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建上字第18號
上 訴 人 堃霖冷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曾仲國
訴訟代理人 唐小菁
律師
被
上 訴人 裕榮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宗喜
訴訟代理人 黃金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0 年5 月
25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建字第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101 年3 月2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台幣壹佰捌拾陸萬肆仟參佰捌拾
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
外)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反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
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六十
五,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被上訴人於民國94年7 月11日向上訴人訂購
S.F.D600型真空凍結乾燥設備一套(規格為每次600kg 、每
盤以2 公分厚為標準、原料以納豆為準,功能為真空凍結乾
燥及真空乾燥兩種用途,最終水分含量5%、乾燥時間24小時
;下稱
系爭設備),
兩造並簽訂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
買賣
契約)約定價金為新台幣(下同)483 萬元(含5%
營業稅)
,付款方式為簽約時給付總價30% 即1,449,000 元作為訂金
,交貨後付總價30% 價金即1,449,000 元,現場
按裝完成後
付總價20% 即966,000 元,驗收合格後付尾款966,000 元,
交貨期限為94年11月26日。上訴人已依約交付系爭設備並按
裝完成,
惟於進行試俥驗收時,被上訴人要求改以鯊魚軟骨
進行試俥,試俥結果兩造有爭執,被上訴人拒絕依約給付按
裝款,
嗣被上訴人雖同意依兩造於96年1 月24日所簽訂之補
充協議書(下稱補充協議書)之約定,簽發
發票日期為96年
2 月1 日、票號0000000 號、付款人華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鳳山分行、票面金額966,000 元之支票(下稱系爭華南銀行
支票)與上訴人暫行支付按裝款,惟被上訴人在第三次試俥
後竟將上訴人交付充為按裝款暫付保證之發票日期為96年6
月30日、票號CA0000000 號、付款人花旗(台灣)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苓雅分行、票面金額966,000 元之支票(系爭
花旗銀行支票)
予以提示兌領,上訴人為免公司信譽受影響
勉為支付,則被上訴人就系爭按裝款等同未支付,為此,
爰
依系爭買賣契約第5 條第3 項提起
本件訴訟,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按裝款966,000 元,
並聲明求為判決:被上訴人給付上
訴人966,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㈡系
爭設備係屬二合一
而非三合一之設備,被上訴人於訂購系爭
設備之初為節省成本而以其所有之舊冷凍設備整修使用,致
於試俥時發生爭議,冷凍設備既係由被上訴人提供,則上訴
人所出售系爭設備之棚板,僅係處理抽真空後加溫乾燥脫附
製程,毋庸具0 ℃以下冷凍溫控之功能。又被上訴人在在試
俥過程中,以其將來欲開發之新產品鯊魚軟骨加入試俥,因
被上訴人自行處理之預凍流程有不當之處,致未能順利產製
而有不良率之問題,此應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與系爭設備無
關,被上訴人遲不肯驗收,顯係以不正當之方法阻止驗收付
款條件之成就,依
民法第l01 條之規定,應視為驗收合格,
系爭設備於交付時已達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效能而無瑕疵
存在,被上訴人自不能以系爭設備未達約定效能,而主張交
貨過期,請求上訴人賠償,並答辯聲明求為判決:駁回被上
訴人之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若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辯稱並主張:㈠被上訴人將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
花旗銀行支票予以兌領,係因系爭設備在第3 次試俥後仍未
達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效能,被上訴人始依補充協議書之
約定提示,作為賠償被上訴人因試俥所受原料、電力及其他
損失,系爭花旗銀行支票係兩造就第3 次試俥所為賠償之約
定,與按裝款無關,被上訴人所交付與上訴人作為給付按裝
款用之系爭華南銀行支票,既經上訴人提示兌領完畢,上訴
人自不得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裝款,並聲明求為判決:駁
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㈡依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上訴人應於
94年11月26日將系爭設備送交指定地點,如所交付之系爭設
備與約定之功能、數量及規格不符時,視同未交付,且逾期
應按日給付總價0.2%即9,660 元(4,830,000 元x0.2%=9,66
0 元)之
違約金,而系爭設備經3 次試俥均未能達到所約定
之效能,
迭經上訴人要求繼續試俥,惟
迄至96年12月間止之
試俥均無法達成約定之效能,則上訴人就系爭設備應負
不完
