款規
定之「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均係偶然發生之費用
,而具不定期給與之性質以觀,已得明證。又上開條款所稱
之夜點費係與誤餐費同列,而誤餐費既屬恩惠性及非經常性
之給與性質,益見前開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所稱之夜點費
應具同一性質,亦即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及誤餐費,係指雇
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給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勞工因執
行職務延誤正常用餐時間,另外給與之餐費,且非經常性者
,始屬之。惟如前所述,上訴人發給之夜點費既係屬被上訴
人勞務之對價,且具經常性,自與該修正前條款所稱「夜點
費」之內涵不相同,尚難因被上訴人領取之夜點費與修正前
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規定之夜點費係使用同一名稱
,即將被上訴人領取之夜點費排除於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所
定「經常性給與」之外。況勞基法施行細則於94年6 月14日
修正時,已將原第10條第9 款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之規
定刪除,依其修正理由所示:「鑒於事業單位
迭有將『輪班
津貼』或『夜勤津貼』等具有工資性質之給付,以『夜點費
』或『誤餐費』名義發放,以減輕雇主日後平均工資之給付
責任,實有欠妥,爰修正刪除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
9 款之『夜點費』或『誤餐費』規定,
嗣後有關夜點費及誤
餐費是否為工資,應依該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及上開原則,
個案認定。」等情,再參以被上訴人係於夜間工作始得領取
夜點費,且具有固定性、連續性,並非臨時起意或偶而為之
乙節以觀,益證被上訴人領取之夜點費,在勞基法施行細則
第10條第9 款修正前、後,均具有「勞務對價」及「給與經
常性」,自屬工資性質而應列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金。上
訴人援引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之規定,資為
其所稱被上訴人領取之夜點費並非經常性之給與,非屬工資
之依據,自不足採。
⒌上訴人復辯稱,伊就系爭夜點費之發放,於員工例假、休假
及特別休假即不給付,勞工於休假日工作者亦無給付系爭夜
點費,徵諸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同法第39條前段規定,雇
主於勞工例假、休假、特別休假時仍有給付薪資之義務,足
見系爭夜點費並不具工資之性質等語。
惟查,如前所述,上
訴人所發給之夜點費屬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此部分縱
使於未輪值上中、夜班時即不發給,惟上訴人之勞工輪值中
、夜班係屬制度上之常態,自為經常性給與,而屬工資之性
質,故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並不足採
⒍
綜上所述,上訴人發給被上訴人之夜點費應屬工資之一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應將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以計算被上訴
人所得請領之退休金,
即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依退休規則第9 條第1 項、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規
定,請求上訴人補發如附表所示退休金差額及法定遲延利息
,有無理由?
查,上訴人發給之夜點費,係屬工資,應列入計算平均工資
及退休金,業如前述,而上訴人對於夜點費若列入工資計算
結果,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退休金差額如附表「退休金
差額」欄所示,利息起算日則應自附表「利息起算日」欄所
示之日期起算並不爭執(見一審卷第79頁),故被上訴人依
退休規則第9 條第1 項及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
上訴人分別給付如附表「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金額,及各
自附表「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
七、從而,被上訴人依退休規則第9 條第1 項及勞基法第55條第
1 項之規定,請求判命上訴人應分別給付被上訴人如上述之
金額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審原
予以准許,並分別宣
告准供擔保予以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並無不當,
上訴意旨
求予將原判決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
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之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予論述,併此敍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8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官 簡色嬌
法 官 林紀元
法 官 黃科瑜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9 日
書 記 官 彭筱瑗
附表:
┌───┬─────┬─────┬───────┬─────────┬─────┬─────┐
│ 被 │到 職 日│退 休 日│退休金基數 │ 夜點費平均數 │退休金差額│利息起算日│
│ 上 │(年月日)│(年月日) ├───┬───┼────┬────┤ │(年月日)│
│ 訴 │ │ │勞基法│勞基法│退休前3 │退休前 │ │ │
│ 人 │ │ │施行前│施行後│個月 │6個月 │ │ │
├───┼─────┼─────┼───┼───┼────┼────┼─────┼─────┤
│楊望雲│61.10.03 │99.02.25 │24 │21 │3,720元 │3,750元 │168,030 元│99.03.28 │
├───┼─────┼─────┼───┼───┼────┼────┼─────┼─────┤
│林瑞河│69.04.15 │99.04.16 │8 │37 │2,460元 │3,420元 │146,220 元│99.04.17 │
├───┼─────┼─────┼───┼───┼────┼────┼─────┼─────┤
│張旺松│61.03.27 │99.07.01 │24 │21 │2,760元 │3,030元 │129,870 元│99.08.01 │
├───┼─────┼─────┼───┼───┼────┼────┼─────┼─────┤
│李仲義│67.09.19 │99.09.20 │12 │33 │3,540元 │3,420元 │155,340 元│99.10.21 │
├───┼─────┼─────┼───┼───┼────┼────┼─────┼─────┤
│梁國展│72.10.11 │99.04.20 │0 │42 │1,560元 │1,560元 │ 65,520元 │99.05.21 │
├───┼─────┼─────┼───┼───┼────┼────┼─────┼─────┤
│程行健│68.04.30 │99.05.06 │10 │35 │2,640元 │3,120元 │135,600 元│99.06.06 │
├───┼─────┼─────┼───┼───┼────┼────┼─────┼─────┤
│黃榮忠│67.09.21 │99.06.20 │12 │33 │3,300元 │3,390元 │151,470 元│99.07.21 │
├───┼─────┼─────┼───┼───┼────┼────┼─────┼─────┤
│蔡龍章│68.04.06 │99.10.12 │10 │35 │5,040元 │4,234元 │198,590 元│99.11.12 │
├───┼─────┼─────┼───┼───┼────┼────┼─────┼─────┤
│黃茂乙│69.05.10 │99.11.10 │8 │37 │3,120元 │3,330元 │148,170 元│99.12.11 │
├───┼─────┼─────┼───┼───┼────┼────┼─────┼─────┤
│邱金清│67.04.08 │99.09.01 │12 │33 │3,540元 │3,480元 │157,320 元│99.10.0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