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55號
上 訴 人 三和耐火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董建三
訴訟代理人 黃福雄
律師
訴訟代理人 李傑儀律師
被
上訴人 董廷都
訴訟代理人 張志明律師
訴訟代理人 謝宛均律師
訴訟代理人 洪綠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因給付
違約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 年1 月8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567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 年6 月5 日
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原任職於上訴人擔任研開部經理,
兩
造並於民國90年11月22日簽訂保密契約書,依
系爭競業約款
約定被上訴人於離職後3 年內不得從事與上訴人營業項目相
同(含同種類)之業務,若有違反,應無條件支付新台幣(
下同)300 萬元之違約罰金。
嗣被上訴人於98年6 月30日退
休,
旋於同年9 月1 日前往與上訴人營業項目相同且立於競
爭地位之友和耐火材料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友和公司)
任職,被上訴人既有
前揭違反
競業禁止之行為,自應賠償上
訴人違約金300 萬。為此,
爰依系爭競業禁止約款,提起本
訴等語。
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 萬元,及自
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其餘聲明同
上。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據上訴人所營事業資料顯示,除許可業務
外,得經營
法令非禁止或限制之業務,則被上訴人無論從事
任何行業,均有可能遭認定違反系爭契約書
之虞;再該競業
條款既未明定競業禁止之地域、職業活動範圍,顯然限制被
上訴人於任何地域(含國內外或世界各地),均不得工作,
其地域及職業範疇之限制範圍顯然過大,逾越合理範圍,長
達3 年,妨害被上訴人工作權,上訴人全體職員均有簽署系
爭契約書,係屬
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之
定型化契約,被上
訴人並無選擇自由,且上訴人從未提供任何因限制轉業自由
而致損害之補償措施,顯失公平,應為無效。況被上訴人係
擔任友和公司營業部副理,與研究開發部分無關,並未洩漏
上訴人產品配方、技術等營業秘密,而客戶即中鋼公司顯非
營業秘密等語,資為
抗辯。於本院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自73年6 月11日起任職於上訴人,於98年6 月30日
自研發部經理職位退休離職。
㈡被上訴人於90年11月22日簽立系爭契約書,依系爭競業禁止
約款約定被上訴人同意於離職(含
資遣、解僱、退休)後3
年內絕不從事與上訴人營業項目相同(含同種類)之業務。
若違反此項規定,被上訴人願無條件支付上訴人300 萬元之
違約罰金。
㈢被上訴人於98年9 月1 日任職友和公司。
㈣上訴人及友和公司業務種類均為「耐火工業」同類營業項目,
具有高度競爭關係之競爭同業。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研發部經理一職自請退休,離職後前
往友和公司任職,違反競業禁止義務,爰依據系爭競業約款
,提起本訴。嗣以被上訴人違反系爭保密約款,洩漏上訴人
之營業秘密,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及與友和公司連帶賠
償上訴人所受之損害(高雄地院100 年度重訴字第140 號,
下稱另案)。上訴人經原審闡明後主張:被上訴人任職友和
公司即違反系爭競業約款,不主張被上訴人洩漏營業秘密部
分(原審卷㈠第99頁)。因此有關被上訴人是否洩露營業秘
密一情,並不在
本件審理範圍。本件之爭點為:㈠兩造簽訂
該保密契約書第5 條之競業禁止約款是否屬定型化約款?是
否有效?㈡如有效,該約款所約定之違約金性質為何?數額
是否過高?茲分述如下:
㈠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約定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按其情形
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247 條之1 第3 款定
有明文。又88年4 月21日民法債編增訂第247 條之1 ,係鑑
於我國國情及工商發展之現況,經濟上強者所預定之契約條
款,他方每無磋商變更之餘地,為使社會大眾普遍知法、守
法起見,
乃於本法中列原則性規定,明定附合契約之意義,
並為防止此類契約自由之濫用及維護交易之公平,
列舉4 款
有關他方當事人利害之約定,如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明定
該部分之約定為無效。是該法條第3 款所謂:「使他方當事
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應係指一方預定之該契
約條款,為他方所不及知或無磋商變更之餘地,
始足當之。
而該法條
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則係指依契約本質
所生之主要權利義務,或按
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有顯失
公平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168 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被上訴人自73年6 月11日起任職於上訴人,於90年11月22日
簽立系爭契約書,其第5 條約款:「甲方(即被上訴人)同
意於離職(含資遣、解僱、退休)後3 年內絕不從事與乙方
(即上訴人)營業項目相同(含同種類)之業務。若違反此
項規定,甲方願無條件支付乙方新台幣叁佰萬元之違約金」
(原審卷㈠第8 頁)。該競業禁止約款係上訴人預先擬定契
約條文,凡簽署該保密契約者其內容均屬相同,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本院卷第102 頁)。證人即現任上訴人公司總經理
潘燕岑證稱:(被上訴人簽保密契約書,你是否有在現場?
