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勞上易字第21號
上 訴 人 國光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浴生
訴訟代理人 林朋助
律師
被
上訴人 吳清豊即吳清豐
訴訟代理人 劉思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1 年5 月29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度
勞訴字第5 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1 年10月9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
兩造至民國一○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止之僱傭關係
存在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民國90年7 月1 日起受僱於上訴
人擔任司機,
詎上訴人於100 年3 月16日發函被上訴人,以
㈠被上訴人於100 年2 月5 日值11:45 墾丁- 高雄班次,收
取乘客所交付車城至水底寮現金後未打印車票交於乘客(下
稱
系爭車票事件);㈡因系爭車票事件,於同年2 月7 日在
枋寮站窗口處公然咆哮、指責稽查員(下稱系爭抗議事件)
,嚴重違反工作規則,且情節重大為由將被上訴人解僱,
惟
被上訴人縱漏未打印車票,其金額僅新台幣(下同)57元,
上訴人提出業務
侵占告訴亦業經屏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0 年
度偵字第4993號卷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系爭車票不起訴處
分案件),且被上訴人並未咆哮、指責稽查員,故上訴人終
止兩造間之僱傭契約,於法自屬不合,兩造間之僱傭契約仍
屬存在。又上訴人拒絕被上訴人服勞務,被上訴人自得於扣
除其遭上訴人解僱
期間於他處所領取勞務收入後,請求上訴
人給付工資,其中自100 年3 月17日至101 年3 月16日止,
按平均工資35,500元計算可領426,000 元,扣除被上訴人於
此段期間領取之36,000元,上訴人尚應給付被上訴人390,00
0 元,又上訴人於翌月20日前發放薪資,故請求自100 年4
月20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且自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上訴人應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5,500元。為此
,
爰依勞動契約、
民法第487 條之規定,於原審聲明:㈠確
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90,000
元,及自101 年4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
利息,上訴人並應自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
,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5,500元,並各自次月20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之稽查員稽查知系爭車票事件,被上訴
人違反員工工作規則第49條第52款規定,且被上訴人因上開
事件,於同年2 月7 日枋寮站窗口公然咆哮該名稽查員,造
成公司形象受損,被上訴人違反員工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
規定解僱被上訴人
於法有據。又被上訴人如受有其他勞務所
得應於請求薪資中予扣除;若被上訴人故意不工作則係怠於
取得利益,亦應自其請求中扣除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公告之每
月基本工資17,880元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
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
之
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於本院將確認兩造僱傭關
係存在之請求減縮為確認兩造至101 年9 月21日止之僱傭關
係存在。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17日前受僱於上訴人,在高雄車站擔任
司機。
㈡被上訴人於100 年2 月5 日輪值11:45 墾丁- 高雄班次時確
有收取乘客現金後未打印車票交予乘客。
㈢上訴人於100 年3 月16日發函通知於100 年3 月17日解僱被
上訴人,並於100 年3 月18日將被上訴人之勞工保險辦理退
保。
㈣被上訴人每月平均工資以35,500元計算,被上訴人於遭上訴
人解僱後至原審
言詞辯論終結日止,於他處服勞務所領取之
收入為36,000元。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上訴人以系爭車票事件、系爭抗議事件,
認被上訴人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終止系爭僱
傭契約,是否合法生效?
六、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終止系爭僱傭契約,是否合法生效?
