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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103 年度重上字第 3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2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價金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金沙假日大飯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金鳳 訴訟代理人 高華陽律師       蔡文斌律師       詹秉達律師       曾獻賜律師 被上訴人  華勁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虞幼祥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蔡桓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 年2 月14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重訴字第206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 部上訴,本院於104 年1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與訴外人虞幼祥於民國95年3 月17 日就坐落福建省金門縣○○鎮○○○段○○○○○○○○○○○○○○ ○ ○○號土地及同段24建號即門牌號碼金門縣金沙鎮○○里 ○○○000 號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簽訂買賣契約,買賣 價金為新臺幣(下同)1 億6 千萬元(下稱系爭A 契約), 並約定虞幼祥出售系爭房地時支付尾款6,400 萬元。嗣因虞 幼祥告知無法依系爭A 契約將上訴人前申辦貸款辦理過戶, 致系爭A 契約無法履行,要求改以虞幼祥擔任實際負責人之 被上訴人公司為買受人,兩造並於96年3 月1 日重新訂立買 賣契約,契約總價同為1 億6 千萬元(下稱系爭B 契約)。 詎被上訴人僅依系爭B 契約第2 條所定付款條件支付上訴人 訂約時定金、第1 期款、第2 期款,合計9,450 萬元,惟上 訴人依系爭B 契約第2 條約定,已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等 過戶文件交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亦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合庫)申辦抵押貸款,但被上訴人仍未依 系爭B 契約第2 條約定支付第3 期款2,550 萬元及尾款4 千 萬元,屢經催索均置之不理,上訴人遂於102 年3 月26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解除契約,並依系爭B 契約第7 條約 定,請求回復原狀返還系爭房地。縱認上訴人解約不合法, 上訴人仍得依系爭B 契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第3 期款及尾款 共計6,550 萬元。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367 條規定及系爭 B 契約第2 條第4 、5 款、第7 條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等 情。並聲明:㈠先位部分︰⒈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 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所有權登記為上訴人所有;⒉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備位部分:⒈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 6,5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虞幼祥以1 億6 千萬元簽立系爭A 契約時,係向虞幼祥表示系爭房地未來變更為旅館用地,價 值有1 億6 千萬元,只要虞幼祥先給付9,600 萬元(含代償 上訴人之債務),兩造就系爭房地之過戶,即無任何問題, 剩下6,400 萬元部分則待虞幼祥出售系爭房地時再行支付, 但以3 年為限,故雙方於簽立系爭A 契約後,虞幼祥即為上 訴人清償對李明宗之1 千萬元債務,並以上訴人先前積欠虞 幼祥之1 千萬元債務折抵為買賣價金。