)我不知道他何時簽的,我沒有看到他簽、(你簽保密契約
書時,公司是否有派員跟你說明保密契約書之意涵、效果?
)當時公司是主管被上訴人1 人拿1 張要我們回去看,看完
沒問題就簽了、(所以董廷都自己簽的時候,公司有無派員
跟他說明你也不清楚?)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別的部門
有無簽署保密契約書?)當下不知道,最近瞭解沒有接觸到
營業機密的人員,例如現場操作員、外勞,其他都有(本院
卷第113 至115 頁);現任上訴人公司人資部副理詹秀玉證
稱:(有無簽保密契約書?)有的,內容與原審一卷相同、
(你是何時簽的?)到職93年度簽的、(當時應徵何工作?
)資訊部的系統分析師、(你們公司那些人不需要簽保密契
約書?)工員、清潔人員等不會接觸到營業機密的人不需要
簽等語(本院卷第121 至123 頁),可見除現場操作員、外
勞及清潔人員外,皆應簽署該保密契約,證人詹秀玉部分,
甚至可謂為就職之條件。綜上,足認該保密契約係上訴人針
對不同職位之
受僱人適用相同之條件,預先擬定契約條文使
用,其為前述之附合條款之一,非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個別磋
商之條款,被上訴人僅能於系爭契約書簽名,其上亦無上訴
人之代表人簽署任何文字,顯為上訴人單方所預定之契約條
款。
上開條款訂定之目的,在於限制被上訴人離職後轉業之
自由,防止其離職後於一定
期間內至上訴人競爭對手任職或
自行經營與上訴人相同或近似之行業,系爭契約書為民法第
247 條之1 規範之附合契約,其中競業禁止之約定,對離職
被上訴人而言,係屬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應
堪認定
。上訴人雖援引數則最高法院有關
契約自由原則之闡示,但
該等
裁判,與本件情形有間,自無參考之餘地。
㈢又競業禁止之約定,乃僱主為免受僱人於任職期間所獲得其
營業上之秘密或與其商業利益有關之隱密資訊,遭受受僱人
以不當方式揭露在外,造成僱主利益受損,而與受僱人約定
在任職期間及離職一定期間內,不得利用於原僱主服務期間
所知悉之技術或業務資訊為競業之行為。而關於離職後競業
禁止之約定,其限制之時間、地區、範圍及方式,在社會一
般觀念及商業習慣上,可認為合理適當且不危及受限制當事
人之經濟生存能力,其約定固非無效。
惟轉業之自由,牽涉
憲法第15條所保障人民工作權、生存權之基本
人權,競業禁
止契約乃應有合理限制。然在該競業禁止之約定係以附合契
約即定型化契約之方式訂定時,仍應審酌該競業禁止之約定
,是否有上開民法第247 條之1 各款且顯失公平情形。該離
職後競業禁止約定,審酌其是否有顯失公平情事,本院認其
判斷標準應為:⑴企業或僱主需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
益存在,亦即僱主的固有知識和營業祕密有保護之必要。⑵
為受僱人之離職勞工或員工在原僱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
足可獲悉僱主之營業秘密。⑶限制受僱人就業之對象、時間
、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應不逾合理範疇。⑷需有填補勞
工即受僱人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至於離職後
員工之競業行為是否具有顯著背信或違反
誠信原則,應係員
工離職後之行為是否應負賠償責任之要件,
尚非競業禁止約
定是否有效之要件,蓋若將其納為有效要件,則僱主與勞工
雙方所簽訂之競業禁止條款是否有效,將處於不確定狀態,
而需至勞工離職後始可加以判斷,將嚴重戕害法之安定性。
㈣至本件競業禁止約款,是否顯失公平而無效,依上述標準,
