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保險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黃馨誼
黃張寶玉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葉銘進
律師
被
上訴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宏圖
訴訟代理人 陳建文
許崑寶
被上訴人 安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貝睿沁
訴訟代理人 吳懋德
黃俊豪
被上訴人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東進
訴訟代理人 陳世偉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 年1 月
23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保險字第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年1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安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聯人壽)之法
定代理人原為江孟哲,
嗣於民國103 年7 月9 日變更為貝睿
沁,有經濟部103 年7 月9 日經授商字第00000000000 號函
附卷
可稽,貝睿沁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黃春塗為上訴人黃馨誼之父、上訴
人黃張寶玉之夫。黃春塗、黃馨誼、黃張寶玉於如附表所示
要保日期,以黃春塗為被保險人,向被上訴人國泰人壽保險
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安聯人壽、新光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分別投保如附表所示之保險(
下合稱
系爭保險契約)。嗣黃春塗於100 年3 月26日20時30
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號住處,因吞嚥饅頭時不慎
噎住、梗塞喉嚨、阻塞呼吸道致不能說話、不能呼吸、臉色
發紫,經送醫後不治死亡。黃春塗係意外死亡,伊等分別為
系爭保險契約之
受益人,自得依系爭保險契約請求國泰人壽
、安聯人壽、新光人壽依序給付意外身故保險金新台幣(下
同)100 萬元、100 萬元、60萬元。又依保險法第34條第1
、2 項規定,伊等係於100 年4 月19日、同年4 月18日、同
年4 月13日,將理賠申請書送達國泰人壽、安聯人壽、新光
人壽,故其
遲延利息應自15日後即依序自100 年5 月4 日、
同年5 月3 日、同年4 月28日起算。
爰依系爭保險契約,請
求被上訴人應各給付如附表「保險金額」欄所示金額,及自
附表所示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10% 計算之遲
延利息。
三、被上訴人分別答辯如下:
㈠新光人壽辯以:伊綜合保障附約條款第4 條第1 項約定
所稱
意外事故係指「
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依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
所
載,黃春塗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係心因性休克,自不符合
上
開條款所約定之意外事故定義。上訴人主張黃春塗疑似因吞
嚥饅頭噎住呼吸道導致到院前死亡,
惟饅頭噎住呼吸道與直
接死因即心因性休克兩者間,是否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應由
上訴人負
舉證責任等語。
㈡國泰人壽、安聯人壽均以:依上開高雄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
書所載黃春塗之死亡原因,足認其死因完全排除梗塞物窒息
,而係自身心臟疾病導致死亡,並不符合系爭保險契約條款
所約定之意外事故定義。又上訴人於101 年4 月12日因上述
爭議,向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評議中心(下稱評議中心)提出
評議申請,請求國泰人壽給付意外身故保險金,經評議中心
依
前揭相驗屍體證明書所載死亡原因及病歷資料等為據,認
定黃春塗死亡係因本身疾病,應與食物意外阻塞無關為由,
而決議上訴人之請求駁回,該評議內容具專業性,上訴人之
請求應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各給付如附表「保險金額」欄所示
金額,及自附表所示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0
% 計算之遲延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
均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黃春塗為黃馨誼之父、黃張寶玉之夫,黃春塗、黃馨誼、黃
張寶玉分別向被上訴人投保如附表所示之保險。
㈡黃春塗於100 年3 月26日死亡,尚在系爭保險契約有效
存續
期間內。
㈢上訴人向被上訴人申請給付黃春塗意外身故保險金,均經被
上訴人以不符系爭保險契約關於「意外事故」之定義而拒絕
理賠。
㈣若上訴人之主張有理由,黃張寶玉得向國泰人壽請求之金額
為100 萬元,及自100 年5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黃馨誼得向安聯人壽請求之金額為100 萬元,
及自100 年5 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
黃馨誼得向新光人壽請求之金額為60萬元,及自100 年4 月
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
六、黃春塗於100 年3 月26日死亡,係因食物阻塞呼吸道之意外
事故或因本身疾病所致?