⒈按「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勞工有違反勞
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
約。所謂「情節重大」,屬不確定之
法律概念,不得僅就
雇主所訂工作規則之名目條列是否列為重大事項作為決定
之標準,須勞工違反工作規則之具體事項,客觀上已難期
待雇主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其僱傭關係,且雇
主所為之解僱與勞工之違規行為在程度上須屬相當,方屬
上開勞動基準法規定之「情節重大」,舉凡勞工違規行為
之
態樣、初次或累次、故意或過失、對雇主及所營事業所
生之危險或損失、勞雇間關係之緊密程度、勞工到職時間
之久暫等,均為判斷勞工之行為是否達到應予解僱之程度
之衡量標準。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以系爭車票事件、系爭抗議事件違
反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第52款規定,且情節重大。
惟
查:
⑴關於系爭車票事件,
業據上訴人提出「聯管中心稽查組
查票工作報告表」為證(參一審卷第171 頁),且有證
人即稽查員劉建誠於原審審理證述明確,被上訴人對於
漏打印車票亦無爭執,此部份事實雖足認定。然查,上
訴人之工作規則第52款係規定有舞弊情事
經查明屬實,
處分標準為依法追訴,此有工作規則附卷
可稽(一審卷
第93頁)惟依證人劉建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
你稽查時是跟原告說你忘了開票給乘客,還是如何陳述
?)答:我向原告詢問為何有乘客購票卻沒有拿到票,
原告說他已經開票了。(問:故原告當時並沒有否認乘
客已經交付車資?)答:是的。」等語(一審卷第164
頁),是被上訴人雖漏打印車票,但於稽查員查核時對
於有收受乘客車資並無與稽查員爭執,此外,上訴人將
系爭車票事件移送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後,上
訴人之告訴代理人賴福順於偵查中亦表示第一次發現被
上訴人有此行為,且偵查結果係
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
有不起訴處分書在卷
可憑,被上訴人之漏打車票之行為
也有可能係過失所致,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行為係
故意舞弊為之,既未能提出證據證明之,自難為有利於
上訴人之認定。是
本件尚難確認被上訴人有違反上訴人
之工作規則第49條第52款之舞弊行為,又,縱上訴人此
部分行為有舞弊之犯意,審酌其受僱於上訴人將近10年
之久前並未發現有此行為,且此次行為所可能得利之金
額為57元,實
難認其情節重大。
⑵系爭抗議事件部分,被上訴人於
上揭時、地以台語對稽
查員劉建誠表示:『劉建誠,你好,你厲害,你父親死
亡時我包2000元,你母親死亡時我沒有空,忘了包,你
現在對我這樣』
等情,業據證人劉建誠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明確,被上訴人對此並無爭執,
堪信為真實。然按上
訴人之工作規則第49條第28款係規定有違規情事不服管
理人員糾正或辱罵管理人員者,處分標準則係記大過1
次(一審卷第92頁)。查,證人劉建誠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問:後來你按出車售機的稽查報告給原告看,
原告還有無爭執他忘了開票給乘客?)答:沒有。(問
:原告是否立刻不爭執?)答:是的,我請原告補壹張
票給我,原告就補壹張票給我。(問:從你提示車售機
的稽查報告給原告看之後,原告就按你的指示處理?)
答:是的。(問:中間有無再與你爭執?)答:無。」
等語明確,是依證人所述,被上訴人於受稽查時並無不
服管理人員糾正或辱罵管理人員之情,縱使被上訴人事
後對劉建誠為上揭言詞,縱依劉建誠之證詞,被上訴人
有情緒激動以手指劉建誠之情形,其情節亦
非重大。
⑶綜上,被上訴人上揭系爭車票事件尚難認係基於舞弊之
意思,
縱有舞弊之故意情節亦非重大。又被上訴人亦無
於劉建誠稽查時不服或辱罵管理人員,
嗣後被上訴人所
為言詞雖有不當,但以被上訴人受僱於上訴人達約10年
,因系爭車票事件再衍生系爭抗議事件,均為偶一事件
,若上訴人認被上訴人此不當行為,應予懲處,本可為
其他如記過等處分而不為而將之解僱,將造成被上訴人
失去工作,且喪失10年年資之退休金,二者比例失衡,
即上訴人客觀上非不能採用解僱以外之懲處手段而繼續
其僱傭關係,自不得認為被上訴人之行為情節重大,是
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反工作規則或勞動契約且情節重大
為由,逕予解僱,難認為合法,自不生終止勞動契約之
效力。
㈡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至101年9月21日止之僱傭關係存在,
有無理由?