首先審酌僱主是否有保護利益存在:
⑴按僱主受競業禁止條款保護之正當、合法利益,係包括營業
秘密及其他可受保護之正當利益。其中所謂營業秘密,係指
方法、技術、製程、配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
銷售或經營之資訊,並符合:一、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
所知者。二、因其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者。
三、所有人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者,營業秘密法第2 條定
有明文;次就所謂其他可保護之正當利益,係指對該僱主構
成企業經營或生產技術上之秘密,或影響其固定客戶或供應
商之虞之具有商業競爭價值秘密,但非屬營業秘密法第2 條
規定之營業秘密範圍。又實務上將企業界之各種技術或商業
資訊分為兩種,一種為受僱人所具有的一般性知識,另外則
為屬於營業秘密範疇之特有知識或資訊。前者,原則上受僱
人於任何
僱傭關係中均可習得,且具有一般性的知識經驗與
技能,或是受僱人運用自己之知識、經驗與技能所發展出來
之秘密,乃係受僱人知識經驗與技能之累積,係其人格之一
部分,亦為維持其生存發展所必須並非屬於僱主之營業秘密
,故可於離職後自由運用。相反地,僱用人於長期經營與僱
傭關係中所發展而得之特殊性知識經驗與技能,則屬於僱用
人之營業秘密,為僱用人財產權之一,受僱人不但不得任意
盜用或利用,且根據信賴義務尚有保密之責,若有違反,即
應負違約之責。
⑵友和公司係於99年10月19日起方供貨予中龍鋼鐵股份有限公
司,有該公司101 年11月5 日(101 )中龍A6字0000000000
號函在卷
可證(原審卷㈡第218 頁),為被上訴人競業之後
,故無從以此證明友和公司就主流道澆注材有製造能力。
⑶高爐流道用澆注材因使用位置不同會造成耐火材料熔損程度
不○○○區○○○○○道澆注材」、「鐵水流道澆注材」及
「傾注流道澆注材」,使用於主流道之澆注材較使用於鐵水
流道、傾注流道之澆注材條件更為嚴格。而一般適用流程為
高爐傾注流道先行試用,達到標率通銑量復,才會陸續在高
爐鐵水流道、高爐主流道試用。於被上訴人轉業前,上訴人
及日商JFE 為中鋼公司所需之主流道澆注材產品之合格供應
商,而友和公司產製之澆注材則不堪用於「高爐主流道」,
有中鋼公司100 年5 月19日(100 )中鋼C1字0000000000號
、101 年12月22日(101 )中鋼C1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卷
可稽(本院卷第60至66頁),足見友和公司於被上訴人轉業
前,就主流道澆注材並無供貨予中鋼公司之能力;參以潘建
男博士於另案中證述:高爐主流道澆注材使用之材料為業界
可獲悉的資訊,可由文獻獲得配方,添加元素種類大同小異
,秘密是添加比例等語(原審卷㈡第205 至206 、212 頁)
,顯見上訴人極具競爭力之主流道澆注材產品之配方、製程
、技術,
核屬非公開且有利於企業競爭之機密資訊,該資訊
之所有人即上訴人有機會取得優於不知或不使用該資訊競爭
對手即友和公司之利益,俱屬應受競業禁止約款保護之正當
利益。
㈤關於被上訴人在原僱主之事業是否有一定之職務或地位之標
準:被上訴人退休時為上訴人公司的研發部經理,為兩造所
不爭執(本院卷第102 頁),且有退休申請表
附卷可稽(原
審卷㈠第7 頁),足見被上訴人為高階主管,因該職務而有
機會接觸公司之營業秘密、參與公司技術之研發,而有競業
限制之必要。
㈥限制勞工就業之對象、期間、區域或職業活動之範圍,是否
逾合理之範疇:
⑴上訴人固辯稱衡情應可推斷出系爭競業禁止約款僅在限制被
上訴人於本國地區或上訴人之主要銷售客戶群所在區域內,