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責任,被上訴人自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
6 條第1 項及第3 條第3 項請求
懲罰性違約金,故請求上訴
人給付自94年11月27日起至提起反訴之日即97年4 月23日止
,合計856 日(應係879 日,被上訴人誤載為856 日),以
每日9,660 元計算之違約金,經扣除之前已領之966,000 元
工程保證金後,上訴人應再給付7,302,960 元〔(9,660 元
x856日)-966,000 元=7,302,960 元〕,為此,爰依系爭
買賣契約之約定,提起反訴,反訴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7,302,960 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
年4 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
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並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違
約金3,279,570 元(判命上訴人應給付違約金4,245,570 元
,並扣除被上訴人已受領之966,000 元),及自97年4 月2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
其餘之訴。上訴人就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求
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中之
命上訴人給付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966,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求為判
決:駁回上訴。(被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於94年7 月11日向上訴人訂購系爭設備,兩造並簽
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價金為483 萬元(含5%營業稅),付
款方式為簽約時給付總價30% 即1,449,000 元作為訂金,交
貨後付總價30% 價金,現場按裝完成後付總價20% 即966,00
0 元,驗收合格後付尾款966,000 元,交貨期限為94年11月
26日,過期每一天扣罰總價0.2%,後被上訴人已給付簽約款
及交貨款各1,449,000 元合計2,898,000 元完畢。
㈡上訴人已將系爭設備按裝完畢,並於95年10月18日至同年月
19日為第一次試俥,95年11月29日至同年月30日為第二次試
俥。
㈢兩造因前二次試俥是否失敗存有爭議,
乃於第三次試俥(以
鯊魚軟骨為標的)前之96年1 月24日訂立補充協議書,約定
:「補充協議係補充雙方於94年7 月11日所訂定之合約,其
法律效用與原合約相同。...,再應甲方(即上訴人,下
同)要求方法第三次試俥『冷凍真空乾燥』(原料:鯊魚軟
骨)。甲方為確保第三次試俥能順利成功完成及雙方基於互
信原則,試俥前應甲方要求,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同
意暫支付甲方『按裝款款項金額九十六萬六千元整』,但甲
方亦同意開立與該筆『按裝款款項』相同金額之公司支票交
予乙方做為工程成功保證金,保證第三次試俥達到原合約各
項能力、品質、時效等條件,再進行真空乾燥試俥完成,符
合規定要件。假如第三次試俥未能達到合約所記載之效能等
條件,則視同試俥失敗,甲方必須承認所提供之冷凍真空乾
燥系統設計有缺失,必須儘快提出失敗原因與修改方法,修
改內容必須經乙方同意後進行,並於96年2 月28日前完成再
次試俥並達到合約記載之效能,否則乙方有權兌現甲方所開
立之保證金票據,甲方除履行原契約義務外,應賠償三次試
俥失敗損失包括原料、電力費及其他等損失,...,若試
俥成功則保證金無條件歸還甲方。...若未能達到合約記
載之功能效果,必須二週內修改並再試俥成功,否則依據原
合約要件履行,...。」,嗣被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之約
定簽發系爭華南銀行支票與上訴人,並經上訴人於96年2 月
5 日提示兌領完畢,而被上訴人於第三次試俥後,以系爭設
備未達到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效能為由,於97年1 月9 日將
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所簽發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提示兌領。
㈣上訴人
復於96年3 月19日至96年3 月20日進行第4 次試俥、
96年4 月20日至96年4 月21日進行第5 次試俥、96年6 月21
日至96年6 月22日進行第6 次試俥、96年9 月13日至96年9
月14日進行第7 次試俥。
五、兩造爭執事項如下: ㈠被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之約定簽發系
爭華南銀行支票與上訴人係作何用?是否生清償系爭買賣契
約按裝款之效力?該效力是否因被上訴人提示兌領上訴人依
補充協議書所交付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而受影響?㈡上訴人
所交付之系爭設備是否有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未達系
爭買賣契約約定之效能?㈢被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
第1 項、第3 條第3 項之約定,以上訴人交付系爭設備過期
為由,請求上訴人給付罰款,有無理由? 如有理由,被上訴
人請求賠償之金額是否過高?茲就此爭執事項分述如下:
(一)被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之約定簽發系爭華南銀行支票與上
訴人係作何用?是否生清償系爭買賣契約按裝款之效力?