按系爭保險契約就「意外事故」均約明係指「非由疾病引起
之外來突發事故」(見原審卷第29、55、82頁)。上訴人主
張黃春塗因吞嚥饅頭不慎噎住、阻塞呼吸道致不能呼吸而意
外死亡,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均辯稱黃春塗係因自身心臟
疾病導致死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事實者,就其事實有
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是自應由
上訴人就黃春塗係因上述意外事故導致死亡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
經查:
㈠上訴人提出高雄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長庚醫療財團法
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及診斷證明書為證(原審卷第
13-15 頁)。而上述救護紀錄表、急診病歷及診斷證明書固
分別載有「. . . 患者被饅頭噎住. . . 」、「插管過程中
發現口中有異物,疑似饅頭」、「. . . 疑上呼吸道阻塞.
. . 」等詞。惟證人即到場急救之消防局人員林益政證稱:
伊看到病患時,嘗試放LMA (喉罩氣道),LMA 放不進去,
伊改用口咽式AMBU(人工甦醒器)、CPR (心肺復甦術);
當時伊確定有異物,是否有完全清除或由何人清除,伊已無
印象;伊所受訓練是要嘗試清除異物,但只要可將建立呼吸
道的東西放得進去即可,因伊尚有後續動作,不一定要整個
清除;伊會在救護紀錄上寫饅頭噎住,係詢問家屬後,才這
樣寫,伊已無印象有無看到饅頭,亦不清楚異物在患者嘴巴
何處等語(原審卷第130-132 頁)。職是,由證人林益政所
述前情,至多
可徵急救之初黃春塗口中有異物,其於救護紀
錄表所寫「患者被饅頭噎住」,係依家屬之片面陳述而為記
載,並無從證明該異物確有阻塞呼吸道之情形。又證人即急
診醫師洪士強證述:黃春塗當時送至醫院時已無生命跡象,
伊按照一般急救流程,插入氣管內管進入患者口中時,伊有
看到其嘴巴內有白色東西,但伊不清楚為何物;急診病歷最
後一頁記載「插管過程中發現口中有異物,疑似饅頭」,係
伊當下無法鑑別異物是什麼東西,家屬告訴伊是饅頭,伊就
把它寫上去;該白色東西是否為造成患者死亡之直接原因並
不
可考,因上呼吸道梗塞或非上呼吸道梗塞(心臟方面、神
經系統、心臟以外血管之疾病),均有可能造成病患死亡,
例如病患剛好正在吃東西時,有非上呼吸道梗塞之原因發生
導致死亡亦有可能,不知何者先何者後;心因性休克、心血
管嚴重阻塞等心臟方面之疾病,本來即有造成猝死之可能,
可以是先後因或共因;急救過程中伊有看到心室震顫,心臟
缺氧可產生嚴重心律不整,呼吸道梗塞也可能造成低血氧;
伊在診斷證明書內記載「疑上呼吸道阻塞」係因此亦係鑑別
因子之一等語(見原審卷第125-129 頁)。基此,依證人洪
士強前開證述可認,黃春塗送醫急救之時口中雖有異物,惟
該異物有無造成呼吸道阻塞、是否因呼吸道阻塞引發心因性
休克致死,均非證人洪士強急救之時或其後所能判別,故前
揭診斷證明書所載「『疑』上呼吸道阻塞」,並不足採為黃
春塗於死亡前確有發生異物阻塞呼吸道,或進而引發心因性
休克之依據。
㈡反之,黃春塗之子黃龍議於高雄地檢署檢察官相驗屍體訊問
時,陳稱:他(指黃春塗)前二天有跟我姐姐說,心臟會痛
,人不舒服,呼吸不太順等語,此經本院調取該署100 年度
相字第526 號卷核閱明確。又黃春塗之遺體經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解剖結果,呈現冠狀動脈粥狀硬化性心臟病、左冠狀動
脈迴
旋枝
暨前降枝及右冠狀動脈有60% 至90% 之阻塞、心肌
纖維化、心臟肥大擴張、心臟主動脈瓣明顯釫化及纖維化;
氣管及支氣管內無食物
等情。該所據此鑑定,認黃春塗因冠
心病及心瓣膜疾病,導致心血管嚴重阻塞、心肌纖維化、心
臟肥大擴張等病變,最後因心因性休克死亡;呼吸道未發現
有饅頭等食物噎塞之證據。以上各節有該所解剖報告書、鑑
定報告書附於上開相驗卷
可憑(相驗卷第37-46 頁)。故此
,
堪認黃春塗係因自身固有之心臟疾患導致心因性休克死亡
,並非因食物阻塞呼吸道而意外致死。
㈢再者,經本院送請高雄榮民總醫院鑑定結果,認黃春塗之死
亡原因可能係「冠心症引起之心肌梗塞導致心室顫動心因性
休克死亡」或「上呼吸道阻塞嚴重缺氧導致心因性休克而死
亡」;支持前者之證據為病理解剖發現黃春塗各冠狀動脈分
支皆有明顯之狹窄阻塞,氣管之各分支無異物存在之證據,