從事與上訴人公司營業項目內容相同之工作
云云,惟競業禁
止約款為上訴人一方所預先擬定,本於定型化契約之法理,
競業禁止約款若生疑義,應作有利於勞工之解釋,且僱主規
範勞工就業之對象、區域、期間或職業活動範圍之範圍,應
與僱主所值得保護之正當利益有合理必要關聯,加以僱主本
得隨時依勞工擔任之職位不同,所接觸之營業秘密等級,主
動調整競業禁止約款之內容,因此須以明確方式對勞工就業
之對象、期間、區域或職業活動範圍為合理規範,不得以「
全然未為限制」、「有限制,但限制過廣」或「勞工無法預
見之概括限制」等方式為之。
⑵上訴人公司登記經營項目包括耐火器材製造及買賣業、不等
形耐火物之製造買賣、各種耐火築爐有關工程承包業務、開
採窯業有關原料及買賣、鋼鐵札延及擠型業、建材批發業、
礦石批發業、其他批發業,及除許可業務外,得經營其他法
令非禁止或限制之業務,有被上訴人提出上訴人之公司基本
資料
可按(原審卷㈠第56頁),經營範圍遍及全台,產品銷
售世界各地,
業據上訴人提出上訴人產品型錄及網站資料
足
憑(原審卷㈠第197 頁至234 頁)。依系爭競業約款內容觀
之,約定離職3 年內不從事與上訴人營業項目相同(含同種
類)之競業工作,其就限制員工就業之對象、區域、職業活
動之範圍為何,均不具體明確,顯然限制被上訴人於任何地
域(含國內外或世界各地),均不得從事上訴人經營範圍之
工作,其地域之限制範圍顯然過大,逾越合理範圍,甚以長
達3 年,其約定妨害被上訴人之工作權,
難認為有效。
⑶至於上訴人主張縱認「三年」之禁止競業期間過長,惟被上
訴人離職後「二個月」後即違約競業,於合理之範圍內亦屬
嚴重違反有效之競業禁止約定云云,惟僱主與弱勢勞工締結
競業禁止約款,該競業禁止期間之長短完全取決於資方決定
,勞方並無置喙之餘地,倘法院得
予以調整期間而縮短,無
疑變相鼓勵資方濫用其締約優勢地位拉長競業禁止期間,而
法院調整後期間不定的風險卻由弱勢之勞方承擔,對勞方不
甚公平,且與民法第247 條之1 僅有無效之法律效果,尚有
未合。
⑷另證人潘燕岑、詹秀玉雖分別稱:依其個人認知,受競業禁
止的範圍是指國內耐火材料之同業;當時我的主管有跟我說
不可以到耐火材料相關的公司去工作等語(本院卷第114 、
122 頁),惟潘燕岑、詹秀玉均為現職受僱人,難期不依上
訴人之意陳述,其證詞之可信度本即偏低。而潘燕岑之認知
及詹秀玉所稱之主管告知,均與該保密契約約定用語並不相
符,難認所述顯與事實相符,自無足採。
㈦是否有補償勞工因競業禁止損失之措施,本院之判斷為:
⑴上訴人固主張代償措施並非競業禁止條款之必要條件,僅為
得否酌減違約金金額之考量因素云云,惟離職後競業禁止條
款係為僱主單方之利益而設,嚴重限制離職勞工之選擇工作
之權利,倘承認競業禁止條款之效力,以現今社會日益講究
專業分工,僱主當時以其締約優勢,使弱勢之員工同意簽訂
競業條款,卻毋庸在勞工任職中或離職後給予任何補償,迫
使勞工接受離職後不從事競業之義務,無法繼續以其主要專
業技能從事離職前之相關工作,結果可能為弱勢勞工僅能以
非專長或第二專長另覓新職,可以想見新職之薪資水準普遍
會低於原有職務,對勞工生存權、工作權之保障亦有所不足
,無疑係對離職勞工之懲罰,而與當今勞動契約法上保障弱
勢勞工之思潮相違。又上訴人所提酌減違約金之辯解,則勞
工一方在未受有任何補償利益之情形下,不僅不得競業,倘
競業者,反須給付「扣除僱主應付之補償金額」後之違約金
,僱主一方面以高額違約金恫嚇勞工無法於離職後依其專業
技能另謀出路,他方面於訴訟前亦無須負擔任何補償支出,
如此無本生意,顯不合理,於勞工與僱主間之權利義務上,
顯非衡平。因此,競業禁止條款對離職員工未來職業發展產
生不公平之障礙,倘僱主於勞動關係存續中或消滅後未予以
適當、合理之補償者,則該競業禁止條款依民法第247 條之
1 第3 款規定,為無效。從而,上訴人酌減違約金之辯解,
顯不足採。