該效力是否因被上訴人提示兌領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所交
付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而受影響?
⒈查,兩造因前2 次試俥是否失敗存有爭議,乃於第3 試俥
(以「鯊魚軟骨」為標的)前之96年1 月24日訂立補充協
議書約定:「補充協議係補充雙方於94年7 月11日所訂定
之合約,其法律效用與原合約相同。」、「甲方(即上訴
人,下同)為確保第三次試俥能順利成功完成及雙方基於
互信原則,試俥前應甲方要求,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
)同意暫支付甲方『按裝款』款項金額96萬6 千元整,但
甲方亦同意開立與該筆『按裝款款項』相同金額之公司支
票交予乙方做為工程成功保證金,保證第三次試俥達到原
合約各項能力、品質、時效等條件,再進行真空乾燥試俥
完成,符合規定要件。假如第三次試俥未能達到合約所記
載之效能等條件,則視同試俥失敗,甲方必須承認所提供
之冷凍真空乾燥系統設計有缺失,必須儘快提出失敗原因
與修改方法,修改內容必須經乙方同意後進行,並於96年
2 月28日前完成再次試俥並達到合約記載之效能,否則乙
方有權兌現甲方所開立之保證金票據,甲方除履行原契約
義務外,應賠償三次試俥失敗損失包括原料、電力費及其
他等損失,...,若試俥成功則保證金無條件歸還。.
..若未能達到合約記載之功能效果,必須二週內修改並
再試俥成功,否則依據原合約要件履行,...。」,嗣
被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之約定簽發系爭華南銀行支票與上
訴人,並經上訴人於96年2 月5 日提示兌領完畢,而被上
訴人於第3 次試俥後,以系爭設備未達到系爭買賣契約之
約定效能為由,於97年1 月9 日將上訴人依補充協議書所
簽發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提示兌領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準此,被上訴人簽發系爭華南銀行支票與上訴人係先行
暫支付上訴人「按裝款」966,000 元,其意思即係以系爭
華南銀行票作為清償按裝款之用,但被上訴人恐上訴人第
3 次試俥失敗而受損,遂要求上訴人再簽發同額之系爭花
旗銀行支票作為試俥成功之保證,如試俥失敗,則作為賠
償3 次試俥失敗損失包括原料、電力費及其他等損失,如
試俥成功則無條件歸還,故系爭花旗銀行支票與按裝款無
關,被上訴人提示兌領系爭花旗銀行支票,仍不影響系爭
華南銀行支票係供清償按裝款之用之認定。
⒉次查,補充協議書係因被上訴人認系爭設備之第1 、2 次
試車結果係屬失敗,但上訴人有爭執,兩造為釐清系爭設
備是否能達到系爭買賣契約所要求之效能而簽立,
斯時距
原約定之交貨期限94年11月26日已逾年餘,被上訴人認系
爭設備未達合約所約定之效能,對等待系爭設備從事新品
生產營利之被上訴人,不可能不對上訴人請求違約金賠償
,其應上訴人之要求而同意先暫付系爭按裝款,自應不可
能僅接受如第3 次試車再失敗,上訴人僅需返還按裝款即
兌領上訴人所簽發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而已,此從補充協
議書約定「再次試俥並達到合約記載之效能,否則乙方(
即被上訴人)有權兌現甲方(即上訴人)所開立之保證金
票據,甲方除履行原契約義務外,應『賠償』三次試俥失
敗損失包括原料、電力費及其他等損失,...,若試俥
成功則保證金無條件歸還。」等語內容
可證,上訴人簽發
系爭花旗銀行支票係作為系爭設備第3 次試俥之「保證金
」,以保證第3 次試俥可達到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各項
能力、品質、時效等條件,而非作為返還暫付安裝款之保