詎料,系爭A 契約因 上訴人無法處理其與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銀 )間之違約問題,致土銀將對上訴人之債權出售予訴外人兆 豐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兆豐資管公司),系爭房地 隨時有被查封拍賣之可能性,虞幼祥自不可能繼續履行系爭 A 契約。訴外人王國華(即被上訴人之前公司負責人)嗣於 95年11月間,向兆豐資管公司購得上開對於上訴人之系爭房 地抵押債權,準備拍賣之際,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公司董事、 實際負責人葉國清要求王國華不要聲請拍賣,願將系爭房地 出售予王國華,並委請歐亞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下稱 歐亞事務所)估價,該事務所製作K00000000 號估價報告書 (下稱系爭估價報告),評估系爭房地「特定價格」為162, 938,000 元,而「正常價格」則為100,246,000 元,王國華 仍不願以1 億元之價格購買,表示僅願以9 千餘萬元之價格 向上訴人購買。是以,兩造即合意9,540 萬元之價金,由當 時被上訴人之公司負責人王國華與上訴人簽立系爭B 契約, 表面上記載系爭房地總價為1 億6 千萬元,但事實上只有系 爭B 契約第2 條所定之訂約款2 千萬元(以虞幼祥先前依系 爭A 契約給付上訴人之2 千萬元作為訂約款)、第1 期款3, 540 萬元及第2 期款4 千萬元,共9,540 萬元為真正之買賣 價金,被上訴人亦已付清所有買賣價款。至系爭B 契約記載 第3 期款及尾款之約定,僅係協助申辦貸款並符合估價報告 上「特定價格」所拼湊之數字,實屬虛偽之記載,故被上訴 人並無支付該部分款項之義務,自不生遲延付款及解除契約 之問題,被上訴人更無須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 回復所有權登記予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僅就備位部分 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備位部分廢棄。㈡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6,5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另上訴人於原審請求先位部分,因 未據聲明不服而告確定。 四、兩造間之不爭執事項及爭點: ㈠不爭執事項: ⒈上訴人曾與虞幼祥簽立系爭A 契約。 ⒉兩造曾簽立系爭B 契約。 ⒊被上訴人已依系爭B 契約第2 條所定付款條件,支付上訴 人訂約款2 千萬元,及第2 期款4 千萬元。王國華以2,45 0 萬元之代價向兆豐資管公司(原判決誤繕為兆豐銀行) 購得抵押權及所擔保之債權。 ⒋迨至95年1 月14日,上訴人積欠土銀本金2,950 萬元、利 息11,660,900元、違約金3,986,531 元,共計45,144,431 元(見原審卷頁66之土銀鳳山分行99年12月2 日函)。 ⒌上訴人為系爭房地之原所有權人,已將相關過戶資料交予 被上訴人,並於97年2 月20日辦畢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 ⒍系爭房地於84年12月29日設定本金最高限額3,540 萬元抵 押權予土銀,土銀於95年9 月19日將該抵押權讓與兆豐資 管公司,兆豐資管公司於96年9 月26日將上開抵押權讓與 王國華,王國華嗣於97年2 月26日以清償為原因,塗銷該 抵押權登記。又被上訴人於97年2 月26日、98年7 月29日 先後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4,800 萬元、3,600 萬元之最高 限額抵押權予合庫。 ⒎被上訴人及虞幼祥曾就系爭房地支付上訴人之價金合計94 ,710,501元,含向兆豐資管公司買受抵押債權而支付2,45 0 萬元、繳納土地增值稅3,612,160 元,代償對李明宗債 務700 萬元、代償虞幼祥債務162 萬元,及支付上訴人共 計57,978,341元(包括代償上訴人每月應繳付銀行之6 萬 元利息,代償對吳怡熊抵押債務1 千萬元,及代償其他債 務。即︰96年3 月1 日前,合計24,634,155元;96年3 月 1 日後,合計33,344,186元。)。 ⒏金門縣政府於98年9 月22日發布系爭土地為旅館專用區, 並於同年月30日發給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 ⒐虞幼祥為上訴人代償對於吳怡熊債務1 千萬元。 ⒑被上訴人提出被上證1 之高雄市政府97年4 月29日函稿( 關於被上訴人公司申請改選董監事、董事長等事項)及股 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之形式上真正。 ⒒被上證2 之被上訴人股份有限公司案卷及上證5 之系爭A 契約附件債務清冊之真正。 ㈡爭點: ⒈兩造就系爭房地所合意之買賣價金為若干元? ⒉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未付款6,550 萬元,有無理由? 