而冠心症病患最常見的到院前死因是心室顫動(Vf)引起之
心因性休克;心室顫動發作時,可能黃春塗立即失去意識而
導致正在進食的食物留置於口中,
而非因食物梗塞導致上呼
吸道阻塞;以前者導致死亡之機率較大,此有該院鑑定書附
卷
可參(本院卷第111-112 頁)。上訴人雖主張:黃春塗於
事發時口中確有異物及有上呼吸道梗塞之事實,且上開鑑定
意見亦認後者之可能性無法完全排除,應認其就黃春塗係意
外死亡已盡舉證責任
云云。惟證人林益政及洪士強前引證詞
僅能證明黃春塗於急救之際口內有異物,並無法證明該異物
曾造成其上呼吸道梗塞,已如前述。且上開鑑定書併敘明:
就一般急救經驗,因異物導致上呼吸道阻塞引起嚴重缺氧,
若異物為饅頭,於病理解剖時多少會在氣管發現遺留之饅頭
殘渣,但法醫並無發現氣管有任何遺留之饅頭殘渣,此點與
異物導致上呼吸道阻塞引起嚴重缺氧之機轉較為不符;且上
呼吸道阻塞嚴重缺氧導致心因性休克,較常見臨死前之節律
為收縮不全(asystole)或無脈膊電氣活動(PEA 即Pulse-
less Electric Activity),而發生心室顫動之機率較低,
此點與臨床觀察到黃春塗瀕死前發生心室顫動之現象較不相
符等情(本院卷第111 頁背面)。
是以,由黃春塗之氣管全
無遺留饅頭殘渣、瀕死前發生心室顫動等,與因上呼吸道阻
塞所引發心因性休克之通常臨床特徵不符,益
可佐證黃春塗
曾發生上呼吸道阻塞之機率甚低,自
難認該項原因與其死亡
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㈣據上,上訴人主張黃春塗係因食物阻塞呼吸道導致意外死亡
,
並無可採;被上訴人抗辯黃春塗係因自身心臟痼疾引致死
亡,
洵屬可取。
七、綜合前述,黃春塗之死因係由疾病引起,而非外來突發事故
導致,不符系爭保險契約所定意外身故保險金之理賠要件,
堪予認定。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系爭保險契約,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如附表「保險金額」欄所示金額及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
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真真
法 官 謝肅珍
法 官 甯 馨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並依附註
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
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8 日
書 記 官 林明威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
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
┌──┬────┬────┬──────┬──────────┬──────┬─────┬────┬───────┬──────┐
│編號│
要保人 │被保險人│保險人 │保險契約名稱及內容 │保險金額 │保單號碼 │受益人 │利息起算日 │要 保 日 期 │
│ │ │ │ │ │(新台幣) │ │ │ │ │
├──┼────┼────┼──────┼──────────┼──────┼─────┼────┼───────┼──────┤
│ 1 │黃張寶玉│黃春塗 │國泰人壽 │國泰人壽真情101 終身│1,000,000元 │0000000000│黃張寶玉│100 年5 月4 日│90年4月9日 │
│ │ │ │ │保險附加平安保險附約│ │ │ │ │ │
├──┼────┼────┼──────┼──────────┼──────┼─────┼────┼───────┼──────┤
│ 2 │黃春塗 │黃春塗 │安聯人壽 │安聯人壽意外傷害保險│1,000,000元 │PA00000000│黃馨誼 │100 年5 月3 日│99年10月1日 │
│ │ │ │ │ │ │ │ │ │ │
├──┼────┼────┼──────┼──────────┼──────┼─────┼────┼───────┼──────┤
│ 3 │黃馨誼 │黃春塗 │新光人壽 │新光人壽長樂終身壽險│600,000元 │ASE22153 │黃馨誼 │100 年4 月28日│94年8月30日 │
│ │ │ │ │附加綜合保障附約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