證,故於試俥成功之情形下,被上訴人應無條件歸還上訴
人,不得提示兌領,如試俥失敗,被上訴人自得提示兌領
作為賠償第3 次試俥所生包括原料、電力費等損失之賠償
保證之用,是上訴人主張伊依補充協議書所簽發與被上訴
人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僅係充為返還暫付按裝款之保證
云
云,即非有據。
⒊綜上,被上訴人既以系爭華南銀行支票作為清償按裝款96
6,000 元之用,則其清償效力自不因被上訴人兌領上訴人
所簽發之系爭花旗銀行支票而受影響,意即不因被上訴人
兌領系爭花旗銀行支票,即認被上訴人尚未給付按裝款96
6,000 元,是被上訴人既已給付系爭買賣契約第5 條第3
項所約定之按裝款完畢,上訴人自不得再本於系爭買賣契
約第5 條第3 項之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裝款966,00
0 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
(二)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設備是否有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
致未達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之效能?
⒈查,上訴人將系爭設備按裝完畢後,於95年10月18日至同
年月19日為第1 次試俥,95年11月29日至同年月30日為第
2 次試俥,因兩造就上開第1 、2 次試俥是否成功有爭執
,遂於第3 次試俥前即96年1 月24日簽訂補充協議書,並
分別於96 年3月19日至96年3 月20日進行第4 次試俥、96
年4 月20日至96年4 月21日進行第5 次試俥、96年6 月21
日至96年6 月22日進行第6 次試俥、96年9 月13日至96年
9 月14日進行第7 次試俥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準此,
上開第3 次之試俥未成功,應
堪認定。又系爭買賣契約第
1 條關於規格雖約定「每次600kg (每盤以2 公分厚為標
準,原料以『納豆』為準。」(見原審卷第7 頁),惟依
補充協議書之約定,兩造同意第3 次試俥之原料改為「鯊
魚軟骨」(見原審卷第103 頁),則系爭設備之試俥是否
成功應以「鯊魚軟骨」為準,上訴人辯稱:原料為納豆時
,系爭設備應可達到系爭買賣契約所要求之效能而屬合格
云云,
不足採信。
⒉次查,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廠長蘇天進於原審證稱:驗收標
準係以24小時為限,最終水分含量5%是要以產品作檢測,
第1 次試俥係以鯊魚軟骨測試,結果水份很高,用手摸就
知道,經機器測試結果,水份達到二十幾,試俥失敗;第
2 次試俥係以鯊魚軟骨測試,結果水份高,用機器測試結
果,水份也是二十幾;第3 次試俥係以鯊魚軟骨測試,結
果因水份高而失敗,後來第4 、5 次等之試俥也都失敗等
語(見原審卷第130 至131 頁);又證人即受僱於上訴人
之卓仁貴於原審證稱:就96年4 月20日之測試(即第5 次
試俥)結果,伊製作「真空乾燥機試俥問題分析」(見原
審卷第111 頁),係承認該次試俥有這樣的結果,伊有看
到該結果,測試結果失敗率10% 係指全部的不良率等語(
見原卷第132 至133 頁),依「真空乾燥機試俥問題分析
」記載:測試結果「⒈產品乾燥度不够,失敗率約10 %。
⒉盛盤邊角處產品比較厚,水份較高。⒊底部層面空洞多
,有些食品爆散,盤內已無料。」、結論:「經上述檢討
在試俥操作技術上,本公司(即上訴人)必須快速『排除
』技術問題,達成成果要求,...」等情(見原審卷第
111 頁),足見系爭設備試俥結果均未能達到系爭買賣契