⒈被上訴人於原審係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於本
院101年10月9日言詞辯論
期日減縮為請求確認兩造至101
年9月21日止之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亦同意被上訴人之
減縮聲明,被上訴人此部分減縮聲明在程序上應予准許,
先予敍明。
⒉惟按確認
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以確認現在之法律
關係為限,如已過去或將來應發生之法律關係,則不得為
此訴之標的,此經最高法院著有49年
台上字第1813號判例
。查,被上訴人於本院係減縮請求確認兩造至101 年9 月
21日止之僱傭關係存在,而本件本院係於101 年10月9 日
言詞辯論終結,按事實之認定以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為
準,是被上訴人此部分
確認之訴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
已成為過去之法律關係,且被上訴人已提起給付工資之訴
,經本院認定此期間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並未合法終止,仍
屬存在,而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至101 年9 月21日
止之工資,詳如後所述,故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確認兩造
至101 年9 月21日止之僱傭關係存在即無保護之必要,不
予准許。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0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
21日止之工資,有無理由?
⒈按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
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
報酬,民法第487 條前段定有明文。
債權人於
債務
人履行債務前,已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表示,或債務人之
給付兼需
債權人之行為而不行為,債權人即負受領遲延之
責任。而雇主不法解僱勞工,應認其拒絕受領勞工提供勞
務之受領勞務遲延。勞工無補上開期間服勞務之義務,並
得依原定勞動契約請求該期間之報酬(最高法院89年度臺
上字第1405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上訴人係不法解僱被
上訴人,顯然已預示拒絕被上訴人續服勞務,而被上訴人
主觀上並無去職之意,客觀上亦能繼續提供勞務,則於上
訴人預示拒絕受領勞務後,被上訴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
且仍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原定報酬,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請求
之期間及每月工資依35,500元計算並扣除於該期間在他處
工作所獲取之報酬36,000元,均不爭執,故被上訴人依兩
造間之勞動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0 年3 月17日起至10
1 年3 月16日止之12個月工資,扣除被上訴人於該期間在
他處工作之報酬36,000元後上訴人應給付39萬元,(35,5
0012-36,000=390,000 )及在最後一月之
翌日20日起(
已在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之後),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及請求上訴人應自
101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9 月21日止,按月給付被上
訴人35,500元及依序自翌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⒉上訴人雖
抗辯,被上訴人故意不工作,怠於取得利益,則
每月應扣除基本工資17,880元
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故意
不工作等情。查,被上訴人在此期間亦曾於他處工作得
36,0 00 元之報酬之情事,已如前述,而上訴人又未能舉
證證明被上訴人故意不至他處工作,則其抗辯應給付薪資
每月應扣除17,880元云云,自無可採。
七、
綜上所述,上訴人所為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並
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屬存在,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自100 年3 月17日起至101 年3 月16日止扣除在他處工
作獲取之報酬後之工資390,000 元及自101 年4 月17日起至
101 年9 月21日止之每月35,500元工資及上述之法定遲延利
息,為有理由,此部分原審予以准許,並就原審言詞辯論終
結時已到期工資46萬1000元部分,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
1 項第5 款規定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上訴人於供擔保後免為
假執行,並無不合,此部分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又,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原審予以准許,原無不當,惟被上訴人於本院減縮為請求
確認兩造至101 年9 月21日止之僱傭關係存在,經減縮後已
成為過去之法律關係,且無保障之必要,故被上訴人此部分
減縮後之確認之訴為無理由,原審未及審酌,予以准許,自
有未合,此部分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減縮後之訴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此
部分在第一審之請求。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3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官 簡色嬌
法 官 林紀元
法 官 黃科瑜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4 日
書 記 官 郭蘭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