⑵再者,代償措施之給付方式,並無一定限制,但仍應「明確
標示」該給付為代償,除「勞工可知」該給付為因競業禁止
之補償外,原則上不能以其他名目之給與比附為給與勞工之
因競業禁止之損害之代償措施。系爭保密契約書並未同時約
定競業禁止之代償措施,有系爭契約書附卷足憑(原審卷㈠
第8 頁)。雖上訴人主張其於被上訴人任職期間因職務特殊
乃給予「特支費」及「技術津貼」等均為競業禁止之代償措
施等語,惟被上訴人於簽署系爭契約書前,即分以研開室資
深工程師、高級工程師等職務領取65,900元、72,700元不等
薪資,被上訴人後於90年11月22日簽立系爭契約書時,其薪
資變異不大,為72,700元、或77,700元、抑78,628元抑或為
80,628元不等,有薪資明細附卷可查(原審卷㈠第64頁),
是上開薪資差距僅為數千元,無法認定有何代償可言。此外
,被上訴人於90年11月22日簽立系爭契約書時,其薪資結構
未產生任何變化,甚於被上訴人自87年11月擔任資深工程師
時,即領有特支費22,000元,與簽立系爭契約書顯然無關;
再被上訴人自91年7 月至92年6 月因職務變動(由資深工程
師更異為副總經理),其特支費方自22,000元調升為33,000
元,另再加給附加津貼5,000 元;被上訴人後於92 年7月職
務由副總經理變更為總經理專員或研發課專員,其特支費即
由33,000元調降至9,000 元,雖再加給技術津貼13,000元,
惟已無附加津貼5,000 元,是依該薪資結構表
所載(原審卷
㈡第96頁),足認被上訴人薪資明細及數額,明顯與其職務
變動相關,上訴人所指稱之特支費及技術津貼等均屬工資,
並非代償,且與被上訴人之人資部副理詹秀玉陳述無人因簽
保密契約書而增加薪水之證述相符(本院卷第121 頁)。此
外,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因簽立系爭契約書,獲取
較高之薪資或競業禁止之代償或津貼,甚而其後更對之降職
減薪,上訴人既未給予任何競業禁止之代償或津貼,卻限制
被上訴人就業之範圍則包括所有與上訴人有相同或同種類之
業務,其限制範圍已逾合理範疇,無異令被上訴人須至全然
不同之領域任職,或仰賴退休金、積蓄維生,或另覓低階工
作糊口長達3 年,該競業禁止約款自屬符合民法第247 條之
1 第3 款規定,限制他方行使權利,顯失公平而無效。
㈧
綜上所述,上訴人固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依
被上訴人之職務及地位有知悉上訴人上開正當利益營業秘密
之可能,惟競業禁止約款限制被上訴人就業之對象、期間、
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超過合理之範疇,且無任何代償措
施,故系爭契約書競業禁止約定,無效。系爭競業禁止約定
既經本院認定屬無效,則關於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過高
一情,本院自毋庸再予審究。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5 條之競業禁止約款,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300 萬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
洵屬無據,應予
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
法 官 蘇姿月
法 官 陳真真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6 日
書 記 官 蔡佳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