約所約定之效能,且係可歸責於上訴人,否則上訴人焉需
負責排除上開測試結果之現象,此外,上訴人未能舉證證
明系爭設備已達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效能,故上訴人主
張試俥已成功云云,不足採信。
⒊按真空凍結乾燥係為一連續性製程,在此製程中先將物料
凍結至該物料之共晶點以下後,再置於一高度真空的腔體
中,在低溫度、低壓力之環境下,將物料之水份直接由固
體(冰)不經液體狀態而昇華為水蒸汽排出,使物料之大
部份水份被脫去之一種乾燥技術。真空凍結乾燥之製程主
要係由三個分開、單獨進行但卻有著相互關連之程序所組
成,⒈預凍過程:係指將物料進行預凍,使其內之水份凍
結,就本件而言,係指將物料放置在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
凍設備中使其凍結。⒉昇華或初級乾燥過程:係指緩慢且
穩定地將物料之溫度昇高至一定溫下並保持在一真空度,
使物料大部份之水份得以昇華而被排出,就本件而言,是
指將物料自冷凍設備取出後,放進乾燥倉,於乾燥倉中開
啟真空泵,使其維持在一定的真空度下,並使棚板及物料
之溫度緩慢上升,令含有水份之氣體由乾燥倉排出並經冷
凝倉將水蒸氣凝結成霜後再除霜排出。⒊脫附或第二級乾
燥過程:係指將真空度昇高( 降低壓力) 或維持一定之狀
態下,令物料之溫度緩慢且穩定地昇高,以將物料之水份
更加之脫去。故冷凍真空乾燥製程之特徵在於過程中,物
料不能回溶或產生結合水,
倘若物料回溶或有結合水時,
則物料之乾燥即告失敗。查,系爭買賣契約第1 條約定系
爭設備之功能為「真空凍結乾燥及真空乾燥兩種用途(最
終水分含量5%、乾燥時間24小時)」(見原審卷第7 頁)
,準此,系爭設備應具備真空凍結乾燥之功能。又上訴人
自承:依其所設計提供之設計圖,棚板之加熱溫度範圍為
0 ℃~80℃,並沒有冷卻降溫的設計等情(見原審卷第23
9 頁、本院卷第33、91頁),足見系爭設備乾燥倉之棚板
「無法」執行0 ℃以下之溫度控制,而一般食品之共晶點
(係指食品或物料中所含水分完全凍結時之溫度,當食品
或物料之溫度低於或等於共晶點時,其所含水分會完全凍
結,如高於共晶點,食品或物料將開始出現回溶而有出水
現象)雖不相同,但均在0 ℃以「下」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116 頁),則在乾燥過程中,因棚板之
溫度高於共晶點,將使得接觸棚板之食品或物料溫度上昇
高於共晶點而產生回溶,導致乾燥失敗,且由證人卓仁貴
所製作之「真空乾燥機試俥問題分析」就測試結果記載產
品乾燥度不够,失敗率約10% 、盛盤邊角處產品比較厚,
水份較高等語(見原審卷第111 頁),亦可得知試俥結果
水份過高,無法達到乾燥效能,故系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
不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機制,不符合真空凍結乾燥之
學理,無法達到約定之真空凍結乾燥效能,參以原審就系
爭設備未達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效能之原因送請財團法人
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鑑定結果亦認: ⑴系爭設備之設計
並「不」完全符合真空凍結乾燥之學理,無法達到約定之
真空凍結乾燥效能,其理由為「
本案系爭真空凍結設備於
乾燥倉之加熱板(即棚板)中,並無設置有冷卻裝置,並
依據該民事
陳報狀(指上訴人所提之99年9 月15日陳報狀
)所述,系爭真空凍結乾燥設備乾燥倉之加熱板加熱溫度
範圍為0 ℃~80℃,亦可證知該等加熱板無法執行0 ℃以
下之溫度控制。...,乾燥倉之棚板最主要功能就是控
制溫度,令物料低於其共晶點,...依據原審卷第104
至110 頁之試俥紀錄顯示,初期進入棚板之溫度均高於20