五、兩造就系爭房地所合意之買賣價金為若干元?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解釋契約,須探求當事人立約 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 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 解,固為最高法院著有17年上字第1118號民事判例要旨所揭 示,惟契約文字是否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仍應於文義上及 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 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 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 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 ㈡上訴人雖主張:兩造間約定之買賣價金為1 億6 千萬元,有 系爭B 契約為證,為被上訴人執前詞所否認。經查: ⒈兩造於96年3 月1 日簽訂之系爭B 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 以1 億6 千萬元向上訴人買受系爭房地,被上訴人於訂約 之同時交付定金2 千萬元;第1 期款由上訴人設定抵押權 人王國華之抵押權3,450 萬元轉為買賣價金之一部分,第 2 期款4 千萬元,由被上訴人代上訴人清償債務,並辦理 移交手續;第3 期款則以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正 本、公司執照影本、登記事項卡等過戶登記文件交付被上 訴人之同時,被上訴人支付上訴人2,550 萬元;被上訴人 辦妥銀行貸款時,支付上訴人尾款4 千萬元(見原審卷頁 19正面至20正面)。然兩造既約定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狀正本、公司執照影本、登記事項卡等過戶登記文件 交付被上訴人之同時,始由被上訴人支付上訴人第3 期款 2,550 萬元,而上訴人既已將上開過戶登記文件交予被上 訴人,且於97年2 月20日辦畢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被上訴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頁66背面),上訴 人為何不待被上訴人支付其第3 期款2,550 萬元,即先行 交付被上訴人上開各過戶登記文件?兩造簽立系爭B 契約 時,就買賣價金所為之合意是否如契約文字所載?誠屬可 疑。是以,揆諸前揭條文及說明,上開系爭B 契約關於約 定支付買賣價金之文字是否業已表示兩造之真意,仍待斟 酌兩造訂立系爭B 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習慣, 通觀系爭B 契約之全文,本於經驗法則、誠信原則,自契 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全盤觀察,詳為探求兩造立約時 真意以究明之。 ⒉上訴人雖於95年3 月17日先與虞幼祥簽訂買賣價金1 億6 千萬元之系爭A 契約,惟其主張︰因虞幼祥嗣後告知無法 依系爭A 契約將上訴人前身辦貸款辦理過戶,致系爭A 契 約無法履行,要求改以虞幼祥擔任實際負責人之被上訴人 公司為買受人,兩造始於96年3 月1 日重新簽訂系爭B 契 約等情,足徵兩造簽訂系爭B 契約時,上訴人前與虞幼祥 所簽訂之系爭A 契約已因無法履行而不存在,要難以系爭 A 契約所定之買賣價金數額,遽認即為兩造簽訂系爭B 契 約時所定買賣價金數額之真意。矧以,系爭A 契約付款條 件為︰訂約時交付定金1 千萬元;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狀正本、公司執照影本、登記事項卡交付虞幼祥時, 虞幼祥支付2 千萬元;虞幼祥於地政機關過戶完成後1 個 月內,應自費將上訴人貸款過名;扣除上開已支付3 千萬 元及代償上訴人負債6,600 萬元(含貸款),其餘尾款6, 400 萬元,上訴人同意於虞幼祥出售系爭房地時支付,但 以3 年為限;由虞幼祥按時代償上訴人之負債(含貸款) ,俟虞幼祥將系爭房地出售時,同時清償尾款;並約定「 本案現正辦理都市計畫變更旅館區手續中,如果將來未變 更完成,雙方同意解約,恢復原狀,甲方(即上訴人)應 儘速產權處理後,將乙方(即虞幼祥)所支付之所有款項 無息歸還乙方」(見原審卷頁14正面至15背面、16背面) ,顯與系爭B 契約大相逕庭,益徵上訴人與虞幼祥所簽訂 之系爭A 契約,殊與兩造簽訂系爭B 契約之買賣價金真意 並無直接關涉。是以,縱認上訴人主張王國華確為系爭房 地買賣之人頭,系爭A 、B 契約均由虞幼祥主導等情屬實 ,對於兩造嗣後重新簽訂系爭B 契約之買賣價金真意而言 ,亦不能逕以上訴人前與虞幼祥所簽訂之系爭A 契約而為 推認。 ⒊系爭房地於96年1 月1 日在正常情況下形成之合理價格應 為100,246,000 元,至估價金額162,938,000 元為特定價 格,有被上訴人提出系爭估價報告摘要之「評估價值結論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頁65)。據歐亞事務所製作系爭估 價報告之不動產估價師林書弘證稱:「(當時為何會有兩 個價格?)因為現行土地使用分區為第一種風景區,建蔽 率、容積率分別只有30% 、60% ,因為委託者有提供資訊 ,本案使用分區可能會改成旅館區,建蔽率和容積率會分 別提高為60% 、300%,在此特定的條件下,我們有評估一 個特定的價格,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規定,如果要評估特 定價格,還要依現在的條件評估一個正常價格,所以此份 報告書才會有一個特定價格和正常價格」、「(這個特定 價格和正常價格的差別有6 千萬元,之所以有這樣的差別 是否因為計算方式不同?)評估條件不同」等語(見原審 卷頁210 至211 );暨歐亞事務所之助理不動產估價師蘇 彩茸證述:系爭估價報告是我負責執行估價作業,現場勘 查時,領勘人是葉國清(即上訴人公司前董事長,嗣後擔 任董事,見原審卷頁151 )。當時委託者有提供一些特定 開發條件,依據不動產鑑價規則,可以依照特定條件成就 之後鑑定一個價格,但還是要依照現在的條件鑑定一個正 常的價格。一開始我是和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朱國豊接 觸,他說有特定的開發條件,他去和葉國清講,後來由葉 國清提供土地使用分區變更的預計進程相關資料,是他手 寫的資料,裡面也有一些財務資料,也有寫說他預計要興 建一個13層樓的大型旅館,提供的房間數是多少、可能的 日後收入,他希望我以日後開發飯店的收益來評估系爭房 地的價格,這個估價條件也有寫在系爭估價報告第10頁( 誤稱為第11頁),主要是採認葉國清提供的房間數以及總 樓層地板面積,作為特定條件的評估。我在事務所收到此 委託鑑價案時,上面就載明以抵押權設定為委託鑑價目的 ,在鑑價過程閒聊時,有聽到葉國清、朱國豊提到鑑價是 為了向銀行貸款等語(見原審卷頁212 至213 ),亦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頁213 ),並有葉國清於委託鑑價 時所提供之開發規劃資料乙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頁230 至259 ),顯見葉國清與被上訴人係為申辦銀行貸款而委 請歐亞事務所為系爭房地之估價,而系爭房地於96年1 月 1 日在正常情況下形成之合理價格為100,246,000 元,至 於估價金額162,938,000 元則係葉國清要求以其提供開發 規劃資料而鑑估之特定價格,洵堪認定。 ⒋徵諸系爭估價報告記載:「委託人葉國清」、「……價格 種類:特定價格,依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第二條第三款規 定係指具有市場性之不動產,基於特定條件下形成之價值 ,……估價條件:依委託者所提供之開發計畫書之細部規 劃,就本案標的土地使用分區依法完成變更後,依變更後 使用分區管制規定,考量土地使用強度增加,在原有建築 物基礎下,擴大興建13樓觀光飯店(房間數為312 間)營 運前提下,所評估之最適投資效益價格。……估價目的, 本次估價結果係做為勘估標的抵押權設定參考價值認定之 參考,報告書中所載之價值僅限於該目的之參考,不適用 於其他用途。該價格形成的主要基礎係以勘估標的就估價 條件成立之下,能於目前不動產市場中,在合理的去化時 間內可售出之價格」、「本次評估之價格(即162,938,00 0 元)為特定價格,衡量資料可供應評估程度及本次係以 興建觀光飯店為估價前提,分析其營運之最適投資效益價 格,故特定價格評估作業採收益法之折現現金流量分析為 評估方法。正常價格部分……僅採成本法為評估方法」、 「……分析期間假設:本次評估係採委託者提供之『變更 金門特定區計畫(第一次通盤檢討——旅館專用區)案細 部規劃』,第八節事業及財務計畫……說明預定於97年初 投資興建國際觀光飯店,……等待核定時間與興建期共計 三年,並以營運15年為本案分析期間。……年總收入分析 :本次分析假設係以委託者提供之營收項目作基礎,即客 房收入、RTV 及餐飲收入……」等情(見系爭估價報告頁 1 、9 、10、49及51,即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民事 卷㈠頁319 、327 、328 、367 及369 ),足認系爭估價 報告所決定之估價金額162,938,000 元,係以銀行抵押貸 款為目的,就葉國清委託鑑價時提供之開發規劃資料為特 定條件所評估,即土地使用分區依法完成變更,日後另行 興建樓高13層(房間數312 間)之觀光飯店,並營運15年 為特定價格之設定條件,而被上訴人日後尚須投入鉅額之 開發成本(單就期初資本投入之預計興建13層樓旅館建物 為509,568,668 元,見系爭估價報告頁63,原審99年度重 訴字第283 號卷㈠頁381 ),系爭房地之價值始能達到系 爭估價報告所決定之特定價格162,938,000 元,益徵被上 訴人實無以系爭房地嗣後開發結果所成就之特定價格與上 訴人達成合意而簽訂系爭B 契約之可能。 ⒌葉國清雖證稱:系爭房地鑑價是因虞幼祥用王國華的名字 要去買抵押債權時,因為資金不足需要貸款,所以才去鑑 價。但是鑑定後,虞幼祥還是沒有順利貸款,後來需要以 被上訴人名義貸款,所以才簽立系爭B 契約云云(見原審 卷頁154 至155 ),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王國華向兆 豐資管公司購買債權及其抵押權之2,450 萬元乙事,係由 其自行向朋友籌措,開立支票給兆豐資管公司等語,業據 王國華於另案證述綦詳(見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卷 ㈠頁177 ),核與兆豐資管公司向另案陳報王國華所提出 支票12張相符(見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卷㈠頁204 至210 ),兆豐資管公司並於96年9 月29日將其對上訴人 之債權及其抵押權讓與王國華,王國華嗣於97年2 月26日 以清償為原因,塗銷該抵押權登記,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頁66背面),足徵王國華此部分證述應可信實, 益證葉國清此部分證述顯與事實不符,殊無可採。 ⒍證人葉國清另證稱:系爭房地鑑價目的,是希望趕快借到 錢,而銀行會需要估價報告,但是鑑價後,虞幼祥還是沒 有順利貸得款項,後來需要以被上訴人名義貸款,所以才 簽立了第2 份合約等語(見原審卷頁153 ),然葉國清亦 自承其於95年3 月17日簽立系爭A 契約時,已積欠土銀2, 950 萬元,並設定3,540 萬元之抵押權,且向訴外人吳怡 熊借款1 千萬元,設定1,200 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另向 訴外人李明宗借款1 千萬元,設定1 千萬元最高限額抵押 權,因為民間借款人一直催討,所以才急著賣給虞幼祥; 系爭房地當時市價應該有2 億元,但是因為我和虞幼祥是 朋友,他也有幫我繳利息,所以才以1 億6 千萬元的價格 出售等語(見原審卷頁154 ),依系爭房地所設定上開之 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計算,共為5,740 萬元,僅 為上訴人所主張系爭房地市價1 億6 千萬元之35.88%,或 2 億元之28.7% ,苟系爭房地之市價確實高達1 億6 千萬 元甚至2 億元,上訴人應可執系爭房地向金融機構申辦高 額抵押貸款,又何須因民間友人催討借款而急著出售?益 徵葉國清所證系爭房地之市價至少高達1 億6 千萬元,系 爭B 契約係約定以1 億6 千萬元為買賣價金云云,尚難採 信。 ⒎再參以被上訴人嗣於97年2 月間,以系爭房地向合庫三民 分行申辦抵押貸款時,經該分行於同年月5 日系爭房地移 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前,調查系爭房地之坐落位置、用途、 面積、房屋構造暨式樣、建築完成日、使用年限、耐用年 限及土地編定使用分區等項目,且近期將依金門縣政府都 市計畫變更為旅館專用區,具增值空間之潛力,系爭建物 目前整修中,將改建36間房間,以因應未來三通大陸旅客 之需求,評估系爭房地總值為58,626,481元等情,有該分 行102 年10月1 日函暨檢送不動產調查表附卷足憑(見原 審卷頁158 至160 ),合庫亦於97年2 月26日審酌上開不 動產調查表,設定擔保債權4,800 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而為放貸,有系爭房地之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 可攷(見原審卷頁31背面至37),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頁111 背面)。復參酌94年1 月起系爭土地之公告 土地現值為每平方公尺1,200 元(見原審卷頁26至28之土 地登記第一類謄本),95年1 月起調高公告土地現值為每 平方公尺2,200 元(見系爭估價報告附件7 之土地登記第 二類謄本,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卷㈠頁410 至419 ),堪認系爭土地價值雖逐年增加,但合庫於97年2 月間 調查、評估系爭房地之總值市價並未達1 億6 千萬元,益 證兩造間於96年3 月1 日簽訂系爭B 契約時,關於系爭房 地之買賣價金,顯無可能合意約定為1 億6 千萬元,至為 明灼。上訴人雖主張合庫三民分行經理權限僅能核貸4 千 萬元,否認合庫調查報告屬實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然縱認合庫三民分行經理核貸權限僅為4 千萬元屬實,要 難遽謂合庫上開不動產調查表所調查、評估系爭房地市價 總值即屬不實,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乏所據。 ⒏兩造於96年3 月1 日簽訂系爭B 契約,係因土銀於95年9 月19日將其對上訴人之債權及所擔保之系爭房地抵押權, 出售予兆豐資管公司,系爭房地隨時可能遭兆豐資管公司 聲請拍賣,經上訴人之公司董事葉國清於95年間,與虞幼 祥委請當時被上訴人之公司負責人王國華出面,以2,450 萬元向兆豐資管公司購得上開債權及抵押權後,經虞幼祥 與葉國清與王國華協調,先由葉國清委託歐亞事務所就系 爭房地為估價,系爭房地於正常條件約為1 億元,特定條 件下則約為1 億6 千萬元,然王國華仍不同意以1 億元之 價格購買,遂協商先向銀行詢問系爭房地可貸款金額,經 銀行回覆只能貸款4 千萬元後,即由葉國清代表上訴人, 王國華代表被上訴人,同意以9,540 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予 被上訴人,並以虞幼祥為葉國清代償債務而支出之2 千萬 元為訂約時定金、王國華向兆豐資管公司購得債權及抵押 權作價3,540 萬元(王國華以2,450 萬元購得債權及抵押 權,價差為其利潤)為第1 期款,再加計系爭房地日後向 銀行可貸得之4 千萬元為末期款(系爭B 契約記載為第2 期款)。至系爭B 契約記載第3 期款2,550 萬元及尾款4 千萬元,並非應支付之買賣價金,該契約價款記載為1 億 6 千萬元,僅為求貸得較高之金額,並符合系爭估價報告 所載系爭房地在特定條件下之價格等情,業經證人虞幼祥 及王國華證述明確(見原審卷頁170 至171 、206 至209 及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卷㈠頁175 至176 )。且王 國華復證稱:系爭房地貸款前,我自己跑好幾間銀行問, 虞幼祥也是,後來問到的差不多都是4 千萬元,當時討論 虞幼祥有付2 千萬元給葉國清,我買約4 千餘萬元之債權 支付2,450 萬元,最後談買賣價格時,我同意我的部分作 價3,540 萬元,尾款就是預料可以貸款之4 千萬元,所以 約定買賣價格為9,540 萬元;之前要買系爭房地時,我與 虞幼祥即以系爭房地估價為1 億6 千萬元,向銀行詢問系 爭房地尚可貸款之金額,但問到最多只能貸款4 千萬元。 當時系爭房地另一個估價是1 億元,但是我個人認為價格 應該不到1 億元等語(見原審卷頁208 至209 ),核與虞 幼祥證述:王國華買到債權後,過戶到被上訴人名下,我 們就有先拿土地及建物相關資料去問銀行,系爭房地可貸 款金額,所以簽立系爭B 契約時,就知道只能貸款4 千萬 元,最後向銀行辦理書面申貸時,應有檢附系爭B 契約。 系爭B 契約內容都是配合銀行告知的訊息,因為銀行說只 能貸到4 千萬元,所以尾款就只寫4 千萬等語(見原審卷 頁172 )大致相符,且與合庫三民分行提供之上開不動產 調查表評估市價總值58,626,481元而貸與被上訴人4 千萬 元(核貸比例約68.23%,並無明顯過低)亦為相符,應屬 可信。 ⒐依系爭B 契約第2 條第4 款約定,上訴人將土地及建物所 有權狀正本、公司執照影本、登記事項卡等過戶登記文件 交付被上訴人之同時,被上訴人原應支付第3 期款2,550 萬元予上訴人(見原審卷頁20正面),倘兩造確有合意被 上訴人應支付第3 期款之真意,則被上訴人既未依此約定 支付第3 期款予被上訴人,該未付金額復高達2,550 萬元 ,依常情上訴人應會依約拒絕交付上開過戶登記文件予上 訴人。然上訴人竟將上開過戶登記文件交予被上訴人,並 於97年2 月20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而上訴人前曾因無法償還土銀貸款本息債務,而遭土銀將 該貸款債權及抵押權售予兆豐資管公司,業如前述,足見 上訴人資金需求孔急,則被上訴人既未依約支付第3 期款 2,550 萬元,且別無提供其他任何擔保之情形下,上訴人 逕毫無條件交付相關資料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其所 為顯違常情,已難信其主張尚有第3 期款2,550 萬元未付 云云為真實。且上訴人遲至99年7 月間始具狀訴請被上訴 人、虞幼祥支付買賣價金(即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 ),在此2 年多期間,上訴人均未向被上訴人催討賸餘買 賣價金,洵與常情相悖。再者,系爭B 契約第5 條第1 款 約定,土地增值稅應由上訴人負擔,惟系爭土地買賣應徵 之土地增值稅竟由被上訴人繳納,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頁127 背面至128 正面),顯見系爭B 契約關於支 付買賣價金數額及負擔土地增值稅之約定,核非兩造簽訂 系爭B 契約時之真意,益徵被上訴人所辯︰系爭B 契約關 於支付第3 期款及尾款之約定,係為申辦抵押貸款之目的 而記載,並非兩造之真意等語,要屬實情。 ⒑上訴人雖主張︰葉國清、虞幼祥共同告知楊慧娟律師系爭 房地之買賣總價為1 億6 千萬元,據楊慧娟律師之理解, 王國華是虞幼祥的人頭,故不論系爭A 契約或B 契約均係 虞幼祥主導決定,王國華僅為名義上之負責人等語,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查楊慧娟律師係受託處理葉國清前於89年 1 月31日邀同虞幼祥為連帶保證人,向吳怡熊借貸1 千萬 元,並以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200 萬 元之抵押權予吳怡熊,而該借貸債務並未清償,葉國清、 虞幼祥及上訴人為申辦銀行貸款,請求吳怡熊同意配合塗 銷該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此有楊慧娟律師提出96年1 月 25日契約書乙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頁147 至150 ),而 該契約書所列附件為系爭估價報告及系爭A 契約(見本院 卷頁149 ),系爭A 契約為上訴人與虞幼祥個人於95年3 月17日所簽訂(見原審卷頁14至16),兩造係於96年3 月 1 日簽訂系爭B 契約,尚難遽認系爭A 契約所載買賣價金 之數額,即為兩造簽訂系爭B 契約時關於合意買賣價金數 額之真意。楊慧娟律師固證稱︰1 億6 千萬元是由葉國清 、虞幼祥共同告知等語(見本院卷頁124 背面),惟楊慧 娟律師所聽聞之系爭房地買賣價金,為上訴人與虞幼祥間 所簽訂系爭A 契約之記載內容,顯非兩造間嗣後所簽訂之 系爭B 契約,洵難憑楊慧娟律師之證詞即得為有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 ⒒系爭B 契約第2 條第2 款雖約定,「第1 期款:上訴人設 定抵押權人王國華之抵押權3,450 萬元轉為買賣價金之一 部分」,然參酌上開王國華及虞幼祥之證述情節,及系爭 B 契約簽訂當時系爭房地設定第1 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所 擔保債權確為3,540 萬元(見原審99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 卷㈠頁410 至421 之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原審卷頁29至 31之異動索引、土地、建物登記謄本),暨葉國清自承: 「(借款金額)2,950 萬元加上兩成應是3,540 萬元,只 是誤寫成3,450 萬元」等語(見原審卷頁152 ),堪認兩 造均同意王國華向兆豐公司所取得對系爭房地所設定之最 高限額抵押權及擔保之債權,以3,540 萬元計算,並充作 被上訴人支付之買賣價金之一部(即第1 期款)甚明。 ⒓職是之故,兩造簽訂系爭B 契約時,關於系爭房地之買賣 價金,合意之真意應為虞幼祥為葉國清代償債務而支出之 2 千萬元為訂約時之定金、王國華購得抵押權及所擔保之 債權作價3,540 萬元充為第1 期款,並以日後向銀行貸得 之4 千萬元為末期款(即系爭B 契約記載為第2 期款), 共計9,540 萬元。又上訴人不爭執被上訴人已支付訂約時 之定金2 千萬元、第2 期款4 千萬元(見本院卷頁111 背 面),而王國華嗣於96年9 月26日,取得系爭房地之抵押 權及所擔保之債權3,540 萬元,應認被上訴人已如數支付 上訴人系爭房地之第1 期款,故被上訴人已依兩造所簽訂 系爭B 契約付清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應可認定。 六、準此,被上訴人既已依兩造所簽訂系爭B 契約付清系爭房地 之買賣價金,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 未付款6,550 萬元云云,核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第367 條規定及系爭B 契約第2 條第4 、5 款、第7 條等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6,55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 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兩造其餘攻 防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附此 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高金枝 法 官 吳登輝 法 官 劉定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 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 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4 日 書 記 官 梁雅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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