℃,判斷在進行乾燥初期,棚板的溫度可能也會高於20℃
。換言之,本案棚板之溫度,一開始即控制其水溫為20℃
,縱使物料進行預凍至共晶點下時,也將因該等水溫而導
致接觸棚板的物料溫度上昇,又本案棚板並無0 ℃以下的
溫度調節設置,因此在乾燥過程中,有可能使得接觸棚板
的物料溫度高於共晶點,而造成該部分物料的回溶以導致
乾燥失敗。...依據真空凍結乾燥理論,利用棚板進行
物料乾燥之真空凍結乾燥設備,其棚板的溫度控制應可進
行0 ℃以上及0 ℃以下的溫度控制,以有效控制物料溫度
而令其不發生回溶之現象....本案系爭真空凍結乾燥
設備在其乾燥倉不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機制下,並不
完全符合真空乾燥之學理。」(見該鑑定報告第95 至100
頁)。⑵如調整溫度(如棚架內溫度或入棚前溫度)或其
他相關之影響參數(如共晶點數據)是否能達到約定之真
空凍結乾燥效能,鑑定結果認:調整棚架內溫度、入棚前
溫度、共晶點數據等均無法改善系爭設備達到約定之真空
凍結乾燥效能,理由為「真空凍結乾燥設備的乾燥效能應
包含在乾燥過程中,不能使物料發生回溶的現象,因此,
在初級乾燥過程中,必須控制棚板的溫度,以確保物料不
會發生回溶的現象,也因此棚板一般都會具有升溫及降溫
之功能,一般而言,於設計時,皆將棚板設計為可進行0
℃以上及0 ℃以下之控制(實務上大多設計為可控制±40
℃),...本案棚板的溫度乃由水溫所控制,而水溫僅
有加熱(即開電熱)的功能,並無冷卻之功能,...很
難確保與棚板接觸之物料不會發生回溶現象。本案系爭真
空凍結乾燥設備,無法完全達到乾燥之效能。」等語(見
鑑定報告第107 至109 頁),足見系爭設備之主要問題在
於其乾燥倉之棚板本身不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機制,
不符合凍結乾燥之學理,無法對溫度進行精準控制,以致
棚板溫度升高時,物料會產生回溶現象而使乾燥失敗,而
此情況亦無法由調整棚架內溫度、物料入棚前溫度、共晶
點數據等為改善,而系爭設備之設計圖(見原審卷第241
至281 頁)係由上訴人設計提供,該設計圖無冷卻降溫設
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1、92頁),故系
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無冷卻降溫設計及設置應可歸責於上
訴人,應
堪認定,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設備無法達到約定之
真空凍結乾燥效能,應屬可採。
⒋另被上訴人主張系爭設備不能達到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之效
能,係因被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設備中之乾燥倉棚板本身
在設計上未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機制,不符合真空凍
結乾燥之學理所致,與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凍設備係供作
「預凍」物料之用無關等語,上訴人則辯稱:被上訴人所
購買之系爭設備係二合一,並未採購冷凍設備,係由被上
訴人自行提供舊有之冷凍設備,該冷凍設備所冷凍之物料
未能達到標準,致未能達到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凍結乾
燥效能,此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云云。經本院就系
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不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及無法達
到真空凍結乾燥效能與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凍設備有無關
聯?及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凍設備有何作用?等事項,向
鑑定人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函詢,經財團法人中華工
商研究院函覆本院稱:「...,真空凍結乾燥效能:
本件鑑定案之真空凍結乾燥設備,係將物料以冷凍昇華方
式進行乾燥,需將物料及棚板先進行預凍,且使物料溫度
降到共晶點以下,而棚板也需『預』冷至『0 ℃以下』,
之後在昇華過程中,棚板慢慢升溫至一穩定之溫度,並確
保物料在昇華過程的前半部,其溫度在共晶點以下,令物
料水份降低,待物料溫度與棚板溫度一致後,昇華過程結
東,此時必須再提高棚板溫度,以進行脫附過程,待物料
溫度與棚板溫度到達一致後,即完成整個真空凍結乾燥的
程序。冷凍設備之作用:裕榮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即被
上訴人,下同)之冷凍設備,係用以將物料『預』凍,使
其溫度至共晶點以下。冷凍設備之關連:倘若裕榮食品
股份有限公司之冷凍設備得以將物料入棚前溫度降低至共
晶點以下甚至更低,唯本件鑑定案棚板之溫度『無法』有
效控制在0 ℃以下時,仍將導致與棚板直接接觸之物料升
溫過快發生回溶而乾燥失敗,因此依據真空凍結乾燥之理
論,由於物料必須於結冰狀態下進行製程,即乾燥過程中
不能有液態的水,如在抽真空前有液態水份,則將會造成
爆漿(水份在高真空(低壓力)下會達飽和狀態而沸騰)
。」(見本院卷第104 至105 頁),足見被上訴人所提供
之冷凍設備係供物料在放入系爭設備之前「預」先為冷凍
之用,與系爭設備之真空凍結乾燥能否達到真空凍結乾燥
之效能無關,一般食品之共晶點在0 ℃以下,而本件系爭
設備之乾燥倉棚板之溫度「無法」有效控制在0 ℃以下,
縱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凍設備已將物料於放入系爭設備前
之溫度降低至共晶點以下甚至更低,然因上訴人所交付之
系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之溫度「無法」有效控制在0 ℃以
下,亦將因物料與棚板接觸時升溫過快而發生回溶現象,
導致乾燥失敗,故本件系爭設備無法達成系爭買賣契約所
約定之效能係因上訴人所提供之乾燥倉棚板之溫度無法有
效控制在0 ℃以下所致,此乃可歸責於上訴人,上訴人所
為之上開辯稱,不足採信。
⒌綜上,系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不具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
機制,不符合真空凍結乾燥之學理,致物料放入系爭設備
會產生回溶而使乾燥失敗,此回溶情況無法經由調整棚架
內溫度、物料入棚板前之溫度、共晶點數據等而獲得改善
,系爭設備確已無法達到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真空凍結
乾燥效能,應係可歸責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所提供之冷
凍設備無關。
(三)被上訴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第1 項、第3 條第3 項之
約定,以上訴人交付系爭設備過期為由,請求上訴人給付
罰款,有無理由? 如有理由,被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是
否過高?
⒈被上訴人主張依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第1 項及第3 項約定
,上訴人應於94年11月26日將系爭設備送交指定地點,每
過期1 日扣罰總價0.2%,如所交付之系爭設備與約定之功
能、數量及規格不符時,依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第1 項約
定,視同未交付,系爭設備經試俥均未能達到所約定之效
能,視同未交付,伊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等情,上訴人則
辯稱: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第3 項係約定交貨過期而非驗
收不合格得扣罰,伊已如期交貨,被上訴人自不得依上開
約定請求扣罰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經查,系爭買賣
契約第3 條第3 項雖約定上訴人交貨過期每1 天扣罰總價
0.2%,惟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第1 項約定「甲方(即上訴
人)保證其所交付之產品如有與約定之功能、數量、規格
不符視同『未』交付。」(見原審卷第8 頁),足見交貨
過期包括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設備不符合系爭買賣契約所
約定之效能情形在內,故被上訴人之上開主張,應屬可採
,上訴人之上開辯稱,不足採信。
⒉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之
損
害賠償總額,其約定如
債務人不於
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
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
債權人除得請求履
行債務外,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
行債務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
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0 條第2 項、第252
條分別定有明文,另「契約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
,應依一般客觀之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實際上所
受損害及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享受之一
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
比照
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最高法院49年度
台上字第
807 號判例
可資參照)。查,系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未具
有0 ℃以下之溫度控制機制,不符合真空凍結乾燥之學理
,無法進行精準控制致乾燥失敗,且無法由調整棚架內溫
度、物料入棚前溫度、共晶點數據等為改善,系爭設備確
已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而無法達到系爭買賣契約約定
之真空凍結乾燥效能,已如前述,依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
約定視同「未」交付,則符合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第3 項
之交貨過期得扣罰之條件,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
違約金。又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交付系爭設備之期限係94年
11月26日,上訴人既未能依約如期交貨,應自94年11月27
日起負違約之責任,不因嗣多次試俥未果而有異。另依系
爭買賣契約第3 條第3 項約定,每交貨過期1 天扣罰總價
0.2%計算,則每日應賠償之金額為9,660 元(4,830,000
元×0.002=9,660 元),計算至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反訴
之前1 日止即97年4 月23日共879 天(被上訴人誤載為85
6 天),上訴人依約應賠付8,491,140 元(9,660 元x879
天=8,491,140元),本院審酌系爭設備之價金為483 萬元
,系爭設備本應於94年11月26日依系爭買賣契約之約定交
付,遲至96年9 月13日至96年9 月14日進行第7 次試俥,
仍未能成功,
期間長達1 年9 個多月,已造成欲使用系爭
設備生產物品之被上訴人在營業上之損失,系爭設備雖不
符合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效能,但業經被上訴人改造後
使用(業經鑑定人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於鑑定前至現
場勘查屬實,見鑑定報告書第94頁)等情,本院認被上訴
人請求之違約金過高,應以上開違約金之1/3 即每日3,22
0 元(9,660 元x1/3=3,220元)為適當,爰依民法第252
條酌減違約金為2,830,380 元(3,220 元x879日=2,830,3
80元),又被上訴人因提示系爭花旗銀行支票已受賠償96
6,000 元,應予扣除,扣除後,被上訴人可請求之違約金
金額為1,864,380 元(2,830,380 元-966,000 元=1,864
,380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逾此之請求,應屬無據,不
予准許。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系爭買賣契約第5 條第3 項,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按裝款966,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又被上訴人本於
系爭買賣契約第6 條第1 項、第3 條第3 項,請求上訴人給
付違約金1,864,380 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4
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1,415,190 元(原審判准之3,279,
570 元-1,864,380 元=1,415,190元)本息部分,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就上開上訴人請求不予准許部分及被上訴人請
求准許部分,原審均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於法尚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此部分之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就上開被上訴人請求不予准許部分,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
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於本件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故不再一一論述。又上訴人請求再向鑑定人中華
工商研究院函詢:兩造所簽立之系爭買賣契約所附系爭設備
設計圖就真空乾燥倉內之棚板是否具有0 ℃以下降溫功能?
本院認鑑定人中華工商研究院已於鑑定報告書中記載,依原
審卷第96頁之系爭真空凍結乾燥設備之設計圖、上訴人所提
出之真空乾燥機工廠配管流程圖(見原審卷第244 至280 頁
),系爭設備之乾燥倉棚板並無設置冷卻裝置,且上訴人亦
自承: 依棚板設計圖之加熱溫度範圍為0 ℃~80℃,本件系
爭買賣契約所附之設計圖(即本院卷第10頁之上證二圖示)
係伊所設計提供,該設計圖並沒有冷卻降溫的設計等情(見
原審卷第239 頁、本院卷第33、91頁),足見系爭設備之乾
燥倉棚板並無0 ℃以下之溫度控制設計及裝置,本院認已無
再函詢之必要,故不予函詢,併此敍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450 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張國彬
法 官 吳登輝
法 官 鄭月霞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
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
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8 日
書 記 官 戴志穎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